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细娘一个人拿着抹布,沾了水湿淋淋地踮着脚从上往下抹,门上越擦越糊不说,水渍滴在地上还流成了一片红汤。
“出什么事了?”
听到一个女声从身后传来,柳细娘身子一僵,缓缓转过身,看见是她,攥紧手里的抹布:“王妃怎么来了?”
“我听管家说你这儿出了事,便来看看,王爷他……他这几日出不了门,有什么难处你跟我讲便是。”
柳细娘瞳孔一缩,佝偻着身子:“若不是万不得已,细娘不敢求到王府。”
赵羲和见她如今没有半点初见时的模样,心里很不是滋味:“里面说话。”
柳细娘正要抬脚,见着满地流淌的脏污,红了脸:“王妃……当心脏了裙子。”
“无事。”
赵羲和像往常一样提起裙裾往里走,并未过多在意,谁知到了店铺里面才知外面的情形不过是冰山一角。
“谁干的?”她看着满墙的成衣都被损毁,竟没一件完好的,地上四处散落着衣角、碎布,想起上次的色彩斑斓,一阵绞痛。
“红绡馆的人。”
“红绡馆?那不是……”想到她已从那里赎身,赵羲和当即噤了声。
“为什么?”
“我赎身后开了这家成衣铺,虽没有日进斗金,却也过得自在,几个姐姐妹妹过来看了,心生艳羡,回去便向鸨母提出要赎身。”
“鸨母认为她们受我教唆,便找人上门砸场子,初时是故意闹事,吓走客人,后来看我无人撑腰,便日日往门上泼东西,不是朱漆,便是猪血。”
“客人们不敢再登门,店里伙计也怕沾染是非,是以现在就剩我一个人。”
赵羲和从未听过这样的事,若柳细娘所言属实,那红绡馆的鸨母实在恶毒得很,这不是要断她的财路,是要断了她的生路,好让馆里的女子们都断了念想!
“你可曾报官?”
“报了,但无用,那伙贼人精明得很,我这小店不值当官府费心思。”
“怎么会不值当?堂堂京城天子脚下,百姓被这样欺侮……”她说着说着,自己都说不下去了,她险些忘了,这些事自己兴许是头回见,可柳细娘出身红绡馆,早已被欺侮惯了。
“细娘本不敢求到王府的,可眼下的确走投无路了,赎身几乎花掉了所有的积蓄,若这铺子开不下去……”
细娘红了眼眶,没有再说下去,她却体会到了她的无力:“待我回去想想办法。”
“多谢王妃!”
从铺子出来,赵羲和看到因挂得足够高幸免于难的牌匾:“为何叫清瑶成衣铺?”
“不敢瞒王妃,细娘本姓郑,名清瑶,柳细娘是鸨母起的名字。”
柳细娘……赵羲和品着这三个字,腰肢若柳枝,一听名字便知身材苗条、步态轻盈,正合了流连欢场之人的龌龊心思。
“既然出了红绡馆,也不喜欢,以后就别自称细娘了。”
“好。”郑清瑶原本黯淡无神的双眸顿时亮了起来,一股暖流涌上心头:“清瑶听王妃的!”
回王府的路上,她左想右想都没想出法子,掀开车帘:“陈年,你说咱们该怎么帮她。”
陈年握着缰绳的手猛然一顿:“小人不敢瞎出主意,不过……”
“不过什么?”
“柳细娘的事王妃最好还是不要管,王爷……王爷会不高兴的。”
“他不高兴?”陈年这么一提醒,她才想起来每次提到柳细娘,林穆远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浑身毛都竖起来了。
“他不高兴就别告诉他,回去一个字都不许说,听到没?”
“王妃,这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你也知道你家王爷什么脾气,陛下让他禁足七日,这七日最好能安安稳稳过去,不要旧祸未平又添新灾。”
“是。”虽然心里不情愿,陈年还是开口应了下来,毕竟成王的事,府里上上下下都捏了一把汗,和王爷的安危比起来,柳细娘的事不算什么。
这些日子可把林穆远给憋坏了,七日之期一到,他二话没说骑上马出去溜了一圈,走时满面春风,回来却阴沉着脸,马鞭一扔就往后院冲。
“赵羲和!”他闯进文心院,一脚踢开房门:“你背着我都干了什么好事!”
她正坐着练字,冷不丁一声巨响传来,笔下一歪,一张字就这么毁了。
知道他无非是为了郑清瑶的事,她缓缓放下笔:“有事慢慢说。”
“慢慢说?你让我怎么慢慢说!”看她云淡风轻的模样,他更难冷静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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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让陈年带着王府的人去柳细娘的铺子逮人!”
“是不是把人扭送到了京兆府,还给柳细娘把铺子里里外外翻新了一遍!”
“是,但不是柳细娘,是郑清瑶。”
见她丝毫没有解释的意思,他不由火冒三丈:“谁关心她是柳细娘还是郑清瑶!这些也就罢了,你为何要私下约见红绡馆的老鸨!”
“因为我要告诉她,大周律法规定,只要支付相当于购买时的费用即可获得自由,女子自掏腰包为自己赎身,她无权干涉。”
“可你是太傅之女,是晋王妃!私下约见老鸨之事传出去,京城的人会怎么看?”
“我管他们怎么看!我只知道红绡馆的鸨母把如花似玉的姑娘都快逼死了!”她越说越激动。
“怎么,晋王殿下大摇大摆在红绡馆一掷千金的时候没觉得丢人,如今倒嫌我丢人了?”
“你放心,也就三个月了,若是嫌三个月太长,现在和离也是可以的,抑或晋王嫌弃我伤风败俗,休了我,我也没话说。”
“你休想!”林穆远吼出这句话后,愣了一下,瞬间涨红了脸:“现在在说柳细娘的事,别往旁的事上扯!”
“对王爷来说,她是柳细娘,可从我认识她的时候,她已经不是红绡馆的人,她叫郑清瑶,名字端方雅正,我管的是郑清瑶的事。”
听她一口一个“郑清瑶”,他叹了一口气:“羲和,她跟你不一样,她混迹于那种场所,长袖善舞,惯会为自己牟利,你莫要着了她的道。”
林穆远的腔调让她瞬间联系起他对周锦的提防,她试探着问:“所以你口中,在人前示弱,装可怜装无辜的女人……是她?”
他胸前猛地一震,前事涌上心头带来一阵酸涩,背过了身却并未否认。
“林穆远,你有没有想过,或许她是真的柔弱、可怜、无辜呢?”
“你与她欢好数年,应当知道她的出身她的遭遇吧,7岁那年被贼人从千里之外的寒州拐到京城卖进青楼,她连自己家在哪儿,父母是谁都不知道。”
“她有什么办法自立谋生,你怨她恨她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的不得已?”
“她的不得已?”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你有没有想过我的不得已?”
“我不了解你,或许你也有不得已,只是……”
“只是我是龙子皇孙,天潢贵胄,我的不得已在她的面前,无足轻重是吗?”
一阵慌乱袭上心头,她迅速移开视线,他的不得已,自己的确从未想过。
“如果你有……”她不知道怎么往下说,只好停住。
沉默过后,他缓缓开口:“老鸨那边我封了口,往后心别太软,不要听到别人的苦楚就往上冲,非得要出手,也……多跟我商量商量。”
他竟没接着自己的话往下讲,她有些失落,却又松了一口气:“知道了。”
“我没资格朝你发火,对不住。”
的确没见他发过这样大的火,可他这样规规矩矩道歉却让她坐立难安,毕竟自己方才的态度也不怎么样,可是若同他一样正儿八经地道歉,又有些难为情,于是找了个由头:
“刚刚府里传了消息来,我大嫂诞下一女,今日天色已晚,我打算明早过去,你……去吗?”
“去。”得不到她的回应他险些落荒而逃,如今见她转了话题,顿时如释重负:“我命人备好贺礼,明日在前厅等你。”
“嗯。”
从文心院出来,想起自己原是去兴师问罪的,最后不仅气焰大消还道了歉,轻轻抽自己一巴掌,暗骂了句没出息。
“王爷。”陈年见他捶胸顿足,赶忙过来劝:“您何必发这么大的火,王妃她也是为了您好。”
“为了我好?”
“柳细娘的事她不让跟您讲,是怕您一气之下忘了禁足的事,出了府又惹出新乱子,她自己说的,别旧祸未平又添新灾。”
他心里“咯噔”一声,瞪了陈年一眼:“你怎么不早说!”
“我……我没来得及说。”
“哎呀,那你怎么不拦着我!”
第28章
“我……我拦不住啊。”陈年委屈巴巴地说。
“罢了罢了,一天净坏事儿!”林穆远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去库房里挑些贺礼,明日我要去赵府。”
“是。”
“哎……”陈年正要走,被他拦下:“挑些稀罕的没见过的,别给本王丢人。”
翌日一大早,林穆远便陪同赵羲和回了赵府,也有些亲友前来庆贺,只是来的多为女眷,见着他颇为惊讶。
他也不在意,赵羲和去了冯柔嘉的院子,他便一个人在院外晃悠。
周锦从里面出来,正要去前院招待客人,看见他的身影,犹豫了刹那,小心翼翼地上前:“王爷?”
林穆远本不想理她,虑及这是在赵府,便“嗯”了一声。
“听说王爷那日伤得颇重,不知现下可好些了?”
他眉毛一挑:“你听谁说的?”
“我……”她一时语塞,被他眼里的探究逼得生生往后退了一步,低下头:“外面都在传,而且那日在王府,我……我也看见了。”
“周锦,你可真有意思。”他冷嗤一声:“那日你姐姐被人推到荷花池里,过后你不闻不问,却追着问本王有没有事。”
“还有,我记得在陈州时,你同景辰都是唤我姐夫的,怎么如今他依旧,你却改口了?”
“先时是锦儿不懂事,来了京城方知与您身份悬殊,当唤一声王爷。”
“身份悬殊?知道就好。”他摸了摸手上的扳指:“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本王不妨说得更明白些。”
“有些事羲和不计较,本王可知道得很清楚,你那不争气的父亲和软弱的母亲拢共演了几场苦肉计才把你送上赵家回京的马车,我眼不瞎。”
“你心里盘算什么本王管不着,也懒得管,但你记着,只要你安安分分的,你便是赵家的表小姐,看在羲和的面子上,我理当给赵家几分薄面。”
“可你若胆敢觊觎羲和的东西……”
“莫说京城,本王让你连带你陈州的父母都死无葬身之地。”
周锦吓得浑身一凛,羲和的东西……那日听说他二人要和离的事,自己不过刚起了个念头,竟被他一眼看穿。
她只觉得浑身发软,虽然他话说得狠绝,兴许只是吓吓自己也说不定,可她就是笃信他能做得出来,毕竟她曾亲眼看见他逼得成王妃往池塘里跳,还对自己的皇叔下狠手。
“王爷的话,周锦记下了。”
“你二人说什么呢?”
听到赵羲和的声音,林穆远立马换上一副笑脸:“没说什么,我想去书房见太傅,不晓得路。”
“父亲去公署了,不在府里。”
“哦,那下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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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周锦面前,挽住她的胳膊:“锦儿,在府里可还住得惯?”
周锦惊魂未定,勉力扯出一丝笑:“多谢姐姐挂怀,姨母姨丈都对我很好。”
“住得惯就行,这几日府上事情多,母亲说亏了有你帮衬。我在成衣铺买了两套衣裙,留了你的名字,待她们送过来,你试试合不合身。”
“谢谢姐姐。”她很是惊喜,但碍于林穆远在场,又不太敢表现出来:“姐姐,若没其他事,我去前院招待客人了。”
“我同你一起去。”
赵羲和正要出发,不料被林穆远抓住衣袖:“今日府里到处都是女眷,我不方便来回走动,听说你在府里有个读书的小阁子,不如带我去转转?”
“那阁子又小又闷,你去干什么?”
“我不嫌闷,只要有个落脚的地方就行。”
“好吧。”她带他穿过廊道,到了静思阁:“家里虽不比王府,空屋子还是有几间的,你没必要挤在这里。”
“这儿安静,我喜欢。”他一屁股坐下:“你去忙吧,走的时候叫我。”
林穆远环视了一圈,阁子逼仄,四周都是书柜,摆得满满当当全是书,木头的味道混杂着淡淡的潮气,的确闻不惯。
可转念一想,她在这阁子里一待就是十来年,好像又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他的视线从眼前一排书扫过,突然就懂了她那日与孙章辩争的底气,那些经典之学自不必说,有的书他连名字都没有听过。
忽然瞥见一本眼熟的,他缓缓抽了出来,果然是《空山记》,他记得文心院里有一本就摆在她案头,怎么这儿还有一本?
他翻开来看,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批注,乍然想起秦禹一口咬定她是沈未阳,他的分析不无道理,可他并未刻意去求证。
依她的性格,若是遮掩,其中定然有缘由。可……他翻到最前面,粗粗看了几行,答案似乎就在眼前。
那日秦禹离开后,他特意让陈年买了《空山记笺疏》回来,与《空山记》比照着读,这些批注几乎坐实了她就是沈未阳。
一个闺阁女子,年纪轻轻,焉能有著书立说的本事,哪怕她是赵羲和,哪怕她素有才名,哪怕因着秦禹的话他早有预感,此刻仍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林穆远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又往后翻了几页,他久不读书,过目就忘,已然记不清许多了,可翻着翻着,书中竟掉出两页纸。
他以为是什么笔记,想都没想就展开了,谁知最前端赫然写着三个字,拜师帖,再看抬头,他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周观?她师从周观?自己也是周观的弟子,怎么从未听他提起过,他还有个女弟子?
正当此时,赵明德走了进来:“散朝回来,听羲儿说王爷在这儿。”
“是。”尽管仍处在震惊当中,他还是把手中之物放下,作了一揖。
抬头瞧见赵明德的视线落在桌案上,连忙把书收拾好放回原处。
“我记得王爷曾随陛下跟着周观读过几日书,那也算是他半个弟子了。”
“是。”他知道赵明德方才定然看见了:“只是后来学业荒废,便没有再……”
“周老先生虽然人古板些,学识没的说,只是羲儿没这个福分去请教一二。”
“那……那个拜师帖。”
“若是顺利拜师,拜师帖还会在自己手里吗?”
“那是……没拜成?”
赵明德长叹一口气:“我记得很清楚,那日恰逢雨天,羲儿亲手写了拜师帖,带着自己最得意的文章叩开他的门,周老先生只说了一句话。”
“他说,他不收女弟子。”
雨天、周宅,难怪……
他恍然想起,数月前自己陪同赵羲和到梁府翻阅梁政的书稿,被梁母赶出来慌不择路经过周府,原说进去避一避雨,她却骤然跑开。
原来是有这一层缘故在。
“那她一定很伤心。”
“是啊。”赵明德脸上写满了心疼:“可她不争不闹,只是憋在心里,什么都不说。”
“今日也是看见拜师帖了,一时想起来多说了几句,在羲儿面前,还请王爷不要主动提及。虽说已经过去了三年,可我知道,这事儿在她那儿……没过去。”
“我承认,羲儿有几分傲气,她的傲气来自天赋和才学,也有我和夫人不加约束的缘故。并非我自夸,这些年我见过不少学子,羲儿是最有天赋的,便是她兄长,还有正则他们几个我的得意门生,也不及她。”
说到这儿,赵明德看向他,目光有些悠远:“说起来,王爷也是有几分天赋的。”
林穆远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太傅说笑了,我与她,云泥之别。”
“羲儿的婚事,我与夫人一度很头疼,王公贵族大多自觉矜贵,事事想要压人一头,若是羲儿嫁过去,必然处处被压制,她哪能受得了这个气?”
“我思来想去,唯有王爷能包容。王爷虽生在皇家,却是难得的重情重义之人。”
这些字眼砸在心头激起阵阵涟漪,他喉头一哽:“是……太傅厚爱……”
“这是我为人父的私心,叫王爷见笑了,说到底,日子能否过下去,还是看你们两个,如果几个月后真要和离,我赵家养羲儿一辈子。”
回府的马车上,他脑际一直回荡着赵明德的话,相识十几年,自己从未见他说过这么多话,也从未听他说过这样的话。
“想什么呢?”见他从静思阁出来就跟丢了魂儿一样,她好奇得紧:“父亲跟你说什么了?”
他下意识“嗯”了一声,待反应过来又辩解:“也没说什么。”
“难怪之前去陈州,一说要和父亲单独待着,你就百般推脱,怎么,训你了?”
她促狭的目光让他无处躲闪:“让我猜猜,是不是和成王的事,说你莽撞欠考虑?”
“没有的事,你别瞎猜。”他别扭地偏过头,不敢再看她。
“居然没有?可我母亲说,你被陛下留在宫里那晚,父亲整夜都心神不宁。”
他瞳孔一震,难道太傅今日说这些,是因为自己那日为了她与成王撕破脸?
翌日,文心院。
赵羲和正伏在桌案上写字,前院来人说有位公子求见她,却不肯报上姓名。
尽管心存疑惑,她还是过去了,谁知刚到前厅便看见门外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遥遥望着她,眼里似有千言万语,等她走到跟前,却只有一句:
“羲儿妹妹,我……回来了。”
第29章
“正则哥哥?”
“是我。”徐正则深深地望着她:“我服丧期满,回来了。”
赵羲和直觉他今天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把人请到前厅,侍女奉上茶后退下,屋子里再无旁人,她看见徐正则的手竟微微有些颤抖。
“正则哥哥,你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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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
“有事。”徐正则放下茶盏,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眼眸:“有三件事。”
她一怔,目光有些茫然,实在猜不到他会因何事找上自己。
“其一,三年前我曾与母亲商议要上你家提亲,筹备的过程中,因母亲骤然辞世不得不作罢……”
提亲?她整个人都愣住了,自己全然不知!
“后来的事你知道,我扶柩回陈州,将母亲与父亲合葬,重孝在身不敢心存杂念,便想着等有朝一日回到京中再去提亲,没想到……”
“没想到几个月前接到你兄长的书信,陛下为你和晋王赐了婚,我……十分懊悔,恨自己……”
他的指甲深深嵌入肉里,仿佛再度回到了彻夜难眠的那夜,绝望和悔恨将他层层裹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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