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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70-80(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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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摩诘兄,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中应是少了一人?”颜阙疑沮丧地从墙壁上收回视线,又不甘心地在塔下进士中寻觅。

    “二十九人,不是都齐聚了么?”

    “不,我们应是三十人才对!”

    寺钟撞响,回音磅礴,绵延在每个人心间。颜阙疑的混沌思绪被钟声一激,略得一方清明,越发确定他们中少了一人。可除了他,没有任何人意识到这点。

    他揉着眉心走出寺塔,春日融光照耀天地,苍穹蔚蓝而高远,他的影子投在青砖地面,一深一浅的两道,间隔一步之遥,而他未曾发觉。

    明明是荣耀欣喜的时日,他却独自陷入模糊难解的谜题,仿佛有什么待他拯救似的。慈恩塔下热闹之外,他踽踽独行,苦苦寻觅解答之法。

    悬于佛塔檐角的宝铎传出清韵和鸣,颜阙疑回头望向大雁塔,塔上有两名僧人一面交谈,一面微笑望着新科进士们。

    颜阙疑眼眸一亮,因他认出高塔二僧中的一行,而一行也正含笑看向他,以及,他的身后?

    第78章倘若真有第三十人,他一……

    (三)

    “恭贺颜公子雁塔题目,足□□耀后世。”大慈恩寺一株茂盛菩提树下,一行笑着向颜阙疑道贺。

    “法师今日也在,可真是太好了!”颜阙疑恨不得立即倾诉自己这一日的遭遇,但见着一行身后体格健壮的胖僧人,便住了话头,“法师,这位是?”

    “这位是慈恩寺的延寿长老,擅医术药典,小僧今日特来讨教一二。”一行介绍道。

    颜阙疑遂向胖僧人见礼:“小生见过延寿长老。”

    胖僧人笑眯眯还礼,言语热情:“颜公子清俊不俗,在今日一众雁塔题目的进士里格外醒目,贫僧与一行法师在塔上一眼就看见了颜公子,不过颜公子似乎有些郁郁寡欢,不知是何缘故?”

    不识这位延寿长老的底细,颜阙疑不确定是否当说,犹豫地看向一行。

    一行微微笑道:“延寿长老常言,众生之康健寿数,全在七情,喜、怒、忧、思、悲、恐、惊,七情导五脏,七情舒畅则五脏畅达,七情发病则郁情不离。颜公子五神不宁,不妨说与我等听。”

    见一行这么说,颜阙疑再无顾虑,一通倾诉:“法师,长老,我今日遇着一桩怪事,可我不能确定是真有其事,还是一切都是我的幻觉。”

    杏园春宴曲江池上凭空出现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倒影,新科进士齐聚却觉少一人,雁塔题目时怪异感觉愈发强烈,却始终想不起某个遗忘的名字。

    三人在树下石桌旁坐定,听完颜阙疑苦恼认真的讲述,胖僧人抬手挠了挠头皮:“竟有这等事,不然贫僧为颜公子把一脉?”

    颜阙疑乖乖伸出手,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纤细手腕。胖僧人两指搭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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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闭目感应其脉搏,禅定一般半晌未语。颜阙疑不由忐忑起来,不安地望向一行。却见一行看着地上的影子,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颜公子脉搏稳健,身心无恙,非是萌生幻觉之症。”胖僧人搭完脉,终于从禅定中醒来,面生慈和笑纹,替对方的康健而高兴,“这般看来,颜公子所见皆为真,可以安心。”

    颜阙疑皱起脸:“多谢长老。”可哪里能够安心?

    胖僧人笑容可掬,安然道:“不谢不谢,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一行法师了。”

    一行看过日影后收回视线,斟酌一番,道:“余众进士皆想不起有第三十人,颜公子亦不能确定,倘若真有那一人,是何缘故导致你们将其遗忘,目下缺少依据,无法推测。”

    颜阙疑并不因这番话而沮丧,反倒目光期许:“法师一定有办法的吧?我思量了一日,若是我十年寒窗苦读,一朝进士及第,却被所有人遗忘,被进士榜除名,没有人看得见我,我从此不复存在,这也太凄凉了!”

    胖僧人设身处地一寻思,揪着眉毛感叹:“这怎么可以,颜公子如此俊朗有趣,不复存在可不行!”

    颜阙疑感激地对他道:“多谢长老!”

    一行捻珠笑问:“若颜公子及第后从世间消失,最放不下的,是何事?”

    颜阙疑不假思索道:“雁塔题目!”

    从菩提树下远观大雁塔,巍巍佛塔已不仅是佛门浮屠,更是大唐士子寄托才情与荣耀的圣地。

    一行颔首:“如此,可从大雁塔着手。”

    虽然不解如何从大雁塔着手,但颜阙疑相信法师自有筹划,于是听从一行吩咐,劝说余众进士留宿大慈恩寺。

    为了说动众人,颜阙疑以今夜大雁塔将独具风情为说辞,二十九名进士夜探大雁塔,可观赏一幕奇景。

    获悉颜阙疑是得了一行授意,王维第一个同意留下来,瞧瞧是何等奇景。其余进士见王维表态,便也跟着同意。

    是夜,月明星稀,二十九名进士齐聚大雁塔下,夜幕中,一行提灯前来。

    “请诸位随小僧入塔!”一行单手持佛礼,向进士郎们微微躬身。

    “法师请!”众进士还礼,分让一旁。

    一行拾级而上,穿过拱门,率先迈入寺塔。塔内漆黑,月光不渡,唯有一盏长明灯供在佛龛前。

    众进士尾随于后,心中难免犯嘀咕,黑沉浮屠,哪有半点奇景可观?颜阙疑与王维紧随一行左右,二人相信法师一言九鼎,今夜塔中定然非同寻常。

    一行绕着塔底墙壁而行,宝塔形风灯照亮粉壁,壁上题目的进士名录一一显现。绕行一周,一行立身塔底中心,众进士围拢来,忍不住抱怨:“法师,奇景何在?”

    “观奇景之前,小僧有一言。”风灯形成的光圈映亮一行周身,使他轩秀眉目清晰可见,修行者的气韵于他周身流转,也使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分外可信,“颜公子声称诸位进士中少了一人,诸位却并无所觉。今科进士究竟取了二十九人,还是三十人,诸位可否作答?”

    众进士想不到竟是为着这个莫须有的猜测,顿时七嘴八舌。

    “怎可能有三十人?”

    “圣人明明下诏,今科录二十九人,我们也都看过榜。”

    “曲江宴时,座师都说只我们二十九人考中。”

    “颜兄何来少一人之说?”

    颜阙疑顿成众矢之的,却当真没办法证明自己的猜想与直觉。

    王维思虑片刻,问他:“颜兄依然坚持这个看法?”

    颜阙疑重重点头:“嗯!”

    王维便也点头:“好,那我支持颜兄。”

    众进士:“……”

    塔内终于安静下来,一行唇角噙一抹笑,慢声细语说出一句令众人惊悚的话:“倘若真有第三十人,他一定就在诸位中间。”

    众进士:“……”

    有胆小的进士当即哀嚎:“法师,请不要深夜讲鬼故事!”

    有胆气壮的进士高声激道:“法师,我们中若真有鬼进士,请让他显形!”

    (四)

    圣贤有言:子不语怪力乱神。但当乱神之事摆在眼前,绝大多数读书人都想见识见识怪力乱神的模样。

    因此,让鬼进士显形派以绝对优势占据上风。

    一行自是应允了他们所请。

    “请诸位闭目观想,进士榜上本有三十人,圣人恩典,特赐今科比往年多录十人。”一行持灯,缓声引导,温润嗓音在塔内泛起回音,震响于众人心间。

    众进士依言阖目,心中默想,礼部将进士榜张贴出来,无数士子争涌上前,眼神迫切地寻觅自己名字,反反复复无数遍,确定自己的籍贯与大名被录在榜上。那一刻,寒窗苦读结了果,那是无上甘甜的滋味。

    排名自然不会忘,已被牢牢刻在心尖,毕竟,数千士子,只取二十九人……不对,是三十人!三十个昭示荣耀的名录,在榜上整齐地铺展……

    “诸位观想如何?”一行问道。

    众进士睁眼:“奇怪,进士榜上仿佛真有三十人!”

    “在下忽然不敢确定,似乎三十人也说得过去。”

    “榜上诸位同年的名讳,我已倒背如流,但如何也想不起最后那人的名字。”

    “没错没错,最后那人的名字云遮雾罩,记忆模糊。奇怪,在下记忆一向很好,可谓过目不忘,为何单单想不起那位同年的名字?”

    一行转目望向墙壁题名处,语含悲悯:“那位进士被你们遗忘,却努力想要证明自己的存在。曲江宴上,他以水中倒影示意颜公子,雁塔题目,他亦随你们来到大雁塔,无声题写自己的名字,奈何你们瞧不见那片墨迹。”

    “法师,要如何才能看见那位同年?”

    “还有他的题名,我们也想看到!”

    一行提灯照向题名壁:“神龙年间,进士张莒游慈恩寺,一时兴起,题名大雁塔下。自此以后,新科进士纷纷效仿,更将雁塔题名视为莫大荣耀。年年岁岁积累下来,塔壁已题满诗文。”

    众人随灯照望去,朱笔墨字纵横塔壁,那是每一代人的荣耀,也是属于他们的荣耀。

    一行感佩道:“文气所积之地,光可照万年。”

    一串密法咒语自他唇中吐出,韵律优美,言辞晦涩。风灯渐熄,佛龛前的长明灯亦黯淡下去,而众人眼前闪出点点星光。

    那是塔壁上散发的星芒,一个个名字,一句句诗文,有微弱闪烁的,有明光皎洁的,星星点点交织于壁间,仿若一袭苍穹夜幕,星汉灿烂。

    文气之光映入众人瞳孔,他们震撼难言,热泪盈眶。原来,大唐诗文,是可以光耀万年的!

    颜阙疑擦干眼泪,看见了自己的名字,以及散着璀璨光芒的王维诗文。

    王维此刻也湿了眼眶,连忙眨眼,望着文气星光中某处,陡然惊愕,指向前方:“颜兄快看!那处有个名字,白日里未曾瞧见。”

    颜阙疑立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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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瞪圆了眼,使劲辨认那团不太清晰的光:“晏……”

    王维走至壁下,手抚那团光:“……长生!”

    ——晏长生!

    记忆如洪流奔涌,灌入干涸脑海。颜阙疑与众进士同时想起那个被遗忘的人,进士榜上最末一名,晏长生。

    这个名字,被众人重新拾回记忆的一刻,一个身形轮廓便在灿烂星海下逐渐汇聚、显形。

    破旧的文士袍衫,孱弱的身躯,凄苦的面容,在发现众人的视线凝聚到他身上时,疑惑与狂喜便交织在了脸上。他奔至众人面前,痛哭流涕,嘶声呐喊:“你们看见我了?你们终于看见我了吗?!”

    有人擦去眼泪,有人示以微笑,每个人都叉手为礼,向他致歉:“晏兄!对不住!”

    “不、不怪你们……”一直跟在众同年身旁,却无人看见自己,原以为这份寂寞悲苦将永远持续下去。晏长生泪流满面向一行长揖,“多谢法师慈悲,救学生脱离苦海!”又转向颜阙疑,哽咽道,“多谢颜兄,只有你记得我。若非颜兄,我将从世间彻底消失。”

    颜阙疑心下愧疚,不敢受此谢,连忙扶他起身:“晏兄,我也险些把你忘了。”

    晏长生回头看向题名壁,自己的名字闪着微弱光芒,被众多璀璨星光遮掩,几乎难以辨认,不由羞惭地垂下头,下意识捂住了微微发抖的右臂。

    颜阙疑似知他所想,半是自我感慨,半是开解对方:“一代代进士诗家留墨题名,人之才华有长短,又何需与人作比,自寻烦恼?前人比我强者,后人比我强者,不知凡几。便是同辈中人,我们一榜的同年,也无人能与摩诘兄诗才比肩。晏兄你看,我的名字就在摩诘兄诗文旁,但也几乎被他的光芒掩盖。唉,千年后,摩诘兄的大名与诗文仍将流传,而无人知我颜阙疑。”

    晏长生怎不明白他说这番话的苦心,但他的境况与颜阙疑不同,更无法诉之于口,唯有独自苦闷。

    新科进士三十人齐聚,自然有人疑惑为何晏长生会被众人遗忘,一个大活人又为何会凭空消失,如此离奇诡谲之事,总要有个答案。

    但见晏长生似无意解答,他一身的落魄模样,委实不像个新科进士。众人同情其遭遇,默认不便于此时追问,以免伤害到这位同年。

    一行也没有去深究的意思,只道:“时辰已不早,诸位且出塔歇宿吧。”

    来时二十九名进士,一同出塔却有三十位郎君,迎候在塔外的胖僧人笑眯眯点数人数,摸着眉毛笑道:“好了,都齐了,鄙寺已布置了三十位郎君的客房,贫僧带诸位安置去吧!”

    众人都道有劳,欣然跟从胖僧人前往迎客院。

    三十人把臂言笑,络绎行走在星空下的慈恩寺。这群大唐官场文坛如今的新秀、未来的栋梁,此时尚如初出鞘的宝剑,光华耀目,不加掩饰。

    三十进士各自入了客房,一排寮舍渐次亮起灯火,窗纸上映出每人身影。胖僧人揣袖走向一行,乐呵呵道:“法师神通,拯救了一名迷途进士。”

    一行却道:“救其身,未救其心。”

    胖僧人皱眉:“法师的意思是?”

    “劳烦长老与小僧守在这外面,静观其变。”

    第79章此咒可护心脉六个时辰。

    (五)

    颜阙疑躺在客舍罗汉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今日离奇遭遇的一幕幕闪现脑内,总有某处叫人难安,细思起来,却又琢磨不到那渺渺异样之处。

    既难眠,他便索性起身,出了客房。天上星河高悬,人间春夜微凉。一人盘坐于阶前,身姿俊逸,正是王维。

    “摩诘兄也睡不着?”颜阙疑轻步走过去,声音也压得极低,生怕惊扰客房内安歇的同年们。

    “有些心神不宁,便想坐禅定神。”王维收了打坐的姿态,瞬间从佛门居士回归凡俗士子,出定收放自如。

    “寒夜坐禅,摩诘兄好定力。”颜阙疑钦佩不已,弯身坐到他身边,“今夜塔下感谢摩诘兄替我解围,诸多朋友中,除了法师,便是摩诘兄最知我。”

    “经过今夜之事,我方知,原来记忆如此不可靠,若固执己见,便易遭外物蒙蔽。颜兄天性敏锐,得以识破目障心障,不怪法师常赞你慧根。”

    “我哪有什么慧根,法师和摩诘兄谬赞。”颜阙疑不好意思道。

    “法师常说世间因果,晏兄这场遭遇会是何种因,虽不便推测,但若不曾化解此因,恐怕事情并未结束。”王维道出自己的担忧。

    “我亦有此担忧。”颜阙疑叹口气。

    大慈恩寺夜中阒寂,春虫伏在墙角阶隙鸣叫,二人低声交谈,怕扰了夜的宁静,因而某间客舍内传来一道重物落地的声响便格外清晰。

    二人对视一眼,旋即起身寻觅声响来处。

    “摩诘兄,方才是什么响动?”

    “似是桌椅倒地的声响。”

    “哪位同年的房中?”

    “应是左近几间,不能确定。”

    若是平常,这类声响或许会被忽略,但今夜氛围令人不安,稍有异常便会惊动人心。

    胖僧人安排众进士歇宿时,颜阙疑留意过一眼,晏长生的客房与他隔着三间,恰在这声响发出的范围中。

    二人首先朝晏长生客房快步走去,敲门数下,无人应门。

    “晏兄,歇下了吗?”颜阙疑隔着门扉喊话,心下已有焦意。

    陆续有被声响惊醒的进士出门查看,见状围拢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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