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的静默后,莘祁末下达了对他们的“判决”。
莘申逸抬眼,眸光湿润而委屈。他吸了吸鼻子,看向莘善。
而她则装作没看见般,迅速回头,望向窗外的莘祁末——
他原本应当轻浅的眸底,此时却像是混入污浊般灰暗。
莘祁末静静地望着那两个谁都不愿挪步的两人,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怎么?”他双唇微启,轻飘飘吐出的两个字,却沉重异常,就连莘善听了都心头一紧。
“哼!”阿七突然冷哼一声,微微侧身,朝后将那把钥匙抛入莘申逸的怀中,“记得拿你的锁!”说完,他便大步向前,迅速瞥了一眼莘善,大力地将门推开,迈了出去。
莘申逸慌乱地捏着手中的钥匙,抬眼瞟向莘祁末,身子晃了晃,期期艾艾:“我、我”
“拿上你的锁。”莘祁末提醒道,声音依旧平静无波。
莘申逸急急地转过身,踉跄着扑到床上,一把捞起床铺上的那把铜锁。他垂着头,逃也似地从莘善屋中跑了出去。
莘祁末目光紧随着他,直至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土墙后才转头看向莘善。
莘善僵立在原地,抿着唇对上他的视线。
“又变冷了。”他笑着说道,目光柔和,“把窗户关好,省得灌进冷风。”
“我”莘善蹙眉望着他,欲言又止。
“什么?”他又笑了起来,但笑不及眼底——他双眸如木雕般僵硬,那点漆亮死死地凝在她的身上。
像是恨意,又像是某种压抑的疯狂。
莘善垂眸,摇了摇头:“我晓得了。”
“好。”说着,莘祁末便轻轻地合上了窗户,“好好休息。”
莘善蓦地瞪大双眼,僵直在原地。可是,她的耳朵分明听到了清晰的脚步声,正在一步步地远离她。
她迅速向一旁迈了几大步,从房门框出的视野中切实地看到了他头也不回的背影。
莘善张了张嘴,最终也没能喊出他的名字——他离开了。
心中空落落的。她又将怀中的妙妙搂紧了几分。
莘善关紧了门,抚摸着门板上粗糙的木纹,仍有些迷茫。
这一切,都太过凑巧了。
巧合。
天意。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随后转身茫然地走向空荡荡的院子。
妙妙现在异常乖顺。它像是什么话都能听懂般,乖乖地窝在了她的床榻上。
莘善走出了小院。
街上的积水未退,仍旧没有行人。
她低头,小心翼翼地踩着用木板和干草搭出的小路,走向方才吃饭的那座房子。
坐在门口的莘老三见她出来,便一手扶着自己的后腰,慢慢地站起了身,冲她轻轻地笑着。
“小主师。”他见她走近,率先开口招呼,“还胀得难受吗?”
莘善在他面前一步远处站定。她微微一笑,一手摸了摸仍胀得发硬的肚子,装作轻松道:“好多了。”
莘老三的目光在她摸肚子的手上停了一瞬,随即猛地一拍脑门,笑嘻嘻地说道:“瞧我!在门口坐了会儿,正事都给忘了!”他从她身边经过,依旧笑眯眯,“没事的都在里屋坐着呢!小主师我先走了!”
他沿着她的来路急匆匆地走着,身形微顿,猛地闪进了她方才休息的屋舍中。
莘善身形猛地一僵。她皱了皱眉头,而后困惑地摇了摇头。
她还未进到里屋中,便听得紧闭的门窗内传来低低的窸窣人声。
莘善犹豫着推开了门。
暗淡的天光甫一从洞开的门中洒入屋内,众人瞬间转头眯眼,所有细微的目光聚合在一起,落在了她的身上。
莘善笑了一下,视线掠过屋内每一张警惕又紧张的脸上。她又笑了一下。
“你们在聊什么呢?”莘善不知道该说什么,信口说出的话刚脱口而出,又猛觉不妥。
“小主师!”芳芳猛地站起身来,带着笑朝她走来,“好点了吗?我来看看。”说着,她便不由分说地拉过她的手腕,面色颇为严肃地为她搭脉。
芳芳站在莘善的面前,挡住了她的视线。她仰着头望向芳芳,莫名地紧张起来:“我觉得好多了”
“嗯”芳芳紧拧着眉,沉吟了一声,才道:“给你熬的汤药就要好了。”她微笑着,将莘善挽上去的衣袖轻轻放了下来,“喝点药便舒服了。”
莘善望着她温柔的面庞,迟疑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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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莘善?”
她和芳芳同时看向从后方走来的莘管铭——她手中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朝她走来。
莘善疑惑地探头看向她身后,果然见东墙上开有侧门。发白的靛蓝门帘下摆缀着两小包硬物,仍静静地晃动着。
“本想送你房里去的。”莘管铭一手端碗,一手捻起瓷勺,慢条斯理地搅动着,“躺了一会儿好多了?”她抬眼望向莘善,嘴边仍噙着一抹恬静的笑意。
莘善直勾勾地盯着碗中缓缓翻涌、琥珀色的药液,飞快地瞥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她偷偷地嗅闻着飘在面前的汤药味——微苦中搀着一丝酸甜的奇异香味。
她没学过医,闻不出有什么异常,但那香味却让她口中不自觉地泌出了些许津液。
莘善咂了咂嘴,皱起了双眉。
“喝了吧。”莘管铭将勺子搁在碗沿,双手端着汤药递向她,“喝了就舒服了。”她依旧笑得温柔。
莘善犹豫地望向她弯弯的双眼和那同样弯弯的温厚粗眉。
“怕烫?”芳芳用胳膊轻撞了她肩膀一下,笑着揶揄道。
“不烫了。”说着,莘管铭又捻起了瓷勺。
莘善急忙伸手接过,双手贴在温热的碗壁上才惊觉自己的手心已凉透。
她勉强地挤出一个笑,从细小的眼缝中看向莘管铭模糊的身影:“不烫了!”话音刚落,她便垂头,猛地喝了一大口。
与她闻到的味道一样,微苦中带着一丝酸甜。但那甜却异常执拗,并非一味被苦涩裹挟,而是丝丝缕缕地挣脱出来,沁入她的唇齿间,留下久久的甘醇。
莘善舔了舔嘴唇,仰头看向莘管铭,又重复道:“不烫了!”说罢,端高汤碗,便将药液一饮而尽。
“嗳!慢点喝!”
莘管铭将她拉至一边坐下,将碗递给了旁边人。
莘善扫了一圈在座的众人,压下心头的困惑,转头望向莘管铭——她眯眼笑着,将她的手牢牢握在掌心。
她如坐针毡,目光慌乱地在莘管铭眉眼间游移:“管铭姐”
“嗯?”她捏了捏她的手。
莘善极力地抑制住缩回手的冲动,几乎破罐子破碎,语速极快:“管铭姐,我叔公在哪里?”
“什么?”莘管铭身形一顿,脸上笑意未消。
“叔公在哪儿”莘善敏锐地察觉到屋内的气氛骤冷。她的手下意识地抽动一下,却被莘管铭更用力地攥紧。
“你叫他叔公?”莘管铭敛起嘴边笑意,直直地看向莘善的眼睛,声音极轻,像是怕吓着她一般。
“不是吗?”莘善不安地拧起眉,僵硬地回望着她,“管铭姐你说过”
“哈”莘管铭忽地垂眸,轻笑了一声,“对啊。他是你的叔公”
莘善不解地看着她:“管铭姐”
“我带你去吧。”莘管铭抬眼对上她的视线,眸光依旧柔和澄净,方才一瞬的颓废模样仿佛只是她的错觉。
“等等”有人站起身来,面色复杂。
莘管铭朝那人摇了摇头,随后站起身来,拉着莘善的手,缓缓地向外走去。
她领着她走进了隔壁的一栋茅草屋。
有两人警觉地站在院中,见她二人走近,眼神交流一番,便冲莘善抱拳离开了。
莘善挤出一个笑容,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动。
“他就在里面。”莘管铭指着前方那见略显破败的小屋,语调平稳,没有丝毫起伏。
莘善闻言,垂头看向她紧紧握着她的手。
“管铭姐”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晃了晃她俩交握在一起的手。
“怎么了?他确实就在里面,我们没有赶走他。”她十分诚恳,但莘善听着她那故作坦荡的话语,却只觉得心头堵得难受。
“叔公他”莘善斟酌着用词,顿了顿,继续道,“巫宝不是坏人,他不会”
“我知道。”莘管铭转过身来,与莘善面对面。她面上紧绷,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我们只是不相信他。”
莘善闻言急切地张开口,但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她痛苦地望着莘管铭幽深的双眸,近乎恳求道:“信我,可以吗?”
莘管铭半边眉头猛挑一下。僵硬的表情终于了裂开一道缝隙。她眉眼低垂,最终,只是极轻地回握了一下莘善的手,随即松开。
“我”她轻咬下唇,将红润的唇瓣咬得泛白,“你若是”
“我只是想和他说一会儿话。”莘善打断了她,声音喑哑无力。
“”莘管铭嘴唇微动,欲言又止。
“管铭姐,”莘善勉强地冲她扬起一个笑,“你帮我找些线吧。”她将她颈上用草绳串着的帝屋木珠掏出来展示给她看,“我的项链断了。我想把它串起来。”
莘管铭皱眉盯着她胸前的帝屋木珠,轻声问道:“其它的都找着了?”
莘善点了点头。
“好。”
门一推开,映入眼帘的便是巫宝坐在一堆杂草上的身影。他支起一只膝盖,一手搭在上面,有规律地轻晃着。
“吃饱了?”巫宝直勾勾地盯着她,嘴边扯出一丝讥讽的弧度。
莘善沉默地垂下头,转身将门关紧。她转回身时,巫宝已将膝盖放平,微微蜷着身子,仰脸望着她。
“吃饱了吗?!”他皱着双眉,不满地嘟哝道,“吃别人点东西就不管不顾”
“叔公!”莘善猛地扑了过去,双臂死死地环着他滚烫脖颈,将脸深深地埋进他颈窝里,使劲地嗅闻着他发丝间的气息。
巫宝下意识地环抱住他,似乎有些受宠若惊。
“嘿你这”他短促地傻笑几声,双臂用力将她狠狠地搂进怀中。
巫宝双腿微微收拢,用身体将她整个圈在怀里,像个密不透风的巢。
“哼!我躺过那张床!”他语气十分得意,“不就是一张床吗?!还是不如在我怀里舒服吧!”他用脸蹭了蹭莘善的头,追问道,“是吧?!莘善,是不是在我怀里更舒服?!”
莘善双臂死死地环着他的脖颈,感受着他的温度和气息,没有吭声。
巫宝也没有在意。他抱着莘善,轻轻晃动着身子,十分惬意。
“我都说了,我不会把你——还有他们怎么样的!”他抬手抚摸着莘善的脊背,语气轻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是这样说的吧?”他捏了捏莘善的后颈。
“嗯”莘善闷闷地回应道。
“怎么了?”巫宝顿了顿,伸手将她的脸捧了出来,“你”他用掌心轻蹭着莘善的脸颊,低声问道,“不想跟他们一起?”
莘善头枕在他胸前,听着他如雷的心跳声,哑声回道:“不是”
“那你这是怎么了?”巫宝反过手,用两指轻夹着她的脸肉,不解地问道。
莘善瘪了瘪嘴,竭力地压住喉中涩痛的哽咽。她忽地用双臂死死勒住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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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膛,将脸重重地埋在正中央。
巫宝裸着上半身,没有披上白麻。他的皮肤滚烫,闻起来有股清新的泥土气混合着干草味。
“到底怎么了?”巫宝早已习惯了她的冒犯行径。他双手交握托在她的臀下,将她的身子向上猛地一抬。
莘善半张脸露了出来。她皱着眉头,抬眼看向巫宝,双唇轻擦在他的肌肤上,委屈道:“我好累”
巫宝垂眼瞧着她,唇角微微一翘:“吃累了?”他轻笑出声,接着揶揄道,“你那吃相真的吓到我了。”
莘善眯了眯眼,双臂狠狠一勒:“吓到你了?!”她咬字极重,只是声音沉闷,消减了威慑力。
巫宝的手指乱动着,轻轻摩挲着她。他脸上的笑意更深。
“你那副样子,像是要将这世间一切都吃光了般!”巫宝皱了皱鼻子,装模做样地张口作撕咬状。
莘善静静地盯着他,见他仍嬉笑个没完,便冷冷出声:“叔公,你不怕我把你也整个吃了吗?”
巫宝笑得眉眼弯弯,合不拢嘴。他艰难地抿住唇,睁大眼:“呵呵,就你”
莘善适时地张口,恨恨地咬住他胸前柔软的皮肉。
“嘶——!”巫宝浑身猛地一颤,死死地闭紧双眼,抽着冷气,“嘶啊——!”
“别”他抖着身子,手讨饶地轻拍着她的屁股,“你不是吃饱了吗?!”
莘善幽怨地盯着他,不甘地松开了口。
嘴边还有他那甘甜的血液,她略一思索,舌尖一
卷,还是将那几缕血丝悉数卷入口中。
“莘善?!”巫宝缓过痛来,猛地捧起她的脸,惊恐地瞪着她,“你别把自己撑死!”
“我有数!”莘善紧蹙着眉,重重地晃了晃头,试图将他的手甩开,“我只是想惩罚你,又没吃多少!”
“惩罚?”巫宝闻言一愣,松开她的头,双手轻轻地覆在她的肩头,“你不是在进食吗?”
莘善看着他面色不似开玩笑,遂又将半张脸埋进他的胸膛中,声音沉闷:“是那你觉得什么是惩罚?”
巫宝垂眸凝着她不说话,似在沉思。他的手缓缓向下,摩挲着她的臂膀:“惩罚”他如日光般清澈的眸光,罕见地流露出极其复杂的情绪——他看着她,甚至有些悲伤。
莘善的心猛地往下一坠。她仓皇失措,下意识地找补,却不知该说什么。
她的目光惊慌地在巫宝那沉静的面上逡巡,双臂缓缓松开他的胸膛,转而变成一种小心翼翼、带着抚慰意味的轻抚,顺着他的腰侧滑下。
莘善用唇瓣轻蹭着他,轻皱着眉头,低低唤他:“叔公”
巫宝微微仰头,半眯着眼,轻哼着回应她:“嗯?”他一手轻轻圈住她的脖颈,一手按在她的发顶轻轻揉动,“你”
莘善见他如此,于是轻轻含吮住他方才为她备出的糖果。
“不、不能再吃了。”巫宝轻轻掰动她的头,声音微哑。
“我知唔!”莘善含着如青枣般大小的糖果,含混地答道。
巫宝见状也不再乱动,甚至微微地打开了双腿。
“莘善!”门外忽地传来一阵刻意的脚步声——莘管铭高声叫她:“莘善!我给你找来针线了!”
莘善浑身猛然一颤,倏地将糖果吐在了巫宝胸前。
巫宝也慌乱地望着她,眼中满是绮旎的迷茫。
她对他歉意一笑,低低地唤了他一声,随后便慌不择路地往屋外冲去。
“莘善?!你——!”巫宝在她身后大喊,“这就是惩罚?!”随即,崩溃地大吼了一声。
莘管铭面色不豫,拦下被臊得慌乱逃窜的莘善:“他就是头野怪!”
莘善深深地垂着头,面上燥热,没有回应——
作者有话说:到底怎么起章标题啊??受不了我自己了,文名也要换换了,哎哎
第128章夺舍
莘善觉得自己昨日实在是有些紧绷。
她躺在床上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双手放下时才发现身侧已没了人。
她坐起身,攥拳用力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哑声唤了一声在房里走动的人。
“起来了?”莘管铭朝她走来。莘善眯缝着双眼,看着逐渐走近的身影,近乎本能地朝她伸出了双手。
莘管铭脚下一顿,语带笑意:“怎么?要我给你穿衣?”
莘善猛地清醒过来,一股热气从脚底蹭地蹿至头顶,烧得她耳尖生疼。
她连忙摇摇头,翻身下床,趿拉着鞋穿衣盥洗。
昨晚她和芳芳她们一起睡在一张床上,虽然拥挤,但很是温暖。一晚上柔和的馨香熨帖了她心头不安定的皱褶。
莘善吃过饭,忽地想起独守空房的妙妙。
走向小屋的路上已不再泥泞,可她却莫名地忐忑起来——她有点不想见妙妙。
莘善甚至怀疑过是旺善装成了妙妙。她少见地忆起了那极其遥远的过去——破庙中,篝火旁,还有她和他荒诞的辩论。
有一个模糊的身影静静地坐在她的脑海中。
莘善慌张地晃动着脑袋,急匆匆地加快脚步,一头冲进了小院中。
跨过门槛,她又趔趄地向前冲了几步,随后边喘着粗气,停了下来。
“莘善。”一道平静甚至肃静的低沉声音忽地在她前方响了起来。
莘善猛地抬头,却见自己正前方两步远处,正静立着一个面无表情的莘祁末。
她缓缓地挺直身子,屏住呼吸,与他看似轻飘飘的视线艰难对视。
——莘善也觉得莘祁末变了个人,被什么她瞧不见的东西给夺舍了。
他单手背在身后,另一手捏着一个褐色布包。察觉到她探究的视线,那只手迅速地向他背后躲去。
“你”莘善收回视线,看向他沉着的面庞,微微一笑,“妙妙还在里面吗?”
莘祁末半边眉尾轻轻一扬,抬眸望向她,声音依旧温和:“在的。”他也冲她微微一笑。
莘善点了点头,上前迈了一步。停住,仰脸望向他:“你没吃饭。”
“吃了。”他依旧笑了笑,笑意似乎终于艰难地攀援到他的眼角,“比你吃得早些。”
莘善又是点了点头,目光下移,打量着他的胸膛——那里不似以前饱满,瘪了许多。
她也瘪了嘴,轻蹙着眉仰脸,目光专注地描摹着他深邃却有些陌生的眉眼:“你该多吃点。”说着,手轻轻抚上了他的胸膛。
莘祁末身形一僵,旋即后撤半步。
莘善的手悬在半空,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她缓缓地攥紧了拳,头倏地低下,拳头也倏地垂落在自己身侧。
“我要找妙妙。”她垂着头,郁闷地说道。
莘祁末没有吭声,莘善也不是非要等他的应允。她盯着脚下,绕过了那个如木雕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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杵在原地的莘祁末。
她沉默地推开了门。
今日是个大晴天,屋里亮堂堂的。只是窗户的开口仍有局限,白亮的日光照不到那架半拉着帘的床榻。那里仍是一片昏暝。
妙妙就窝在床边,前爪缩在身下,半眯着双眼,惨绿的眸光却犀利地盯在她的身上。
“妙妙”莘善一手扶住门板,犹豫着唤了它一声。
妙妙漆黑的毛发十分蓬松,甚至延伸进它背后的暗影中,衬得这半旧的床榻异常破败、灰暗。
它听得莘善的呼唤,猛地耸起了身子。泛黄的窗帘搭上它隆起的脊背,布料软塌塌地叠出了皱纹。
莘善盯着它乌黑的嘴还有那在深处蠕动的舌,只觉得有一群冰冷的蚂蚁,缓缓地爬上了她的小腿。她僵在原地,看着妙妙直竖着尾巴,优雅地朝她走来。
“莘善。”
她惊恐地看着妙妙张了张嘴巴,却恍然发觉那声唤是从她身后传来的。
她猛地回头,却见莘祁末无声地立在她身后,正面无表情地垂眼望着她——
他半张脸被日光照亮,皮肤白皙但近乎苍白,另半张脸被阴影笼罩,深邃的眼眶在他眼下投下青黑的暗影。
莘善顿时大惊失色,一下子冲至一旁,背靠着床柱,短促地喘息着。
“怎么了?”莘祁末皱着眉头,说话间,手已轻轻一带,将房门无声地掩上了,“妙妙就在这儿。”他面上不解,视线下移,目光在那蹲坐在地面、舔舐前爪的妙妙身上轻轻一点。
莘善的心几乎要冲破胸膛,愤怒地朝他吼叫。她艰难地抬起手按住心口,深吸一口气,忍下了这股冲动。
她闭了闭眼,随后无力地坐在了床边。
“莘善?”
她将被她坐到的床帘从屁股底下抽了出来,拎着它抬起手,将它收起、系好,边轻声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莘祁末站在原地,说不出来话。
妙妙灵巧地跳上她的膝头,在她腿上踱了几步,转了个身,面朝外地窝在了她的腿上。
莘善垂头看着它油亮的毛发,抬手柔柔地摸了一把,随后抬头望向仍呆立着的莘祁末。
他静静地注视着她,依旧面上木然,毫无表情。
莘善讨厌他看自己的眼神,总是让她心头绞痛,恍然无措。
“你到底要怎样?!”她再也憋不住心头的委屈,一下子哭了出来。
她抬手胡乱地擦着不断从眼角溢出的泪水,紧抿着唇,竭力地压抑着喉中不断滚上来的
哽咽。
“莘善!我”莘祁末完美的声音中终于出现了一道裂隙。他脚步慌乱地奔到她身前,抓下她挡在脸前的手,也同样哽咽着说道:“我只要你只要你回来”
莘善闻言,抽泣着仰起头,泪仍滴滴滑落:“可是我回来了啊!”
莘祁末眉头紧锁,吸了吸鼻子,随后笑着叹息道:“是啊”那是一张惨淡苦涩的笑脸。
莘善反手死死握住他的手,一把将他拽近,将脸贴上他的胸膛,可怜巴巴地问道:“那你为什么”
莘祁末又叹了口气,喉结滚动,闭了闭眼。莘善看到一滴泪珠自他眼角挤出,缓缓滚至腮边。
他咬了咬牙,妥协般地在她身旁坐下。
莘善紧盯着他的脸,牢牢地握着他的手。
莘祁末盯着自己的腿面,挺翘的鼻头微微发红。他的手轻轻挣动,又被莘善箍得更紧。
“痛。”他转头,眉眼弯弯地面向她。
莘善眸光下移,落在她两人交握的手上——他也在回握着她,指节泛白。
她挪动了一下,靠在了他的身上。
妙妙仍旧窝在她腿上,尾尖轻轻摆动了两下。
莘善的耳朵贴在他臂膀上,透过他的血肉,听到了他那一声声犹如叹息般沉闷的心跳。
随后,莘祁末真的叹了一口气,从嘴中吐出,气息不长不短,听在莘善耳中却沉重地极其漫长。
“真是败给你了”他又叹了一口气,随后抽回手,转而用双臂将她紧紧环抱在怀中。
莘善缩着身子,小心翼翼地仰起头,却看到他浑圆的喉结正微微颤抖。
“莘祁末”她伸手环住他的腰,身子舒展紧紧地贴着他,用鼻尖轻蹭着他的喉结,“别哭了”
“为、为什么不让我哭?”他反而哭得更大声了些。
莘善的双臂紧了紧,她使劲地蹭了蹭他的脖颈,又将脸埋进他的颈窝中,轻声说道:“我回来了啊。”
莘祁末猛地抽噎一声,没有回应。他双手牢牢地按在她的脊背上,臂膀因太过用力而微微发颤。
“嗯?”莘善将唇贴在他脖颈侧方鼓动的经脉上,轻轻磨蹭,“那我要你回来。”她软着声音,在他耳边轻声呢喃。
“回来?”他鼻音浓重,声音发涩,“你要哪个?是不是还要那个被你耍得团团转的‘莘祁末’?”
“什么?!”莘善惊诧地抬起头,看着他满含痛苦的泪眼,急切地否认道,“我没有耍你!”
莘祁末与她错开视线,沾上泪水的双唇静静翕张。
“我、我只是”莘善确实总是说谎,但她没有恶意,甚至说是,除了说谎,她不知道还有什么解决办法。
她正兀自慌乱,莘祁末的下一句话又将她投入愧疚的漩涡:“你只是把我当成一件玩物”他自嘲地笑了笑,“把我们三个当成玩物”
莘善下意识地想反问他是哪三个,但那答案已在她心头成型。她呆愣地望着他的侧脸,只觉得喉头一阵发紧,像是堵了一团浸满苦汁的棉花,而后重重地吞咽了一下。
“没有”她艰难开口,否认道,“你们不是玩物”
她话音方落,莘祁末蓦地转过脸来,紧锁双眉,愠怒地瞪向她。
“呵!”他怪异地咧嘴一笑,眸光闪动着她看不明白的光芒,“都不是?!”
莘善本能地缩了缩脖子,惶恐地看向他表情渐渐扭曲的脸:“嗯”
莘祁末闻言半边眉毛陡然耸起。他也不哭了,眼眶里的泪水也被他突如起来的怒意蒸干了。
他猛地抱紧她的身子,将她死死地按进怀中,垂头恶狠狠地盯住她的双眼,从紧咬的牙缝中,一个字一个字地、嘶哑着迸出:“那你到底要哪个回来?!”
妙妙被莘祁末忽然粗鲁的举动惊扰,伸了个懒腰,从她腿上跳了下去。
莘善斜着眼睛,从余光中看到妙妙正蹲坐着,幽幽地盯着她二人。
“你啊!”她依旧斜着眼睛,不敢与他对视。
“我到底是什么?!”他死死勒着她的腰,额头不轻不重地磕在她的额头上,“你到底把我当什么啊?!莘善——!”
莘善在他怀中不敢挣扎,屏住气,强忍住被他喷在自己面上的粗重喘息搅起的瘙痒。
“把我当什么啊”他声音放轻,重重地抵着她的头,痛苦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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喃。
“你啊”莘善也轻声回应,缓缓地垂下眼帘。
“怎么办”莘祁末低喃道,微微侧过脸去,撅起嘴,轻轻地吻在她的唇边,“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做”他不住地低吟,一下一下地吻在她的唇边、脸颊。
莘善眼珠微转,看向情绪稍缓的莘祁末。她暗叹一声,手臂在他怀中轻轻一转,便灵巧地抽了出来。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怜惜地用拇指拭掉流下的泪水——莘祁末闭着双眼,泪水却如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接连滚落。
“不要哭了”莘善哑着嗓子,哽咽了一下,“我喜欢你。”她情难自抑地低声哄道,“喜欢你。”她趁着他片刻愣神,轻轻吮住了他的唇。
碾磨着他的薄唇,莘善静静地盯着他懵懂的泪眼。他似乎是傻了,浑身僵直,轻按在她腰侧的手微微颤抖。
莘善唇角轻轻一勾,向前迫近一寸,舌尖灵活地破开他的牙关。扫过他的上颚,又掀开他的舌头,而后抵着舌底、轻轻拨弄着舌下的筋肉。
莘祁末蹙着眉,猛地闭上双眼,却没将她推开。他抽搭着喘着粗气,手仍颤抖地按在她腰间。
莘善搅动着,渐渐得到了他的回应。于是,她挺直身子,抬腿跨坐在他的身上。
莘祁末浓黑的睫毛轻轻扇动,清浅的眼瞳露出一隙亮光。
莘善垂下眼眸,手指在他耳垂上缠绕,缓缓地将他压在榻上。
“哈”莘祁末被她压在身下,喟叹一声,抬手重重地扣在她的后脑上。他抬脚,双腿绞在她的腰上,笨拙又野蛮地主动纠缠。
“唔!”莘善双手撑在他脸侧,几乎被他吻得窒息。她使劲地压着他,望着他变得红润的脸,视野渐渐缩小,眼帘缓缓闭合。
就在阖上眼的瞬间,她忽地瞥见一丝漆黑,还未等她睁开眼,一片冰凉、湿黏的触感便毫无征兆地舔过她的手背。
莘善讶然地睁大双眼,不敢置信地斜睨着伏在她手边舔舐着她的妙妙。
莘祁末身上散发着属于人的温和热气,而他蕴着暖气的手掌正在她脊背上来回摩挲。
莘善的身子同时被他的温热与妙妙的阴冷所刺激,猛地打了个寒颤,但更多的是受到妙妙诡异的举动的惊吓——它抬起头,伸长那带着细小倒刺的舌头,粗糙地拭舔舐过她的面颊。
“啊!”莘善嗓音沙哑,嘶声惊叫。她猛地抽回那只手,单手撑起了上半身。
“莘善,我”莘祁末惊慌地望着她,伸手想要摸她的脸。
莘善没有避开,只是急促地喘着粗气,惊恐地盯着蹲坐在他脸侧的妙妙。
莘祁末适时地侧头,发现妙妙后便猛地坐起了身。他紧紧地抱着她,浑身绷得极紧。
“坏了”他垂眸摸了摸莘善的脸,随后又看向正幽幽地望着他二人的妙妙。
“妙妙它怎么”莘善仰头看向他,带着哭腔,困惑不已,“它不是妙妙。”
“抱歉。”莘祁末温柔地望着她,眸光微动,轻轻抹掉她脸颊上的泪水,“但是它不会伤人。”
莘善闻言哑然失色,瞪大了双眼,转头,直直地盯着那只黑猫。
那就是妙妙啊。她认得,可是
“你走后,我们抓住了与巫宝秘密勾结的人。”莘祁末轻轻调整了一下她的姿势,让她侧过身来,随后将她打横抱在身前,“我们本想立刻去救你,但却被巫旻拦住。”他轻蹙着眉头,眷恋地望着她,“她说那是你的选择”顿了顿,手掌摩挲着她的脸,“然后,尹川城便出现在我们眼前。”他眸光闪烁,那光亮深处,却仿佛有几缕无法驱散的阴霾悄然蔓延开来。
“怎、怎么会”莘善快速地眨动了几下眼,如梦方醒般,一把揪住了他胸前的衣衫,唇瓣颤动,“尹川”
“我们也不清楚。”莘祁末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或许巫族人一直便和尹川城有着联系。”
莘善的视线落在妙妙身上——它正悠闲地舔着前爪,洗着脸。
“鞠信昈把妙妙抛进了尹川城里。”
莘善以为自己听错了。她仍木木地盯着妙妙,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衫,发出困惑的一声:“啊?”
“他当时举止怪异,走路都不甚利索。我们还没反应过来,他便将妙妙抛了进去。”莘祁末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要不是被拦住了,我早就上前把他打得跟他儿一样半身不遂!哼!我早说他接近你居心叵测”
“那现在这个妙妙”莘善指着面前这只绿眸黑猫,声音发颤。
旺善没事。那妙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无法思考,脑子又被那只鬼搅成了浆糊。
“它被帝屋附身了。”莘祁末抓住她的手,直截了当地说道,“就是莘府东苑里的那只大鬼。”
莘善缓缓地转头,看向莘祁末——他神情复杂,但眸中满溢的、几乎要流淌出的痛惜,却清晰得令人心颤。
“不是有意欺瞒你的”他凝注着她,抚摸着她的面颊、鬓边、眉眼,“我知道你很喜欢妙妙,要是你知晓了帝屋的存在,又勾起令你伤心的往事”他惭愧地垂下眼帘,不敢看她。
莘善没有伤心。即使她已经知晓了帝屋的存在,她也没有伤心。
她又看向妙妙,对上了它绿幽幽、阒寂的视线——妙妙原来是被另一只鬼夺舍了啊。
第129章合脚
莘善想不明白,只能将这一切都归结于帝屋和莘良的那个秘密计划。
帝屋附身于妙妙身上,或许从很久之前便注定的了。
她改变不了。
莘善趴在桌子上,手中拿着一根木筷,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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