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恩情债,他贪心得很。
赵羲和一出门,便隔着篱笆望到了院外大大小小的坟堆,想起昨夜两人从中穿行而过,依旧觉得不可思议。
“姑娘怎么出来了?你家郎君醒了?”
“是。”她走到老妇跟前,发现她正在翻捡晒干的药材:“多谢婆婆收留,等他缓一缓,我们便离开。”
老妇抬头望了一眼:“看这天,快要下雪了……天寒地冻的,你们到哪儿去?再说了,你那郎君看着可不像能吃苦的。”
想起昨夜他又是喊疼,又是嫌弃吃食,她不禁嘴角一弯:“让婆婆见笑了,他打小娇养惯了。不过也就是嘴上说说,真要做什么,还是不含糊的。”
“姑娘,按说有的问题不该问,但是……”
“婆婆但说无妨。”
“你们是不是背着家里出来的?”
她眼底闪过一丝错愕,良久才反应过来,脸一红:“婆婆多虑了,我们是三媒六聘的正经夫妻。”
“那就好,那就好……”老妇显然松了一口气:“严州近来不太平,我看你二人这样年轻穿得又好,身边却一个奴仆都没有,你那郎君又支支吾吾,不免往歪处想。”
“昨晚躺在床上还想着,要不要劝你们回家去,既是正经夫妻,那是我多事了。”
她笑着摇了摇头:“婆婆心地好,会有好报的。”
“好报?哪敢奢求好报啊。日子能平平稳稳,我能多活几年,看着齐儿长大嫁人,我便烧高香了。”
昨夜心里慌张,不曾细细打量,现下一看这小小的院落除了祖孙俩,似乎没有旁人生活的痕迹,赵羲和心里一紧:“齐儿的父母……”
“我丈夫早亡,儿子年前死了,儿媳跑了,家里就剩我和小孙女儿了。”
看她露出悲戚的神色,老妇脸上挂着笑:“姑娘不必为我难过,靠着这些药材,我们日子尚能过得去,这天下的苦命人多了去了。”
“天不好,姑娘不如暂且留下,等天好了再走。”
她一时拿不定主意。
兄长还在狱中,他们的行迹已经暴露,严州的事迫在眉睫,按说下雪了他们更应该走,但是目下望过去荒凉一片,别说没有马车没有马,便是驴车牛车都没有,就两只脚,走不远的。
他又受着伤,万一到时候倒在路上,既无住所又无吃食,真就是死路一条了。
可若留下来……
“婆婆家中也不宽裕,我怕……”
“这个你放心,家里囤了些过冬的东西,过这场雪,总没问题的。等天好了,城里的人来收了这波收药材,再备一些便是。”
临近申时,外面果然飞起了雪,屋子里暗了下来。
用过午饭后便再也没见着赵羲和,林穆远心焦得很,打算到门口看看,刚支起身子,浑身的酸痛立刻袭来。
他强忍着疼痛起身,拉着鞋往外走,忽然门帘被掀起,一股寒风卷了进来。
“你到哪儿去了?”他可怜巴巴地瞧着她,浓重的鼻音透着一丝委屈。
“赶着在下雪前跟齐儿到外面捡了些干柴,你怎么起来了?”
见他朝自己过来,她立马往后退了一步:“通身的寒气,别过给你。”
他没有理会,拉起她的手就往里走:“别站在门口,风大。我可以下床了,你若是再出门一定要叫上我,可别一个人出去,万一遇到什么贼人……”
她抖了抖身上的雪:“你若是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就不会有这个担忧了。”
“怎么?”
“门前一片坟堆这你是知道的,屋子后面是荒山,四周荒凉一片,连个人影都瞧不见。”
回头见他怔愣住了,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想什么呢?”
“祖孙两个,住在这种地方,是不是……不太合常理?”
“这个我也想过,只是这终究是别人的私事,不便窥探。”
“不是要窥探。”他从袖口掏出一张纸递给她:“你看看这个。”
她伸手接过,是一张列满药材的清单,后面标注的地址是严州城东济世堂。
“哪儿来的?”
“婆婆把她儿子的衣衫挑了几件给我,在衣服里夹着的。”
她刚才进来得匆忙没有留意,这才发现他身上裹着件藏青布袍,只是毕竟是死人的衣服,怕他心里膈应,小心地问:“你不避讳?”
“哪有那么多避讳,不穿难道光着身子出去?”他摸了摸衣服的表面:“这衣服看着也就穿了一两次,想来是特意留作纪念的。”
“人家收留了咱们,又肯把这样的衣服拿出来,我感激还来不及,矫情什么?”
听了他的话,她脸上竟流露出一丝欣慰,婆婆说他看着不像是能吃苦的,他这样不拘小节,也不枉费自己在婆婆面前为他辩解。
“傻乐什么?”见她脸上莫名其妙浮现出笑容,他心里毛毛的:“穿着不好看?”
“好不好看另说,这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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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懂药理,不知道这些药是用来治什么的,只是这量,是不是太大了些?”他凑到她跟前,指着上面一味药:
“寻常开药方,用药不都是一钱两钱的?什么药铺一味药要收四十石?这不得用到猴年马月去?”
经他这么一提,她也觉得不大对劲,看清他指尖下的那几个字,她表情渐渐凝重:“这药方……看起来是用来治时疫的。”
时疫……严州
“水患过后,必有瘟疫……”
这话一出,两个人都陷入了缄默。
“看来婆婆的儿子是个药材商。”良久,赵羲和才开口。
林穆远点点头:“这就能说通了,荒野人家哪会备着三七粉?”
风雪渐渐大了,婆婆领着齐儿进来:“许多年没见过这样大的雪了,严州今年可真不太平。”
一晃眼瞧见他在床边站着,眼神之中竟带了些恍惚,好一会儿才意识到有些失礼,尴尬地笑了笑:“小郎君莫怪,老妇只是一时想起了儿子。”
“他比小郎君年长几岁,身量差不多,就是模样比上小郎君。”
“婆婆,我姓赵,家中排行第九,您唤我赵九郎即可,我妻子姓沈,您可以叫她羲儿。”
赵羲和微微一怔,赵九郎,沈羲儿……这人编瞎话怎么都不跟自己打商量。
“婆婆,不知令郎是做什么营生的,怎么会早早……”
“我们姓冯,家中几代做药材生意,亡夫走得早,只有楠儿一个独子,是送完药材回来路上没的。”
或许是时日久了,说起这些婆婆脸上竟看不出波澜:“官府的人说马受了惊,失了控制,连人带马摔下了悬崖。”
官府的人……林穆远摩挲着指腹,思量这事蹊跷之处颇多,问得太多恐令人生疑,眼下他们全仰仗这位婆婆,只能留待日后慢慢探查。
“节哀。”赵羲和拢了拢齐儿的肩膀,把她带到自己怀里。
“没什么节不节哀的,人没了就没了,儿媳要走,我也没拦,年纪轻轻总不能守着齐儿跟我过。”
“婆婆一直住在这里吗?”林穆远忽然问。
方才听羲和说这里异常荒凉偏僻,别说经商之人,便是不事产业的普通人住着都太不
便了。
“楠儿没了之后,我们老的老,小的小,家里的药材生意难以再做下去,来往账目又有些窟窿,变卖了家产才勉强付清。”
“手里没多少余钱,只剩些没人要的药材,齐儿没了父母,又常被别的孩子欺负,我心一横,索性搬到了这里。”
“门前的坟堆埋的都是死人,吓的却是活人,没人再敢过来,倒也得了清净。”
寥寥几句话听得赵羲和心头发酸,中年丧夫,老年子,家产全无,还得养活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任哪一项落在人身上,都是不小的打击。
老妇瞥见她脸上的悲戚之色,摆摆手:“不提了不提了。”
几人用过了晚饭,早早歇下了,赵羲和同祖孙两个挤在一处,林穆远独自睡在竹榻上。
许久没有见过生人,齐儿好奇得紧,缠着赵羲和问东问西。她没有一丝不耐,多细小的问题都认认真真回。
林穆远眯着眼趴在榻上,听她说起年幼的趣事,说起如意,说起京城里的街巷,心一点一点被填满。
窗外漫天大雪,荒郊深夜寂寂,一个像黄鹂鸟一样脆生生,一个温言软语,每一个音都踏在他心尖儿上。
仓皇奔逃的狼狈,前路难测的凄惶,都短暂地消失殆尽……
雪下了一夜,足有半尺深,翌日起来,林穆远站在门口,望着一片苍茫不禁有些发愁。
说好了三日后与陈年在岷县会合,眼见日子到了,可他这一身伤,又逢天降大雪,这地界别说人了,一只鸟都没有。
若是旁的事也就罢了,赵景文还在牢里呢,她嘴上不说,心里不定急成什么样了。
“伤还没大好呢,就站在这儿吹冷风,怎么,还想让我彻夜伺候你?”
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笑着转过身,带着几分讨好:“我哪敢啊,就是透口气。”
“这一趟,总觉得连累你,若是事先多想想,什么金蝉脱壳,什么移花接木,李代桃僵,但凡多动动脑子,也不会沦落到这步境地。”
“这会儿嫌自己不读书不动脑子了?”赵羲和倒了碗热水递到他面前,看见他微微皱了皱眉,却什么都没说,一股脑儿喝了个干净。
“如今咱们被困在这里,外面就是发生天大的事,咱们也鞭长莫及。”
听她摆明了是在宽自己的心,他眸中闪过一丝欣喜:“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她淡淡瞥了他一眼:“都这个节骨眼儿了,你还能想什么?难不成是望月楼的炙羊肉、御膳房的梨花酥?”
他“嘿嘿”笑了一下:“这些自然也是想的。”
“好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别瞎想了。”
“行,我听你的。”
雪后,接连几日都是晴天,积雪开始一点点消融。赵羲和心里清楚,雪一消,路好走了,他们要做的便是等城里收药材的来。
那人来了,他们立马跟着走。
念及祖孙两个一老一小,日子过得不容易,这些日子她时常帮婆婆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有时候是分拣药材,有时和林穆远一道帮着捡捡干柴、扫扫屋子。
午时日头正好,她便把这些天穿过的衣服拿到河边,刚垫好捣衣砧,手还没沾湿,齐儿便在一边叫唤:“羲儿姐姐,九哥哥来了。”
话音刚落,林穆远就从身后冲过来,一把把她拉起来:“河水这么冰,洗什么衣服!”
“咱们说走就要走,总不能留下脏衣服给人家。”
“我来洗就是了,你的手是拿笔的,冻伤了怎么办?”
“你来洗?”她的眉毛向上一挑,齐儿也跟着凑热闹:“九哥哥洗好,齐儿还没见过男人洗衣服呢。”
她满脸不放心:“你会洗吗?”
“难道你会洗?”
她一时被他的话呛住了,长这么大,自己还真没洗过。
接着便瞧见他抓了一把草木灰糊在衣服上:“这有什么难的,不就是搓一搓,再揉一揉?”
见他搓匀了草木灰,又拿起棒槌开始捶,看着竟像那么回事,她只恨周围只有她和齐儿两个人,若是在王府,定要叫府里的人都过来瞧瞧。
“你别使那么大劲儿,回头给衣服洗坏了。”
“知道了知道了。”他头都没抬,语气里带着些许不耐烦。
“动作别那么大,一会儿伤口该裂开了。”
这次他没往下接,暗暗勾起了嘴角。
洗着洗着,隐约看见木盆里漂着一片月白色丝绸,想了想似乎没见过,心下好奇,便提了起来,出了水才发现,竟是她的小衣。
他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一路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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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颊红到了脖子根儿。
偷偷瞟了她一眼,见她只顾着齐儿说话,并未注意到。想开口提醒她,又怕出声更尴尬。
犹豫了片刻,他悄悄转过身,用手轻轻搓了几个来回,捏着一角放到河里,顺着水流摆了摆,月白色的丝绸随着水波摇曳荡漾,瞧着软软的,滑滑的。
摸着……呸,什么摸着,明明好心给她洗衣服,怎么搞得跟个贼似的。
“九哥哥。”
齐儿的声音突然传来,他手忙脚乱地把小衣从水里捞出来,没来得及拧干,便塞回木盆用洗干净的衣服盖住。
“嗯?”他捋了捋额前的碎发,若无其事地转过身。
“那个叔叔好像来了。”
“什么叔叔?”他顺着齐儿指的方向望过去,看到一辆马车,正驶向齐儿的家。
赵羲和蓦地反应过来:“是收药材的叔叔?”
齐儿乖巧地“嗯”了一声。
三人端着木盆一路赶回来,刚走到门口,恰好听见里面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
“来的路上经过李家村,被一伙人截住了,给我的马车好一通翻,听说把村里都翻了个底朝天,好像是在找什么人。”
赵羲和伸出去的手立马凝滞在了半空,对上林穆远的目光,两人都有一丝犹豫。
不妨齐儿从下边掀开帘挤了进去,屋里的人听到动静,双双回过头来,他们二人就这样猝不及防出现在那人的视线里。
“冯大娘,这是……”
男人身穿藏青棉袍,眼里充满了提防和审视,她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正斟酌着说辞,婆婆就走上前。
“是我的远房亲戚,前些日子来看我,下雪了没走成,就多留了几天。”
说着又把他们拉进来:“这是我跟你们提过的楠儿的好兄弟金成,多亏他的照顾,我和齐儿才有条活路。”
听到冯楠的名字,又见他身上穿着冯楠生前的衣服,金成的神色缓和了不少。
林穆远立马拱手:“金兄好。”
“金成啊,我还有个不情之请,我这侄女侄女婿要到严州去,能不能麻烦你捎他们一程。”
“没问题。”金成毫不犹豫一口应下。
洗完的衣服挂好,装好药材,打点好行装,临走前,赵羲和悄悄把身上的碎银和首饰都压在了枕头底下。
辞别了齐儿和冯大娘,她和林穆远上了马车,融掉的雪水渗进了土里,路上还有些泥泞,马车摇摇晃晃,进了一片荒林。
行至荒林深处,突然停了下来。
一柄刀挑开车帘,金成脸上,面对冯大娘时的和善和笑意消失殆尽,持刀横挡在车门处,刀身闪着凛凛寒光。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第43章
林穆远默默地把赵羲和护在身后,谁知她却把他拨开,自个儿迎了上去。
“金成,你一个人,我们两个人,若是硬拼,结局不定怎样,你把刀放下,咱们好好说。”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我们是什么人,对你而言并不重要,你不过是受婆婆之托,捎我们一程,若是不想,原地把我们放下就行,何必为了不相干的人平添杀戮?”
“不相干的人?不相干的人会找到冯家?”
两人对视一眼,心下了然,林穆远弓着身子绕过她往下走,金成紧了紧手中的刀,大声喝道:“别下来!”
“想杀了我?”他挑起眉,逼视着对方:“那动手啊。”
“你别逼我!”
“好,我不逼你。”林穆远顺着刀背把他手里的刀挡开,跳下马车,一并把赵羲和扶了下来。
“把刀放下,我们聊一聊冯家的事。比如,冯楠是怎么死的?”
金成手里的刀轰然坠地。
赵羲和走上前,暗暗踩住刀身:“冯楠死得不明不白,冯家倒了,所有人都避之不及,婆婆不得不把家迁到那里,只有你定期上门,为什么?”
“收取药材。”
“什么药材,值当你一趟一趟地来乱葬岗?”
“别的地方没有。”
“你是说荆芥?麻黄?还是桂枝?你告诉我,这几味药哪儿找不到,偏要你舍近求远?”
眼见金成被她说得哑口无言,林穆远嘴角不自觉上扬,目光定在她身上根本无法移开。
“你对冯家做的一切到底出于什么,真的是一片善心?还是……愧疚?”
听了他的话,金成浑身一凛,声音有些发颤:“你们审我?”
“不是审你。”她声音轻柔,却透着一股坚定:“冯家如今就剩婆婆和齐儿,她们一老一小,不配得到一个真相吗?”
金成自嘲地笑了笑,再抬头时,脸上写满了绝望:“知道了又能怎样?还能把天翻了不成?”
双方还在纠缠,忽地一阵风起,落叶翻飞,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林穆远反应敏捷,搂着赵羲和的肩就躲到了马车后面。
金成傻愣愣站着,眼睁睁看着为首的那人停在自己面前。
“这位公子,可有见过……”那人话说了一半戛然而止,翻身下了马,一步步走到马车另一侧,盯着蹲在地上的林穆远,大眼瞪小眼。
林穆远瞥见面前人的装束,又看清了他的脸,扶着赵羲和起身,没好气地说:“看什么,不认识本王了?”
“晋王?”刘珩试探着唤了一声,见他什么都没说,朝自己翻了个白眼,脸上的笑容瞬间绽开,大声喊了句:“兄弟们!咱们走大运了!”
话音一落,一伙人顷刻间从四面八方涌来,个个穿戴着御林军的盔甲,一层层围着,眼里冒着光,活像在围观什么稀罕的物什。
“都散开都散开。”他赶忙把她往自己身侧拢了拢:“王妃还在这儿呢。”
御林军们顿时又作鸟兽散,只剩了刘珩一个在这儿。
“什么情况?你们怎么找到这儿的?”
“陛下得到王爷被刺的消息龙颜大怒,连夜点了一千御林军,由王昉将军统领到严州来搜寻。”
“一千人分了二十支小队,以您失踪的地方为中心四下扩散。”刘珩说着喜不自胜:“看来还是属下运气好啊。”
林穆远轻哼一声:“皇兄惯会这样小题大做,本王好端端的能有什么事?”
赵羲和知道他嘴上嫌弃,心里不定乐成什么样子了,本想调侃他几句,碍于刘珩在场才没有戳破。
刘珩上下打量了他一圈:“王爷没事自然是最好,属下们就盼着王爷没事呢。”
他显然很受用,挑了挑眉:“告诉兄弟们跟着我好好当差,回了京到晋王府去领谢礼,去吧。”
“多谢王爷!”
刘珩一走,他转头就看向她,长舒了一口气:“我这一颗心终于放下来了。”
她脸上却没半点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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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怎么办?事情已经捅破,大张旗鼓是查不出什么的。”
他抱胸看着他,脸上透着一丝狡黠:“不如,我们一明一暗……”
“谁在明?”
“暗处多危险,当然是我在暗。你率着御林军浩浩荡荡闯进刺史府,仗着晋王妃的名头,该吃吃该喝喝,多威风!”
见他小心思都写在脸上,她故意“嘁”了一声:“五十人能有多威风?”
“我的王妃,重点不是五十人,是御林军,御林军!”
“好了好了,知道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说了半晌,回头才发现,金成还站在边上。
林穆远脸一黑:“糟了,你走不了了。”
金成两股战战,吓得腿都软了。
赵羲和瞪了他一眼:“你别吓人家。”
他讪讪地笑了笑,手搭上金成的肩膀:“金兄,冯楠的事,你不是说知道了也没用吗?那你就跟着本王看看,看本王是如何把这个天给他翻了的!”
聊定了细节,两人便在御林军的护送下一路前往严州。
马车上,林穆远正闭目养神,冷不防被赵羲和推了一把:“下车。”
“嗯?”他迷迷糊糊睁开眼。
“前面就是严州城了,说不定四处都是眼线,你再不下,等着给人发现吗?”
他掀开车帘望了一眼,这里距城门少说还有二里地,一撇嘴:“你好狠的心啊,这么远,让我走着进城?”
“你不是要在暗吗?被人看见跟我同乘,傻子才猜不出你什么身份。”
他疑心她在报复自己,巴巴地看了好一会儿,见她脸上没有一丝松动,只得悻悻地下了马车。
她隔着车窗偷偷瞥见他走到刘珩身边嘱咐了几句,又转身回来,悄悄放下车帘,背挺得笔直。
“马文会这个人阴险得很,你别跟他硬碰硬,凡事多忍一忍,受了什么气,日后我给你找回来。”
“我又不是你,莽夫一个。”
“有事就找刘珩,我都叮嘱好了,别管大事小事,就是半夜饿了,也让他给你找吃的去。”
她没忍住笑出声来:“御林军是这么用的?”
“你别笑啊。”他故意板起脸:“听进去了没有。”
她连连点头:“听进去了,听进去了。”
“那我真走了?”他深深地望了她一眼,沉沉叹了一口气,才磨磨蹭蹭地下了马车。
严州……赵羲和看着城楼上高高悬着的两个字,章法严谨、清润端方,想起兄长曾在信中提过,是出自前刺史何睿的手笔。
兄长以他为榜样,可惜刚到仓平县不久,何睿就调回了京中。
城下守军见了御林军,得知她的身份,大为震惊,连忙派人去通禀上官。
“王将军,直接到州治去。”
“是。”
御林军开道,自是无人敢拦,马车从城中穿行而过,随处可见游荡的乞儿,街上行人寥寥,酒肆茶楼也门庭冷落,路人看见他们的阵仗,只是好奇地瞟了几眼,却没表现出过分的热情。
到了州治,她一下马车便瞧见,一群官员恭恭敬敬地在一旁候着,为首的那人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她一眼,才躬身行礼。
“严州刺史马文会见过晋王妃。”
“马刺史”,她显然没有寒暄的心思:“晋王如今下落不明,还请刺史大人即刻派人到岷县附近搜寻。”
马文会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晋王……下落不明?”
她眼底闪过一抹探究,见他目光没有躲闪,心底疑窦丛生,他这样,到底是问心无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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