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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0(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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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 这怎么争?

    两厢情愿就是对自己她不情愿,她值得一个她喜欢的人就是对自己她不喜欢,他终究是跳梁小丑,竟奢望她释放的善意成为喜欢他的蛛丝马迹。

    “好,不选就不选,我家羲儿值得。”赵景文收回茶杯:“若真没有这样的人,哥哥养你一辈子。”

    林穆远只觉得脑袋发懵,像被人用重锤击打过,久久回不过神来,回望过去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实在是……自作多情。

    他找人换回了衣服,昏昏沉沉地出了治所,来到一家客栈,走到二楼最顶头推门进去,从怀里掏出圣旨,放到了桌上。

    “王爷这是……”钱公公满脸疑惑,明明一个时辰前,他从自己手中夺了圣旨兴高采烈地出了门,眼下却这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明日你自己去传旨吧。”他瘫坐在椅子上,兴致全无。

    “这……”钱公公揣着小心:“小人出京前,陛下特意嘱咐,圣旨交由王爷之后由您全权处置……”

    “我知道,只是叫你去传旨,我又不是不管了。”

    钱公公知道他向来有些脾气,不敢再纠缠,只得应了一声“是”。

    翌日,赵羲和听人通传要她过去接旨,心里没来由地一慌,惴惴不安到了门口,一看哥哥也在,才定下心来。

    周公公先向她行了礼,而后开始宣旨,林穆远躲在远处,打她出现后,视线便没从她身上离开过,如今盯着她的背影,心里越来越气。

    她竟然从始至终都没有找寻过自己,难道心里就没想过,这样的场景自己是不是会偷偷出现?或者这圣旨来得突然,自己是否知情?

    他看得很清楚,她在听到皇兄让她哥哥彻查赈灾银粮的去处时,望向赵景文的眼眸里充满欣喜,可她明明都听到自己的名字了,居然还毫无反应。

    心头仿佛有柄钝刀子在来来回回地磨,重新打起的精神像浮云一样悠悠消散,他缓缓转过身,想要给自己片刻喘息的机会,一声惊呼平地而起。

    他倏地回过身,陡然瞧见不知哪里冒出一匹惊马狂嘶乱啸,冲向人群,而人群中站在最前头的,是她!

    对她的埋怨、心头的酸涩眨眼间消失不见,身体早已先一步作出了反应,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在明在暗、阴谋阳谋,他顶着那身破布衣衫,拔腿就往她跟前冲。

    可也就两三步的工夫,人群中蹿出一人扑到马前拉住缰绳,马儿的前蹄高高抬起又落下,挣扎了几下便消停了。

    他看着那人摸着马儿的前颈,马儿哪还有半分先前狂躁的模样,竟在他手上蹭了蹭。

    那人是一名御林军,是刘珩。

    场面看似惊险,于刘珩而言毫不费力。

    他忽然想起来的路上,他带她躲避敌人追杀,在寒夜里穿过乱葬岗,拉着她四处奔命,几乎拼上了这条命才护得她无恙,最后落了一身伤,还要她彻夜照顾。

    若那时她身边的人是刘珩,是不是能轻而易举地躲过那些人的追杀,就像今日不过是惊马,于他们不费吹灰之力,自己却莽着命往上冲……

    论通文识墨,自己不如徐正则,论气力身手,又不如刘珩,别说刘珩,在场任何一个御林军的兄弟他都比不过,他唯一拿得出手的,只有身份地位。

    可她最不在乎的,偏偏就是身份地位。她自己有底气,父兄又肯给她依靠……

    这样说来,自己身上竟连一件值得她图的东西都没有。

    她凭什么看得上自己?

    想到这里,他满心尽是颓丧,确认她无事后,打算悄悄离开。

    这时,身后忽然伸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第49章

    “借一步说话。”

    抬眼瞧见是赵景文,他浑身一僵,腿脚不听使唤地就往他所指的方向走。

    拐进一处僻巷,赵景文深深行了一礼:“昨夜匆忙,未及言谢,景文在此多谢晋王千里迢迢来到严州救我。”

    说罢,又拱手弯腰:“再谢晋王在陈州时一路替我父周旋。”

    “三谢……”

    林穆远见他接二连三,甚是郑重,脸上赧然,连忙伸手去扶,一个“哥”字在嘴边绕了几圈,终是难叫出口,称他官职又太过生分,只得含混着说:

    “皇命在身,都是分内之事,不值当行这样大的礼。”

    “前二谢或许是,但这第三谢,晋王当得。”

    他怔愣了一下,不知他还能再谢自己什么。

    “三谢晋王对羲儿的包容,羲儿与晋王的婚事,是我家欠考虑,晋王不仅不怪罪,还对赵家处处照拂,对羲儿更是照顾得很好。”

    “照顾?”

    “羲儿在家中时,胸中总有些愤懑,我看在眼里,却不知如何为她排解,可这次见到她,那股郁结之气竟消了大半,言行都比之前要更开阔。”

    “我想在王府她定然过得不错,想必是晋王不拘着她,她才能这般恣意。”

    赵景文说罢,真诚地望向他:“不知我说的,晋王可明白?”

    开阔、恣意……赵景文说的这些,他并没有察觉,在他印象里,打第一次见到她,她就是这样的,但不拘着她,自己的确是做到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要拘着她?她就像她的名字一样,羲和,承天之曜,性朗心炽,本就如太阳一样耀眼。

    可正是因为她足够耀眼,才照出了自己的平庸,他眸色渐渐黯淡下来:“和离之事,不怨赵家,也不怨她,是我……配不上她。”

    赵景文眉梢一挑,配不上?

    他的目光在这位亲王身上逡巡,眼前之人是先帝幼子,当今陛下最疼爱的弟弟,他之前虽未与他打过照面,但他那些传闻却是听过的。

    自家妹妹当然无可挑剔,可以林穆远的出身与骄傲,竟肯在羲儿面前低头,说自己配不上!

    如今看来岂止是坊间关于他的传闻,可足信者不过二三,恐怕自家妹妹昨夜的话,可信的也不足二三。

    “不是这么来论的。”赵景文收回眼底的诧异,徐徐说道:“世人未必都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真遇着事,倘若他有十分力,只肯出半分,你有一分力,却愿意博出两分。”

    “那半分力与你这两分力,是不能相较的。半分力是举手之劳,两分力……你能博出两分力便是配得上,至于其他的,那是别的问题。”

    林穆远满脑子都是半分力、两分力,也无暇深想赵景文这话是不是还有旁的意思,只知道照他的说法,方才刘珩所使的便是半分力。

    《嫁纨绔后双双真香了》 40-50(第15/17页)

    而自己,无论何时何地,在她的事上,都愿意博出两分力去。

    经赵景文这么一提点,他先前那些自怨自艾顷刻间全部抛空,羲和不喜欢,他就努力让她喜欢,哪怕是全天下的男子都配不上她,自己也是其中最配得上的那个。

    他朝刘珩招招手,待人过来嘱咐:“给王昉传信,就说本王,他找到了。”

    赵景文眼见他这片刻工夫脸上表情阴晴变幻,不知道他脑子里都转圜了什么,只觉得这人实在有趣极了。

    江鹤跟在马文会身后进了书房,关上门后,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

    “怎么回事!”马文会连敲了几下桌案:“昨日才把赵景文从牢里放出来,乞罪的折子今早才出了严州城,怎么陛下的圣旨转眼就到了?”

    江鹤缓缓走到他面前:“原想着把这桩贪墨案了结在司仓参军丁隆身上,你我领个失察之罪,做个庸官总比做个死人强。”

    “如今看来,是咱们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你说”,马文会盯着他:“陛下派晋王来,是不是一开始打算查的,就不是赵景文,而是咱们?”

    “刺史要我说真话吗?”

    “当然,都这个节骨眼儿了,还跟我打什么马虎眼。”

    “刺杀晋王的到底是谁,刺史心中可有数?”江鹤问过之后,见他缄默不语,又接着说:“先前晋王要来的消息咱们一无所知,本就已经反常。”

    “晋王又在咱们的地界被刺杀,刺史仔细想想,是不是自赵景文的事后,京里那位再也没有联系过咱们?”

    “咱们这些年没少替他敛财,贪墨之事一查到底必然会牵扯到他。可如果是谋害皇室宗亲,那就不一样了,一旦查证,你我连辩解的余地都没有。”

    马文会的喉咙仿佛灌了一口泥浆,沉默了许久才开口:“你这样说,是真有什么证据还是胡乱猜测?”

    “没有证据,却也不是胡乱猜测。”江鹤观察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你我是不是,已经成了弃子?”

    江鹤走了之后,“弃子”两个字一直萦绕在马文会心头,可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第二日黄昏时,前面通传,说晋王回来了。

    晋王……回来了?

    他一时该喜还是该忧,恍恍惚惚赶到前厅,正撞见林穆远扑到赵羲和身上,哭着喊:“王妃,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赵羲和被他这举动搞得手足无措,哪能想到他莫名其妙消失了两三日,上来就演这一出。

    可碍于众人都看着,只得硬着头皮舍命陪君子,伸出手僵硬地拍了拍他的背:“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王爷受苦了。”

    赵景文站在一旁,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不禁怀疑自己昨日是不是不该出言劝慰他,这就是他说的……配不上?

    “我不在的时候,他们有没有为难你?”林穆远说着,视线从马文会和江鹤两人身上扫过。

    马文会见状赶紧摆摆手:“绝对没有!王妃尊贵,下臣哪敢啊。”

    江鹤也赶紧低下了头。

    “这是兄长?”他眼睛瞄向赵景文,故作惊讶地看着她:“皇兄不是说兄长在狱中吗?怎么……”

    看他演得起劲,她无奈又想笑,偏又得配合着:“你不在的时候,兄长的事已经查清了,所谓贪墨确系诬告,所以马刺史便将兄长放出来了。”

    “谁查清的,是不是你?”不等她回答,他自顾自地地说:“除了王妃,旁人哪还有这个本事?”

    “好了好了。”怕他没完没了,一会儿又问出什么自己招架不住的话来,她赶紧捏了捏他的手:“先回去换身衣服好好睡一觉,其他的明日再说。”

    “好。”他笑吟吟地挽起她的手臂,路过赵景文时,还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

    赵景文一路目送他二人出了前厅,想起妹妹那晚一脸严肃,说起婚姻之事还是要两厢情愿的话,不由暗自发笑。

    她不情愿,不情愿能允许林穆远这样缠着?

    回了房,林穆远独自坐在榻上一声不吭,明明已经调节好了心情,可看见她便想起了那夜偷听到的话,心里仍旧不是滋味。

    赵羲和全然不知,拿起一本账册坐在他对面便翻看起来,圣旨下达之后,赵景文便向江鹤要了水患以来的往来账目,她卯着一股劲儿,非要从中看出什么端倪不可。

    眼见自己这个大活人在这儿坐着,她却一心扑在手中的账册上,连头都不曾抬起来过,他心里泛上一股酸涩,堵得人发闷。

    想了想,他从榻上下来,走到床前卷了床被子,本想默默出去,见她对自己的动作竟真的毫无察觉,冷冰冰地说:“今夜我去书房睡。”

    “书房?”她这才缓缓看向他:“为什么?”

    “你不愿意我在这儿,我出去便是。”

    “啊?”对他突如其来的别扭情绪,她一头雾水:“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你……”他咬了咬牙,总不能实话实说,承认自己在门外偷听到她说不喜欢自己,万一她以后真的对自己敬而远之怎么办。

    她放下手中账册,耐心等他接下来的话。

    “你占了我的榻,我困了。”

    这话弄得她啼笑皆非,她忍了许久,还是没忍住笑出声来:“就因为这个?你跟我说就是了,怎么闹小孩子脾气。”

    “我没有闹小孩子脾气……”他整张脸倏地一热,急着开口辩驳,声音却越来越低。

    “好好好,没有没有。”她笑着收起账册,从榻上下来:“给你腾开了,睡吧。”

    他站在门口,坚持的话在喉头滚了滚,终究咽回了肚子里,哭丧着

    脸把炕桌搬下去,铺好被子,脸面向内侧躺好,闭上了眼。

    她还没有睡,指尖翻动账册,一页又一页,声音轻而匀,像在他耳边一下一下地蹭,他深吸了一口气,翻过身,手掌并拢撑着脑袋,瞧着灯下的她。

    灯影摇曳,她仿若披了一身柔光,一点一点驱散了他缠在心头的酸涩。

    她有什么错呢?她明明什么错都没有。是自己心眼比针尖还小,猪油蒙了心,竟因为她不在意自己冲她发脾气。

    他就这样看着看着,上下眼皮开始打架,正要会周公时,突然传来一句:“这么瞧着我做什么?”

    第50章

    林穆远立马清醒,匆忙收回视线,轻咳了一声,理直气壮地重新看向她:“你怎么还不睡?”

    “就快了,看完这一册。”

    “要不我去找皇兄,封你个官儿做?”

    知道他又打趣自己,她接下话茬:“你去呗,我也想知道你在陛下那儿能要来多大的官儿。”

    他没再说话,只一个劲儿看着她笑。

    看完账册,她活动了一下僵冷的指尖,下意识瞥向榻边,才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她走过去,把他滑落在腰间的被子轻轻往上扯了扯,她的背影挡住了光线,他的脸处在一片晦暗中,眉峰舒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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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鼻梁高挺,清浅的呼吸扫过她的脸颊……

    不知怎的,看着他这副安静的模样,她突然想起了他刚才气鼓鼓的样子,平日里在外头吆五喝六的,嘴撅那么高。

    轻轻点了点他透着浅绯的唇,指尖触到那一抹温热柔软,她才猛地回过神。

    自己做了什么?

    她骤然缩回手,摸了摸滚烫的脸颊,见他没有反应,赶紧蹑手蹑脚地离开。

    书房里,马文会冲到江鹤面前:“你说怎么办?咱们派去的人一点消息都没有,晋王竟然就这样突然回来了!”

    江鹤微微拧着眉:“刺史先别着急。”

    “亏你还坐得住!”

    马文会满脸烦躁,在屋里来回地走,突然想到了什么,凑到他跟前:“要不……先交出一个人,就说是谋害他的山匪,如何?”

    “不可!”江鹤立马制止:“这事原就和咱们没关系,替他人遮掩,反而显得做贼心虚,依下官看……”

    “怎样?”

    “不如索性说出实情,把晋王的怒火转嫁到那人身上,贪墨是被他胁迫,谋害皇室宗亲你我更是毫不知情,兴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马文会盯着他看了半晌,见他不像在说笑,心中犹豫不定:“你让我想想。”

    “这样大的事,当然得好好想想。不过,咱们可得把握时机。眼下晋王的人还没找到那伙贼人,若是找到了……”

    “你我再说这些将毫无用处。”

    马文会听罢心头一凛,如今是进也难,退也难。

    刺杀的事自己手头没证据,单凭几句猜测晋王真的肯信?可不说,那便是砧板上的鱼肉,等着人来杀!

    这几日,赵景文兄妹整日围着账册转,林穆远觉得自己干坐着似乎不大好,便也拿起一本来看,翻了没两页就头疼得厉害。

    “肯把账册交出来,想必已经做得天衣无缝,想要寻点蛛丝马迹比登天还难,不如想想别的法子。”

    赵羲和知道他在这些事上向来没有耐心,便懒得理会,倒是赵景文一本正经地问:“不知王爷有何高见?”

    他不过信口胡诌,没想到赵景文真的会问,一时抓耳挠腮,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看见他局促的模样,她暗自偷笑,之前他在自己父亲面前像老鼠见了猫,没想到这几天下来发现,他见了哥哥也是一样。

    “你不是在查金成的事吗?怎样了?”

    “你不说我差点忘了!”他一拍大腿,感激地望向她:“他同我说了冯楠的事后……”

    刚说了一句,又想到赵景文对这些或许不知情,便在脑中捋了捋才开口:“朝廷的赈灾银,一部分根据受灾情况下拨各县发给了灾民,还有一部分州里统筹使用。”

    “水患过后生了时疫,采买药材是很大一笔开支,不知账册上可有记录?”

    她对此有印象,便从手边一本账册中找出来:“记了,共花费三千两。”

    “这三千两并未支出,冯楠就是因为这事死的。”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治疗时疫所需的药材全部由济仁堂采买,再卖给官府,于是济仁堂便选了几个常合作的药材商进行采买,这是他们的采买名单。”

    “名单上的三个人,冯楠坠崖而死,剩下两个我也派人查过了,一个不知所踪,另一个举家搬离了严州。”

    “你的意思是……”她满眼的不可置信:“为了贪下这三千两,他们……”

    他叹了一口气:“冯楠生前跟金成提过,济仁堂的人暗示他,如果他能将这些药材捐献出来用于应对时疫,官府便让他做官药商,往后可以承接官府差事。”

    “可他家资微薄,在农户那儿收药材的钱还欠着,便婉拒了,不久后他回家路上便出了事。”

    “竟有这种事?”赵景文只觉得心下骇然,万万想不到道貌岸然的上官竟能做出这样戕害人命的事情来。

    “司仓参军丁隆那边固然要审,马文会和江鹤恐怕还得王爷坐镇。”他看向林穆远:“州里下拨赈灾银两,不可能只克扣了我仓平县的。”

    “几个县都没人吱声,怕是畏惧上官威仪,不敢说。不如就从这三千两着手,若是能定了刺史的罪,底下人自然没了顾虑。”

    林穆远点点头:“我这就提审他和江鹤。”

    马文会一听晋王传唤自己,心里一阵慌乱,可到了前厅,听赵景文说来说去都是钱和粮的事情,反而坦然起来。

    “无论是赈灾钱粮的发放还是药材的采买,一概都由司仓参军丁隆负责,如今出了这些事,确系下官失职,可个中情由,下官的确不知情。”

    无论说什么,他都一口咬定是丁隆所为,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得干干净净。

    赵羲和在一旁冷眼瞧着,知道面前这人难缠得很,如果没有更直接的证据,恐怕难以撬开他的嘴。

    双方正僵持不下时,刘珩过来低声耳语了几句,她悄然离席,走到廊檐下便看见有人负身而立,那人缓缓转过身,竟是江鹤。

    “江别驾来早了。”她走上前:“里头正审着马刺史呢,一会儿才能轮到你。”

    “不早,马刺史已经进去一个时辰了还没出来,下官想给王妃出个主意。”

    “出主意?”

    “是。”

    听罢江鹤的话,她将信将疑:“江别驾为何告知我这些?”

    江鹤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整肃衣袍,弯下腰身,行一个标准的长揖:“臣只想要一个进京陈情的机会。”

    她出去时林穆远便看到了,等了一盏茶的工夫人还没回来,正打算出去寻,便看见她不动声色地进来。

    只是她前脚刚坐下,后脚王昉就进来了:“王爷,刺客抓到了。”

    他眉毛一挑,隐约觉得此事与她有关,刚要开口,便听见她问:“审了没,是谁指使的?”

    “那人防备心重,一定要见了王爷才肯说。”

    她抬眸望向他,视线一交汇,他一掌拍在桌案上说:“好!本王这就去看看!”

    林穆远说罢旋即起身,大阔步往外走,谁知经过马文会时被他一把拽住:“王爷!”

    “王爷且等等,下官知道是谁。”

    “你知道?”他睨了马文会一眼:“不是你?”

    马文会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下官哪敢啊!是成王,成王指使的!”

    她腾地站了起来,一脸担忧地看向林穆远。

    “大胆!你竟敢离间我们叔侄的关系!”

    “不是离间,是真的!赈灾银还未到严州便进了他的府邸,不,还不

    止,我每年都要向他进献,他保我官运亨通……”

    “刺杀一事也是他的手笔,就是为了坐实我谋害皇室宗亲的罪名,让我万劫不复,好保全他自己!”

    马文会此时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照着江鹤先前的猜想胡乱说了一通,见林穆远仍有犹疑,咬了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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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若是不信,可以去看看刺客身上是否有火焰印记。”

    听他说得煞有介事,赵羲和满腹疑团,从江鹤的意思来看,马文会手中应该并无实证,难不成他对江鹤真的有所保留?还是说,他料定王昉并未抓到刺客,是以……

    她正琢磨着,抬眸却见林穆远一声不吭往外冲,心里暗叫不好,赶紧追了出去。

    “你去哪?”

    廊檐下,她紧赶慢赶才堪堪抓住他的衣袖,却陡然发现衣袖之下,他的手竟微微颤抖。

    她知道他与成王有龃龉,听见这样的话心里难免窝火,便拉着他劝:“你先消消气,左右不过是马文会一面之词,未经查证……”

    他却猛地转身,攥紧了她的手腕,眼底翻涌着不可置信,眼眶泛红:“羲和,大家都是血脉至亲,他要杀我?”

    被他这一反应震得浑身发麻,手腕传来一阵痛意,她却不敢挣开,他此刻的情绪跟她的担忧大相径庭,她以为是怒气,可他眼底传出的,却是刺骨的悲凉。

    她张了张嘴想再劝,可对上他的目光时,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半个字也吐不出。只得暂且抛开眼前,解释了一遍方才的事。

    “是江鹤出的主意,我叫王昉谎称抓到了刺客,想诈一诈马文会,没想到……没想到他还真的撑不住,什么都交代了。”

    “只是眼下无法对证,不如我们先……”

    说着说着,她便发觉他脸色不对,眼底的悲凉渐渐散开,竟露出几分苦涩:“怎么无法对证?”

    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难道……”——

    作者有话说:下本会开《与白月光和离后》(先婚后爱、蓄谋已久),感兴趣的姐妹可以先收藏哦!文案如下:

    上巳节,城外西郊踏青赏春,郗元嘉一眼看上了那个给自己斟酒的男人。

    他冷漠淡薄,她却志在必得,三年里,她给他名分,给他权力地位,替他除掉欺侮他的人,助他齐家重振旗鼓。

    可他却像一块铁,怎么捂都捂不热。

    三年了,回想这三年,没意思透了。

    她向来拿得起放得下,丢下一纸和离书,头也不回地踏上和亲之路。

    既然男人都那样,嫁谁不是嫁。

    何况她作为大周公主,前半生享尽尊荣,有生之年能以一身安社稷,也算是无愧无憾了。

    可她嫁了贺云生才知道,以前自己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

    日子嘛,怎么可能跟谁过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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