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鬼你养大的老婆跟人跑了》 120-130(第1/23页)
第121章焚场
莘善此生最痛恨、最恐惧的人,又出现了。
这个悲剧的源头,血腥游戏的操盘手,一切罪孽的负责人。
——不,他根本不能算是人。
他在那一瞬间,像一股股污浊的脓水,从耿秋腹部的破口喷涌而出,从他的口鼻,耳朵,眼睛,挤压出来——一滩令人作呕的粉白肉浆,瘫在了耿秋身边。
这一刻,面对他,无论谁来,她都会原谅——封广元来,立刻把她关进祠堂;旺善来旺善,旺善!
她腿一软,跪倒在地。而她身后的巫宝也手一松,撒开了她。
“融、融融”他支支吾吾,只僵立在原地。
她要回家!回家!
莘善惊惧地望着那团不断蠕动,又如水般泛起涟漪的白肉,耳边又听到了那熟悉的、细密的水泡破裂声,那仿佛是他在向她宣告——死亡,皆由他掌管。
莘万陵似乎听到了他二人急促的喘息声,竟缓缓地淌过耿秋的身子,拖曳着一对血红眼珠,朝她一寸寸逼近。
吃不行!
她胃里又是一阵绞紧的痛。莘善痛苦地跪在地上,脑袋胀痛欲裂。
眼前蠕动而来的仿佛汹涌洪水,而她也只想要一处高地苟活。
她短促地喘息着,抬眸看向那一鼓一鼓涌来的东西,胸口猛地一窒。
还能怎么办?她明明杀死了他!
莘善抬手,痛苦地按在胸口,却被什么东西咯得手心剧痛——一股阴寒,不知何时竟漫了出来。
她一怔,缓缓垂眸,抬起手来——那粒帝屋珠正黏在她掌心,被她举到眼前,才倏地掉落回去。
“啵!”莘万陵碾过草灰,细腻的身躯卷起气泡,又随着他的移动而接连破灭,“啵!”
莘善猛地抬头,正巧看到掉落在耿秋身侧的短刀。她猛地抽腿,单膝跪地欲向前冲,身子却不听使唤地往前扑去。
她的手险些按进莘万陵身上。
她弹身而起,双目死盯着那滩肉水,向后跌坐到地上,也撞到了巫宝。
“莘善”他声音发颤,“别别碰到他”
莘善盯着近在咫尺的莘万陵,忽地向后甩了他一巴掌:“快去找火!火!她嘶吼着,不知不觉间,已泪流满面。
她从腰间摸出那把匕首,又回头冲巫宝吼道:“火!木头!你还要我说几遍?!”
巫宝怔怔地点了点头,双脚依旧踌躇,原地踏了几步,才转身疯了般地跑开了。
莘善狠狠地吸进一大口酸腐的臭气。她看着脚边那滩模糊的粉白,双手攥紧匕首,高举过头,用尽全力刺下!
白光,白光,比日光还亮的光。她想要像杀鬼祟那般杀死他,却只能在他身上不断戳出一个个孔洞,又被他流体的身子瞬间吞没、弥合。
她剧烈喘息着,瘫坐在地,手忙脚乱地蹬着腿,身子蹭着地面往后退。脚每碰一下那温热、稀软、恶臭的白肉,她便尖叫着浑身一抖,再狠狠刺他一下。
可他仍是不知痛地朝她蠕动。瘫软的身子驮着两粒血红转动的眼珠,无声地逼近,翻起的沫子在莘善周身破裂,密密麻麻,啃噬着她仅存的理智。
她用匕首拨拉他,铲起的乌黑泥土飞向空中,而他的身子却像熬化的牛皮胶,被匕首拉长,随后又粘腻地回弹,恢复成了一滩。
“哈啊!哈啊!哈啊!”莘善麻木地睁大双眼,一眨不眨,双手机械地挥动着,不停把涌上来的莘万陵拨回去。
为什么是她?!
“莘、莘善!”巫宝双肩扛着几大捆木柴和木炭,边喊她边狂奔而来。
莘善闻声猛地回头,双腿这才有了力气。她挣扎着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迎上去。
“快!烧死他——!”她扑到他身上,崩溃地仰脸冲他叫喊。
巫宝慌张地垂头看了她一眼,随后猛地将肩上的柴火全掷了出去。
“嘣——嚓!”
所有柴火都砸在莘善身后,砸在了莘万陵身上——炭黑,终于掩盖了那团粉白。
“火!火!”巫宝喘着粗气,猛地弯下了腰。
莘善紧盯着那堆柴火,双手扒着他臂膀,勉强站直了身子:“快点火!”
“等一下,等一下!”他一只手中抓握着大量的草木灰,正谨慎又匆忙地大口吹着灰烬。
莘善见状立马反应过来。她眼神慌乱地一扫,便见巫宝的另一只手里还攥着满满一把干草。她一把夺过来,张惶地冲到柴堆旁,把草塞进缝隙中。
“快过来!”她盯着面前布满空隙的柴堆,浑身紧绷,从嗓子中挤出尖利的叫喊。
巫宝捧着手中的火种,笨拙地上前,撞上了莘善的肩膀。他蹲下身,将阴燃着的小木块小心地塞进干草中。
莘善死死盯着那灰白灰烬层层剥落后露出的火红燃芯,猛地抓住巫宝的手,与他一同大口吹气。
“呼——!”
干草被点燃了,柴火也被点燃了。劈里啪啦的声响渐渐盖住那无时无刻不在她耳边爆裂的细密气泡声。
她和巫宝呆愣地站起身,几乎同时地向后退了两步。
巫宝轻轻一拉,莘善便靠在了他的身上。
她紧握着他的手,紧张地屏住了呼吸,已瞪得干涩的双眼仍四下搜寻莘万陵的身影。
火势逐渐蔓延开来,青烟袅袅升起,并伴随着细密的轻声尖叫。
莘善一惊,连忙抓着巫宝的胳膊绕到柴堆的另一边——果真见到了莘万陵的身体正如沸水般不断鼓起大大小小的肉泡,在燃烧着的木炭中尖叫嘶鸣。
他还有一截身子未被烧到,粉白的肉皮竭力向上伸展,像一只小小的手,仿佛在朝莘善求救。
她恶寒地打了个哆嗦,一手紧攥着巫宝,迅速俯身,抽出了一根燃了半截的木棍。
“这次一定要烧死他”她声音很轻,似在喃喃自语。
巫宝极大声地吞咽了一下。随后,便学着她,也抽出一根柴火,与她一同,将挣扎尖叫的莘万陵,狠狠捅回火中。
恶臭味混杂着焦糊味,随着热浪一股股地扑打在莘善的身上。但她不敢退,就算那细弱的尖叫声已经消失了,她还在用木棍在火中翻找着莘万陵的残迹。
“啊!”
汹涌的火舌突然蹿了过来,她手中木棍也完全燃了起来。
莘善扔掉棍子,捂着烫伤的手,与巫宝退至一旁。
火势很猛,把她眼前的视一切都烤得扭曲、晃动。
那灼热的恶臭渐渐散了,但她仍觉得不太真实。
“他”巫宝揽着莘善的肩膀,又向后退了几步,“耿秋怎么办?”
莘善抬手搓了搓干涩的双眼,侧头看向一旁——耿秋的肚皮整个瘪下去了,周身糊满褐色的粘液。
他睁着空洞的“双眼”,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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莘善腹中忽地一阵绞痛。她猛地闭紧双眼,双手重重地按在肚子上,剧烈地喘起来。
她不是他!
旺善说过,莘良没有“新生”!
她就是
“莘善?!”巫宝双手捧住她的脸,焦急地揉动着她的面颊,“你这是怎么了?!”
莘善艰难地摇了摇头,死命地咽下喉中涌上来的腥甜。她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冷汗,费力地掀起眼帘:“还有树上那个也一起烧了吧”
巫宝一把搂住她发软的身子,含糊地应了一声,却站着不动。她双手扶住他的臂膀,仰起脸,才张开两片唇,话却被一根手指捅回了肚子里去。
“先吃一点。”巫宝一脸忧色。莘善也只能呆呆地望着他,本能地吮吸着久违的醇厚香甜。
她好久没吃饱饭了。
她半眯着眼睛,牙齿轻轻剐蹭着他指腹上的伤口。
那些干瘪的果子,烧焦腐烂的肉,根本填不饱肚子。
这久违的甘霖,像是要让人上瘾。她狠狠地咬了一口,喷涌的鲜香在瞬间淹没了她整个口腔。
“现在不行!”巫宝想抽回手指,莘善顺势猛地扑到他的身上,手脚并用,紧紧缠在他身上,就像是一只
像耿秋攀在那棵乌黑大树上,眼中迸射出贪婪的红光。
莘善陡然惊醒,猛地从巫宝身上弹跳开去。她惶惶然垂着头,不自在地咂吧着嘴。
“先把他抬过来吧。”巫宝低声说道,抓着她的胳膊轻拽着她,走向耿秋。
莘善抿紧双唇,偷眼瞥了一眼巫宝,才将视线落在依旧安静地躺在地上、空洞地死去的耿秋。
她深吸了一口气,双目死死盯住他那双破旧的布鞋。
“好”
莘善极力抑制住心头那莫名的悸动,几乎是下了死力,仿佛耿秋会从她手中滑走般,死死地攥住了他冰冷的脚踝。
耿秋被她二人抛进了烈烈大火中。
他僵硬的身子坠落时,与撞破火焰的呼啸声、木柴破碎的噼啪声一同响起的,还有一声来自他的、空洞的撞击声。
那是一声闷响,短暂地回荡在他空洞的腹腔中。
莘善呆愣地看向火中,看着他的身子逐渐被火焰裹成一团炭黑。她忽地转过头,仰头望着巫宝,没有说话。
他也侧眸望了她一瞬,随即低头转过身来,面对着她道:“把那个人也柴火不太够了。”
“烧了那棵树吧。”莘善提议,眼睛紧盯着巫宝的脸。
他闻言,抬头望向那棵树。她也跟着他,看过去——古树依旧巨大,只是从墨黑色变成了枯褐色。树干上那人淌下来的黑色汁水,反被衬得更加漆亮。
莘善与巫宝震惊地对望一眼,谁也没说话。
那人的身体已腐烂了,将他弄下来也没什么意义了。于是,他们直接将那棵古树点着了。
烧了几天几夜的山火没将它烧毁,反而是莘善手里那根燃着的木棍,只在树干上轻轻一点——轰地一下,就着了。
火焰眨眼间从树根蹿上冠顶。
她和巫宝扛着木炭回来时,巨树的树干已烧得中空。滔天的烈火,将它烧得赤红,树冠上那人早已化为灰烬。
莘善由着巫宝将她肩上的木炭取下,投入另一旁的火堆中。她静默地立在原地,着迷了般,死死盯着那棵火树。
“莘善”
巨树轰然倒塌的刹那,一个陌生的声音,在唤她的名字。
莘善心头猛地一紧,霎时凝神——却只听到古树在烈焰中崩塌的巨响,眼前也只剩下一大片裹挟着无数红亮火星、翻腾扑来的浓烟。
火烧了一天一夜。他们又等了半日,直到灰烬彻底冷透,又寸寸地搜寻了一遍,确保莘万陵彻彻底底地死了。
期间,来了几波好奇的人,见到巫宝后,却又被吓跑了。
莘善站起身,抬脚碾碎刚从灰烬中扒拉出来的黑色炭块。她轻叹一声,回头看向也同样在用脚碾着炭块的巫宝——
他脸上、身上沾满了灰黑,连那头银发也蒙了尘,灰扑扑的。
“走吧。”莘善对他说道。
巫宝身子一顿,抬眼望向她,伸手掸了掸头发。他耳垂上的金色耳环在阳光下一闪,晃了她的眼。
“去哪儿?”他边说,边朝她走了过来。
莘善耷拉着脑袋,转身
背对着他:“回家”
“真的?!”巫宝顿了顿,随后大步冲上前,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声音里透着兴奋,“只要我们好好的,母亲肯定不会怪罪我的!”
“你胡说什么啊?!”莘善屈肘朝他心口狠狠一拄,挣开他的手臂,重新踩稳地面,厉声道,“你回你的家!我回我的家!”
巫宝双手死死捂住心口,脸上又是痛又是不解:“你尹川城?”
莘善别开脸,硬邦邦地回道:“对!”
“你如何找到?我听说”
“你别管了!”她打断他,猛地转身,径直大步向前走,“就此分道扬镳!”
“等一下!”巫宝追上来,一把攥住她的手臂,急急地说道,“你这是往哪走?你有办法找到尹川城?”
“一直找,总能找到。”莘善被他拽停,紧咬着下唇,皱眉盯着前方。她挣了挣手臂,回头恶狠狠地瞪着巫宝,“松手!”
他没有松手,也不与她对视。一手挠了挠头,轻声说道:“或许母亲知道”
“母亲母亲母亲——!”莘善像被踩了尾巴,跳起来攥拳捶打着他的胳膊,“你自己回你的开明城,找你母亲去!”
她果然很恨巫宝,恨得牙根痒痒。
“你别这样!”巫宝抓住她发狂的手,强行按住她。他俯身盯着她的眼睛,目光恳切却又执拗:“我和你一起找。”
“不、要!”莘善回瞪着他,咬牙切齿地回道。
“不行!”巫宝微微喘息着,眼睛瞪得溜圆,“我们一起出来的,也要一起回去!”
“我不要回开明城!”莘善眼眶一热,立刻顶回去。
“我们不回开明城!”他扳住她的肩膀,浑身绷着劲,却只是咬着牙轻轻晃着她的身子,“你明不明白?!你现在要和我一起!”
“不”泪,一颗一颗地滚了下来,在下巴处汇合,随后滴落。莘善盯着他颤动不已的金眸,气声道:“我不是你的东西,不会跟你一直在一起。我有我要去的地方。”
“不是,我是说”巫宝焦急地要解释,却突然卡住。他垂下头,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你独自一人没办法找到尹川城的。”
“我可以!”莘善抬手掰他按在自己肩头的手,没好气地说道,“我绝对能找到!”
“那至少”他闭着双眼,皱着眉头,像是费了及大力气才张开嘴,继续道,“让我跟着你”
莘善正攥着他手指的手,一顿。
难道是巫宝离不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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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会饿吗?”他缓缓睁开眼,偷偷地瞥着她,“而且我在你身边,不怀好意的人不敢靠近你。”说完,他瘪了瘪嘴,静静地等待着她的答复。
“你不回开明城了?”莘善紧盯着他的脸色,试探着问道。
巫宝勉强挤出一个笑:“回去准得挨骂”他叹了一口气,避开她探究的目光,“到处看看也没什么不好的”
莘善打量着他,轻咳了两声,又说道:“那你可以自己一个人”
“我不!”巫宝面色一沉,一把将她搂进怀中。他紧拧着双眉,低头望着她:“跟我一道走有什么不好的!”
“放开我!”莘善在他怀中挣扎,脸上冷了下来,“我不许你随意抱我,也不会和你一道走!”
巫宝双臂死死地箍着她地身子,不耐烦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莘善伸手掐住他胸前的软肉,恶狠狠道:“上次可是你说自己走,将我丢了!”
他一边疼得抽气,一边从牙缝中挤出破碎的话音:“那是那是你先”
“放开我!”她摸索着抓住果子,作势要将它整个拧下来。
巫宝赶紧撒开她,双臂护在胸前。
他憋屈地瞥了她一眼,缩着肩膀,讷讷道:“到底要怎么做我才能跟你一起”
莘善也将胳膊抱在胸前,歪头想了想。随后,打量着眼前忐忑的巫宝——缠在腰上的白麻披风早已成了灰黑,下摆甚至还被火燎出了一圈焦黄;再向下看,那条短裤也被灰烬糊得看不出本色。
她忽然冲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毫不掩饰的、带着点恶意的笑:“叔公,你把身上的衣服都给我脱了!”
第122章痛
莘善本以为巫宝会讨价还价,没想到他当即便将解下披风,脱下短裤。
他将衣裳攥在手中,展臂向她展示着自己,无奈又期待地笑了笑:“可以了?”
她盯着他未脱的裈裤,摇了摇头。
巫宝一愣,随即低头看向自己那处鼓鼓囊囊。他羞涩地剜了莘善一眼,声音低了下:“现在不行”
她一挑眉,转身便走:“那算了。”
“等等!”巫宝急急地冲过来,一把拉住她,“去别的地方”他在她耳畔轻声哄道。
莘善依旧背对着他,挣出手臂,语气不容置疑:“我现在就要你脱!”
“你”巫宝刻意地叹了几口气,才磨蹭着俯下身,褪下了裈裤。
莘善绷着身子,适时地转回身去,一把抢过他手中的衣裳,连同刚脱下的裈裤。她忍不住冲呆愣的他咧嘴一笑,旋即便如脱兔般,蹦跳着向前跑去。
“你、你这是做什么?!”巫宝在她身后大喊。犹豫了一瞬,才大步追上。
莘善灵活地侧身躲开他来捉她的手。
“别闹了!”巫宝沉声呵斥。莘善置若罔闻,依旧敏捷地躲闪着,嘴唇抿成一线,警惕着他的动作。
巫宝似乎真动了气。他猛地停下脚步,在她身后吼道:“你究竟为何要这样?!”
为何?
莘善没有回答,只是更紧地攥住手中抢夺来的、犹带体温的衣物,加快了步伐。她急速地向前跑去,远处大地除焦黑以外,终于出现了其他颜色——秋黄。
是了,秋日的风,即使是在白日也萧瑟寒凉。
或许是快入冬了。她算着日子,仍旧往前狂奔。
莘善身上穿着的衣裳太薄了,风一吹便透了。
身上的汗被吹干,冷风一激,她边跑着边打了个哆嗦。她将巫宝的衣裳紧紧裹在身前,却仍觉得寒意透骨。
莘善听着身后渐近的脚步声,咬牙抬头看向前方,却猛地怔住——洁白的城门,洁白的匾上,刻着两个她不敢认的字——尹川。
她震惊到呆滞,望着不远处那巨大的城门,脚步骤然放缓。
“抓住你了!小坏蛋!”巫宝从她身后猛地抱住她,两人踉跄着向前冲了几步,才堪堪稳住身形。他一口啃在她的脖颈上,含混地骂道:“坏坏蛋!”
“啊”她哑声惊叫,却没制止他,双目直直地盯着前方——尹川城,似乎是真的尹川城,凭空出现在荒野中的尹川城。
“好久唔!”巫宝双臂死死地箍紧她,轻咬着她的后颈,湿热的舌头重重地抵了上去,又舔又吮,“莘莘”
“莘府?!”莘善突然大喊一声,梗着脖子,瞪大了双眼。
“嗯?”巫宝大口含着她的脖子,被她吓得动作一顿。
“你没看到吗?!”她的视线死死焊在前方的城门上,不敢移动半分。莘善猛地抽出手臂,指着前方,大喊道:“尹川城!”
巫宝浑身一僵,缓缓松了口。
他怔愣地抬头望去,轻轻吞咽了一下:“不是”
“就是!”莘善不等他说完,更激烈地挣动起来,拍打着箍在她腰腹前的手臂,催促道,“快走、快走!去前头看看!”
“好、好!”巫宝猛然回神,抱着莘善便向前冲去。
眼前着那白色城门越来越大,离她越来越近。她忽然心头一窒,攥住巫宝臂膀的手猛地用力,指甲便陷进了他的皮肉中。
“嘶——!”他脚步微顿,边跑边用头撞了撞她的头,“疼!”
可就这瞬间的抖动,她眼界中的尹川城也如受到撞击般,猛地一颤,溃散不见。
巫宝猛地刹住脚步,随后又不甘心地向前踏了两步。
“这怎么没了?”他茫然四顾,最终也只能将视线定在原先曾有尹川城的位置——那是一个土坡,不高不矮,却恰好蹲踞在连绵山地的边缘。它的后方便是一望无际的平坦。
巫宝抱着她走上前去,哑然失语。
莘善也怔然地望着前方一片的辽阔,伸手探进衣襟,摸向心口处的一片阴凉——方才的是旺善吗?
河水很凉,就像她现在的心一般凉。即使被滚烫的巫宝抱在怀中,浸在水中的脚依旧源源不断地向她浑身各处输送着寒气。
莘善盯着眼前潺潺的溪水,忽然觉得自己很是荒唐——她和巫宝又躲到了人迹罕至的林子里。
他们将衣裳洗了,此刻坐在河岸边,光溜溜地抱在一起取暖、洗澡。
莘善垂头,盯着终于洗白净了的手,静静出神——多日未剪的指甲,泛白的部分,几乎有了粉红甲床的一半长
像只不懂清洁的野兽。不,是怪物。
她微微一皱眉,猛地抬起手,牙齿恨恨地啃咬着指甲。
眼下,最好的选择应该是往回走,回开明城,回到人的身旁。
但她不想。
她一时脑热,冲动地抛下所有人,到头来却是自己被所有的完全抛下。
“呸!”莘善将咬下的指甲吐了出去。
“你在做什么?”巫宝撩起一捧水,浇在她的腿上,冲掉肌肤上的黑灰。
莘善双眉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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拧,死死盯着前方河心那湍急打旋的水涡。她换了根手指,又仔细地啃起来。
她寂然不明不白地抛下莘家班,被他们舍弃也就是自然的。愤怒也好,痛恨也罢,都是正常的。
但是,旺善和妙妙
莘善撕咬着那被河水泡得发软的指甲,怎么也啃不断。
旺善能算是她的爹,或是娘吗?
可是,他俩已经
“你转过来!”巫宝忽然攥住她的手臂,一把将她扯了起来。莘善站在水中,怔然地松了牙关。一阵冷风吹过,她猛地打了一个哆嗦,牙齿不由自主地磕碰起来,嘚嘚直响。
她急忙顺着巫宝的力道转过身去,一把搂住了他的脖颈,身子紧紧贴靠着他滚烫的胸膛。
“做什么?”莘善不满地垂头瞪着他,双手在他颈后拉扯着他的银发。
巫宝被迫仰脸看向她,翘起的下巴抵在她胸前。他咧嘴轻笑:“知道冷了?方才还说气话要撇下我。”
莘善闻言皱了皱鼻子,猛拽一把,扯得他脖子一仰,闭眼哀嚎。
巫宝一手攥住她的手腕,一手仍按在她腿上。他掀起一边眼皮,轻声道:“痛啊”
“都是因为你,把尹川城给弄没了!”莘善手上力道不减,盯着他的金眸缓缓垂头,目光逼近,声音冰冷。
巫宝仰脸望着她,眉头微皱,唇角却带笑:“尹川城哪又那么呃!”
莘善将额头抵在他的额角,清晰地感受到他紧绷皮肤下鼓动的血液。一下。两下。
“要是再也找不到尹川城”她蹙着眉,轻咬了下嘴唇,“我就把你给吃了。”
“吃了?哈哈哈!”巫宝闻言,手臂猛地一紧,不顾自己被牢牢束住的发,轻晃着脑袋,蹭了蹭她的脸。
莘善双手中抓满了他柔软的银发。她微微抬眸,望向他发际边在闪着微光的细密绒毛,忽然下了死力,恶狠狠地扽了扽他的发。
“啊!要被你薅没了!”巫宝皱眉,浓密的眉毛扫过她的眼前。
莘善下意识地闭紧双眼,下一瞬,大腿便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
“啪!”
“从刚才你就在说些奇怪的话!”巫宝反手抓下她的双手,又将怔愣的莘善一把按到自己腿上,“既然它出现了,就接着找呗。总有一天它会再出现的。”
莘善轻浅地喘息着,瞪大了眼,怔怔地望着他。
“又怎么了?”视野中模糊的巫宝,牵起她的手,举到眼前,低声嘟哝,“你在啃指甲?乱七八糟的”
“你”她才张口,泪却像找到堤岸破口的洪水,哗地淌了出来,“你个混蛋!”她放声大哭。没什么悲伤的情绪,只是想哭。
“莘善?!”巫宝惊慌失措,浑身僵直不知该如何是好,“我、我没做什么”
莘善一头栽进他怀里,伏在他胸前放声大哭。
旺善也不会要她!她现在只能跟这个混蛋巫宝一起,躲在林子里当野人!被人驱赶的怪物!
她哭得不能自已,瘫软着任巫宝将她抱在怀中,闭紧双眼沉浸在自己的发泄中。
“好了!好了!”巫宝轻拍着她的脊背,尽量放柔了声音,哄道,“我打你了,是我的不是。”
莘善闻言,抽噎着掀开眼皮,飞快地瞄了他一眼,而后便更大声地哭泣起来。
混蛋巫宝还打她了!
她完了,真的完了。管她是人是怪物,她都完了。
“呜呜呜!”莘善不甘心地捶打着他的胸膛,一下,又一下。巫宝由着她捶打,环着她的身子,又哄道:“我们一定会找到尹川城的再不济,我带你回开明城”
不等巫宝说完,莘善便更用力地捶打着他:“我不要去!”
“好好好!”他痛得弯了腰,抓住她的手,牢牢地裹在掌心中,“不去!不去!我给你找出尹川城!”
莘善抽不回手来,又用另一只手捶向他的胸膛。
“还没解气?”巫宝手臂猛地一箍,将她连手带人紧紧锁在怀里。
“没有!”莘善吸了吸鼻子,倔强地睁开眼,瞪着他。
巫宝拧眉与她对峙着。可只弹指之间,他便蓦地咧嘴,冲她讨好地笑了笑:“那你怎样才能解气?”说着,轻轻揉捏着她的手。
莘善紧咬下唇,冷冷地凝视着他,可泪珠却仍大颗大颗地沿脸颊滑落。
“不许动。”她哑声说道。
巫宝脸上仍是那副痴傻的兴奋模样。他冲她痴笑着,双手背在身后:“我们好久没”
莘善侧坐在他腿上,冷漠地瞥了他一眼,继续着手上沉甸甸的活儿。
“白毛,好丑。”她揪着他的皮,刻意地压低声音,贬低道。
“嗯”巫宝浑身一颤,也低声说道,“以前还说我的头发像柔软的月光”
“闭嘴!”莘善气血上涌,猛地攥住他,恶狠狠地说道,“你这是草窝!干草窝!”
“嘶——!”巫宝向后仰着身子,脖颈上隆起的喉结,巨大浑圆,“都、依、你!”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却遵她之令,一动不动。
在河边走,尚能湿鞋,更何况她还和巫宝在河水中。
她的脚也湿了——不止是脚。
莘善垂头,死死盯着自己湿漉漉的掌心,心头渐渐升起一团沉闷的怒火。
“这、这就解气了?”巫宝喘着粗气,他眯眼看向她,脸上还挂着那痴傻的呆相。
“没有!”莘善猛地站起身,自鼻中呼出灼热的气流。她瞪着正抿唇期待着的巫宝,松开他,双手交叠,狠狠地摁了下去。
“啊——!”巫宝双腿猛地抬高,险些踢到莘善。他弓着身子,但双手仍旧负在背后。
“你、你”他艰难地抬头看向她,痛苦地细声道,“很疼的”
就是要你疼!
莘善面无表情地俯视着他,心中却乐开了花。方才那於堵的闷气在看到他忍痛的模样,霎时消散了。
“坐直了!”她冷冷地命令道。
巫宝额头青筋暴起,浑身不住地颤抖。他咬紧牙关,自牙缝中溢出痛苦的呻吟,但依言直起了腰。
莘善上前一步,用膝盖顶住他的身子,缓缓用力。她双手捧起他因疼痛而扭曲着的脸,勾起唇角:“我说了,你不能动。”
“啧!”巫宝死死咬住下唇,短促地喘息着,“我没动!啊——!”
莘善膝盖重重地碾了下去,固定住他,死死地压着他。
她得意地晃动着腿,直勾勾地盯着他,嘴边的笑意愈来愈大。
先让他沉溺于某种陌生且隐秘的快意中,在他享受时,再让他在这令他愉悦的事中感受到极致的痛苦。
莘善无声地笑着,一手掐着他的面颊,一手不轻不重地拍打着他的另一边脸。
“轻一点!轻一点!”巫宝费力地睁开眼,讨饶道。
莘善用力地掐着他的脸肉,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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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皱,便以膝头为支点,将身子重重地压在他的身上。
“啊——!”巫宝猛地仰面,厉声尖叫,一把抱住了她。
“做什么?!”莘善在他怀中挣扎,狠狠地拍打着他的脸,“你
不准动!”
“真的疼!”巫宝的双臂死命地勒住她的身躯,浑身筋肉虬结紧绷,微微发颤,像是要将她生生嵌进自己身体里去,“还没消气?!”他冲她大吼。
莘善闻言,挣扎的动作猛地停下。她拧着眉,静默地望着他愠怒的面孔。
巫宝一怔,定定地望着她,那显于面上的怒气也渐渐地消散了。剧烈起伏的胸膛渐渐平歇,他忽地垂头吻上了她的唇。
莘善讶异地盯着他骤然放大、遮天蔽日的脸,猛地挣扎起来。
“混”她开口咒骂,却被他逮着这缝隙,舌头灵活地钻了进去。
莘善讨厌和巫宝亲吻。他肥大的舌头活像是一团刚出锅、未炖烂的牛肉,潮湿滚烫,嚼不烂又吐不出,蛮横地塞满她口腔,碾得她舌根发酸,又堵得她喘不动气。
她在他二人身体间逼塞的缝隙中摸索,好不容易摸到那硌着她的石子,又被巫宝挤得没法弯曲手指,掌心被那石子强硬地碾弄。
莘善幽怨地瞪着巫宝,而他却只是闭眸沉溺,舌头笨重却灵活。
要让他知痛!
体内有个声音疯狂叫嚣着。她也恶狠狠地照做了。
“呃——!”巫宝猛地抽了回去,但剧烈的痛楚还是在瞬间激出了大量的唾液。
他捂着嘴,沿着下巴淌下的涎水混着一缕金丝。
莘善瞪着他,抬手用力地抹了两把嘴。
“我说过了,”她双手抵着他的胸膛,微微用力,借力自他怀中站起身,“你不许动!”
“可是”巫宝大着舌头想要反驳,可一开口,却被积在口中的唾液呛得咳嗽起来。
“咳咳!咳!”他弯腰咳嗽,一颤一颤。
莘善冷眼扫见那物什,心中烦闷更重。她猛地推了他肩头一下:“把手背回去!不许再乱动!”
“阔以了!”巫宝苦笑着抬头,无奈道,“舌头都被你咬掉了!”
“不行!”莘善强行将他的手掰到他背后,又狠狠地揪了那硌她的石子一下,“你觉得这样就行了?”
巫宝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不安地晃了晃身躯,叹了口气:“日头快下山了,要冷了”
“闭嘴!”莘善一把抓住他,五指收拢,将他紧紧裹在掌中,指甲也掐了上去。
她盯着巫宝抿唇隐忍的脸,冷冷道:“我一直很好奇”她缓缓松开他,指甲轻轻地划着,“这么大的洞,会不会钻进什么东西去”
巫宝浑身轻颤,朦胧地张开眼:“什、什么洞?”
莘善不动声色地与他对视一眼,随后垂下头,注视着自己长长的白色指甲沿弧线起伏,而后卡住。
“莘、莘善?”——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不喜欢后面,但是想一想,其实前面也没好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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