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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0-70(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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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莫要再纠缠于我。”

    元承均气极反笑,“纠缠?”

    陈怀珠以为是自己措辞不当,忙纠正解释:“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您应当真的是认错了人。”

    元承均见她低眉垂眼的模样,忽地想起两人之间那些甚是不堪的过往,那时她似乎也是这样同他解释,求他放过。

    他收敛了自己的神情,只平声道:“罢了,不是你的错。”

    陈怀珠不知他因何这样说,只见他的身影消失于自己的视野之中。

    边关战事一天天吃紧,元承均想,万事还是要等这场注定要打的仗结束再说。

    书房中嘉峪关几乎所有有官身俸禄的将领校尉皆被召集于此,陈既明站在元承均身侧,同他总结概括了近来的军情。

    虽则所有人都知道此番和海日罕交手,必然是一场硬仗,也都有做好准备,甚至在夏末之时,陈既明便已经命人加筑城墙,且一直在练兵,严明军纪,张掖与酒泉二郡

    《锁椒房》 60-70(第13/20页)

    也是坚壁清野,不得命令绝不与海日罕硬碰硬。

    张掖背靠祁连山,并不好强攻,陈既明等将领根据过往几年与海日罕交手的经验判断,若是两军交战,主力也只会在嘉峪关前线,而飞张掖与酒泉,此二郡虽是河西咽喉要地,但祁连山地形险峻,匈奴以骑兵为主,并不好翻越,拿不下来嘉峪关,即使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攻下这二郡,也会面临腹背受敌的处境。

    然海日罕偏偏不走寻常路,他竟然直接将主力从嘉峪关外调离,转攻张掖一郡,张掖守军未曾料到海日罕会是这种打法,只能一边放手一边点燃城外烽燧同临近的酒泉与嘉峪关求援,但海日罕先一步夺了几处关键烽燧,致使张掖几乎成为一座孤城,坚守四日后,被海日罕带兵夺下,城中守军与百姓只得退守酒泉。

    书房中的诸位将领皆面面相觑,静默半晌,有个年轻的小将出列答:“陛下,张掖一丢,酒泉危矣,为今之计,只能从嘉峪关调兵前往张掖,以夺回张掖。”

    这样的道理人人都知晓,但如今面临的难处是,要派何人前去驰援。

    此人得有足够的调度指挥能力,也得有临阵作战的经验,还要足够熟悉海日罕,看来看去,最合适的人选,便是陈既明。

    陈既明作为嘉峪关主将,如今负责护卫天子周全,且嘉峪关守军都是他这么多年带上来的,一旦离开,只怕天子之侧不复从前安全,嘉峪关也会人心浮动。

    没人接那个小将的话,元承均按着地图,看了眼陈既明。

    陈既明踌躇思量许久,同元承均颔首:“陛下,照目前看来,只能是臣前去与海日罕周旋,海日罕极为狡猾,招数阴险,不按常理出牌,其他人前去,只怕很难和他交手,只是陛下的安危臣亦必须心系……”

    元承均很快做了权衡,允诺陈既明的请求,“‘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的道理朕岂会不清楚?朕来御驾亲征,其一是应海日罕那封荒唐的国书,其二也是居中调度,既明安心带兵前去便是。”

    陈既明与诸位将领细细商议过应对之策,又得到元承均的首肯后,定下了次日寅半,率嘉峪关九千守军的主力军队中的五千精锐东援张掖,其余四千人留守嘉峪关。

    此次东援张掖,除了元渺与他们尚在腹中的孩子,陈既明最放心不下的还有小妹。

    是以在其他将领都退下后,他又同天子提起了此事:“陛下,臣还有一事放不下心。”

    元承均早已猜到:“既明是在担心玉娘?”

    “是。”

    “玉娘于国是大魏的皇后,于私,是朕的妻子,既明如何担心挂念长乐,朕对玉娘,也只会比你更甚,朕绝不可能让她陷入危险之中,”元承均按着他的肩膀,神情严肃,“还是说,既明不信朕对玉娘的心意?”

    去年春天,废齐王趁着帝后甘泉宫春狩时发动谋反,于半道扮作他的心腹,劫持陈怀珠,他当时第一顾及军心国事,第二怕那群乱臣贼子伤害玉娘以威胁他,所以当着废齐王派来的喽啰的面,说了他不在乎他的玉娘,致使玉娘伤心、失望,乃至绝望,后面弥补也未曾选择对的方式,直至她离开后,看了她的札记,才明白一切。

    这一次,他便绝不可能让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陈既明听天子这样说,所有想说的话,也只能咽下去:“臣不敢,只是牵挂过甚,言辞失当。”

    元承均撤回手,“无碍。”

    诸事议定,陈既明回到与元渺的院子中时,已是月上中天。

    元渺挂念着陈既明,并没有独自安寝,但由于等待的时间过长,她已经撑着头打起了盹。

    陈既明轻叹一声,卸甲的动作更轻了些,卸完甲方走到元渺跟前,打算将她抱上榻后再简单收拾自己的行囊。

    他没什么东西要带的,不过两件换洗衣裳外加一些伤药,且此刻离大军开拔只剩下两个时辰,战事当前,他也没心情安寝。

    然而他才将元渺放到榻上,后者先迷迷糊糊睁开眼,轻唤了声:“郎君,你回来了?”

    陈既明手上动作更轻了些,应她:“嗯,有些忙,你继续睡。”

    元渺却撑着床榻自他怀中坐起来,说:“郎君莫要诓我,你明日东援张掖的事情,我都知晓的,行囊,我也已经收拾好,想着你要是今夜不回来,我明日一早便赶去送你。”

    陈既明顺势将她揽入怀中:“说的什么傻话,你现在有了身子,要切切小心着才是,我又不是不曾与海日罕交手过,从前哪一次也都平安过来了,不用担心的,好好安寝,等我回来。”

    元渺揪着他的衣角不放,“我就是担心,我已经没了家人五年,嫁给郎君后才算重新有了家人,我,我就是舍不得……”她说着竟悄悄落下泪来。

    陈既明动作笨拙地替她拭去眼泪,于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下,“放心,有渺渺与我们的孩子,我说什么也会回来的,也会让你们有所依赖的。”

    元渺早已没了睡意,是夜卧在陈既明怀中说了许多话,又反复同他交代这些伤药的用法,叮嘱他切切小心。

    陈既明也并不觉得厌烦,听着元渺絮絮叨叨的讲话,除却不舍,更多的是安心,一直到丑半,他便必须提前离开前往军营,准备与点好的其他副将点兵出发。

    元渺一直送他到将军府外,看着他的身影渐渐隐去,才回府。

    这些一日之内发生的事情,陈怀珠是次日大军开拔后才知晓,她匆匆跑到二哥素日与将士议事的书房,只看见了元承均。

    元承均并不意外她的到来,听着副将周昌汇报军情时沉下来的神情也愉悦了几分,他直起身,看向陈怀珠,“不过来?”

    陈怀珠不大想过去,只站在原地问:“陛下,我的兄长已经离开了么?”

    元承均对此也不恼,反而朝她走去,站在她面前,低头朝她弯弯唇:“对,他将你托付给了我。”

    陈怀珠甚是震惊,二哥与嫂嫂不是一直说要她离天子远一些么?二哥怎么可能将她托付给天子?这实在不合理。

    她保持着警惕,稍稍朝后退却几步,“不劳烦您,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周昌察言观色后,请示天子的意思,可否要他先退下。

    元承均的视线在陈怀珠身上,“继续讲,没必要瞒着她。”

    陈怀珠本不怎么关心军情,因为她相信二哥会处理好一切,但如今二哥离开了,她不免担心,想退出去的动作又迟疑了。

    周昌借着低头禀报:“陈将军带五千精锐东援张掖后,关外营寨中便开始人心浮动,且张掖沦陷也并非秘密,留下来的士兵已经开始议论纷纷,如此下去,末将担心,会引起,哗变。”

    他最后的话说的甚是艰难。

    周昌的担心并不无道理,如此关头,内里的确不能乱,边关将士这么多年下来,当然更信陈既明,当时纠结于是否要让陈既明东援,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没想到陈既明一走,此事便爆发开来。

    而一旦哗变,结果不堪设想。

    元承均几乎是习惯性地去牵陈怀珠的指尖,从前都是这样,可这次他才碰到她,她便如碰到了荆棘一般,将手缩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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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怀珠当着周昌的面,也只是轻声说:“陛下自重。”

    元承均看了眼陈怀珠躲开的手,眸中闪过一道复杂的神情,又摩挲过他的玉扳指。

    这么久以来,玉娘还是如此避他如蛇蝎么?

    元承均沉思片刻,做了决断:“备驾,朕亲去关外营寨,安抚军心。”

    周昌想劝阻,但眼下又的确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奉命。

    营寨离嘉峪关主城不算远,不过十几里,周昌点了五百精兵护卫天子。

    待周昌退下后,元承均转头看向陈怀珠,几乎是习惯性地温声:“等我回来。”

    陈怀珠心思不在这句上,她听周昌的意思,营寨中人心浮动是因为二哥离去,她曾经也去过几趟关外寨中,也为许多将士包扎过伤口,如若她去,会不会有点作用?她还是想让二哥在前面能安心一些。

    于是在元承均即将离开时,她朝前一步,“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去。”

    元承均停步回头,直接拒绝,“不可。”

    陈怀珠将自己方才权衡过的思虑说与元承均,“我得去,我得让他们知晓二哥不会抛下他们。”

    元承均凝眉沉默。

    陈怀珠已下定决心,“主城离营寨不过十几里,我从前也经常去,而且,我相信陛下。”

    元承均对此甚是惊讶,他眉梢轻挑,眼底也滑过一丝愉悦。

    她终于不再抗拒自己了么?

    到达关外寨中后,元承均才发现,营寨中的境况,周昌说的还是太轻了些,他也庆幸自己尽早做出了巡营安抚军心的决定。

    元承均睥睨着留下来的将士,道:“朕此次既然做出御驾亲征的打算,便不会抛却诸位,也定会将海日罕彻底驱赶出祁连山一带,帝后同在,诸位皆可安心。”

    既是安抚军心,元承均也需要多在营寨中留一阵子,而不是即来即走。

    一转身,他发现陈怀珠已从他身边离开,找到陈怀珠时,后者竟蹲在一边同一个年轻的小将说笑。

    那小将似是不曾看到他,只同玉娘道:“多谢陈娘子上次替我包扎,已经好很多了!”

    陈怀珠笑着点头:“那便好,我就说只要好好用药,不要碰水,很快就会好的。”

    元承均缓缓收拢了自己的拳。

    包扎?殷切的叮嘱?

    他低咳了声,沉声:“玉娘。”

    陈怀珠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又与那小将说了两句,拎着裙角朝他而来,“陛下。”

    元承均掩下自己的情绪,好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淡:“他就是贺兰畅?”

    那个蒋兆笔下,差点在边关取代了他的贺兰畅?

    如此看来,倒真

    是个莽莽撞撞的毛头小子,也是其貌不扬,除了年轻一些,又有什么好处?

    陈怀珠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实话实说:“他才不是贺兰畅,贺兰畅早在陛下来之前便被二哥调去张掖了,他姓胡,我们大多时候都喊他小萝卜头。”

    这么亲密的绰号么?

    元承均扫了眼那个小将,按捺住心绪:“哦。”

    他堂堂天子,何必与这个个毛头小子计较,显得小肚鸡肠。

    小萝卜头不知天子为何看见他是一副想杀人的神情,立即低下头去,保持原本的行礼姿势不变。

    毕竟在军营中,元承均也不曾说什么,还是徐徐图之。

    回主城时,在路过一处隘口时,元承均忽然抬手,示意全军停止。

    风自面前掠过,胯|下马匹却不安地踏着蹄子。

    “有伏兵,朝后撤。”元承均迅速判断出情势。

    禁军都是经历过严格训练的,此刻也没有慌乱,立即有序地分成两队,一面做抵挡之态势,一面掩护帝后。

    果不其然,下一刻,前方不远处的山隘处便飞出若干支箭矢,紧接着是急促的马蹄声,不过须臾,前方隘口竟然冲出来一群匈奴的轻骑兵,人数远多于禁军。

    为首一人举刀高喊着匈奴语:“莫要恋战,生擒皇帝,速战速决!”

    元承均眯了眯眼,即使听不懂匈奴话,他也很快明白了这帮人的目的。

    事出紧急,禁军只能先掩护帝后朝安全的地带撤离。

    周昌一回头,意识到地势不对,“陛下,恐怕不能再朝后撤了,后面是山麓。”

    再退,意味着退无可退,会被封死在里面。

    正面迎敌,敌我悬殊,亦不现实,大抵是要舍掉帝后中一人。

    元承均望向陈怀珠,果断下令:“分四百人,护送皇后先走,拼死也要将她送回去!”

    他没有任何时候比此刻更冷静——

    作者有话说:这章剧情多,且中间不好断,更得略晚,明天也尽可能多写一些。

    战场戏(东援和安抚军心)这里我写的很简略,因为这两件事单拎出来写很复杂,牵扯到的东西也会很多,全写出来要浪费大量笔墨,但是我们剧情主要还是为感情服务,一切都是为谈恋爱做背景板,所以基本上算一笔带过了,如果有不严谨的地方,我先鞠躬

    第68章问情为何物,道生死相许。

    “陛下?!”对于天子会做出这样的决定,陈怀珠甚是不可置信,“分走四百人,那您此处不就只剩一百人了?”

    嘉峪关主城距离城外营寨只有十几里,按照正常随行护卫,有五百精锐已是绰绰有余,但无人想到海日罕在将主力部队都调去围攻张掖时,还能留下来近千人在嘉峪关外,并且算准了他们出城的时机,在此布兵埋伏。

    即使暂时维持稳定,但在敌我悬殊的境况下,失措在所难免。

    元承均将马上的缰绳在手中挽了几个圈,控制住受惊的战马,“无碍,我有分寸,我来断后,让他们护送你先回去。”

    陈怀珠的第一反应是不可,“万万不能,您是天子,乃三军之帅。”

    即便对方不是天子,只是一名寻常将士,她也绝不可能带走这么多人,让他带着堪堪一百人与眼前汹汹而来的匈奴精骑抗衡。

    随行护卫元承均的将士亦觉得此举实在冒险,纷纷劝阻。

    元承均听见陈怀珠觉得此举不妥,是因为他是天子,他心中有一瞬间是恨的,恨为何到了这个时候,她对他,对他们的过往,还是一脸陌生。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那一刻,他自己都觉得可笑,或许真的是因为在生死关头,他竟执着地想要得到一个答案:“仅仅是因为我是天子么?”

    陈怀珠转身抬手,挡住原野上遮挡眼睛的风沙,眯着眼睛看匈奴一方的主帅,并未留心元承均在说什么,待看清为首那人的面容时,她匆匆回过身来,道:“那是海日罕,我见过他!可他不是带着主力去围攻张掖了么?”

    随行精兵都是元承均从长安带来的,并没有见过海日罕,却无一没听过他的声名,闻之,俱胆战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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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昌的神色亦紧张起来,他看向陈怀珠,“您此话当真?”

    陈怀珠很确定地点头:“千真万确,银灰发色,不蓄络腮胡,是海日罕无疑。”

    她说完这句,留意到天子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忽然想起,对方方才好像是问了她什么,又问:“您,方才是有同我说什么么?”

    元承均自嘲一笑:“没什么,你听岔了。”

    随着对方的人马越来越近,飞矢钉在盾牌上,也砸出清脆的响声。

    元承均敛眉,下了决断:“送皇后先走,这是圣旨。”

    他绝不会让玉娘再度陷入险境,他如今根本做不到当日齐王谋逆时的举动,而玉娘留在他身边,他也不一定能护她周全,这是其一;其二,瞬息之间,他已经明白了敌军的用意,无非是想挟持帝后,借此要挟陈既明等其余四郡守将割让河西四郡以及祁连山以南牧场,对海日罕而言,他的作用远大于玉娘,他留下,尚能周旋,放玉娘在此地,她便只有死路一条。

    送玉娘走,的的确确是他仔细权衡后的结果。

    见陈怀珠还想说什么,元承均尽可能使自己的语气温和一些,“不是说相信我么?”

    陈怀珠轻轻蹙眉,她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对方竟如此放在心上,然她还未开口,胯|下马匹便先被天子用马鞭拍响,留给她的只有一句:“我会回来的,不会骗你,玉娘。”

    陈怀珠紧紧握着辔绳,回过神时,已经有数百人从天子两边分出来,拥在她两侧。

    一个她叫不上名字的将领同她抱拳行礼后立即引路:“娘娘,这边!”

    陈怀珠被前后簇拥,朝嘉峪关主城的方向而去,她没忍住回头望了一眼留下来断后的天子。

    黄沙漫天,杀喊声四起,对方似是也在看她,并且同她笑了下。

    而她撤开后,海日罕那边的主力,也的确没有朝她这边分多少,反而继续朝天子的方向逼近。

    分走四百人后,元承均身边的护卫顿时显得薄弱许多。

    面对乌压压的敌军骑兵,周昌只得带着剩下的一百余人朝后面的山谷隘口且战且退。

    分兵之前所有人便明白,当时硬战绝非上策,反而会造成死伤甚众的后果,不如退守至山谷中,等皇后安全回去后,传信给陈将军,命他速速调兵从张掖回援,且告知他海日罕人并不在张掖前线,此计实乃海日罕调虎离山。

    此处山谷,地势奇险,易守难攻,这个季节,还未落雪,山谷中的一眼泉水也未曾结冰,甚至能找到一些野果,只要他们护好天子,不出去与海日罕的人硬碰硬,保存力量,完全可以等待陈将军带兵回援后,与之里应外合。

    撤入山谷后,元承均按辔下马,随手将马匹交给身边一个小兵,叫他找地方牵好。

    周昌则下令让所有士兵原地休整,又简单给他们拍了班次,换班交替巡逻。

    到了晚间,有士兵找来干燥的木柴,用随身携带的火折子在元承均与周昌跟前点燃火堆。

    周昌奉命坐在元承均身侧,仍然不免担忧:“陛下,生死两难之境,您将安全撤回的机会给皇后娘娘,当真值得么?”

    元承均烤火的动作顿了下,看向周昌。

    在周昌问这个问题之前,他从未想过值得与不值得,划算与不划算。

    他与玉娘之间,总归是他欺骗玉娘在先,他辜负玉娘在先。

    而今周昌既然问了,元承均也忍不住想,她已经忘了他,在如今的她眼里,她的兄嫂,她的婢女都似乎比他重要,哪怕是在一个只是为其上过药包扎过伤口的寻常小将跟前,她也总是一副笑吟吟的样子,唯独到了今日,她对他,仍然是一脸陌生。

    那么,如若他此次真的不能活着回去见到她,她是不是连一滴泪也不会落,又或者,永远也不会想起来他,想不起来他们曾经的十一年?

    那他大抵是恨的,或者说,是不甘心的。

    所以,他一定会回去。

    即使是撑着最后一口气,他也一定要让玉娘见到他,不能只有他一个人永远留在过去。

    周昌见天子微微出神,迅速低头:“陛下恕罪,臣并非质疑您与娘娘之间的情意,臣愚钝,没想明白这其中关窍,望陛下赐教。”

    元承均将自己的思绪从私情中抽离出来,又恢复了平日里面对臣子的态度,同周昌道:“营寨中出了匈奴的细作。”

    “细作?!”周昌没忍住扬声,但他迅速意识到不对,说一半便压低了声音,扫了一圈,发现其余士兵面色无异后,才放下心来,同元承均请罪。

    元承均点头,冷静分析:“今日你说营中乱了起来,朕便有所猜疑,但并不能确定,直至皇后说为首那人是海日罕,朕终于确定海日罕的目的——让细作制造哗变前兆,逼迫朕出城安抚军心,同时其人根本不在张掖前线,而是提前于朕与皇后的必经之路上设伏,挟持帝后,威胁陈既明。”

    周昌这方明白,“难怪陈将军前脚一走,营寨后脚便人心浮动。”

    元承均继续道:“海日罕这两年的确吞并了匈奴不少匈奴部落,使他们臣服于他,但草原蛮夷部落与中原的策略素来不同,这些部落跟着海日罕一是畏惧其,二是想要在水草粮食上分到一杯羹,而以海日罕短期经营起来的底子,根本不足以南下吞取大魏中原之地,这场战争也不会持续太多时间,他想要的只有河西四郡以及祁连山牧场,”他轻叹一声,“海日罕存有这样的心思,朕此番遇袭是必然,朕由着皇后才无端牵连到了她,不过,现在算来,她也应当安全回了嘉峪关城中。”

    陈怀珠的确是在四百精兵的护送下平安回了城中。

    嫂嫂尚且怀有身孕,她不敢叫嫂嫂担忧,动了胎气,强撑着冷静,给二哥写了求援的信,简单概括了情形,命人快马加鞭追赶二哥的大军部队,好叫他速速派兵回援,莫要中了海日罕的奸计。

    她想着这段时间从二哥跟前学到的,又叫守城的士兵加强巡逻,尽可能让城中百姓闭门不出。她对打仗实在一窍不通,也不敢轻举妄动,一切都得等二哥带兵回援。

    紧急处理完这些,陈怀珠几乎已经是筋疲力尽,她回来后,连一口茶水都顾不上喝,此刻虽靠着墙坐了下来,却也不敢松懈。

    也是这时,元渺得到了消息。

    一见到陈怀珠,她的步子更是匆忙,殷殷关切,“玉娘,白日的事情我都听说了,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还瞒着我,可有受伤?”

    陈怀珠摇摇头,示意她放心,“郎中之前不是说嫂嫂这是头胎,不太稳,我便想着自己能处理的事情,还是先不要告诉嫂嫂,让嫂嫂平白担忧了,事情我已经处理好了,大军开拔不足一日,想来我派出去的信使很快就能追上二哥,如果快的话,二哥明晚或者后天早上便能赶回来,到时候便可带兵去营救陛下。”

    元渺知晓,这的确是有限时间内,能做出的最周密的计划了,但她不免疑惑,为何玉娘能安排地如此游刃有余?还是,天子已经将所有都告诉了她?

    她深吸一口气,问陈怀珠:“玉娘,你,都知道了?”

    陈怀珠一脸茫然:“知晓什么?”

    《锁椒房》 60-70(第16/20页)

    恰此时,当时护送她回来的那个副将回来同她复命:“娘娘,您交代的事情均已完成。”

    陈怀珠点点头,同他说了辛苦,便叫他退下。

    元渺按着心中不安:“想起了你曾经的身份,以及与陛下之间的事情?”

    陈怀珠起初没反应过来到底怎么回事,刚想问元渺,自己却先愣住了。

    为何白日要撤退时,天子说护送皇后先走,她毫不犹豫地认为是送自己先走?

    为何这些人死心塌地跟着她,还一口一句“娘娘”?

    为何她手中一没有虎符,二没有官身,却能调度嘉峪关的所有人马?

    这一切都太过不对劲。

    “嫂嫂?我,我脑中好乱……”陈怀珠说这句时,眼前一阵模糊,叫她不得不撑住桌案,急促呼吸。

    她还想说话,但却像是一句话也说不了,脑中像是经冬结了冰的溪水迸裂一般,出现无数哗啦嘈杂的声音,也随之飞逝过无数画面。

    元渺看见她撑着头闭着眼的动作,立时大惊失色,叫春桃进来搀扶她到榻上,又匆匆命人请郎中。

    陈怀珠做了一场很长的梦。

    梦中有少女心事;有新婚燕尔;有十年来的“恩爱交颈”;也有一朝风雪加身、所爱之人翻脸无情。

    哄骗她喝了十年的避子汤、齐王营中的抛弃、被锁在椒房殿之中的日月、匆忙出逃后被捉回去、被迫在陈家祠堂与爹爹断绝关系……

    舜华、扈娘子、老金,她也都想了起来。

    他说:“苦肉计,也得朕在乎你才有用。”

    他说:“真以为朕会为了一个女人容忍你们这群乱臣贼子犯上作乱吗?”

    他说:“生前死后,你都是朕唯一的皇后。”

    她几乎要溺死在这场梦境当中。

    再次睁开眼时,她看到的是嫂嫂和春桃守在她跟前。

    陈怀珠怔忡一瞬,欲语泪先流,又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春桃忙拿过帕子为她拭泪。

    陈怀珠缓了许久,才断断续续道:“原来我不是生病了,我只是忘了,忘了和他的那些过去,可是我为什么会忘,又为什么要想起来?”

    她看着挂在衣架上的那件裘衣,自己枕边放着的札记,她实在难以接受,从前做出那些事的人,竟然会在两人同时身陷囹圄之时,将唯一可能生还的机会给她,他自己却生死未卜。

    可这的确是事实。

    她不知要如何面对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无论元承均能否生还,她都不知道后面要怎么办。

    继续恨他么?可他毕竟舍命叫人护送她平安回来。

    回头像一切都不曾发生一样爱他么?她却无法忽视那些真实发生过的伤害、逼迫、痛苦。

    陈怀珠从未觉得自己如此地想要逃避一件事情,忘记不好么?

    她的头如同要炸开一般的疼,以至于她发出了一声堪称歇斯底里地叫喊声。

    无数的声音自她耳边萦绕而过,都唤着她的小字“玉娘”。

    温柔的、逗弄的、信誓旦旦的、冷漠的、虚伪的、纠缠不清的、甚至幽怨的。

    元渺虽心疼,到了这个境地,也只能轻轻抚着她的背,安抚着她的情绪。

    过了许久,陈怀珠才勉强缓过来,她匀出一息,问元渺:“嫂嫂,我昏睡了多久?”

    “三日。”

    陈怀珠轻轻敛眉:“二哥已经回援了么?”

    元渺颔首:“你醒来的前一刻,你二哥刚到,现下大约已经前去救,陛下了。”

    陈怀珠神思迷惘,她唇瓣一张一翕,轻声问:“他,会活着回来么?”——

    作者有话说:放心,没死,虐身。

    第69章君情与妾意,各自东西流。

    八月秋高,天气转凉仅在一朝一夕之间,尤其到了夜间,混着风沙泥土的狂风自周围陡峭林立的山坡上吹至谷中,几乎将人卷走,而白日风不知从何处而来,又携着如哀泣般的号叫声。非但如此,他们被围困的第二日傍晚,山谷外面竟然传来长安的童谣。

    于绝境之中,听到熟悉的乡音与童谣,士兵惧是一脸愁容,起初还有人尽力克制,到后面不知是哪个年轻的小兵发出第一声泣音,以至于整篇山谷中都传来低低的,此起彼伏的叹息声。

    也是这时,其余士兵方猜出来营中出了投靠匈奴的奸细。

    自乱阵脚,为此时大忌。

    元承均与周昌尽力施以怀柔之策,才勉强笼络住军心。

    海日罕此举,是再明显不过的四面楚歌。无非是要逼着随身护着元承均的羽林卫生出反心,而后一不做二不休,捆了皇帝一并投敌,如若真让海日罕得逞,结果将不堪设想。

    “陛下,臣方才寻到几枚野果,您可要食用一二?”周昌坐在元承均身边,递上一捧外皮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泥沙的野果。

    倒不是他不想擦干净,只是他自己的衣裳这几日以来都不知吃进去了多少土,只能用手将野果上带着的大块泥土剥干净。

    而他们被围困在山谷中的当晚,本来唯一可以续命的水源也被断掉了。有个小兵不知情,用手捧了一口水,饮下不久后便开始腹痛难止,不出一个时辰,暴毙身亡,毫无疑问,是海日罕的人从外面给那眼泉水下了药,自此,便没人敢去碰那泉水,只能捡拾挖刨野果充饥。

    元承均斜靠在一块巨石上闭目养神,一腿支起,小臂随意搭在屈起来的腿上。几日之间,他的眼底尽是乌青,发髻蹭的歪斜,几缕头发散落下来,垂在脸侧,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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