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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小和尚的修行之路,又增……
(十)
无尽骷髅零落如雨,场景阴森可怖,恍如泥犁地狱。颜阙疑见自己拼命抱住的竟是一颗没了皮相的人头,大惊之下抛了骷髅,手脚乱舞挣扎着坠落,身心饱受摧残。
菩提弹出数道佛光,分别印入颜阙疑、王维、玉真公主、狐书生眉心,几人坠落的身体陡然定住,漂浮于暗夜苍穹。
雷龙身躯被吞吐的怒焰勾勒显形,朝这些不知死活的人类怒吼:“本神吞吃人类无数生魂,早已修得龙身,尔等竟敢对本神不敬!”
一道怒焰如离弦之箭,喷向一行。
菩提子佛光大盛,将一行周身笼罩,怒焰裹住佛光熊熊燃烧,映亮整个苍穹。在颜阙疑视野中,已经看不见一行身影,只有一个巨大火球久久焚烧。
纵是金身罗汉也经不住雷龙怒焰,颜阙疑悲戚哀绝,泪流满面,想要挣动身体却被死死定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一行被烧成灰。
玉真公主和王维也都跟着悲伤起来。想到再也见不到法师秀骨丰姿,玉真公主便无法饶恕龙妖,红着眼眶向龙妖愤怒大喊:“你就是个土泥鳅,修炼千年也是条泥鳅,休想化龙!”
龙妖鼻孔喷出火星,赤红精目盯住玉真公主:“本神给了你机会,既然你偏要与本神为敌,那便也去做一枚棋子吧!”
王维大骇,想要护住公主,却困于无法行动,只见公主眉心佛光被妖力拔除,公主身形无法自控地飞向龙妖,神魂也被一点点拉离躯壳。
玉真公主只觉身似傀儡,被人肆意操控拉扯,人力难以抗衡的巨大力道几欲将她撕裂,金枝玉叶的娇贵身躯从未承受过一丝痛楚,如今却要遭受裂魂之痛,甫一开始她便痛晕了过去。然而生魂离体的邪术并未有一丝一毫的留情,透明灵体有如重影,正一寸寸从公主身上分离。
“虺妖住手!”王维惊骇怒斥,并隐隐发现什么。
从一行揭穿此妖真身开始,此妖便对自己神龙之称非常在意,到公主当面斥其为泥鳅更是不能容忍,乃至以抽离神魂的方式施以惩罚。
名门出身的王维,饱读诗书和杂书,隐约从书上见过妖物精怪为修仙身,需从人类口中讨封。譬如一条蛟想要化龙,不仅需要很长时间的修炼,更要在修为突破时刻,向人类讨封。若人类称它为龙,它便可立时蜕变,修成金龙;若人类称它为蛟或蛇,它便失去了化龙飞升之机。
王维念及此中关窍,连忙招呼颜阙疑和狐书生,称雷龙为虺、毒蛇、泥鳅怎样都可,只千万别叫它龙。
狐书生身为妖物立即懂了,颜阙疑似懂非懂,于是三人开始喋喋不休大喊:虺妖住手!毒蛇不得伤害公主!泥鳅积点德吧!
雷龙彻底被激怒,霎时喷出滔天怒焰,海水般席卷而来。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焰海,二人一狐顿时噤声呆怔,虽然暂时阻止了公主神魂被完全抽离,但他们好像也挨不过火海一瞬。
浪头似的烈焰浇下,二人一狐面如死灰,即将被烈焰吞噬时,焚烧一行的火球从内至外被佛光渡化,红焰尽数化佛光,并以迅雷之势扑向席卷二人一狐的火海,反向席卷,弹指间将焰海全部裹挟、降服、渡化。
雷龙的滔天怒焰竟成佛光普渡,照彻泥犁狱般的暗夜苍穹,坠落其间的无数骷髅沐浴在佛光下,纷化尘烟。
囚禁千载,始得解脱。
骤见一行僧衣如雪,完好无损站在佛光下,得救的二人一狐既激动又钦佩。颜阙疑从方才就压抑着的悲伤消弭得无影无踪,濒死狂跳的心落回了原处,却还是淌下两行热泪。
雷龙从未逢着如此敌手,由于过于惊愕,身形被佛光渗透竟未作抵抗,庞大龙形缓缓褪去,细小虺身逐渐显现。被它操控裂魂的玉真公主脱离了它的妖力,被一缕佛光固魂,并飞向被它小觑的对手,它欲重新掌控,却再喷不出烈焰与雷电。
神识告诉它,修行千年,它还是一条虺。
一行僧衣拂动,踏着虚空佛光,向六神无主的虺走去:“虺五百年为蛟,蛟千年化龙,而你修行千年仍未化龙,可知其中缘故?”
虺蛇流露出怨毒眼神:“因为人类狡诈,无一人肯真心尊本神为龙!”
一行眉目庄严,为它指点迷津:“你身处镜中,岂能不识镜可鉴人的道理?你若以真心讨封,自能化龙。奈何你以恶毒之心揣测世人,讨封后行残暴之举,吞人骨,噬生魂,以怨报德,焉能化龙。”
虺蛇自知化龙无望,盘起的身躯倏忽间弹射而起,闪电般咬向一行脖颈。
“法师小心!”颜阙疑、王维、狐书生惊得心脏骤停。
虺蛇毒牙即将刺下时,它却忘了动作,只因瞧见僧人身上腾起的真龙之影。那是它千年来梦寐以求的形态,张狂恣意,天地之尊。可惜身为虺,想要化龙,注定劫数万千。天道制衡,造物不许。它生为虺,死亦为虺。
龙影仅凭一爪,便撕裂了它。镜中虺,连肉.体都是虚幻,碎成节节浓烟毒雾,消散于苍穹。
龙影懒懒打个哈欠,也如雾一般消失不见。
颜阙疑、王维、狐书生看呆了:“法师,这是?”
一行转身,向他们走来:“勿用的一缕神识。”
虺妖死去,这方虚幻苍穹不再维系,暗夜过去,众人忽地置身村墟后山。重回村落,每间房舍都已空置,感叹人生虚诞的朱孝廉、苦于邻里关系的王娘子,都已不见。
虽然知晓他们终得解脱,但物是人非还是令几人情绪低落。
一行推开王娘子家的柴扉,从屋角暗影里抱出一个泪眼婆娑的娃娃,正是王娘子家小儿。或许亲眼目睹了母亲的消失,小孩哭得抽抽噎噎。狐书生立即甩出蓬松尾巴,吸引了小孩注意,才暂时止了悲啼。
众人沿着小径走出村墟,成群食腐雅雀飞过头顶,天尽头荒烟蔓草一如来时。
尾声
岐王昼夜不歇守在铜镜前,眼睛都要瞪出重影。今夜月光再度漫上镜面,古镜发出一阵嗡鸣,岐王眼前忽地多出几道身影。
被狐书生背出镜中的玉真公主昏迷了数日,醒来后端起铜镜,观摩背面缠绕的六尾细龙,犹感心悸。想将古镜毁去,又有些迟疑。
为照顾胞妹,岐王暂未离去,见公主忌惮古镜,他道:“一行法师说镜妖已除,这面铜镜便是一面普通的镜子,不会再映出幻境。也是九妹成仙心切,才会受镜妖蛊惑。”
玉真公主面不改色将古镜投入丹炉炼化:“四哥,我若在长安筑一伽蓝,法师肯驻锡么?”
岐王深知胞妹脾性,当即泼了她一瓢冷水:“当年我们姑母太平公主都请他不动,你比姑母如何?”
华严寺内,殿宇下,小和尚勿用端着一碗素粥,皱眉不耐烦地喂一个娃娃。小娃娃吃得满脸米粒,一本满足。
颜阙疑和一行正从廊下走来,见此情形,颜阙疑担忧道:“寺里再养一个孩子,没问题吗?”
一行抚珠浅笑:“不必担心。”
其实颜阙疑担忧的是,青龙化身的小和尚,万一哪天厌烦了带孩子,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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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把人类幼崽给生吞了吗?
回过神时,却见小娃娃踩着勿用的腿,爬上小和尚肩头,很感兴趣地摸着寸草不生的小光头。小和尚愤愤地将碗里剩余的素粥吃了个精光,再一手拎下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幼崽,悬空提着衣领,前往浴房。
很快,浴房传出小孩咯咯的笑声,以及,一声龙吟。
看来,小和尚的修行之路,又增添了不少磨砺。
(古镜篇完)
第62章东廊是进士科场,每年临……
大唐妖奇谭·笔冢
楔子
正月隆冬,礼部为筹备科试,人人忙得焦头烂额,昼夜颠倒。白日尚好说,一到夜里便极为难捱,不仅仅是朔风刺骨的缘故。
李书吏打着灯笼飞快巡视贡院考场,一阵寒风掠过脖子,他瑟缩着打了个寒颤,与并肩而行的王书吏分割任务:“老王,东廊归你,我去西廊。”
王书吏裹紧暖意渐失的棉衣领口,冷哼一声:“我早说了西廊归我,东廊你去。”
二人僵持不下,李书吏叹一声:“罢了,一起,早些巡完早回廨房。”
王书吏这才没有异议,提到廨房却颇有不甘:“那帮老货缩在廨房烤火饮酒,凭什么我们这么倒霉,生生抽中巡夜签!”
李书吏没有阻止老王的絮叨,有人说话便显得夜里辽阔寂静的贡院有几分人气。王书吏兴许也是这样想,嘴里片刻不停,从奸猾同僚到家中悍妻一一数落。只是进入东廊后,王书吏便有些底气不足,絮叨声渐小渐弱,终至无声。
东廊是进士科场,每年临近科试都会闹些事端,尤其在夜里。礼部诸吏值夜尽量避开这几日,避无可避的书吏们便定下抽签巡夜制。
寒梅在寂静幽深的夜里绽放,渡来缕缕暗香。李、王二书吏无心赏梅,因紧张而口干舌燥,举着灯笼扫过几处暗角,没有异样才稍微歇了口气。
折返时,王书吏绊了一跤,灯笼摔在地上,烛火噗地灭了。李书吏心跳如擂鼓,迅速回身,提灯照去。
王书吏抬起苍白的一张脸,提着熄灭的灯笼爬了起来:“无事,回去吧。”
李书吏轻抚心口,缓缓吐出口气。只剩了一盏灯,李书吏行在前,催促王书吏跟上。身后的王书吏听命跟随,一路沉默。
回到廨房,诸吏见二人安然归来,忙安置他们靠近火炉,为二人烫酒。
众人酒酣耳热昏昏欲睡时,廨门被急促拍响。浑身暖意融融的李书吏起身去开门,一股寒风席卷而来,站在门外脸色铁青的,正是王书吏。
王书吏一瘸一拐气急败坏:“我不过磕晕一会,你便撇下我不管,老李你竟是这样的人!”
李书吏骤然酒醒。
(一)
近几月,各地赴考士子汇聚长安,是北城各坊邸店生意最火爆的时候,其中以崇仁坊尤甚。礼部试场东墙外的崇仁坊,南边一街之隔即是平康坊,再往东一街是东市,如此优越的地理位置,大小逆旅即便价格涨了数倍,也已是一房难求。
颜阙疑打马进了崇仁坊,满目皆是读书人,道路显得分外狭窄。他只得下马而行,费了不少功夫才寻到杨氏逆旅。
问了封忧之的房舍号,他直奔二楼,敲响走廊最后一间房。一只吐蕃狐从满床书堆里钻出来,落地化作一名书生,惊讶地迎入颜阙疑。
“颜兄怎不在家温书?”
“只剩几日,再温书也难有寸进。”
吐蕃狐是一只从吐蕃跋涉而来,准备参加大唐科考的有志狐妖,在鬼市与颜阙疑结识后不久,得知颜阙疑并非妖鬼,而是一个好心肠的人类。经历过一些生死攸关的遭遇后,狐书生和颜阙疑达成了人与妖之间少有的友谊。
颜阙疑感兴趣地打量狐书生寄居的房间,虽然条件简陋,但充斥大半个客舍的书卷笔墨,丝毫不输人类书生。
“封贤弟,空出半日,我带你去一处地方。”颜阙疑热情邀请。
狐书生方正的眉眼透着为难:“可愚弟尚有几卷经义记得不甚牢靠。”
颜阙疑劝说书呆子狐妖:“不会耽误多久,那里是士子们考前必去的地方,或许对考试大有裨益。”
狐书生动了动耳朵:“果真?”
二人共乘一骑出了崇仁坊,沿大街往西疾驰五坊,至西市书肆。
往常安静清雅的书肆正沸反盈天,比西市胡货行都要拥挤嘈杂。应考士子围着最新抄录待售的书卷,三五成群七嘴八舌,向待价而沽的书肆老板讨价还价。
“斗米十五钱,一卷书售千钱,竟有如此世道!”士子们忿忿不平。
“圣人命张相公主持今岁科试,张相公文坛泰斗,主考出题必与往年不同。书肆先生们夙夜研读张相公诗文,方拟出百道考题,押中率极高,嫌贵可不买。”被唾了满脸的书肆老板毫无让步意余地,“进士及第,雁塔题目,还不及千钱贵重?”
押题动人心,穷士子们即便义愤,也不禁被说动。
书肆老板年年贩题,对读书人心态一清二楚,懒得多费口舌,抛下最后一句话:“份额有限,欲购从速。”
犹在迟疑的士子们之间陡然弥漫起紧张气氛,情绪的弓弦拉满后,有士子站得腿麻,活动大腿迈了一步,平衡被打破,蓄势待发的人群一拥而上,抢购《试押今科百题》。
一同加入抢书大潮的颜阙疑即将摸到书角时,遭人推搡跌倒一旁,险些被踩踏。再爬起时,人潮退去,书架上一卷不剩。
多数士子常年伏案读书体力匮乏,在需拼体力的时刻自然没有胜算,抛弃斯文与人抢得你死我活,还是落得两手空空满身狼狈。
衣衫凌乱的颜阙疑正沮丧至极,发觉有什么在扯动他袖摆,低头一看,一只灰毛吐蕃狐尖嘴衔书,方正狐脸虽总是一副生无可恋的呆滞表情,此刻却莫名英俊起来。
颜阙疑喜出望外,接了书抹去口水,连连夸赞:“多亏了封贤弟!”
西市商人看得艳羡,凑上来问话:“请问这只土狗是何品种?多少钱卖?”
颜阙疑与吐蕃狐一起转身面向此人,在一人一狐的漠然凝视下,商人怏怏离开了。
忍痛购下押题卷,颜阙疑掩护吐蕃狐变回人身,与他商议:“封贤弟,题卷你我一同研习吧。”
狐书生细小眼里闪烁着光芒:“颜兄,题卷里当真会有考题吗?”
颜阙疑捏着自己干瘪下去的荷包:“如此贵的题卷,总能押中一道吧。”
二人遂将其珍而重之收起。
离开西市前,颜阙疑随意一瞥,注意到店肆间的角落,有个木架摊子,上面挂了一排笔,做工古朴,没有太多花哨点缀,丝毫不起眼,因而无人问津。
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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