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着蹲坐在她面前的妙妙。
它尾尖轻晃着,垂眼看着戳在它布满厚实毛发胸脯上的木筷。
她从前虽时常与帝屋接触,却从未与它真正交流过。而现在,她也无法与它交流。
不过,现在的她却已不再怕它了。
莘善又用筷子戳了戳它的前爪,它便抬脚,向一旁挪了挪步。
“那妙妙呢?”她不甘心地问它,“真正的妙妙如何回来?”
帝屋静静地注视着她,缓缓地眨了眨眼。
莘善皱了皱眉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整个儿趴在了桌子上。
以前帝屋还能说上模棱两可的几句话,现在成了猫儿,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她将头枕在胳膊上,侧着脸看着黄土墙。
都怪旺善
毛茸茸的阴寒凑了过来,用着它那带着倒刺的舌头,一下下、摇头晃脑地舔舐梳理着她的头发。
莘善由着它舔,还是盯着墙壁某处出神。
“你们这是囚禁!”
熟悉的爆怒声响起,她立刻坐直了身子。
“凭什么不让我出门?!莘善——!”
她一把将帝屋抄起抱在怀里,在巫宝大闹起来之前,冲出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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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莘善急忙分开围住巫宝的几人,挤到了最里面,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莘善!你看看他们!”
“小主师!你看他!”
巫宝和莘老三同时出口,面上全是对彼此的愤懑。
莘善讪笑着,轻轻拉了拉巫宝的手,轻声说道:“叔公,你出去让人看见的话,又要”
“啧!”巫宝反手捏住她的手腕,幽怨道,“出来见你也不行吗?!他们要把我一直关在那间屋子里!”
“巫大人!”莘老三双臂抱在胸前,从鼻中猛地呼出一股浊气。他仰头望着巫宝,轻笑道:“这小村小镇比不上您的开明城。您要是嫌弃,咱明早便走!”
巫宝冷眼瞥了他一眼,随后死死地盯着莘善,将她的手腕箍得极紧。
“叔公。”莘善冲他微笑着,柔声说道,“咱明天一早便会离开这里。”
巫宝闻言一愣,手上的力道也松了半分。
“明天?”他眉毛一挑,狐疑地望着莘善。
她垂眸,避开他的视线,沉默地点了点头。
莘祁末说,京城也与帝屋有所联系。帝屋从尹川城走出来时,鞠信昈扬言,下一次能进入城内的机会便是在京城。
虽然帝屋帮助莘家班找到了她,但莘祁末说,尹川城也不过是旧时莘氏的象征。而如今,帝屋也已脱离尹川城,那城里可能已然覆灭,进与不进也都没什么意义。
他问她,你要去京城吗?
莘善犹豫了一瞬,随即眯眼笑道:“去。”
莘祁末一愣,眼中闪过不解,旋即强装镇静,低声问道:“为何?”
她垂下眸子,抚摸着窝在她腿间的黑猫:“我娘也许在京城等我。”
“京城?”巫宝紧锁着眉头,高大的身躯在这张小床榻上显得格外局促,几乎是硬塞进去一般,他困惑地问道,“那里到底有什么?为何要去?”
“我不是告诉你了吗?!”莘善跪坐在床边,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他的胳膊一下,“尹川城下次会在京城出现!”
“我不想去!”巫宝完全不听人话。他伸手揽过她的腰,将脸埋在她小腹上,闷声道:“我不要去鞠家的地界!”
“嗳!”莘善故意用双手胡乱揉搓着他的银发,将那一头顺滑的发丝弄得一团糟,故意高声道,“若是这样说的话,你脚下的这片的地,住的这个村,也是鞠家的!”
“不是。”巫宝露出一双金眸,抬眼看向她,“名存实亡,这里不算他们的。”
莘善拉扯他银发的动作猛顿。她迷惘地看着他锐利的金眸。
名存实亡。
但是,莘善见过来自京城的官吏,甚至在开明城里也见过。
“我们只是维持着表面上的和睦。”巫宝在她的肚子上拱蹭了两下,才离开。他异常修长的手指一圈圈缠绕把玩着她腰侧的衣带,眸光垂落,低声道:“光是生存就很难了”
莘善望着他忽地消沉的面庞,也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也好。”巫宝嗤笑一声,拽着她的衣带将她拉倒在自己身上,“让我看看”他的目光凝在她的唇上,滚烫的指腹摩挲着她的下巴,“他们的城到底污秽成什么样”话音未落,他便捏着她的下巴,向前探头,白睫微颤一下,朦胧的双眸忽地清冽起来——他转头,狠狠瞪向才跳到床榻上的黑猫。
“这个小东西确实变了。”巫宝盯着坐在床边的帝屋,冷声道。
莘善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她直起身子,看向正轻甩着尾巴、一错不错与巫宝对视的帝屋——它似乎不喜欢巫宝。
意识到这点,她连忙将它抱在怀中安抚,摸着它毛茸茸的身子。帝屋渐渐眯起双眼,尾巴也不再甩动,静静地享受着她的抚摸。
莘善看着它的样子,不自觉地轻笑了一下。
“那只鬼是不是也在京城?”巫宝冷不丁地发问。
“嘘!”莘善大惊,一手揽着帝屋,一手连忙捂住他的嘴。她装作凶狠地瞪着他,藏在胸腔里的心却惊慌地扑腾起来:“不要提起他!”
巫宝静静地望着她,随后抬手捏着她的手腕,低头就着她捂嘴的手,不轻不重地啃了一口。
“叔公!”莘善急忙缩回手来,嗔怒地瞪着他。她将被他咬痛的手摁在帝屋柔软冰凉的肚子上,霎时间缓解了痛感。
“他们都不知道那只鬼的事。”巫宝的目光落在她怀中的帝屋身上,话音悠悠,却是不容置疑的笃定。
“当然了!”莘善怒气冲冲,竭力地压低声音。她猛地伸手,揪了他胸前一把,盯着他如受惊野物般慌乱的双眼,沉声道:“我不许你告诉他们!”
巫宝闻言面色骤变,方才那副失措模样已被轻蔑的笑取代。
“嘁!”他一手捂住自己的左胸,冲莘善皱了皱鼻子,“我才懒得和他们说话呢!”
莘善抚摸着帝屋,眯眼瞧着他这副别扭模样,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叔公,”她咧着嘴,倾身蹭到他眼前,“咱们还要往东北走,那里风雪大,你该穿些衣裳了。”
巫宝仰脸望着她,微微皱了皱眉。他屈肘支
起脑袋,打量着她:“我穿什么?披着我那件蓑衣得了。”
“那至少穿双鞋子吧。”她板起脸来,手指戳着他大意露出的黑糖果子,“踩进雪里给你冻掉脚!”
“唔!”巫宝佯怒地剜了她一眼,捉住她的手捏了两下,“我看看你穿着的鞋子。”
莘善闻言遂坐直了身子。她调转重心,坐在一只腿上,将另一只腿伸到巫宝面前,一脚蹬在了他的胸口上。
巫宝挑了挑眉,伸手摸了摸她鞋上绣着的纹样,又将手指顺着缝隙探进了她的鞋中。
“哎呀!”莘善抽回腿来,屈膝一脚踏在床榻上,“正正好的鞋,你挤进去做什么!”
“你怎会有正好的鞋穿?”巫宝捏住她的脚踝,手指又捻动着她罗袜的轻薄布料,“好料子怎么还穿着正好的衣裳?你不是说你长高了吗?”
“我怎么知道?!”莘善故作忿忿地拍下他的手,双眼紧盯着自己鞋子,又忽地压低声音,“叔公,你还是穿上鞋子,穿套衣裳吧。”
“我不穿!”巫宝双手交握,抵在头顶。他艰难地翻身,身形局促地平躺在榻子上,“捂脚,热!”声音梆梆硬。
“叔公!”莘善膝行,又向他挪动了几分,“我当然知道你热!”她伸手,将手掌紧贴在他胸前的滚烫肌肤上,突然笑了起来,“我给你做套衣裳,做双鞋子吧!”
莘老三不放心她自己一人上街,非要跟着她一起去村口。
莘善抱着妙妙,打量着四周——这座村子确实人多。老人家们精神矍铄,红光满面地坐在半干街边聊着闲话。年轻力壮的人各自有各自的活干。
她听得莘老三的提醒,垂头绕开还未干涸的水坑,再抬头,迎面正撞见一个佝偻着背、负手走来的中年人。
他脸上堆满了笑意,穿着的木屐哒哒地响着,还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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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便伸出了手。
他径直越过莘善,牢牢地抓住了莘老三的手。
“莘师傅!”他攥着莘老三的手,手臂持续发力,将莘老三往自己身前拽,拉得他脚下趔趄一下。
“行了,行了!李叔!”莘老三瞥了莘善一眼,拍了拍那人的肩膀,“我还”
“啧!怎能叫我叔呢!”李叔满脸的笑意瞬间转换成被冒犯的佯怒,“你们不收分毫,为我们捉祟,我感谢你们还来不及呢,怎么好在辈份上压你们一头!”他又朗声大笑起来,一手紧握着莘老三的手,一手拍打着他的臂膀,“我该叫你声叔!莘叔!”
莘老三缩着肩膀,无奈地看着这比自己矮上两个头的中年人,笑了笑敷衍道:“李叔,我真有事!”
莘善打量着那人穿着的木屐,心头暗喜。
她本想用几块布、几根绳给巫宝把脚裹裹便好,这下倒让她找着了更适合他的鞋子。
莘善喜形于色,随即转身朝村口快步走去。
“嗳!小主师!等等我!”
马车本停在他们住处附近,但下过雨之后又赶到了村口。
待能清晰地看到那熟悉的马车的轮廓时,莘善的脚步慢了下来。
莘老三追上来,轻轻喘息着,突然说道:“班主和管铭姐他们应该快回来了。”
莘善抬头看了看一眼天色,又收回视线,看向前方:“嗯,天不早了”
赤红的夕阳已垂至了西边天际,浑厚的暖色光辉笼罩着大地。
这村口也种着几棵大树。寥寥几片枯叶坠在被日头照得红亮的树杈间。莘善看到树枝横斜的树冠中,藏着一个黑影。
莘申逸从马车后方转出来,手中拎着一个布袋。他脚下一顿,眼中猛地迸射出亮光。
“莘善!”他笑着向前冲了几步,又猛地停下。
莘申逸偷眼瞥着站在莘善身旁的莘老三,低声问道:“你你们是来找我吗?”
“不是。”莘老三抢过话头,环顾四周,忽地冷声问道,“阿七呢?”
“不知道。”莘申逸视线软绵绵地在莘善身上一碰,随即像是撞疼了般垂了下去。他低头挽着布袋,露出里面装着的豆饼。
莘善一直紧绷着脸,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她看向被他牢牢抱在怀中的豆饼,忽地叹了一口气。
“我来喂喂它们吧。”她向莘申逸伸出手,声音轻柔。
他猛地抬起头,唇角颤动着,似在极力压制笑意:“好!”说着,他迅速转身,快走向那几棵树下。
莘善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跟着他过去了。
莘老三在找阿七,而莘善二人则久违地站在一起,喂着马匹。
她抚摸着马儿顺滑的鬃毛,看着它眼帘低垂的温柔眼眸,心口流淌过一股淡淡的伤感。
“莘善”莘申逸也同样抚摸着这匹马儿,目光始终轻轻地落在她的脸上,“你”他犹豫着,期期艾艾,“你、你没”苦笑一声,定定地望着莘善,“你不厌恶我吧?”
莘善僵着身子,机械地抚摸着马儿,视线紧锁在它浓密纤长的睫毛上:“没有啊,你为什么这样问?”她故作轻松。
“我、我不知道”莘申逸又苦笑了一声,抬手挠了挠头,“我觉得你可能是厌恶我,所以才”
“我从未厌恶过你。”莘善忽地抬眸,迎着他的视线,正色道。
“那你为何跟阿七,还有班主”这次是他避开了她的视线,手指无措地在马儿短短的鬃毛上拨划。
马儿喷了个响鼻,转了个身,用甩动的尾巴对着她二人。
“下来!下来!”正在莘善不知如何回答之际,莘老三找到了阿七。
他捡着地上的石子,掷向树顶的阿七:“快下来!”
“知、知道了!”阿七怒声应道,抱着粗枝仓皇地向下滑。
莘善收回视线,却见眼前的莘申逸正气呼呼地瞪着树上的阿七——他紧咬着牙关,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总是带着点委屈的垂眼,此刻已愤怒地吊了起来。
“申逸!”她慌张地唤了他一声,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拽着他走到另一匹马前。
莘善抓起一把豆饼,双手捧着喂给马儿:“你在这儿睡,晚上不冷吗?”
“不冷。”莘申逸立在她身旁,声音低沉。
“不冷啊。”莘善轻快地重复道,双眼紧盯着被马儿厚舌卷得湿漉漉的掌心。
莘申逸在她不知不觉中已成长了不少。他声音中原先还带有少男儿独有的沙哑,此时已全被那浑厚的低沉所取代。
莘善方才还恍惚觉得,在她身旁讲话的是莘祁末。
“小主师。”莘老三拎着阿七走了过来。
莘善闻声转头,却见阿七的脸又被乌黑的刘海遮了起来。
“找到你想要的东西,我们就回去。”莘老三瞪了一眼在他身旁不老实的阿七,对莘善轻声说道。
她也不知该说什么,点了点头,随即便往马车后头走去。
“莘善!”莘申逸跟了过来,一面将手中的布袋系紧,一面问道,“你要找什么?我和你一起找!”
莘善应了一声,没有拒绝。
一直翻到了箱底,她终于找到了几件旺善曾说过的、为她长到七八尺而作的衣衫。
莘申逸单腿侧坐在车斗上,将她抖搂出的衣裳一件件叠好,好奇地问道:“这些衣裳怎么这般巨大?”
莘善冲他抿唇羞赧地笑了笑,回道:“我能长到九尺高,你信不信?”
“九尺?”莘申逸皱了皱眉,对上她的视线,微微一怔,“这些都是给你做的?”他动作顿住,将叠到一半的鹅黄春衫举至眼前,讷讷道,“你确实穿的都是这些衣服,但”
“哈哈,可能是谁既无聊又有些闲钱,做了这些衣裳。”莘善将箱底的一件巨大的雪白裘袍拖了出来,“除了巫族人,哪有能长得那般高壮的人!”
“是”莘申逸犹豫道,声音轻细,“往任主师大人们都没有九尺高。”
“嗯。”莘善将找出来的所有衣衫都胡乱地绑在了一起。
莘老三督促阿七生起了火。他走过来,接过了莘善递来的雕木工具。
莘老三困惑地打量着她,又将工具箱提到眼前看了看,终是没说些什么。
莘申逸送了她一段路,而阿七始终沉默着坐在篝火边。
夕阳渐渐西沉,凡是有人家居住的屋子皆飘起了炊烟。
莘善又寻几块木头,跟芳芳要了块木炭,信心十足地按住了巫宝的脚。
“嘿嘿!”巫宝双臂抱胸,看着莘善扛着他的腿,一个劲地傻乐,“木屐?我倒是穿过,哈哈。”
莘善屏住呼吸,一手死死地按住他乱动的脚,一手捏着木炭画着他的脚样。
“哎呀!”她烦躁地将压在她肩上的腿一把推开,抽出了他脚下的黄麻纸,“别乱动!”
待将巫宝的另一只脚也取好脚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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莘善让他在一旁为她举着灯。
她屈腿坐在地上,用一把凿子,仔细地在木头上凿挖着。她将巫宝的脚摆在眼前,时不时看几眼、摸两把,确认脚的轮廓,随时调整着脚窝的深度、曲度。
“哈哈哈!”巫宝大笑着,脚趾蜷曲,漆黑的指甲在烛火下竟泛着如珠贝般的柔光,“好痒!”
莘善眉头紧皱,抬手狠狠扇了他脚心一下:“这样就不痒了?!”
“哈”巫宝立马噤声。
她抬眼看了看屋外的天色——昏黄渐褪,黑青粉墨登场——她叹了一口气。
吃饭前,她大概做不完一只脚的。
“莘善,”巫宝忽地长臂一伸,揽住她的肩膀,将脸靠在她的肩头,声音不大不小,“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什么?!”莘善不耐烦地推开他的脸,低头继续凿着面前的这块木头,“像鞋匠,还能像什么?!你要给我工钱吗?”
“我没钱。”巫宝直率地答道,语带笑意,又凑到她耳边,“那你要给我做鞋子吗?”
“哎呀!”莘善缩着半边肩膀,一手狠狠攥住他两根脚趾,“你别闹我”
“哐!”
门忽地被人大力地推开,莘善惊诧地看向来人——莘祁末面色和他穿着衣服一般沉黑,与他背后的青黑天色呼应着,像是位黑暗使者。
他清冽的双眼没有看向莘善,从进门那刻起便沉沉地压在巫宝身上。
“嘿嘿!”巫宝不合时宜地痴笑一声。他揽住莘善肩膀的手轻捏了她一把,随后将她推离自己,“叫你吃饭呐!”
莘善忐忑地盯着又变得陌生的莘祁末,猛地回神:“啊,吃饭”她手忙脚乱地站起身,仍不忘嘱咐巫宝,“叔公,你别乱动东西啊。”
“嘿嘿!”巫宝仰脸又冲她咧嘴痴笑两声,摆摆手道,“晓得了,晓得了!”
莘善望着莘祁末如同被冰封了般冷硬的脸,局促地走到他面前:“吃饭了?”
“”莘祁末僵立着,忽然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收回视线,轻轻地阖了一下眼,随后温和地垂眼望向她,“嗯走吧。”话音未落,他便转身走了。
莘善望着他头也不回的背影,回头狠狠地剜了巫宝一眼,连忙跟了上去。
第130章求亲
莘善被迫洗了数十遍的手。
莘祁末又打了满满一桶水。他站在莘善背后,攥着她的双手按进了清澈的井水中。
“他那双脚”他边揉搓着她的手,边伏在她耳边絮叨,“你看他那黑指甲!染到你身上就是灰指甲了!”
“不、不能吧。”莘善被他圈在怀中,被迫听他一遍又一遍的“嘱咐”。她缩着双臂,轻轻地挣扎了一下。
莘祁末一手掐着她的双手,将木盆里的水倒空,又添满了一盆清水。
“怎么不会?!”他搓揉着她的手,清洗着她每一根手指,摩挲着她每一条指缝,甚至还抠洗她的指甲,“你看他浑身脏兮兮的!连衣服都不穿!活像个野兽!”
莘善无奈地闭紧了嘴,轻轻扯了扯嘴角,默默地看着他舀起一瓢水,仔细地冲洗着她的双手。
“灰指甲可难治了!”莘祁末擦拭着她的手,又恐吓她道,“反反复复!你染上也会难受!”
“真的吗?”莘善纠结地望着他格外认真的面庞,低声问道。
“真的!”莘祁末将帕子塞回怀中,瞪着她双眼,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莘善望着他,仍有些犹豫。
“莘祁末!别磨叽了!”莘管铭忽地从屋中走出,站在门边,抱臂轻叱道。
莘善连忙绕开莘祁末,急急地门口跑了过去。
莘管铭朝她伸出手,满面怒容地瞪向莘祁末。
吃过饭,莘善看着仍窝在她床榻上的巫宝一脸纠结。她抠着手指头,低头看了看自己粉白的指甲。
“不是要给我做鞋吗?”巫宝头枕着莘善拿回来的衣裳包,不解地问道。
莘善看向他乌黑的手指甲,又顺着他身体的弧度看向他蜷缩在床尾的脚——帝屋窝在他脚前,气鼓鼓地窝成馒头状,乌黑的身子挡住了他乌黑的脚趾甲。
“妙帝、帝屋!”莘善别扭地唤了它一声。
帝屋缓缓睁开眼,先是弓起脊背,伸了个懒腰,随后便跳下床,尾巴高高竖起,朝她悠悠走来。
“帝屋”巫宝沉吟一声,盯着被她抱在怀中的黑猫,喃喃道,“还真看不出来,那么大的鬼还能缩进这么小的猫儿身上”
莘善摸了摸帝屋,视线黏在他的脚上:“叔公”
“嗯?”巫宝扭动着身子,坐起了身,双脚踩在地面上。
“你有没有得”莘善盯着他十个乌黑的脚趾甲,皱了皱眉,“脚脏就不要上我的床!”她忽然冲他高声喊道。
“啊?”巫宝一愣,随即抬脚看了看自己的脚底板,急忙解释道,“我擦过才上床的!”
莘善烦躁地挠了挠头。
显而易见的事,巫宝那根本就不是灰指甲。她被莘祁末诓骗了。
“算了,算了!”莘善无奈地笑了笑,招呼巫宝道,“今晚给你做好!明天就要赶路了!”
凿好了脚窝,其他便容易了许多。
她仔细地打磨掉木屐上的木刺,将这双大得离奇的鞋子摆在烛火前端详。
“嘿嘿!”巫宝也跟着她趴在桌上,看着眼前的木屐痴痴地笑着。
莘善屈肘拄了他胸口一下,笑眯眯地说道:“穿上看看!”
巫宝也笑眯眯地回望她,连连点头应道:“好好好!”
他太过兴奋,站起身时甚至跳了起来,一头撞在了房梁上。
莘善怕他再弄出什么声音,惊动莘祁末他们,连忙站起身来,拽着他的胳膊,将他拉弯了腰。
巫宝弓着身子,将木屐穿好。他在原地踱了几步,欣喜地说道:“很合脚!”
“嗯嗯!”莘善整个身子都坠在他手臂上,脚尖勉强着地,使劲地拉着忍不住蹦跳起来的巫宝。
“我知道我做得很好!”她抚着他胸膛,安抚道,“你先坐到床上去!”
巫宝一把抓住她的手,雀跃地按到嘴上,又亲又舔:“除了母亲,你是”
“哎呀!”莘善抽回手来,嫌弃地将他按到床上——她还没洗手。她将又要站起来的巫宝重重地按了下去,板起脸来:“坐好!”
巫宝抿紧嘴,眉眼却压不住地弯了起来。他双脚不断地在地面上踢踏,发出“笃笃笃”的声响。
莘善双手摁在他的肩头,见他渐渐冷静下来,勾着唇角,轻舒了一口气。她微笑着注视他莹着光亮的金眸,轻声道:“我还给你做了几件衣裳。”
“唔!”巫宝抿紧双唇,眉毛雀跃地扬了起来。
莘善满意于他的表现,抬手温柔地摸了他脸颊两下。她俯身,将窝在衣裳包上的帝屋抱下来,安置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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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些?”巫宝探过头来,狐疑地问道。
“嗯!”莘善嘴边噙着一丝笑,从衣裳包中掏出一件桃粉色的外衣。她笑着在巫宝胸前比了比。
巫宝呆愣地看看她,又垂头看看罩在自己胸膛前的衣裳:“怎么这个颜色是?”
“很好看啊!”莘善跪坐在他身侧,抬起他的胳膊便要给他套上,“穿一下试试吧!”
“哦”巫宝有些困惑,但仍配合着她穿上了。他将腰间束带系好,摸了摸胸前腰侧绣着的花纹,小声道:“莘善,腰有点紧。”
莘善打量着他,手紧贴着他的身子,抚过他被衣衫紧裹的腰腹,又游弋到他紧绷的胸膛。
“很合适啊!”她抚摸着他如鸽子般鼓起来的胸脯,笑着说道,“这衣裳就是这种收腰的样式。”
“可是”巫宝摆弄着袖口,又拉扯着衣摆,“这是女装吧。”他无奈地看向莘善,双手已开始解起衣带。
“等等!”莘善捂住他的手,急忙制止他,“我只会做女装。我已经尽量做得像男装了!”
巫宝无奈地抿着唇,静静地看进她强装镇定的双眼:“这不是你做的。”
莘善闻言垂下眸子,撇了撇嘴:“可是你穿着很好看呀。”
“我穿不穿衣裳都行。”巫宝挣出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声说道。
“不行!”莘善忽地强硬起来,双手紧攥着他腰侧的打结的衣带,“人家都说你不穿衣服跟个野蛮的黑瞎子一样!”
巫宝闻言眸光陡然一凛。他眉心紧拢,双眉几乎倒竖而起。
“我穿不穿衣裳他们都会这样说!”他双手撒气般地推在她身前,垂着眼眸,郁闷地说道。
“叔公!”莘善将他的手捧在胸前,轻蹙着眉头,靠在他胸前,软着声音哄道,“穿上吧!我特意挑得单衣,不会热的!我觉得你穿得很好看!你才不是野兽!”说罢,还盯着他的双眼,在他胸前印下一吻。
巫宝仍皱着眉头,但紧抿的双唇却藏不住地翘上一丝弧度。
“还有裤子!”莘善见状,趁胜追击。她拿出一条月白色、绣有暗纹的绸裤,双手抻开,举在他面前,又软着声道:“叔公那条裤子都旧了!裤脚都磨出了毛!”
巫宝盯着那条裤子看了几眼,随后咬着唇,手指摩挲着自己穿着的短裤:“这是母亲亲手做的”
“叔公,”莘善倾身,一手按在他的手背上,“我给你收起来,好不好?”说着,她还探头,故意大声地在他唇上一吻。
巫宝蹙眉望着她,纠结了一下,也撅嘴亲了亲她:“好吧”
终于“哄骗”巫宝穿上了她的衣裳。莘善得意地双手掐腰,昂首挺胸地站在他面前,打量着她的“杰作”——桃粉在巫宝深褐的皮肤上很是娇艳,像是初春率先开在荒凉土地上的桃花。
巫宝坐在床榻上有些拘谨。他抬手,手指缓缓从胸前衣襟探入,试图松一松紧裹着他胸膛的衣衫。
“很好!”莘善一手摩挲着下巴,上下打量着端坐的巫宝,“很好!”
她给他做的木屐上也用了素白的麻布,与淡粉色罗袜配合着,将这一身娇嫩衬得更加和谐。
“很好!”莘善看了又看,满意得不得了。
她愉快地扑到床榻上,将那件雪白的裘衣拖了出来。
“叔公!我都替你想好了!”她欢天喜地地将那件巨大的裘衣展开在他眼前,“下雪时,你就披上这件貂裘!”她笑眯了眼,也不等巫宝回应,便猛地扑到他身上,用裘衣裹住了他。
“哈哈哈!”莘善在他怀中拱蹭着,欢悦地笑着。
“莘善!我热!”巫宝轻轻挣扎着,将她和裘衣一同团在自己的怀中,“真的好看吗?”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好看!”莘善大声地回应他,双臂环住他的脖颈,高声道,“最喜欢叔公了!”
“真、真的?!”巫宝不敢置信,双臂收紧,将她紧紧揽在怀中。
莘善笑着望着他,手指绞缠着他耳边柔软的银发,他耳垂上的金环上的光影摇曳,她坦率地说道:“没有人比我更喜欢叔公!”
巫宝惊喜地瞳孔扩大。他重重地抱住莘善,将脸埋进她的颈窝中,深深地吸气:“莘善”
“嗯?”她笑着,手指缠绕着他的发丝,柔声说道,“叔公的头发长长了。”
“嗯”巫宝死死地勒着她,像是要将她揉进胸膛中,“莘善”
“嗯?”莘善五指探进他的卷发中,轻轻地梳动,“不知道叔公长发是什么样?”
“那我留长,给你瞧瞧。”巫宝抬起脸,微笑着,用鼻尖轻轻地蹭着莘善的脸颊,“好不好?”
“好!”莘善缩了缩脖子,抬手捧住他的半边脸颊。滚烫的温度从他二人紧贴着的皮肤传来,她看向他同样炙热的眼底。
“莘善?!”
轻轻贴合在一起的唇,被这冷厉的声音骤然撕开。莘善慌张地从巫宝身上跳了下来。她慌忙地跑到门前,打开了一道细缝,瞟向静立在门外的莘祁末,低声问道:“什么事?”
“还不睡?”他垂眸望着她,声音依旧冰冷,却已尽量放轻,“还没做完?”
“做、做完了。”莘善轻咳一声,微微回头,看向仍坐在她床榻上的巫宝——他正双臂抱胸,满脸讥讽地瞪着莘祁末。
“你管得着吗?!”巫宝胸前的衣襟绷紧到了极限,呼之欲出。他冷哼一声,直接向后靠倒在她的床榻上,胸前猛震:“我和莘善还有事没干完!”
“什么事?!”莘祁末抬手拍在门板上,与莘善暗暗较劲,“木屐也做好了。那么骚的衣服也换上了。莘善,你还要干什么?”他声音低沉,沉甸甸地压在莘善身上。
她回头剜着那故作闲适的巫宝,双手微颤,竭力地抵住门板:“不做什么啊。”
“那你什么时候睡?我们明天一早便走。”莘祁末语调依旧毫无起伏,手上却出其不意——他忽地伸手,伸至她的腋下,飞快地将她整个举了起来,竖抱在怀中。
“干什么?!”莘善双手按在他的肩头,慌张地挣扎了几下,却被他在屁股上狠狠地捏了两把,“唔?!”
“你这人?!”巫宝惊讶地坐起身,床榻不堪重负地吱呀叫了起来。
莘祁末大步走进屋中,一手牢牢地揽着被他扛在身前的莘善,一手冲巫宝作出“请”的手势:“巫大人,我们主师大人要歇息了。”
巫宝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瞪着莘祁末,也学着他的腔调,冷冷道:“哼。莘班主,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说着,便伸手要夺走莘善。
莘祁末抱着莘善侧身躲开。她伏在他的肩头,抿唇闭嘴,朝巫宝轻轻摇头。
巫宝见状猛然愣住,大手悬在半空中。
“嚯!”莘祁末向后退了半步,上下打量着巫宝,“巫大人这衣裳穿得好啊。料子又贵,颜色也艳,呵!衬得你倒有几分人样了!”
“莘祁末?!”莘善大惊,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
莘祁末被她按得头向后仰
《死鬼你养大的老婆跟人跑了》 120-130(第23/23页)
,眼珠轻转,瞥了她一眼,随后又轻蔑地望向前方的巫宝。
“嘁!”巫宝向前迫近一步,高大的身躯几乎挡住了所有烛火,灰暗的投影罩在莘善二人身上。
她仰头看向微微俯身的巫宝,却见晦暗中他金眸光彩异常,唇角勾着得意的笑,直勾勾地、挑衅地盯着莘祁末:“怎么样?莘善最爱我穿成这样了,这是她亲自为我穿上的。嘶!”他故作烦恼地皱了皱眉,眸光略一低垂,又倏地凝在满脸阴晦的莘祁末脸上,“是不是有这种说法?替心爱之人穿上衣服,穿上鞋子,就会把他一辈子拴在自己身边。这也就是求亲”
“滚开。”莘祁末咬牙切齿,从牙缝中挤出的话变了音调,诡异阴冷得让莘善打了个寒战,浑身汗毛直竖而起。
她急忙伸手去推巫宝,使劲地朝他使眼色:“叔公!你快回去歇息吧!我也要睡了!”
巫宝紧拧着眉,被她推得身形乱晃,但视线仍死死地盯在莘祁末的脸上。
莘祁末沉默地喘着粗气,手臂死死地勒在莘善的腿弯上:“你不过是”
“叔公!”莘善厉声冲巫宝喊道,眼刀狠狠地刺在他脸上,“回去!”
“玩物。”莘祁末说完,不屑地嗤笑一声。
巫宝冷冷地盯着他,面无表情,不顾莘善的推搡,僵直地与他对峙着。
莘善左搡一把,右推一下,而那二人却像两只上头了的野兽,不依不饶。“都出去。”她怒火中烧,目光在他二人之间缓缓游移,“都出去。”
巫宝二人同时看向她,面色阴翳。冷硬的目光太过直白,二人仍未消的剑拔弩张也结实地甩在了她的脸上。
莘善面上紧绷发麻。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双手攥紧:“出去。”她又重复命令道。
可是,那两个犟种仍不为所动。
莘善再也忍不了了。她烦躁地闭上眼,而双手却在瞬间伸了出去,精准地掐住了他俩的脖颈。
她的指甲紧扣在他们的命门上,依旧重复命令道:“都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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