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擦涂白脸上的血,又不敢碰那些伤口。
涂兔蹲下来,攥紧的刀终于松开,变回小小的水果刀。他咬着嘴唇,眼眶红红的,但没哭。
“哥……”他小声叫,“哥你醒醒……”
涂白睁开眼睛。
视线模糊,看不清人脸,但他听见了声音。
大哥的哭声。小弟的声音。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但脸上太疼了,笑不出来。
“你们……来了啊……”他小声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涂宝哭得更凶了:“废话!我们当然要来!你差点死了你知不知道!”
涂白没力气回话。他闭上眼睛,手还护着小腹。
还好,宝宝没事,还在。
泽田纲吉走过来,蹲下,检查了一下涂白的伤势。他抬头看向太宰:“得赶紧处理伤口,那些毒还在扩散。”
太宰点点头,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涂兔伸手,握住涂白的手,握得很紧。
“哥,没事了。”他小声说,“我们来了。谁也不能再伤害你。”
涂白没说话。他已经昏过去了。
涂宝抱起涂白,小心翼翼地,像是抱着什么易碎的东西。
“回家。”他说,声音还在抖,“我们回家。”
太宰走过来,伸手扶住他的肩膀。
“嗯,回家。”
而涂白在他哥怀里,沉沉地睡着。梦里,好像又看见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和那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他好像在笑。
又好像在哭。
第34章
五条悟落在这片山林的时候,月亮刚好从云层后面露出来。
他站在原地,六眼全开,扫描着周围的一切。被斩断的树木,切口参差不齐,有的是刀痕,有的是腐蚀造成的断裂。地面上有大片焦黑的痕迹,空气中残留着咒力与妖力交织的气息。
是战斗残留的痕迹。而且是刚结束不久。
五条悟往前走,蹲下来,手指划过地面。焦黑的土壤还带着余温,几滴已经干涸的血迹——暗红色的,在月光下泛着不祥的光。
他指尖碰到血迹的瞬间,六眼捕捉到了残留的能量信息。
是涂白的妖力。
还有别的——两股相似的妖力,波动频率很接近。另一个是咒力的残秽,三股不同的气息,但源头相似。
五条悟站起来,眼神更冷了。
他追踪着最清晰的撤离痕迹——那是一股空间波动的涟漪,像是某种跳跃能力留下的。他追出几百米,穿过树林,越过小溪,最后来到一条山间公路的路口。
痕迹在这里消失了。
不是逐渐减弱,而是突然中断,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刀斩断。残留的空间波动戛然而止,后面的路干净得像是从来没出现过任何东西。
五条悟站在路口,闭上眼睛,六眼再次全开。
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睁开眼,冰蓝色的眼眸在月色里发着微光。眼罩早在追踪途中就被他扯掉了,此刻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盯着空荡荡的公路。
风从山口吹来,带着夜晚的凉意。他的白发被吹乱了,几缕落在额前。
他握紧拳头,又松开。
几分钟前,这里一定有什么人经过。带着小白的人。他们抹去了痕迹,做得干净利落,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是谁?
救他的人?还是另一批想抓他的人?
五条悟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又晚了一步。
他想起在公寓里发现小白不见的那一刻,那堆挣扎的痕迹,被干扰的定位信号,还有总监会那张遣返令以及那些老橘子们恶心的嘴脸。
他以为自己是最强的。只要他在,就没有人能伤害小白。
可现在,小白不见了,而他连痕迹都追丢了。
五条悟站在路口,很久没有动。
最后,他低下头,轻声说了一句:
“小白……”
声音很轻,被风吹散。
他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回去。身后,月光洒在空荡荡的公路上,照不出任何痕迹。
而在几分钟前,这条公路上确实有车驶过。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车窗贴着深色的膜,速度很快,朝着横滨的方向开。
车里,涂宝坐在后座,怀里抱着昏迷的涂白。涂兔坐在另一边,握着涂白的手,眼睛红红的。
驾驶座上,太宰治握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
“后面有追兵吗?”他问。
涂宝摇头:“感应不到。应该甩掉了。”
太宰点点头,踩下油门。
“坐稳了,要提速了。”
车在夜色里疾驰,很快消失在公路尽头——
涂白醒过来的时候,第一感觉就是疼。
全身都疼。手臂上被毒血溅到的地方火烧一样,脸上也火辣辣的,还有腹部——小腹那里一抽一抽地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搅。
他下意识伸手去摸,摸到的是软软的被子,还有自己平坦的腹部。
宝宝还在。但能感觉得到它很不稳定,一会儿强一会儿弱,明灭不定。
“二宝!”
熟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涂白转过头,看见涂宝的脸凑过来,眼睛肿得像核桃,粉色的小卷毛乱糟糟的,娃娃脸上全是泪痕。
“你醒了!你终于醒了!”涂宝又要哭了,“你昏了两天你知道吗!吓死我了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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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
涂白想说话,但嗓子干得像砂纸,只发出一点嘶哑的气音。
涂兔端着一杯水过来,银白色的长卷发披散着,桃花眼红红的,但没哭。他把水递给涂白,轻声说:“慢点喝。”
涂白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喝。温水顺着喉咙流下去,终于舒服了一点。
他放下杯子,打量着周围。
一个陌生的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榻榻米,矮桌,壁橱。窗户拉着窗帘,看不见外面。
“这是哪?”他问,声音还哑。
“横滨。”涂宝说,“太宰先生的地方,很安全。”
太宰先生。
涂白想起那个穿着沙色风衣的男人。他之前见过,是涂宝的男朋友。
“他……”涂白开口,又停住。
涂宝知道他想问什么:“是他救的我们。他和……还有涂兔的那个朋友。他们帮忙把那三个坏蛋打跑了。”
三个坏蛋……涂白想起森林里的三个咒灵。
“他们是谁?”他问。
“不知道。”涂宝摇头,“但很厉害。要不是太宰先生他们,我和涂兔可能打不过。”
涂白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想起另一件事。
五条悟。
“前辈他……”他开口,又停住。
涂宝和涂兔对视一眼。涂兔犹豫了一下,说:“他……在找你。”
涂白的心跳漏了一拍。
“找你找得很疯。”涂兔继续说,声音很轻,“咒术界那边消息都传遍了。五条悟发疯一样在东京到处找,听说还闯了总监会,把人家大楼震碎了半边。”
涂白愣住了。
闯总监会?震碎大楼?
“他没事吧?”他脱口而出。
涂兔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复杂:“他能有什么事。他可是最强。倒是你——”
他顿了顿,没往下说。
涂白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水杯。
五条悟在找他。发疯一样地找。
他应该高兴的。这说明那个人在乎他,很在乎。可为什么他心里这么乱?
因为那个计划。就算没有这个意外,他本来也是要跑的,现在顶多算是计划提前了。
门被拉开的声音打断了涂白的思绪。
太宰治走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他把托盘放在矮桌上,里面是几碗粥和几碟小菜。
“醒了?”他看向涂白,鸢色的眼睛里带着点探究,“感觉怎么样?”
涂白点点头,又摇摇头。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太宰在榻榻米上坐下,盘着腿。他今天没穿那件沙色风衣,只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长裤。
“先吃点东西。”他说,把粥推到涂白面前,“你妖力亏空得太厉害,得补。”
涂白接过粥,慢慢喝了一口。就是普通的白粥,没什么味道,但温热的东西进到胃里,确实舒服了一点。
太宰看着他喝粥,等了一会儿,开口说:
“有件事得告诉你。”
涂白抬起头。
“咒术界那边还在施压。”太宰说,语气平静,“你那个……嗯,五条悟,虽然暂时把遣返令压下去了,但那些老家伙不会善罢甘休。你在他们眼里就是‘异类’,很碍眼。”
涂白没说话。
“还有那天抓你的人。”太宰继续说,“查到了点线索,不知道什么来路,但肯定不是普通人。他们还在找你,只是暂时蛰伏。”
涂白想起那个穿着黑色袈裟、额头有缝合线的男人。
“他现在在哪?”他问。
太宰摇头:“不知道。那天之后他们就消失了,一点痕迹都没留下。但肯定会再次出现。”
涂白沉默了。
太宰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问: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涂白抬起头,对上那双鸢色的眼睛。那眼睛里没有笑,只有一种冷静的、审视的目光。
“你的‘孕期’可经不起更多折腾了。”太宰说,语气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敲在涂白心上,“继续这样下去,不管是被抓回去,还是被追杀,对你和孩子都不好。”
涂白的手下意识地抚上小腹。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太宰,涂宝,还有涂兔。
“计划不变。”他说,声音很平静,但很坚定,“我需要尽快恢复,然后……离开。”
涂宝愣住了。涂兔的脸色变了一下。
“离开?”涂宝的声音都变了,“去哪?”
“不知道。”涂白说,“越远越好。北欧,或者南美。有妖族社区的地方。”
“可是……”涂宝急得又要哭了,“你肚子里还有宝宝!你一个人怎么行!”
“我可以。”涂白说,语气很淡,“本来就是这样打算的。”
涂宝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涂兔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他呢?”
他没说名字,但三个人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涂白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粥碗。碗里的粥已经不烫了,温温的,像那个人每天早上给他热的牛奶。
“他有他的路。”涂白轻声说,“我有我的。”
“可是他在找你。”涂兔说,声音有点硬,“找得很疯。你真的……不告诉他一声?”
涂白抬起头,看着涂兔。桃花眼红红的,但眼神很认真。
“告诉他什么?”涂白问,“告诉他我要跑?告诉他我之前那些都是假的?告诉他我从来没信过他?”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让他继续找我吧。找不到,慢慢地就会放弃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太宰靠在墙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三兄弟。
涂宝终于忍不住了,扑过来抱住涂白,眼泪哗哗地流:
“二宝你不要走……我不要你走……或者我们一起走好不好?我跟你一起走……”
涂白被他抱着,没动。过了几秒,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涂宝的背。
“哥。”他说,声音很轻,“你有自己的生活。太宰先生对你很好,你别丢下他。”
涂宝哭得更凶了:“可是你是我弟弟……”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涂白说,“你忘了?我可是我们三兄弟里最精的那个。”
涂宝不说话,只是抱着他哭。
涂白看向涂兔。涂兔坐在原地,银白色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但涂白能看见,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兔兔。”涂白叫他。
涂兔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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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一样。”涂白说,“泽田先生对你很好。别因为我,耽误了你自己。”
涂兔没说话。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握住涂白的手。
握得很紧。
涂白感觉眼眶有点热。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点热意压下去。
“没事的。”他说,声音轻轻的,“真的没事的。我就是……换一个地方生活。你们想我了,可以来看我。又不是见不到了。”
涂宝还在哭。涂兔不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
太宰站起来,走到门口。
“你们慢慢聊。”他说,拉开门,“有什么事叫我。”
他走出去,轻轻关上门。
房间里只剩下三兄弟。
涂白看着涂宝哭红的眼睛,涂兔发红的眼眶,心里堵得慌。
他想起小时候,三只小兔子挤在一个窝里睡觉。那时候什么也不用想,有爸妈,有哥哥弟弟,什么都不怕。
现在他们都长大了。有了各自的生活,也都有了各自的牵挂。
而他,要走了。
涂白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
“别哭了,再哭眼睛肿得更厉害了。到时候太宰先生该嫌弃你了。”
涂宝瞪他一眼,抽抽噎噎地说:“他才不会……他敢……”
涂白笑了一下。又看向涂兔。
“你也是,别老欺负泽田先生。”
涂兔抿了抿嘴,没说话。
涂白靠在床头,手放在小腹上。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生命,在告诉他:你还有我。
“我会没事的。”他说,像是在对他们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等我安顿好了,就给你们消息。”
涂宝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真的?”
“真的。”涂白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涂宝想了想,好像……确实没骗过。
涂兔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什么时候走?”
涂白想了想:“等我恢复一点。三五天吧。”
涂兔点点头。
“那这几天,我们陪着你。”他说。
涂白看着他,突然觉得眼眶又有点热。
“好。”他轻声说,“陪着我。”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小片银白。
横滨的夜很安静。
而这间小小的房间里,三只兔子挤在一起,像小时候那样。
涂白闭上眼睛。
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和那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他把那个画面压下去,压到心底最深处。
对不起,前辈,我赌不起,或许你会在未来某一天觉得腻了,厌弃我,又或许你不会,但是为了宝宝,我宁愿他一开始就只有一个爸爸。
所以,我必须走。
第35章
涂白在横滨的藏身处待了五天。
五天的休养,身体总算恢复了一点。毒血造成的伤口结了痂,妖力也慢慢回流,虽然离全盛时期还差得远,但至少能动用一部分了。
第五天晚上,他坐在房间的榻榻米上,面前摊着几样东西。
一副面具。银色的,表面有细密的妖纹,戴上去可以暂时改变容貌。他花了两个晚上构筑的,消耗了不少妖力,但值得。
几个巴掌大的小物件。有的是兔子形状,有的是普通的石头样子,都附着他的妖力气息。到时候往不同的方向扔几个,足够误导追踪的人。
还有一个小玩偶。
涂白拿起那个玩偶,端详着。
巴掌大,黑毛,红眼睛,和他的兔子原型一模一样。耳朵软软地垂着,尾巴是个小小的绒球,连爪子上的肉垫都做出来了。
这是他花了最长时间构筑的东西。不止是外形,内部还有复杂的妖纹回路,可以储存一小段信息。
涂白把玩偶翻过来,看着它的红眼睛。
那双眼睛和他自己的一样,红宝石色,亮晶晶的。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把妖力注入玩偶。
玩偶的耳朵轻轻动了一下。
涂白开口,声音很轻:
“前辈……”
刚说了两个字,他就停住了。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怎么都发不出声音。他清了清嗓子,又试了一次:
“前辈,我……”
又停住了。
涂白咬了咬嘴唇,低下头,盯着玩偶。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偶尔传来。
他深吸一口气,第三次开口:
“对不起。”
这次说出来了。虽然声音有点抖,但说出来了。
“还有……谢谢。”
他顿了顿,手指摩挲着玩偶的耳朵。软软的,毛茸茸的,和他自己的耳朵一样。
“照顾好自己。”
没了。
他本来想多说几句的。想解释,想说明,想把那些藏在心里的话都说出来。可到了嘴边,就只剩下这三句。
对不起。谢谢。照顾好自己。
涂白盯着玩偶,眼眶有点热。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点热意压下去。
他把玩偶放在一边,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够了。这样就够了。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涂白睁开眼睛,看向门口。
门被拉开一条缝,涂宝的脑袋探进来,粉色的小卷毛乱糟糟的。
“二宝,还没睡?”
“没。”
涂宝溜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牛奶。他在涂白旁边坐下,把牛奶递过去。
“喝点热的。有助于睡眠。”
涂白接过牛奶。杯子温热的,透过玻璃传到掌心。
他低头喝了一口。牛奶是甜的,加了蜂蜜。
“兔兔呢?”他问。
“在洗澡。”涂宝说,顿了顿,“明天就要走了?”
“嗯。”
涂宝沉默了几秒。然后他靠过来,把脑袋靠在涂白肩膀上。
“我会想你的。”他小声说。
涂白没说话。他抬手,揉了揉涂宝的头发。
门又被推开了。涂兔穿着睡衣走进来,银白色的长发湿漉漉地披着,桃花眼红红的——不知道是洗澡的水汽,还是别的什么。
他走过来,在涂白另一边坐下,挤了挤,把自己塞进涂白和涂宝中间。
“挤死了。”涂白说,但没推开他。
涂兔没说话。他伸手,握住涂白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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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挤在一起,像小时候那样。
涂白低头,又喝了一口牛奶。甜的,暖的,顺着喉咙流下去。
窗外的横滨夜景很漂亮。高楼大厦的灯光,远处摩天轮的轮廓,偶尔有车驶过的声音。
但涂白看着那些灯火,心里却空落落的。
他想起另一个地方的夜景。东京的,公寓楼下的,还有那个人站在窗边打电话的背影。
他放下牛奶杯,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他划开相册,找到最下面那张照片。
这是他自己偷拍的。那天在甜品店,五条悟正在吃草莓蛋糕,嘴角沾了一点奶油。他举着叉子,好像在说什么,眼睛弯弯的。涂白坐在他对面,趁他不注意,按下了快门。
照片里,五条悟的侧脸很好看。白色的睫毛,高挺的鼻梁,笑起来的样子像个孩子。
涂白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涂兔凑过来,看了一眼:“是他?”
“嗯。”
“长得很帅。”涂兔说,“比照片里还帅吗?”
“……嗯。”
涂兔没再问了。他把头靠回涂白肩膀上,安静地待着。
屏幕的光渐渐暗下去。涂白没有重新点亮,只是把手机握在手里,感受着那点残余的温度。
跑,是对的。
他告诉自己。
可是跑了之后呢?
那个“孩子”,那个因五条悟而存在的宝宝,在失去父亲、远离故土、隐瞒身份的未来里,真的会幸福吗?
他低头看着小腹。那里还平坦着,但他能感觉到那团温暖的存在。它安静地待着,像一个小小的生命,在等待一个未知的未来。
涂白突然觉得很迷茫。
从制定计划到现在,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他只想跑,只想安全,只想把孩子生下来,好好养大。
可他从来没想过,孩子长大了会问什么。
“爸爸呢?”
“为什么我们没有家?”
“那个人是谁?”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涂兔突然开口了,声音很轻:
“二哥。”
“嗯?”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支持你。”
涂白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涂兔。桃花眼红红的,但眼神很认真。
涂宝也抬起头,看着他:“对,我们都支持你。你想跑,我们就帮你跑。你想留……我们就陪你留。”
涂白看着他们,突然觉得眼眶又热了。
他低下头,盯着手里的牛奶杯。杯子里的牛奶已经凉了一点,但还是温的。
“嗯。”他轻声说,“我知道。”
他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很甜。
窗外,横滨的夜景依然璀璨。摩天轮在缓缓转动,远处的霓虹灯闪烁着各种颜色。
而在这间小小的房间里,三只兔子挤在一起,安静地待着。
涂白靠在涂宝肩膀上,涂兔靠在他肩膀上,三个人像小时候那样,挤成一团。
他闭上眼睛。
今晚不想了。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与此同时,东京。
五条悟站在公寓的窗前,手里握着手机。
屏幕上是和涂白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消息,是涂白发来的那个兔子点头的表情包。
他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很久。
小白最后发给他的,就是这个小兔子。
他记得那天他发消息说“给你带限定樱花大福”,小白回了这个表情包。他当时看着那个点头的小兔子,还在想,等回去了一定要拍张小白吃大福的照片。
然后就再没见过小白。
五条悟闭上眼睛。
这几天他做了很多事。清洗了一批和袭击事件有关的保守派,把几个跳得最欢的老家伙直接送进了医院。咒术界现在风声鹤唳,没人敢再提“遣返”两个字。
但那又怎样?
小白还是没找到。
手机震了一下。是硝子发来的消息。
【今天又被总监会的人盘问了。关于涂白的检查记录。】
五条悟皱了皱眉,打字回复:【你怎么说?】
【医疗保密。他们拿我没办法。】硝子顿了顿,又发了一条,【但我得提醒你,他的身体情况特殊。长时间妖力不稳和情绪剧烈波动,对那个“状态”没好处。你必须尽快找到他,稳定下来。】
五条悟盯着那条消息,手指慢慢收紧。
那个“状态”。那个孩子。
小白一个人在外面,妖力不稳,情绪波动,还有那些想抓他的人……
他不敢想下去。
他退出和硝子的聊天,又回到和涂白的聊天界面。
那个兔子点头的表情包还在那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在说“好”。
五条悟看着它,突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决绝。
他划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
天还没亮透,涂白就醒了。
他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陌生的天花板,不是五条悟公寓那个。横滨这间小房间的屋顶是木头的,有几道裂缝,角落里结着一点蜘蛛网。
涂宝还在睡。粉色的小卷毛乱成一团,脸埋在枕头里,呼吸很轻。涂兔昨晚回自己房间了,说是要收拾东西,其实是怕挤在一起睡不好。
涂白轻手轻脚地坐起来,下床,赤脚踩在榻榻米上。
他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
外面还是灰蒙蒙的,天边只有一线浅白。横滨的街道很安静,偶尔有一辆车驶过。
今天要走。
涂白深吸一口气,转身开始收拾东西。
东西不多。一个背包,换洗衣服,证件——那个假身份已经准备好了,名字叫“白川悠”,国籍是瑞典,完美到查不出任何问题。还有一点现金,几张卡,以及……
他拿起那个黑色的兔子玩偶,看了看。
巴掌大,黑毛红眼,和他一模一样。耳朵软软地垂着,尾巴是个小绒球。
他把玩偶翻过来,摸了摸它的小肚子。那里藏着一段录音,三句话。
对不起。谢谢。照顾好自己。
涂白盯着玩偶看了几秒,然后把它和别的东西一起放进背包。
他又从口袋掏出那张黑卡。
《假孕但碰瓷最强后HE了》 30-40(第14/23页)
五条悟给他的那张,无限额的。卡里还有不少钱,但他没动。这几个月转出去的资金已经够了,足够他在北欧安稳地生活几年。
这张卡,他不想带走。
涂白把卡放在矮桌上,和那个兔子玩偶放在一起。
他看着这两样东西,站了很久。
然后他背上背包,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五天的房间,拉开门走出去。
客厅里,太宰治正靠在沙发上看书,看见他出来,抬了下眼皮。
“这么早?”
“嗯。”涂白说,“赶早班车。”
太宰放下书,站起来。他从茶几上拿起一个信封,递给涂白。
“拿着。路上用。”
涂白愣了一下,接过信封,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现金,不少。
“这……”
“别客气。”太宰说,鸢色的眼睛看着他,“就当是……送弟弟的礼物。”
涂白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他点点头,把信封塞进背包。
“谢谢。”他说。
太宰摆摆手:“宝儿还在睡,要我叫醒他吗?”
涂白摇头:“让他睡吧。醒了又要哭。”
太宰笑了一下,没说话。
涂白走到门口,拉开门。外面是清晨的街道,空气很新鲜,带着点潮湿的味道。
他回头看了一眼。
太宰站在客厅里,沙色的风衣还没穿,只穿着黑色的衬衫和长裤。
“保重。”太宰说。
涂白点点头,转身走进晨光里——
出租车在路上开着。
涂白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横滨的街道,然后是高架,然后是东京的郊区。
他要去机场。假身份订了今天中午飞斯德哥尔摩的机票。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沉默寡言,一路没说话。涂白也不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车开到一个路口,等红灯的时候,他看见路边有一座神社。
很旧,很偏,藏在几棵老树后面,鸟居都歪了。看起来很久没人来过。
涂白盯着那座神社,突然开口:
“师傅,前面能停一下吗?”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这儿?”
“就停路边,我很快回来。”
司机点点头,靠边停了车。涂白付了钱,推门下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停下来。就是……想拜一拜。
他走进鸟居,沿着石阶往上走。石阶上长着青苔,踩上去有点滑。两边的老树遮住了阳光,只有几缕光线漏下来。
走到主殿前,他停下脚步。
殿里很暗,只能隐约看见一个神龛。神龛中央嵌着一面石镜,镜面灰蒙蒙的,看不清。
涂白站在殿外,合十双手,闭上眼睛。
保佑孩子健康平安。
他在心里默念。
也请神明……让他别太恨我。
念完,他睁开眼睛,正准备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小白。”
那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让涂白的心脏瞬间漏跳了一拍,然后疯狂地跳动起来。
他猛地转过身。
五条悟站在鸟居下面,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在阴影里发着微光,直直地盯着他。
他没戴眼罩。没戴墨镜。那张脸上什么遮挡都没有,只有那双眼睛,像两簇冰冷的火,锁定着涂白。
他喘着气,胸口起伏着,像是用尽一切手段赶过来的。
涂白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五条悟一步一步走上石阶,脚步声在寂静的神社里格外清晰。
“你要去哪?”他问,声音沙哑,“带着我们的孩子,要去哪?”
涂白后退一步,后背撞上主殿的门框。
“我……”
“你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吗?”五条悟走近一步,声音还是哑的,“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涂白又退一步,退进殿里。
五条悟跟进来,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太多东西——懊悔,愤怒,担忧,还有更深沉的、几乎要溢出来的什么。
“你就这么不信我?”他问,声音很低,“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涂白咬着嘴唇,不说话。他的手护在小腹上,眼神躲闪着,不敢看那双眼睛。
五条悟伸出手,想拉他。
涂白后退,后背撞上什么东西——那个神龛。神龛震动了一下,石镜发出轻微的嗡鸣。
五条悟的手抓住他的手腕。
“跟我回去。”他说,“有什么事我们回去说。”
“我不回去!”涂白用力挣,挣不开。他急了,妖力随着情绪开始波动,头顶突然冒出一对黑色的兔耳朵,尾巴也从尾椎那里弹出来,毛茸茸的。
五条悟愣了一下。
就这一下,涂白挣开他的手,往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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