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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存在的意义
莘善总觉得巫宝很是喜怒无常。
她摸不准他的情绪,每一次试探都像一场赌局——她赌他会愤怒,却不害怕会带来的后果。
就在刚才,巫宝发怒了。他目眦欲裂,几欲喷火。他唾弃着莘善肮脏的存在,此时此刻却正背着她前行。
她双臂紧环着的脖颈,将脸埋入他柔软的发丝间——有着阳光气息的干草味。
可是下一瞬,笑容却僵在了她的脸上。
辛香气。又来了。
她将脸狠狠地按进巫宝的发间,即使撞得鼻子生疼,也执着地嗅闻着他的气味。
“你干什么?!”巫宝猛地停下脚步,反手攥住了她的头。
莘善识趣地抬起脸,哑着嗓子说道:“我头痒”
“你头、你头”巫宝手猛地一松,甩了甩自己被弄乱的头发,一时茫然。
帝屋是莘善的守护者,也是她的伙伴。因此,要想成为莘善,便一定要珍惜为她付出的帝屋。
于是,巫宝搓了一根细草绳,将那帝屋木珠串起来,挂在了她的脖子上。
莘善垂着头,嘴边挂着无意识的笑,双眼直直地盯着手中的那根小枝条。她将它抵在一块粗粝的石头上,磨啊磨,一端磨尖了、磨细了,又将树皮剥了去。
她揉搓着剥皮后光滑的内里,会心一笑,随后将它举到眼前,也举到巫宝身前。
“就这样?”他垂眼瞥了一眼她所制的木簪,视线又上移,落在那灿烂却无声的笑脸上。
“是啊!”莘善双唇轻抿,依旧笑眯眯的。她与巫宝对视着,一手拢起披散的头发,“能用就好啊!”说着,她便利落地绾起发,将木簪扎在脑后。
莘善冲巫宝咧嘴一笑:“看吧!”
他视线缓缓飘开,抬手捋了捋鬓边微卷的发。
“剪短了就不会痒了。”
莘善不置可否,双手撑地,站起了身。她望着微微西偏的日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巫宝的脚程很快。方才还是一望无际的荒原,此刻,他们身处一片略有起伏的丘陵。荒草地上也出现了人踩出的小径——他们打算顺着一旁的那条杂草丛生的小径,去到尽头的某个村庄。
找点像样的衣裳和鞋子。
她低头瞧着自己沾满尘土的双脚,脚趾蜷曲、伸展,又微微抬起来,抖了抖。
“你很脆弱。”巫宝毫无征兆地贴近了她,一只手已然整个环住了她的脖颈。她仰起脸,困惑地望向他。而他只是垂着眸子,看向他自己的手和被他轻易攥住的脖颈,面无表情,金眸中却又思绪万千。
“黑、黑瞎子——!”一声因极度惊惧而变了调的尖叫声自身后炸响。
莘善猛地回过头去,恰见一中年男子正惊恐地瞪大双眼,手握着砍刀,刀尖僵直地指向她二人。
“黑、黑”他双腿抖落筛糠,短促地喘息着,喉咙中发出嗬嗬的声响,随后猛地甩掉手中刀具,转身连滚带爬地往回狂奔,“黑瞎子吃人了——!”
那仓皇逃窜的身影立刻被土坡上繁盛的灌木枝桠所掩盖,只剩下恐惧的尖叫声仍在四周回荡着。
“黑瞎子?”莘善愕然呆立在原地,望着那人消失的方向,半晌没回过神来。
“那人”巫宝也同样疑惑地出声,环着她脖颈的手掌也缓缓松开,“莫不是个疯子?”
莘善回头看向他——深褐色的脸上,两道白眉不解地蹙起,原本锐利的金眸也因困惑而蒙上一层雾气,变得柔和甚至有点呆滞。只是
她忽然抬手捂住嘴,肩膀轻颤着偷笑起来。
逆光下的巫宝,倒真挺像头“黑瞎子”的。
循着那男子仓皇的踪迹,莘善在那土坡旁发现一条隐秘的小路。路面已被经年累月的脚步磨得光滑板实,不见一根杂草。但两侧却杂草丛生,茂密掩映,让这条蜿蜒的羊肠小路显得格外狭窄局促。
她回头,望向跟在自己身后闹着别扭的巫宝——本以为他高大的身形会受到着小径的压迫,显然她多虑了。刚没过他脚踝的小草们,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
“快走!”巫宝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绕过土坡,视野豁然开朗——丘陵环抱之中,一片平原上,祥和地卧着一个不大不小的村子。朴实无华的房屋、错落有致的耕田,哺育出来的是一群勇敢、健壮的愤怒村民。
他们高举着手中的锄头钉耙,口中高喊着“为民除害”。
原本想嘴皮子磨破了、说些好话、赔尽笑脸去借一套衣裳,如今只能脚底板磨破了、大气不敢喘、缩着脖躲开那群慷慨激昂的村民,去“偷”一套衣裳。
巫宝一路上一言不发,莘善也顾不上他。
本以为人去村空,可肆意行事,谁知村中不仅留有老幼妇孺,竟还有几名青壮年值守。
她和巫宝自是不怕,用根手指便可单挑整个村落。但是,被“追杀”的她们总觉得做贼心虚,更何况她们本就是要去作“贼”。
“小点声!”莘善躲在牛棚后,探出半张脸观察四周,猛地回头低叱在她身旁窸窣作响的巫宝。
“我这样蹲着不舒服!”他蹲在地上,身子几乎缩成了团,不耐烦地拨弄着身旁的那些杂物、土块。
“嘘!”莘善瞪大双眼,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巫宝眉头紧拧,金眸中写满了不耐与怨念,却到底没再出声捣乱。
莘善见他已老实,遂松了手,继续借着那牛棚与那头甩着尾巴、低头吃草的老牛作掩护,窥视着这家晾着好几套衣裳的院落。
那女主人背上驮着个只知吃手的小孩子,屋里屋外忙忙碌碌,嘴中还念叨着黑瞎子的可怕。
莘善默默地注视着她,那勤劳而温厚的背影在她眼中烙印——她知道,她是一位娘亲。
“呜哇——!”
那吃手的邋遢小孩,忽然张大口,饶恕了那沾满口水的手,大声地、死命地哭嚎起来。
莘善浑身一激灵,猛地缩回了头。只听得那娘亲开始柔声哄着那哭嚎的小人儿,重复的安抚话语自成乐曲,穿破了那尖利的哭喊声。
“乖,回家吃奶喽!”那娘亲轻拍着自己的孩儿,声音渐行渐远,回了屋子。
莘善面对着陈旧的、长着青苔的砌石墙,眼神放空,怔怔地一动不动。
“啧!”巫宝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胳膊,莘善慢吞吞地转头看向他。
“快去!”他拧着眉,极其不耐烦,“又不是我非要穿衣裳!”
猛然回神,莘善倏地站起身,目光穿过牛棚,直直地锁定那架子上搭着的褐色粗麻衣裳。
利落地翻过牛棚,闪进到那院子中,却被一声沉闷的牛叫声吓了一跳。她匆忙地扯下衣裳,又顺手捞了条裤子,便慌不择路地溜回了牛棚后。
好在那老牛只叫了那声,便又低头吃草;屋里喂奶的女主人也并未察觉,自己洗净晾干的衣裳已不翼而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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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要穿这衣服吗?”巫宝手中捧着她刚偷来的衣裳,垂眸打量,语气迟疑。
“当然!”莘善手忙脚乱地解开腰间缠着的麻绳,几下脱下衣袍,不由分说地便罩在巫宝的头上,“就是因为叔公你穿得怪异,才被认成黑瞎子的!”
“你!”他挣扎间,她已利落地披上了那麻布衣衫,抬手抓住被他扬起的妃色袍子,在手中团了团,随后奋力扔回了院子中。
“你”
莘善顺势蹲回原位,转头朝巫宝粲然一笑:“那料子极好,能卖不少钱呢!”
他怔愣地望着她,含糊地应了声,随后猛地垂下了头。
这衣裳对莘善来说有些大,她不得不拾起那被她几乎扯烂的麻绳,绑着裤子、拴着腰,才算勉强穿戴齐整。
远处叫嚷声时远时近,日头也渐渐西沉。莘善二人不敢久留,只得赶紧“逃”出这座村庄,再次踏上只有他们两人的路途。
人需要工具来辅助自己行动,而野兽只需要借助本身的尖齿利爪和熟悉适配的肉身便可立于世间。
人迹罕至的荒原上,橙黄的浓重太阳,沁出的颜料染透了半边天空。
莘善伏在巫宝的背上,侧头靠在他的肩头,双脚随意地晃动着,望着那棵勇敢伫立在夕阳正前方、如被烤焦般乌黑的树。
那没穿鞋的她,是野兽还是人?
“咳”巫宝缓缓向前走着,突兀地咳了一声。
秋天的夜晚确实有些凉。
莘善小腿交叉,将双脚贴靠在他温暖的肚子上。
“啧!干什么?!”巫宝将她往背上掂了掂,她便趁势将脸埋进他颈窝中。
“叔公,你冷吗?”她闭上双眼,将脸贴在他滚烫的脖颈处。
“我怎会冷!”他脚步不停,依旧往南方而去。
“那你脚疼吗?”她睁开眼,看着那因她喷出的气息而抖动的银发,“为何不穿鞋?”
“因为没必要。”巫宝撤下一只手,将莘善的脚从自己的肚子上抓下,“我没有你那么脆弱。”
“所以你才被别人当成怪物”她双手环紧他的脖颈,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你说什么?”巫宝猛地止住步子,双臂绷紧,重重地夹着莘善的腿。
“呃!”她苦着脸,望着他那微微回转的侧脸,那单只金眸中正悄然酝酿着怒火,“可是这是事实啊!”
“嘁!”巫宝猛地一甩头,柔软的发扑到她的面上,“莫名其妙”他嘟嘟哝哝,手臂缓缓放松,不再挤压她的双腿。
“嘿嘿!”钳制一脱,莘善便忽地向他背上一窜,双唇贴在他的耳廓上,低笑着说道:“他们少见多怪,有眼不识泰山,看不出我才是那个真正的小怪物”
巫宝没有反应,静静地站在原地,抬头向前望了一眼,又继续抬步向前。
莘善顿觉无趣,将下巴重重地磕在他的肩颈处,气闷地朝他耳边吹着气。
“他、他们”巫宝又微微甩动了一下头,迟疑地开口道,“他们为何会怕我?”
“叔公,”莘善睁大双眼,紧盯着他深色耳垂上随着他步伐而轻晃的金环,“我不是和你说了,你那是和大黑熊很像。”
一阵凉风忽然吹起,卷起一地的窸窸窣窣。她双手紧紧环住巫宝的身子,贪图着他的热度。而巫宝却像是被那迎面吹来的风攫住了步子般,蓦地停了下来。
“那怪物还是你,”他的声音一扫先前的阴郁,竟带着一丝欣喜,“像人的怪物。而我确实也是和黑熊般真正的存在。”
莘善闻言一愣,随即猛地蹙起眉头,生气地用下巴狠狠抵在他肩上:“歪理!”随即,四肢收紧,紧箍着他,闭目养神。
“呵呵呵!”巫宝得意地轻笑几声,提速向前走,“我们要去脱扈山!”他语气欢快,清越的声音散在风中,萦绕在她的耳边,又飘得好远好远。
“为什么?”莘善不解地抬起脸来,望着光线昏暗,满是深黑剪影的前路,“你要去找莘万陵”
“莘万陵?”巫宝双手交握着抵在她的臀上,又将她往上托了托,“哦,确实是他。”
“为什么是他?”莘善将脸贴在他后脑勺上,嘴角耷拉着,声音闷闷的,满是不解与烦躁。
“他那边有息壤,”巫宝解释道,向西方微微转头,同时也带动着她看向那即将落幕的夕阳,“若是真如你所说,或许,将息壤全部吃下后,你就能成为莘善。”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芒不再如出生那般清亮,可那流金般沉甸甸的红光依旧蕴着热度,淌进莘善心中,浸入莘善眼中。即使她转过头,那抹红依旧滞留在她视野中,将巫宝的满头银白,晕染成一片瑰丽的玫金。
“真的?”他在她眼中,熠熠生辉。
古老神祇所说的话,自古便会被其信仰者奉为圭臬。
而如今,莘善也仿佛那无数匍匐在地、祈求神明圣音的信徒之一,心怀虔诚与战栗,等待着眼前这位神祇的回应。
“嗯。”巫宝回应简短,语气平静,但她的心却狂跳着。
她找到了自己的目标,找到了愿为之倾尽所有的事——成为“莘善”。
也许,这就是天意。
由这世上仅存的神明亲口告知她:莘善存在的意义,便是成为“莘善”。
从一个隐匿于人群中的混沌,成为一个凌驾于人世的切实。
——吃掉所有的息壤。
第112章得意忘形
莘善有些得意忘形了。
仗着巫宝嫌弃她的散漫、鄙夷她的弱小,她几乎顺水推舟地、心安理得地被他驮在背上、抱在怀中。
原以为,在这有意避开人烟的朝夕相处里,他对她的态度会有所改变。然而她错了。她到底还是低估了他作为神裔,那不可折损的骄傲。
白日里的溪水透亮清澈,水底的石块间群鱼嬉戏,拉着尾迹,宛若蹿流的有形秋风。忽而,一片庞然黑影曝在河石之上,方才悠然的鱼群倏尔惊散无影。
噗通一声,莘善被甩进了河水中。
“叔公——!”她挣扎着坐起身,全身几乎都湿透了。
“哼!”巫宝冷哼一声,随即蹲在河岸边,一手撩起一捧微凉的溪水,泼在莘善的脸上,“洗洗吧你!”
“我没说我不洗啊”她紧拧着眉,揪着自己胸前还未湿透的衣衫,又嗅了嗅,“也没臭啊”
巫宝闻言,嫌弃地皱了皱鼻子,又向她泼了几捧水:“日日进行无益的排泄,搞得哪里都臭烘烘的!”
“叔公!”莘善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珠,急忙站起身,远离他,“那你也臭了!我流的汗也淌到你身上了!”
“闭嘴!”巫宝追着她,又泼了她一身。
了无人烟的荒林里,栖息的只有野兽,还有那未知的怪物。
巫宝绷着一张俊脸,在她的上游,一言不发地盥洗着他那件白麻披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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莘善悄悄打量着他,又观察了四周静谧的林子。湿透的衣裳黏在皮肤上,很凉,刺激着她的身体,又刺激着她的思绪——催生出纷杂的念头。
巫宝很怪,却又意外地容易摸透。
他讨厌她,只是因为她混沌不明的存在;他刻意避开人烟,是本能地无法忍受别人对他异样的眼色;而他之所以接受她,或许仅仅只是觉得“有趣”?
莘善挠了挠头,视线从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移开。
然而,巫宝依旧是个极其简单的人。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离开开明城,也是第一次与“人”长久接触。
他是纯粹的,也是天真的,源于他自身存在的绝对隔绝——甚至连对女男性别的认知,也被他身为巫族神祇那特殊的繁衍形式所隔绝,甚至隔断。
莘善俯身探头,在巫宝全然讶然的侧脸上,落下一吻。
他猛地向后弹开,捂着脸颊,踉跄着跌坐在地上。
“你做什么?!”颤动的金眸中满是惊恐,他双手死死按在自己的脸上,尖声呵斥道。
莘善一愣,随即慌忙摆手道:“我、我只是想亲近叔公,不是要咬你!”
巫宝依旧瞪圆了眼,警惕地盯着她。
莘善见状,别扭地移开了视线,双手揪着湿透的衣衫不知该如何是好。
无知无觉地接近他,又不由自主地落下情之所至的一吻。
她确实想要亲近他。亲近这个此时此刻,唯一在他身旁的、与她命运复杂地纠缠在一起的他。
“这、这是亲近”巫宝脸上的惊愕仍未褪去。
“是”莘善抬眼看向他,只觉得羞愧得浑身发热,脸颊滚烫。
他缓缓放下手,茫然地眨了几下眼,随后双手撑地,重新蹲稳了身子。
“叔公”莘善仍站在水中,望向岸边的他,轻声呼唤。
巫宝抬起头,眉头紧拧,双唇紧抿。
她弯下腰,捞起漂至她腿边的麻布,用力拧了一下,然后伸手,递向他:“晾在那边的树枝上吧。”巫宝与她皆直勾勾地望着彼此。
“咳咳!”巫宝猛地低下头,清了清嗓子,这才站起身来,伸手接过那仍湿漉漉、皱巴巴的白麻。
“你”他垂着头,声音低沉,“你的”
“什么?”莘善也放轻了声音,盯着他地一举一动,只觉心如擂鼓,几乎撞破胸膛,“我的什么”
“我”他忽然泄了气般长吐一口气,妥协道,“我可以给你洗衣裳,你不要再这样亲、亲我。”
“真的?!”莘善喜出望外,向前一跳,也顾不得脚底被河石咯得生疼,又向他确认道,“真的吗?!”
巫宝猛地背过身去,背影僵硬,手中的麻布还在滴水,将他脚下那片干爽的河沙打湿,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他快步向前走去,胡乱地应了声:“是”
得了这句许诺,她迫不及待地便脱掉了身上那湿透的衣裳。羞赧的念头还未赶上趟儿,人已赤条条地立在了溪水之中。
临近正午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她毫无遮蔽的皮肤上,那干爽的暖瞬间驱除了先前那粘黏的凉。
她半眯着眼,深深地吸了口气,只觉得浑身舒爽、轻松。
恰在此时,模糊的视野中,那团的深色身影,正由远及近、缓缓放大——却猛地停住了。
莘善倏地睁大眼。只见已晾好披衣、自不远处的返回的巫宝,此刻正僵立着,以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极其复杂的眼神,直直地望着她。
她霎时红了脸,呆立在原地,咬着下唇,却不闪不避地回望过去。
巫宝似是被她直率的注视给吓了一跳,身形蓦地一顿,视线飘忽,随后抬步,继续向前,走向她。
“叔公”莘善双手绞在小腹前,轻轻地叫了他一声。他的脚步应声猛地停下,目光带着探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在她身上逡巡。
她指了指被她扔在脚边的衣裳,又问道:“叔公说要给我洗衣裳”
巫宝避开她的视线,点了点头,缓步、甚至是极慢地走到河岸边。他蹲下身,伸手捞过那团湿衣。
莘善依旧站在原地,凝注着他低垂的银白发顶,默然不语。
吸饱了水的衣裳,捶打在半浸于水中的石块上。激起的水花平行向上绽开,点点砸在她的腿上、砸在她的小腹上、也砸在巫宝的身上。
那从不汗湿、永远干燥的深褐色肌肤上,此刻缀满了晶莹剔透、在日光下闪着光亮的水珠。她站在他近前,望着他利落捶打衣裳的姿态,只觉得此情此景,似曾相识。
她不自觉地屏住呼吸,浑身绷紧,止不住地轻颤着。
“你”巫宝捶打的动作忽然一顿,双手按在那团湿衣裳上。他抬起头,微微眯起眼,踌躇着,“你、你为什么”语带不解,又很是好奇,“你为什么这样”
“什么?”莘善垂着头,总算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她短促地吸了口气,浸在流淌的溪水中的脚趾不自觉地蜷缩,“什么样?”
巫宝闻言,挺直了背,却仍旧半眯着眼,像是被日光晃着了:“很野蛮。”
莘善一怔,不自觉地抬手掩在胸前:“野蛮?”
巫宝仰着脸,嘴角轻轻勾起一抹弧度:“你果然是小怪物!”
“怎么又说我?!”她眉头紧拧,双手猛地攥紧又向两侧甩开,重重地垂在身侧,“叔公还不是一样!只不过腿间比我多了一块布!”
“你”巫宝像是被他的话噎住,瞬间瞪大双眼,嗫喏着,不知所措,“我”
“叔公,”莘善双手掐腰,俯视着他,强装镇静,冷冷道,“你心里是明白。没人会像你这样穿着,更没人会像你那般袒胸露乳,不知羞耻。”
巫宝急忙开口辩解,双眼因耀眼的日光而不住眨动:“那是因为我天生体热,若是裹得严实”话音却戛然而止——他的目光猛地凝聚,盯在了她的身上。
莘善依旧叉着腰,昂首挺胸,毫不示弱地迎上他的视线:“那又如何?”
巫宝上下打量着她,视线轻轻落在她的胸前,又倏地移开,重新对上她的眼睛:“难道你现在这副模样,就称得上‘知耻’吗?”
莘善勉强控制住自己将要退缩的视线,直直地盯住他的双眼,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羞耻?是你在看我,是你不知羞耻。”
巫宝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猛地朝她挺起胸膛:“那现在呢?”
莘善僵硬地别开脸,飘忽的视线在一旁静谧幽深的林子中仓皇巡弋:“这里又没有别人,只有叔公和我在”
“你为什么,总叫我‘叔公’?”
巫宝的低语声就在她耳畔响起。极近、极近,甚至有缕飘悠的灼热气息,吹在她耳畔、卷进她耳道,仿佛要将她的发也烧着了,耳朵也烧毁了——腰间瞬间窜起一阵酥麻感。她匆忙转头,腰身向侧旁急急一闪,惊诧地看向悄然凑近的巫宝。
他冷着一张脸,不知何时已站起身,此刻正俯身歪头,停在离她面孔的极近之处,静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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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凝视着她。
“为、为何不能唤叔公叫‘叔公’?”莘善竭力避开他的视线,周身被他散发出的、如同火烤般的热度包裹,强忍住伸手触摸的冲动,重重地吞咽了一口口水。
“咕噜!”
“你可以叫我名字的。”巫宝的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句,缓缓说道。
“那叔公也可以叫我”莘善蓦地止住话音,整个人僵直地立在原地,双唇还未来得及闭合,与她惊慌的视线一同,微微颤栗——她像是要被处刑斩首之人,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意识,都死死地凝聚在脖颈处,集中在那被烙铁灼烫的喉咙上。
她缓缓转头,目光近乎呆滞地望向近在咫尺的巫宝——他紧蹙着眉,全身贯注,指尖正极其认真地在她的喉咙上缓缓摩挲。
莘善极其缓慢地抬起手,注视着巫宝那近乎虔诚的、专注的探究神情,艰难却难以自抑地又吞咽了一下。
“咕咚!”
巫宝双眸中刹那间掠过一丝光亮。他两指微微蜷曲、捏紧,试图捉住那滚动的喉咙,却只是捏起了一片细嫩的、微颤的皮肉。
“叔公”莘善双手握住他的手臂,与他略显不满的目光对上,声音沙哑,“如果不叫叔公的话”她将他的手缓缓地从自己的脖颈上摘下,而后缓缓地下移,紧贴着她的皮肉,向下滑去,“我就、我就”她的吐息间掺入了细微的呜咽。
巫宝呆愣地望着她,全然迷茫,就连那双金眸也似蒙上一层雾气般,只被动地被莘善的视线索取着关注,引着他看向她的胸前——他的手,深褐色的手,巨大的手,骨节分明地按在一片模糊的白皙上,压在一小片柔软之上。
他浑身剧烈一颤,禁不住地想将手缩回去,却被莘善死死按住。
“叔公”她带着他滚烫的手,清晰地接触她、感知她、贴近她,“如果不叫你叔公”而后,引导着他,轻缓地搓揉,“那我该叫你什么”
巫宝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手,僵硬地弯腰站着,给不出任何回答。
莘善感受着那强烈的、清晰的接触,几乎要哭了出来——她需要这个,而且还要更多。
她艰难地吞咽着喉中梗着的苦涩,双腿发软地向前挪动。
还差一点。
另一只手摸索着贴上巫宝的胸膛,身子竭尽全力地往前靠去。但,巫宝的头却沉沉地抵在了她的肩膀上,头发柔软地搅扰着她,额头滚烫地抵抗着她。
“叔公!”莘善拼命地咽下将涌上来的呜咽,上身后仰,脚却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朝前一迈——她一脚踩在巫宝的脚上,身形一晃,蓦地向后仰倒。
就在她闭上眼睛等待着狼狈落水之际,一只粗壮且滚烫的手臂骤然拦腰将她抱住,下一瞬,她便整个人贴上那梦寐以求的、烙铁似的滚烫身躯。
“啊啊”
莘善怔怔地望着眼前晃动的明亮光斑,脑中一片茫然的空白,破碎的呻吟自梗塞的喉咙中点点溢出。
这是怎么了?
像是要窒息了般
“啊啊”
极其不真实的滚烫相贴,虚幻如梦般缓慢又迟滞,连耳边血液奔流的低声轻语都消失了——她是死了吗?
“嗯怪”
巫宝压抑而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伴随着一股冲击力极强的灼热吐息,狠狠喷在她肩头。
莘善浑身一激灵,猛地回神,随后极力地垂眸,却只能看到蹭在自己下巴上的银白发丝,与巫宝厚实的肩背。
“叔公”双手却被紧紧挤压在他的胸前几乎无法动弹,她只能用指甲狠狠抠挖,恐惧地呼唤他,“叔公,放放开啊!”话还未说完,喉咙便被一大团潮湿且炙热的怪异肉团狠狠碾压过去——她知道那是什么,但汹涌的惊恐不允许她认为,那是与人舌相似的东西。
巫宝双臂死死地箍紧她,将她整个从水中拔了起来,像是对待猎物般狠狠掼在自己身前。他发出野兽般的呼噜声,舌头抵着她的喉咙,牙关上下合动,几乎要将她的脖子整个咬进嘴中。
莘善悬在半空的双脚疯了般踢踏着巫宝的腿,十指也深深地抠进了巫宝的皮肉里。
“放开、放开我!”她的声音被扼得变了调,挤出喉咙的只剩尖锐的嘶鸣与恐慌的呜咽。
巫宝像是聋了般对此毫无反应,甚至牙齿又攀着她的皮肉碾磨着、嚼动着,将她的脖颈更紧地向自己的口中拖拽。
直到此刻,莘善才真切体会到,巫宝口中自己的“脆弱”,究竟意味着什么。
她的细脖子,她的性命,马上,立刻,就会被巫宝嚼碎了,吞入腹中。
不要。她不要被他吃掉。
莘善徒劳地仰着脸,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听到的新的耳语,是来自深渊的、吞噬一切的轰鸣,拖拽着她坠入深渊,吞噬了她眼前的一切——包括眼前的光明。
炽热、黑暗、天旋地转。
明明该是她,吃掉所有
莘善无力地闭上眼,彻底失去意识——
作者有话说:玩吧,玩吧。
第113章驯兽
莘善偶尔会觉得,自己死掉也没无妨。可这念头每每升起,她又瘪了瘪嘴,继续做着眼前、手头的事。
因此,她是不愿去死的。至少,她是不能由他人杀死的。
混沌的一切,本就辨不出是非黑白。
她挣扎着,想要从这片混沌水域中离开,双手竭力地向上伸,探向、摸向那不知是真是假、是光是暗的、她以为的“出口”。
“醒了”
一声低语,却像滚烫的水滴骤然溅在皮肤上。
莘善浑身猛地一颤,双腿如同踏空般,空蹬了一下。
那只灼热的手因她强烈的动作,松开她的脚踝。移开了。
她睁开眼,恰跌入巫宝柔软眸光的包裹中——他那双金眸漾着前所未有的温润水光,凝视着她,满含怜惜——不是纯粹的神性怜悯,也不是受挫的失落悲伤,只是单纯地、柔软地,望着她。
莘善刚从昏迷中苏醒,神思一片迟滞茫然。她下意识地动了动手臂,却没能将它抬起。
她心头一惊,错愕道:“我‘死’了?!”
——自己只剩下一个头颅,正被傲慢的巫宝,当作一个稀罕物件,饶有兴味地审视着。
眼前的“疯子”巫宝闻言,眉头倏然拧紧。他垂下眼帘,低声叹道:“是我太冲动了我没能”
后脖颈上那片灼热的触感,让莘善恐惧异常。她只想要“逃”,于是四肢便先于意识猛地挣动起来——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一只腿骤然抬起,结结实实地,一脚踹在了巫宝的肩头。
她一愣,那只脚却像被巫宝的体温烫到似的,痉挛着猛地一抽,不偏不倚,“啪”地一声甩在了他的脸上。
巫宝顺着那一脚的力道侧过脸去,双唇抿成一线,却一声不吭。
莘善没有“死”——她完完整整地躺在巫宝的怀里,头枕在他的臂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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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目光呆滞地望着巫宝那紧绷的下颌,双腿无意识地缓缓蜷了起来。
“叔公,”此时的莘善神志依旧混沌,但随着五感自昏迷中的麻痹一丝丝抽离、苏醒,她的思绪也开始迟缓地转动起来,汇聚成一个简单的疑问,“你刚才是怎么了?”
巫宝略微凌乱的银色卷发,在斜照的日光下微微晃动。他的头缓缓转向她,目光落进莘善的眼中。
“我、我不知道”他的声音里满是懊丧,眉心拧成一个硬结,“就这么、就自然而然唉!”他极其懊恼地长叹一声,深深地垂下了头,连那挺直的脊背也不堪重负般弯折了下来。
他的一只手臂正被莘善枕在头下,另一只则沉沉地搭在她的小腹上。即便隔着一片微潮的麻布,那热度与重量也是不容忽视的。
莘善闻言一怔,忽觉那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非同寻常,沉甸甸地,几乎要陷进她的肚子中似的。她死死地盯着垂头丧气的巫宝,奋力将双手从麻布中挣脱出来。
“叔、叔公”她的双手按在他的胸前,滚烫的触感与本能的恐惧,令她的指尖止不住地颤抖,“你为何这么厌恶我”她猛地咬住下唇,用尽力气将喉间那即将溃堤的呜咽死死堵了回去。
现在,只有他
她死死盯着巫宝哑然失色的脸,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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