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灿灿,只是太阳已自东侧绕到了西侧。
“我还太小丑畺神祂是”
“这大王呢,这是成功了吗?”
鹦鹉们交头接耳,目光却如钩子般,死死钉在莘善身上。
“神不是胖子吧,这也”
莘善猛地转头,瞪向那只在她面前小声嘀咕的肥鹦鹉。它立即别开头,噤了声。
莘善肚子里还盛着未吸收的息壤,走起路来,肚子咣当直响。
“起开!”她踢飞一只挡路的肥鸟。
“这座山不会再变化了。”旺善自她胸前木牌钻出,长叹一声,又道,“它们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少废话!”莘善喘着粗气,怒道,“都结束了,你反倒出来总结起来了!”
“我也不清楚这里的状况,若我贸然自木牌中钻出,息壤灌入,不光是我,就连帝屋也”
“你不能走!”一只鹦鹉冲上前来,拦住莘善去路,“你现在到底是不”
莘善一脚将它踹飞。
此刻她浑身湿透,衣服紧紧黏贴着皮肤。长时间屏气让她胸口窒闷,双腿似灌铅般沉重,心中更是燥难当郁。
“有好多人正往这边来。”旺善急促地低语一句,旋即缩回木牌,声息全无。
莘善眼前一片昏沉模糊,她胡乱地将木牌往怀中一塞,疲惫地抬脚,往前走去。
鹦鹉们不知该如何是好,跟在她身后踟蹰跟随。
确实如旺善所言,这座山不再无时无刻地变幻了。不知是妙语大王死了,还是这座山死了。
莘善步入杻树林中。
“为何她身上带着只”白光闪过,那只多嘴鹦鹉血红的喙便被削掉半边。
莘善死死地盯着它。
鸦雀无声。然而,静谧的林子里却忽然传出一声人的惊呼:“小善?!”
莘善循声冷冷移眸,下一瞬,却慌乱地抿起唇。
“你不要命了?!”柳木匠不顾同行人的阻拦,自一棵粗壮的杻树后显身。他抱着手臂,小心翼翼地望向莘善,问道:“是小善吗”
莘善勉强一笑,回答道:“是。”随后,她便朝柳木匠的方向走去。
可,柳木匠却连连向后退去,摆手制止:“别、别过来!”
莘善只当他忌惮跟随她的那群胖鸟,当即抬脚踹翻身旁一只,以示无碍。
“不、不要!”柳木匠惊诧地瞪大双眼,向前一步,冲她喊道,“你真的是莘善吗?!”
莘善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难道她踹倒只怪鸟就不是她了,她还给他杀过鸡,杀过鹅呢!
“不对,不对!”柳木匠脸上的褶子更多了。他攥起双拳,狠狠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随后又拼命地睁大、闭上。他将眼睛瞪到滚圆,死死盯着莘善,迟疑道:“怎么有两个”
莘善闻言一惊,旋即往左侧摆头——空无一人;又急速向另一侧看去——依旧空空如也。
“两个你这么大!怎、怎么一晌午的功夫,你竟胖成了这样?!”说到最后,柳木匠几乎尖叫起来。
莘善彻底呆住了。
她见柳木匠脸上的惊惧不似作伪,便缓缓低头,望向自己的手掌——五根似白萝卜般的手指插在一团胖滚滚、白嫩嫩、活像发面馒头般的手掌上。
“呃?!!”莘善倒抽一口凉气。
这是谁的手?!
莘善将那只手翻来覆去地查看,又拿出另一只手百般比对。
这双手是谁的?!!
莘善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脑海中只盘旋着一句话:“少吃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这一晕,直到傍晚才悠悠转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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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莘善错过了莘家班与莘万陵人马血拼得胜的精彩,也错过了樊英涞一众彻底控制柳家庄、将盛柏柏投入大牢的大快人心。
但万幸的是,她自己没被当成鬼物诛杀,莘申逸和阿七也安然获救。
当时的那只引路箭,出自樊英涞的养女之手。她是柳家庄人,自幼穿行于数历山间,熟知各处险隘幽径,能抵达旁人去不到的地方。
还有半个时辰便到了酉时。
送神大会莘善本不想去。
“那之后呢?妙语大王去哪了?”莘祁末问道。
莘善仰面躺着,盯着床顶素白的粗纱。
太白了,太白了就像是一团摊开的面团,撒了一层白面。
她现在躺着床上不就是“摊开”了吗?!
莘善猛地支起身,瞪着坐在床边的莘祁末,咬牙切齿道:“我、不、知、道!”说完,便掀开被子,翻身下床。
脚“咚”得一声落地,如两只结实的夯锤。
莘善羞愧不已,闭眼埋头向前冲,却被莘穆春一把搂住。“别这样!”她吃力地安抚道:“我们得先弄清楚,才能知晓你是如何变成这样的!”
莘善将脸深深埋进她怀中。
“别光着脚下地啊!”莘祁末急道,一只手已探过来试图抬起她的脚。莘善抬脚便把他的手踢开了。
“我不晓得妙语大王去哪了。”莘善闷闷地说道,“我从井中爬出来后,就没看到那只丑鸟。”
“那不是井。”莘穆春叹道。莘善浑身一震,手上用力攥住她的衣衫。
莘穆春轻拍了拍她的后背:“那只是个泥潭。”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莘祁末焦躁的声音响起。他尽力压低声量,又道:“这是诅咒吗?丑畺神明明和莘氏并无间隙啊!”
“别吵了!”莘穆春嗤道。
莘善抬起头,望向莘穆春——她浅薄的唇紧绷着,更显得如一抹素淡的春水。她的目光坚毅地凝着她,但眉宇间却满是愁丝。
莘穆春嘴角微弯,春水才泛起一片涟漪,荡淡了几丝愁容。
“先去玩吧。”她说。
也只能这样了。
她只是吃坏了肚子。
芳芳探了探她的脉搏,也皱着眉说不出所以然来,只推测道:“大概是水肿吧”
莘善拿着把小铜镜举在眼前,瘪着嘴,左照照,右照照——她的脸“肿”成了一个白面馒头。她用手指按了按鼓胀的脸颊,按下一个窝来又瞬间弹起——跟刚出锅的馒头,没什么两样!
“或许”芳芳啃着指甲,眼神飘忽,不敢看她。
莘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下压去,上下眼皮也挤在一起,可下一瞬她又睁大了双眼。
她吸了吸鼻子,瞪着镜子里那双乌黑湿润的眼珠。
本来眼白就少,又被“肿”起的眼皮挡住一截,要是再哭,白面馒头上的两个小黑豆豆也要没了。
莘善强忍住眼眶里的泪水。
芳芳还需去照料伤患,此时莘管铭为莘善找来了干净的衣裳。
她今日穿的那套已被撑烂了,后背衣料完全绽开了线,裂着大口子。
莘管铭虽没受伤,但满脸疲惫。她协助莘善穿好衣服后,摸了摸她的头,柔声安慰道:“也不像是中毒。别担心,莘氏身体很强悍,既然没什么不适,便也不是什么坏疾。”
“不会死吗?”莘善拧着眉,仰起脸不安地望着她。
莘管铭一愣,随即扯起嘴角,安抚道:“不会,你还小。”
“不是”莘善将她的手拿开,又问道,“我是说,我这样真的不会死掉吗?”
她可是喝了一井的水,而且貌似还是息壤
她不敢告诉莘管铭,只能不断地向她寻求一个确定。
“不会。”莘
管铭语气坚定,牵起她的手,“只是长胖了点,不是什么病。”
莘善皱眉望着她,不吭声。
不是说她是水肿了吗?
莘管铭忽的眼神一虚,别开眼,将唇抿成一线。
“管铭姐,你有什么话要说吗?”莘善因为“水肿”连声音都变得有些沉闷。
莘管铭低下头,握着莘善的那只胖手,轻轻揉搓。
“每一任主师——莘氏,都是年过半百才逝世的我是说!”她眼神真挚,生怕莘善误解她的意思,急忙解释道:“你别担心!芳芳说了你身子没事的,所以真的不用怕,路还长着”
莘善怔怔地望着她。
敲门声响起,打破了屋中的沉寂。
莘管铭笑了笑,拍了拍莘善的肩膀,推着她的后背:“去吧,好好玩。”
门外接她的人是阿七。他头上缠着一圈布条,刘海依旧厚厚地盖住半张脸。
“走。”他说着,抬手紧紧攥住了莘善的手腕。
她不太乐意被阿七拽着往前走,语气不善,闷闷地问道:“怎么是你?申逸呢?”
“床上,躺着。”阿七回答道。
莘善闻言一愣,随后不再说话,任由他拽着自己穿过喧嚷的人群。
酉时已过,天色昏沉。
现在没什么可玩的。各色小摊早已收拾停当,人们纷纷向庄子中央涌去。
莘善望着前方黑压压攒动的人影,闻着自前方飘来的那股莫名的熏香气,只觉得胸闷气短,一阵恍惚。
阿七仍径自向前走去。莘善不愿漏怯,咬着牙关,紧跟在他身后。
所以,这些人到底是要去看什么呢?是什么吸引着这些人,吸引着她,向前冲呢?
莘善捂住心口,高仰着头,望着那只巨大的绿鸟。
四周都是人们絮絮的低语声,她听不懂。但那些低语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异的陌生语言,缠住莘善,又冲击着她的神智。
头重脚轻。
有人将莘善揽住。
她望向樊英涞,一时说不出话来。
“真胖了!”她笑起来,嘴角有一颗小小的酒窝——莘善这时才注意到。
“胖点好啊,小善善!你这个年纪正好是长身体的时候,身上有肉,才能蹿个子呢!”樊英涞身上很温暖,不只是靠着暖,闻起来也有安心的暖意。
莘善也跟着轻轻笑了,转头又望向那只绿鸟。
“杻木架的。”樊英涞在一旁解释道,“用每日收来的羽毛搭成的。”
阿七轻轻扯了扯莘善的手。
她没有理会他。
柳家庄的族长是个须发花白的老者,脊背却挺直如松。他举着火把,矫健地蹬上架在一旁的木梯,随即点燃了巨大鹦鹉的翅膀。
艳艳的火焰瞬间席卷整个鸟身。
劈里啪啦。
一股焦糊的气味弥漫开来,刺鼻难闻,莘善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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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凝视着尚未被火焰啃噬的巨鸟头颅——那巨大的眼瞳圆睁着,瞳孔深处仿佛仍闪烁着红光;长长的喙大大张开,似乎在痛苦地啸叫。
“啊!!!!”
不。
莘善猛地绷直身体,站定在原地,望向那被火红的焰火肆虐的鸟腹——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在其中疯狂扭动、挣扎。
“盛、盛、盛”阿七松开了莘善的手腕,向前踉跄半步。
“阿七!”樊英涞低声喝止,“不关我们的事!”
莘善口中发涩,悄悄地咽了口唾沫。
热得可怖。
她抬手擦去脸上的汗水,望着那团狰狞的焦黑之物,伴着纷扬的火星和灰烬,“砰”地一声砸落在地。
人们嘴中低声念叨的,原来是祷祝。
【作者有话说】
那用柳条做的叫柳条人,柳家庄这个是不是应该叫鸟毛鸟?哈哈哈哈[捂脸笑哭]
第64章莘木匠
“还是别进去了。你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了。”
莘善一口饭也吃不下。
不止是腹中没有饿意,她自己也不愿吃。
莘祁末来了几回,次次都被她撵走。
数历山上的诡异似已消散,人们却仍延续着夜间的静默。
有鹦鹉夜里来找过她,要请她上山当老大。
莘善费力地翻了个身,没理。
她如今格外怕热,只要独处室中或四下无人,便唤出旺善来为她纳凉。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好?!”莘善气恼地揉搓着身下旺善的一团,“都是你害的!”
“很快的,很快!”旺善裹在她身上,“这样不也挺好?胖嘟嘟的,多讨人喜欢!”
“我不要!”莘善拉扯着旺善,狠狠地咬着后槽牙,“谁愿意不明不白地喝口水便成了个胖子?!”
话音刚落,她动作猛地一顿,手上一松,随即“咚”的一声,歪倒在床榻上。
也不算不明不白
莘善用手捂住脸,哽咽道:“你骗人!你说吃了这个会长高的,可是为何是横着长的?!”
“没骗人!会长高的!会长高的!”旺善蠕动着沿指间缝隙钻入,盖在莘善的眼睛上,“过几天就会好的”他哄道。
莘善只呜呜地哭着,不搭理他。
身体上的剧变让她极其不安。
她似乎又和别人不一样了
“我数历山再也不会‘生’出鹦鹉了。”旺善轻声说道,“也合该如此。既死了,便要死得干净,少生些事端。”
说的就是你!
但,莘善仍不想搭理他。
“你知道那些笨鸟想干什么吗?”旺善有些激动,“它们想让那星点的血肉吞噬、侵占你!”他冷笑一声,“笑话!你可是真神血脉,身上的每寸血肉、骨骼都是”他骤然顿住。
是什么?
莘善颤了颤眼皮,想要睁开,却被旺善死死盖住。
“那种烂成汤水的东西可奈何不了你!”旺善继续道。
莘善却挣扎着将他自眼皮上扒拉下来。
“什么烂成汤了!”她猛地支起身,因一瞬的晕眩眯起眼,质问道。
“息壤也不算是什么坏东西。”旺善说道,但明显底气不足。
“滚。”莘善咬牙切齿。
旺善漆黑的身子不住地抖动。他磨磨蹭蹭地将一截伸入木牌中,轻声说道:“我明天再来找你”
“赶紧滚!”
可恶,果然是吃坏肚子了!
莘善将手放在自己肥软的肚子上,眉头猛地皱起,狠狠地掐了一把肚子上的软肉。
这才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她蜷缩着身子,手死死地捂住肚子,将脸闷在被子中,痛得直抽气。
敲门声忽然响起,但莘善不想见人。
“莘善大人”莘申逸的声音细若蚊蝇,但仍清晰地穿过门板,钻入她的耳朵里。
她方才还痛得呲牙,此时已面无表情地收起了牙,闭紧了嘴。
“您醒了吗?”他小声问道。
睡着了听不见。因此,莘善在刚醒来的清晨时分又闭上了眼睛。
门外静了好一会儿,但莘善知道他没有走。
她静静地等待着他的离去。
可是,门却“吱呀”一声打开了。
坏了!她没锁门!
可是,也没人会不经她同意便随意推门而入,就连那些鹦鹉也没有这样过!
莘申逸蹑着脚,靠近她。
莘善只能闭紧眼睛,尽量放松四肢,继续装睡。
“莘善”莘申逸站在她床边,轻声呼唤她,“莘善莘善”
笨死了!这么小声是叫不醒她的!
莘善眉头方颦起半分,又倏地舒展。
“莘善莘善”他依旧在轻声唤她,“莘善莘善,呜呜呜莘呜呜呜呜”
莘善悄悄掀起眼皮,自模糊的细缝中瞅他——莘申逸正端端正正地站在床边,垂着头,用手抹着眼泪。
她惊呆了。
因此,她缓缓地瞪大了双眼。
“莘善呜呜呜,我对不起你呜呜呜”他兀自沉浸在他的悲伤中,泪珠子不要钱似地砸在他手上,又砸落在莘善的床榻上。
“呜呜呜哇!”他双手捂住脸,压抑着声音,痛哭着。
“你哭什么呢?”莘善躺在床上,望着他,问道。
“呜呜呜呜!”
“申逸!”莘善觉得有些好笑。她轻笑一声,支起身,又问道:“你哭什么呢?”
莘申逸身子猛地一抖,哭声也戛然而止。
他霍地抬起头,盛满泪水的眼眶,又不堪重负地滴落了两滴饱满的泪珠。他眨了眨眼,湿漉漉的长睫挤散整颗泪珠,眼尾红晕如同胭脂般洇在水色中。
“莘善”莘申逸抽搭了两下,鼻头上的小痣随之颤动,“我太混蛋了”他猛地垂下头,一滴泪又自他鼻背划过,坠在他泛红的鼻尖上。
“你怎么了?”莘善笑着问道。
莘申逸仍垂着头,不看她。他双手绞在身前,泪水不断滴在上面,他的手便不断地互相为对方擦拭着泪。
但,两只手都湿漉漉的,接受着泪水的洗礼,没有哪个是干着的,更不可能擦干对方。
“我、我”他的双肩忽地一塌,似有轰然的一声响,“我是个胆小鬼”他的头垂得更低了。
莘善闻言皱起眉头。
“我是想问你为何在我房里哭。”
“我、我”莘申逸似乎答不上来,双手死死绞在一起,指节绷得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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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不起你!”他哽咽着,声音发紧,近乎尖声喊道。
莘善被他尖利的一声震得怔住。
莘申逸猛地抬手捂住嘴,泪仍如断了线的珠子般,吧嗒,吧嗒。
“你干什么了?”莘善尴尬一笑,“你没有对”
莘申逸忽地“砰”的一声,跪倒在床边,将莘善吓了一跳。
他匍匐在莘善眼前,肩膀抖动,溢出破碎的呜咽声。一只手就伸在她小腿边,死死揪住被单。
“我很怕。”莘申逸颤声说道,“我怕鬼,我怕那些鸟,我怕”他哽咽一声,又慌忙忍住,哑着声音又道,“我不算是偃师,一直躲在人后,从不敢去除祟”
压抑的声音使原本清亮的清晨都变得沉闷。
莘善仍有些怔愣。她故作轻松地安慰他道:“那些东西本来就很可怕的。”
“不”他紧攥住被单的手松开,“都是我害的你要是我那时带着你离开,就不”
莘善猛拍了莘申逸的头,拧着眉道:“叽里咕噜说些什么呢?!这不怪你,是我自己没搞清楚状况!自作孽,怪不了别人。”
“可是!”莘申逸忽然抬手抓住她的小腿,身子往前蹭了蹭,仰着头,眼泪涔涔,“要不是我拖累了你们,你和阿七”
莘善板着脸,一手捂住他的嘴,严肃道:“说了不管你的事了!再说了已经是前天的事了,今天就不要再谈这些了!”
莘申逸泪眼泛光。他拿下莘善的手,捧在掌心里,吸了吸鼻子:“好!好!可是你都不去吃饭”
“我不饿。”莘善垂下眼帘,抽回手来。
“身子还是不舒服吗?”莘申逸又往前凑了凑,趴在床边,昂着头,眉头紧锁,望着莘善,“你这样不吃饭怎么行啊!”
“哎呀!你别管了!”莘善不知从哪冒出一股气,又“砰”的一声躺倒在床上。
莘申逸似是被吓到了,半晌无声。
莘善盯着眼前被单上的花纹,也不再吭声。
床板忽地“吱呀”一声,莘善转回头去,正好与爬上床来的莘申逸脸对脸。
他猛地往后一撤,抿着唇笑了笑。
“是不是身子太重了,走起来不舒服?”
莘善狐疑地望着他,不说话。
“至少出去走走,透透气吧。”他跪坐在床边,一手按在她的肩膀上,晃了晃。
莘申逸脸上的泪水还未干,眼皮依旧肿肿的,眼尾酡红。
他讨好地笑着。
“去哪?”
莘祁末领着人大清早便上山去了。
家里只剩下莘善二人。
莘申逸说要先去喂喂马。
“重吗?”莘善问道。
莘申逸嘿嘿一笑:“不重,这一瓢豆饼我一个小指头就能举起。”说着,他将豆饼洒进食槽。
马儿冲她俩喷了几个响鼻,随后便低头,噶蹦噶蹦地吃起豆饼。
“我是说”莘善趴在他的肩头,侧脸望向他,“我重吗?”
莘申逸也侧脸看她,笑了笑,摇头道:“不重。”他将莘善又往背上掂了掂,走至马车旁,单手稳稳托住莘善,打开了车门。
“咦?!妙妙”他诧异道,“今早喂它时还在呢。”
莘善朝里望了望,只见妙妙的小食碗里还剩下半碗没吃完的红肉。
她若有所思。
“许是去哪玩了吧。不管它了,我们快走。”莘善催促着莘申逸赶。
街上行人寥寥,但所有目光都聚集在莘善身上。
莘申逸只能背着她小跑起来。赶到柳木匠家的小巷口时,他已气喘吁吁。
莘善从他背上滑下来,走到巷口比量了一下,随即仰起脸来,边哭边喊道:“师傅!你为何不让我进门!呜呜……你为什么要这样啊!呜呜呜……”
莘申逸手忙脚乱,又是轻拍她的背,又是扯起袖子为她擦眼泪。
莘善仍是不管不顾地哭喊着。
“哎呦!”柳木匠急急地自小巷中快步走来,又磕又撞,“哎呦!你快别哭了!小善!哎呦!”
莘善抽噎着,擦了擦眼泪,望着他那张皱巴的脸,瘪着嘴道:“你不认我了,是不是?”
“怎么可能?!”柳木匠反驳道。
“那为什么不让我进去?!”莘善眨了一下眼,眼泪又“吧嗒吧嗒”地往下落。
“进!怎么会不让你进啊!”柳木匠揽着她的手臂,将她带到巷口,拎着她的胳膊让她侧过身来。
堪堪挤入。
柳木匠满脸愁容,手无措地抬起又落下——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
莘善盯着他的脸,幽怨道:“我要进去!”
柳木匠摆了摆手,眉心拧出两三道极深的沟壑:“还是别进去了。你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了。”
“出不来就不出来了!”莘善赌气道,“我跟你做一辈子的杻人!”
“这怎么成啊!你不能跟我一起当木匠!”柳木匠闻言一惊,瞪大双眼,眉心竖纹骤然舒展。
莘申逸也站在一旁,连连摆手,一副极不赞成的样子。
“不!我就要做木匠!我要和你住在柳家庄!”莘善不知在气什么,是在气自己,还是在气谁。
“我不做什么主师了!我要做木匠!”
莘善气极,擦了擦碍事的眼泪,眼神坚定。
木匠,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出路。
她有天分,也能做好,更能终日留在屋里。
从此,她便不必再立于人前,承受审视的目光;只需将她的造物置于人前,任人评说。
如此,她便不会再忧心自己与旁人不同。
她将只是一个寡言少语、深居简出的木匠了。
莘木匠。
【作者有话说】
胖胖的也很可爱![求你了]怎样都可爱![求你了]
第65章樊府
“我可没说要和这个男人一起”
莘善想起了阿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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