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的月薪,查了一些历史资料。
开元时期,俸和禄合并,统一折算成俸钱发放,称为月俸。
一品官有31000文,九品只有1920文。折合人民币,小颜的月薪仅有四百不到,还是挺拮据的。
③颁政坊的馄饨曲,以及萧家馄饨,见于唐代段成式《酉阳杂俎》。
第132章钻出一对峥嵘龙角。
(二)
长安冬日严寒刺骨,颇为难熬,好在玄宗皇帝颁布的《假宁令》规定冬至给假七日。
脱离庶务繁忙、案牍劳形的衙署,颜阙疑终于得以舒口气,约了狐书生一同前往华严寺过冬假。
冬日的禅室里,一行、颜阙疑与狐书生围炉而坐,一行为案上三只茶瓯里注入茶汤,伴有茶香的白雾在几人面前升腾,嗅之令人心怡。
颜阙疑捧起茶瓯暖手,稍待片刻,送一口茶汤入喉,一身的寒意都被驱散,不由想起不久前忍饥挨饿的经历。
“那日我与封贤弟身无分文,顶着风雪险些冻毙街头。”
“都是因为遇到那个倒霉乞丐,一口馄饨没吃到!”狐书生跟着抱怨不迭。
“究竟发生何事?”一行感兴趣地发问。
颜阙疑于是讲述起那日下值后,与狐书生前往馄饨曲遇见老乞丐的离奇遭遇。
“我见乞翁可怜,才提出替他偿还债务,谁知乞翁欠债竟与我刚领到的月俸数目相同,一文不差!”
“那老乞丐还毫不领情,对颜兄白眼相向!我就说不该搭理倒霉乞丐!”没能吃上萧家馄饨,狐书生犹觉得气愤。
一行听了,面露凝思:“乞翁欠债与颜公子月俸数目相同,竟有这么巧的事。”
颜阙疑补充道:“都是一千九百二十文,既非整数,岂有这么巧?”
一行问狐书生:“封施主可曾从乞翁身上嗅出不同?”
狐书生嫌弃道:“老乞丐一身酸臭味,还有一股浓郁呛人的穷味!”
狐书生作为妖物,一般能够嗅出同类的味道,既然他觉得老乞丐没什么妖物气息,那或许便只是个普通乞丐。
一行宽慰颜阙疑:“颜公子经历的这件奇事,眼下无从得知因由,或许以后才会窥见真相。”
颜阙疑点点头,遂将这件事搁下,不再费心去想。
几人饮茶闲谈,忽听一道稚嫩笑声从廊下传来,接着是奔跑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路来到禅室。
一个两三岁的垂髫女童咯咯笑着,笨拙地翻过足有她半身高的门槛,脚下飞快地奔向饮茶的几人。
一行伸手挡在炉火旁,颜阙疑好奇寺里何时多出个女娃娃。
女童长着一张白净圆润的脸,嵌着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珠,睫毛纤长,头上小髻绑着五彩丝绦,颈下挂着金项圈,眉间贴着花钿,身上穿着彩绘罗裙与短袄,一团锦绣富贵,煞是可爱。
她生性活泼,灵动的双眼将几人逐个看过去,选择了最感兴趣的狐书生。扑向狐书生背后,边往上攀爬,边笑个不停,口水飞溅了狐书生一脖子。
“法师,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在寺里?”颜阙疑极少见到这么漂亮可爱的娃娃,不由想抱一抱她,奈何女童一心只跟狐书生玩耍。
“城北王家的孩子,她生辰将至,父母送她来寺里避难,避过这几日,性命便可无虞。”一行说道。
“避难?”颜阙疑大为不解,“这孩子才多大,有何劫难?”
“将满三岁,命中有一大劫。”一行捻着佛珠,语含悲悯。
女童对自己命中的大劫一无所知,无忧无虑地滋扰着狐书生。
狐书生不胜其扰,无奈之下,祭出了自己的蓬松大尾,在身后摇晃。
女童见到新奇的东西,瞪圆了眼睛,从狐书生肩头爬下,跌入暖和光滑的蓬松毛尾中,在里面胡乱打滚,兴奋极了。
“陶陶!小淘气鬼!藏哪儿去了?”勿用神态萎靡地追入禅室,打着哈欠,眼皮耷拉着,俨然一副睡觉中途被吵醒的模样。
他双眼无神地扫过禅室,并未见着小淘气鬼的身影,便靠着暖炉坐了下来,很快脑袋一点一点,又睡去了,额头上如春树抽芽一般,钻出一对峥嵘龙角。
颜阙疑诧异地盯着小和尚脑门,严寒天气,龙妖的冬眠被打断,竟连头角都藏不住。
化作小和尚人身后,龙角仅有豆芽大小,看起来很好摸的样子……
颜阙疑手指蠢蠢欲动。
两只满是小窝的胖手率先摸上了龙角,陶陶爬到勿用身上,玩龙角玩得不亦乐乎,勿用陷入了深眠,对此毫无知觉。
颜阙疑记得,前几年冬日入寺,都见不到小和尚,偶尔推开一间偏僻殿门,会看见盘在房梁上冬眠的巨大龙身。
“法师,勿用怎么没化原身冬眠?”
“明日,勿用需随小僧下山,颜公子可要同去?”
颜阙疑一听,勿用连
《大唐妖奇谭》 130-136(第3/7页)
冬眠长休都取消了,下山定是有要紧的事,说不定与陶陶的劫难有关,忙不迭答应了同去。
第二日,颜阙疑与狐书生早早等候在禅室,不多时,一行抱着陶陶到来,他身边跟着另一个……长了龙角的陶陶!
颜阙疑与狐书生连忙揉眼睛,以为起早了眼花。
怎么有两个陶陶?
走在一行身边的陶陶半闭着眼睛,像是没有睡醒,走路东摇西晃,最叫人无法忽视的,是她头上伸出的一对龙角。
一行将抱着的娃娃交给狐书生:“劳烦封施主留在寺里照顾陶陶。”
狐书生接了还没睁开眼睛的陶陶,小心抱在怀里:“法师放心,我会看顾好小娃娃。”
一行随后拿出一顶小帷帽,戴到长角的陶陶头上,恰好遮住了那对醒目的龙角。
不消说,这个长着龙角的“陶陶”,正是勿用所化。
原本该冬眠的青龙强行苏醒,精力不济,收不住头角,连走路都不太稳当。
因龙妖顶着陶陶那张玉雪可爱的脸,颜阙疑实在看得不忍心,遂将其抱起。龙妖不客气地伏在他肩头,彻底闭上眼睛,偷懒睡去。
一行、颜阙疑、戴帷帽的陶陶三人出了华严寺,踏着山道上厚厚的积雪,下山去了。
第133章这妖物出现在王宅,并……
长安首富王家今日大宴宾客,为年仅三岁的女儿庆生。
贩夫走卒、游方僧道、乞儿流民不拘身份,但凡到王宅登门道贺,都能在流水席上吃到酒足饭饱。
王家慷慨的名声在外,因此宾客络绎不绝,门庭若市,比肩继踵。
占据坊中半数地基的王家宅院,以金银叠为屋壁,以沉檀为轩槛,以铜钱铺为地砖,巨富之家的传言在亲眼目睹之后,颜阙疑才切身体会到何为豪门富丽。
他的月俸仅够豪奢之家铺上几尺的路面,踩在上面不由心中隐隐作痛。
王元宝得了仆人通禀,匆匆出迎,见到前来道贺的一行与颜阙疑,圆胖的脸上不仅没有半分喜色,反倒布满惶惑不安。
尤其发现颜阙疑怀里抱着的女童正是陶陶,王元宝神色堪称绝望。
“法师为何今日送回小女?莫非法师也无计可施?陶陶的生辰劫终究是躲不过去了吗?”他声音颤抖,眼中满是血丝,显然这几日备受煎熬。
一行气定神闲,双手合十:“王施主莫要惊慌,小僧思量再三,生辰劫即便能躲过一时,贵府上下也恐要遭殃。倒不如顺其自然,以不变应万变。陶陶小姐的命格,自有其造化机缘,我等只需静观其变。”
王元宝将信将疑,却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强打精神引着一行和颜阙疑入内。
穿过几重雕梁画栋的院落,眼前豁然开朗,只见庭院中摆满了酒席,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一派热闹景象。
仆役婢女穿梭往来,奉上珍馐佳肴。王元宝亲自斟酒,招待一行坐了尊位。
一行婉言谢绝:“出家人戒饮酒荤,施主美意,小僧心领了。这杯中之物,便以茶代酒吧。”
王元宝连忙吩咐下人撤去酒盏,换上了一套青瓷茶瓯,一侍婢取了茶饼,手法娴熟地碾罗点沏,注汤击拂,片刻后,一缕茶香自汤色澄澈的瓯中袅袅升起。
颜阙疑则抱着勿用化作的陶陶坐在一旁,“陶陶”今日穿了一身崭新的锦缎衣裙,头上扎着两个小巧的丱发,用红绳系着金铃铛,煞是可爱。
王元宝看到“陶陶”今日这般精心打扮的模样,眼底交织着慈爱、忧虑与深深的无奈。
伸手想要摸摸女儿的头,掌心却触碰到一片扎手的硬物,不似孩童柔软的头发,倒像是某种……硬角?
这……这是什么?
王元宝犹在惊愕,原本安静伏在颜阙疑怀里的“陶陶”猛地抬起头,不满地瞪去,一股强大的威压自“她”小小的身躯中释放出来。
王元宝冷汗乍起,一行放下手中茶瓯,食指与中指并拢,在瓷瓯边缘轻叩。
“叮——”
一声清越的瓷瓯之音,在喧闹的宴会中原本微不足道,却似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瞬间便将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消弭于无形。
王元宝如梦初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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