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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心意
谢迟昱的书房门前,气氛不同往日。
厚重的门扉紧紧闭合,秉烛如同门神般守在门外,神色是罕见的严肃与戒备,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不准任何人不得靠近书房周围。
书房内,光线略显幽暗。太子萧宸正坐在谢迟昱那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前,姿态略显放松,随手翻看着案上几份摊开的卷宗。
他是秘密前来谢府与谢迟昱会面的,自大理寺那日长谈后,谢迟昱又通过隐秘渠道传信于他,提及新的发现,事关重大,他才不得不亲自冒险出宫一趟。
萧宸的眉头越皱越紧,指尖在卷宗某处轻轻点了点,声音压得极低:“所以,你怀疑那个一直在暗中寻找账册,并且可能已经有所动作的第三方势力,是英国公?”
谢迟昱背对着他,负手立于窗前,目光投向窗边那盆矮脚松,闻言,并未转身,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声音沉静无波:“是。”
他派出的暗网经过多方查证与线索拼凑,终于将十多年前那桩几乎动摇国本的盐铁贪墨大案背后,另一方隐于暗处的势力,与如今的英国公府联系了起来。
这发现,让原本就错综复杂的局势,变得更加凶险莫测。
萧宸放下卷宗,深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凝重:“长珩,若英国公当真牵涉其中,且至今仍在暗中活动,那眼下的局势,恐怕比我们先前预想的,还要严峻得多。”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都随之凝滞,充满了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萧宸正欲再深入探讨应对之策,门外却忽然传来一阵略显突兀的动静。
先是秉烛刻意提高,带着阻拦意味的冷硬声音,紧接着,一道清甜柔软,带着恳求的女声隐约透了进来。
书房门外,温清菡正微垂着头,眉眼间带着几分恳切与期盼,小声对挡在身前的秉烛说道:“秉烛,你就让我进去一下吧,好不好?我真的有事情要找表哥,就一会儿功夫,绝对不会耽搁太久的……”
她手里还无意识地绞着一方丝帕,显然心中有些急切。
秉烛身形如山,纹丝不动,声音坚决,毫无通融的余地:“表小姐,请恕属下不能从命。大公子正在处理极其紧要的公务,早有严令,任何人不得打扰。还请表小姐见谅,在此稍候,或是改日再来。”
温清菡见秉烛态度如此强硬,心中不免有些失望和焦急。她知道谢迟昱处理公务时向来不喜人打扰,秉烛如此严守,定然是里头真有极要紧的事。
可她送花的心意已经准备妥当,就这么回去又有些不甘。
无奈之下,她只能微微撅起嘴,低垂下脑袋,打算先退到庭院中等待,小步小步地挪动着脚步,正要转身,“吱呀”一声轻响,身后那扇紧闭的房门,竟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谢迟昱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面色沉静,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周身自然而然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
“大公子。”秉烛立刻躬身行礼。
谢迟昱目光扫过秉烛,微微颔首。
温清菡闻声,像只失望后又看到希望的小鹿,立刻转过身来,脸上瞬间绽放出明媚的笑容,方才那点沮丧立刻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提起裙摆,脚步轻快地两三步就跨上了台阶,来到谢迟昱面前。
她仰起小脸,望向谢迟昱的眼睛亮晶晶的,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欢喜与期待:“表哥,你忙完啦?”
然而,谢迟昱却并未如她预期般给出任何温和的回应。
他周身的气压比平日更低,看向她的目光也比往常更加疏离冷淡,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隐隐的不耐。
那眼神如同冬日冰泉,让温清菡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小小的冷颤,心头那点雀跃瞬间被忐忑取代。
表哥今天,好像心情特别不好。是因为公务太棘手了吗?还是,他其实已经察觉到了什么?难道……他知道自己在账册的事情上说了谎?
这个念头让她心慌意乱,眼神不自觉地闪烁起来,带着几分怯意,悄悄打量着他的脸色。
谢迟昱将她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眸色更深。
他并未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用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看着她,声音平淡:“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委屈和疑惑瞬间涌上心头,但她还是努力按捺下去,小声回答:“没有特别的事……我、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目光在他脸上探寻,试图找到一丝熟悉的痕迹。
或许是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受伤,让谢迟昱意识到自己反应过于冷漠。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神色略微缓和了些。
“这里是书房重地,闲杂人等向来不得擅入。内有许多紧要卷宗案牍,万一不慎损毁或遗失,后果不堪设想。”
他目光扫过她,试图使声音显得温和一些,“你以后……注意些。”
原来是因为这个。
温清菡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随即又有些懊恼自己的莽撞。
她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眼中带着歉然:“我、我一时忘记了。对不起,表哥,我以后记住了,不会再随便进来打扰你处理公务。”
见她如此乖顺应承,谢迟昱心头那根紧绷的弦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添了一丝莫名的烦躁。
他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随即转身,不再看她,朝院中走去。背影挺拔,却透着刻意拉开的距离。
温清菡默默跟在他身后半步,方才的欢欣像是被戳破的泡泡,消散了大半。走廊安静,只余两人的脚步声。
“表妹特意过来,是有什么事吗?”谢迟昱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
他这一问,温清菡才从低落中回过神来,想起自己此行的正事。
都怪自己,一见到他就昏了头,只顾着亲近。
两人此时已走到文澜院的庭院中,阳光正好,洒在庭院新摆放的一排花木上,那些盆栽显然经过精心打理,生机盎然,与文澜院原本略显冷肃的格调形成了鲜明对比。
温清菡的眼睛亮了起来,指着那些花草,语气里重新带上了些许雀跃和小小的骄傲:
“我是来给表哥送这些的!之前总觉得文澜院太过清冷,少了些生气,可惜了这么好的院子。我便从我那儿挑了些长得好的、容易养活的送过来,给表哥的院子外添点颜色。”
她微微仰起脸看他,脸颊因阳光和些许激动泛着淡淡的粉,杏眼里闪着光:“这些可不是随便找来的,都是我亲自栽种、每日照看的呢。”
她献宝似的说着,期盼着能从他眼中看到一丝赞许或柔和,仿佛这样便能驱散方才那令人不安的冰冷,让一切回到她所期待的模样。
可温清菡脸上绽开的笑容,却在触及谢迟昱神色的瞬间,如同被寒风吹过的花苞,微微瑟缩了一下。
他并未如她期待般展露悦色,反而眼眸几不可察地眯起,俊朗的眉宇间掠过一丝极淡的、仿佛被什么困扰的蹙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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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并非厌恶,更像是一种为难。
温清菡心头那点小小的雀跃和骄傲,倏然冷却。
她忽然记起,上次她旁敲侧击问过秉烛,为何文澜院中这般素净,连盆应景的花草也无。
秉烛当时恭敬却明确地回答:“回温小姐,大公子不喜花草繁复,嫌其招虫生扰,且打理起来费事。”
她竟然把这么要紧的事给忘了!
懊悔与慌乱霎时攫住了她。秀眉拧了起来,鼻尖一酸,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湿意。
她揪紧了身侧的衣料,指尖微微发凉,心中懊恼不已。
完了,又做错事了……明明是想让他开心,却又一次触了他的忌讳。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很麻烦,很不懂事?
她唇瓣微颤,刚想张口道歉,声音却堵在喉咙里。
然而,谢迟昱只是几不可闻地、仿佛有些无奈地轻轻吸了一口气。
他并未直接回应她“是不是不喜欢”的询问,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那泫然欲泣的模样,而是径直抬手,对一旁垂手侍立的小厮吩咐道:“你们几个,把这些花草寻个合适的位置,摆放妥当。”
没有拒绝,没有斥责,只是平静地接受了。
温清菡悬到嗓子眼的心,“咚”地一声落回了原处。
她眨掉眼中水汽,眉眼瞬间重新舒展开,甚至比刚才更加明亮。
他没有生气!他收下了她的心意!
虽然他的表情依旧平淡,但这已足够让她将那点疑虑和不安抛诸脑后。
她并未看透他此刻真正的思量。
谢迟昱确实不喜在居所摆放花草,嫌其琐碎,扰他清静。
方才见她献宝似的搬来这些,第一反应确是排斥。
可拒绝的话
到了嘴边,眼前却莫名闪过她可能因此黯淡下去的眸子,或许还会泛起委屈的泪光……
他罕见的心软了。
罢了,他心道,既已决定疏远,何苦在此时节外生枝,惹她难过。暂且收下,日后寻个由头挪走或处置了便是,眼下先稳住她,免得横生枝节。
这念头一起,另一件更紧要的事也随之浮上心头,那本至关重要的账册。
原本想着借由日渐亲近的关系,让她心甘情愿,不着痕迹地交出来。
可这些时日下来,她似乎毫无主动提及的迹象,每日只是做些女儿家的小事,或是像今日这般,将心思放在这些风花雪月上。
他的耐心,似乎也消耗了许多。
先前种种纠缠,险些让他忘了最初接近她的部分目的。如今清醒过来,更觉那些情动时刻的自己,着实昏了头,失了惯有的冷静。
可昨日他那般直白地询问账册的下落,温清菡却都咬死不知。
一时让他没了办法。
“表哥?”温清菡见他望着花草出神,轻声唤道。
恰在此时,院外有仆役匆匆来报,大理寺有紧急事务,请大公子即刻前往。
谢迟昱收回思绪,朝温清菡略一颔首,语气恢复了惯常的简洁:“我有事需出门一趟。表妹自便。”说罢,便转身大步离去,玄色衣袍很快消失在院门外。
温清菡目送他离开,心里虽有些不舍他走得这样急,但想着他收下了花草,心情仍是愉悦的。
她又在文澜院稍稍停留,看着小厮们将她带来的盆栽一一放好,才心满意足地回了疏影阁。
午后阳光正好,她坐在窗边的绣榻上,重新拿起那个未完成的香囊。
银针彩线,在她纤巧的指尖穿梭,一针一线都格外细致。
她想着,等他忙完回来,看到院子里的新绿和花香,或许……心情会好一些?这个香囊,也要快点绣好才行。
时间在静谧的穿针引线中悄然流逝。日头逐渐西斜,绚烂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庭院里那株老杏树繁密的花簇也被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在暮色微风里轻轻摇曳。
满室馨香。
不知又过了多久,暮色降临。
“小姐,”翠喜提着食盒进来,先将几样清淡可口的菜肴在外间圆桌上摆好,又走进内室,利落地将烛台点亮。
柔和的光晕驱散了渐浓的暮色,室内一片温馨明亮。
她走到窗边,将半开的窗户掩小了些,春夜的凉气被挡在外面。
“您都低着头绣了一下午了,仔细眼睛酸。晚膳备好了,都是您爱吃的,快歇歇手,先用饭吧。”
翠喜看着自家小姐专注的侧影,轻声劝道。
温清菡这才从绣活中抬起头,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望向窗外墨色的天空,又低头看了看手中渐渐成形的香囊,唇角弯起一抹充满期待的弧度。
第32章望仙
接下来几日,温清菡几乎足不出户,一心扑在那香囊上,只想快点绣好,送到谢迟昱手中。
“小姐,”翠喜在一旁帮着分线,看着她手中的绣样,有些疑惑,“奴婢记得您之前描的样子,是一对鸳鸯戏水呀,怎么现在瞧着……倒像是仙鹤了?”
温清菡指尖的银针顿了顿。
起初,她确是怀着隐秘的心思,想绣那寓意恩爱不离的鸳鸯。
可针线走到一半,她看着那交颈的鸟儿,脸虽红,理智却慢慢回笼。
她与表哥虽有长辈默许的婚约在前,但毕竟未曾正式过明路,外人并不知晓。
若他贴身佩戴这样纹样的香囊,落在有心人眼里,只怕会平白惹来揣测与非议,于他名声有碍。
“想了想,还是仙鹤更妥帖些,”她轻声解释,目光未曾离开手中的绣绷,语气里带着认真的考量,“也更衬表哥的气度。”
仙鹤清雅高洁,寓意吉祥长寿,既合他的身份,也不会显得过于私密。她虽满心倾慕,却也不愿因自己的心意给他带来半点麻烦。
最后一针落下,仔细收好线头,两个精巧的香囊终于完工。
一个绣着凌云仙鹤,姿态飘逸,另一个则绣着缠枝莲纹,清雅别致。
她取出一直妥善藏在枕下的那块儿白玉坠子,触手温润,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入绣着缠枝莲纹的香囊中,又仔细抚平囊身,才将它郑重地收进妆奁最里层的匣子里。
“这个,是给表哥的。”她拿起另一个凌云仙鹤的香囊,在掌心轻轻摩挲,眼中是掩不住的欢喜与期待,脸颊也飞起淡淡的红晕。
抬头望了望窗外,日头已近中天。
不知表哥此刻在做什么,看到这香囊,他会喜欢吗,会不会收下呢?
各种念头在心头翻涌,既甜蜜又忐忑。
“翠喜,”她站起身,将香囊小心拢在袖中,声音里带着几分焦急的欣喜与激动,“我想去一趟文澜院,把这个送给表哥。”
翠喜见她这几日不眠不休地赶工,如今终于绣成,也是真心为她高兴,忙应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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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奴婢陪您过去。今日世子休沐,想来应在院中。”
疏影阁与文澜院相隔不远,主仆二人穿过熟悉的游廊水榭,不一会儿便到了文澜院门外。
想起上次谢迟昱关于书房重地的告诫,温清菡这次乖巧地止步于庭院中,只拣了张石凳坐下等待,不敢贸然入内。
不一会儿,一名小厮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表小姐安好。大公子今晨便出门了,此刻不在院中。”
“出门了?”温清菡眼中的亮光倏地黯了黯,语气里不自觉地染上失落,“可知去了何处?何时能回来?”
小厮依旧垂着头,摇了摇头:“小的不知。”
待小厮退下,翠喜见自家小姐眉眼都耷拉下来,连忙温声安慰:“小姐别急,许是世子临时有事。咱们晚些时候再来,定能遇上。这香囊既是心意,晚一会儿送也是一样的。”
温清菡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嗯,你说得对。那……我们先回去吧。”声音里却没什么精神。
温清菡正欲转身离开文澜院,脚下却像生了根似的,没能立刻迈开步子。
她的视线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不由自主地在庭院中细细扫过,那日她亲手挑选、满怀期待送来的几盆花草,此刻竟全然不见了踪影。
她记得清清楚楚,那天小厮们是将它们摆在了廊下通风又有半日荫蔽的地方,还特意调整了方位,瞧着十分妥帖。
可如今,那些位置空空如也,只剩下光洁的石板地面。
“我之前……不是给表哥送了好些花草过来吗?”她停下脚步,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怎么如今一盆都不见了?”
那些花草虽非名品,却是她用了心的。
从挑选花苗,到每日浇水松土,看着它们从纤弱的嫩芽变得枝叶舒展。
她想着,表哥整日埋首其中,抬眼时也能看到些鲜活颜色。
翠喜听她这么说,也连忙跟着环视四周,确实没看到任何一盆熟悉的盆栽。
她心下也有些奇怪,但看着自家小姐微微黯淡的神色,忙寻了个听起来合理的解释安抚道:“许是、许是下人们见这几日风大日头也毒,怕花草经不住,临时挪到更背阴通风的角落养护去了,或是大公子有什么别的安排,暂时收起来了吧。毕竟这文澜院里里外外都讲究,兴许觉得摆放在这儿不甚妥帖。”
翠喜的解释合情合理,可温清菡心里那点异样却并未完全消散。
她记得秉烛说过,表哥不喜花草,嫌其琐碎。那日他虽然收下了,态度却始终平淡,甚至有些疏离。
会不会……他其实并不想要,只是碍于情面才勉强收下,转头便让人处理掉了。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一刺,双眸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翳。她捏了捏袖中那个精心绣制的香囊,指尖微微发凉。
温清菡不由得多想,连花草都这样,那这包含着她更多心思的香囊,他……真的会喜欢,会愿意收下吗?
随即温清菡又像是自欺欺人似的摇了摇脑袋,想到这段时日谢迟昱对她的态度日渐不同,将心里的怀疑强行压了下去。
她不愿再深想下去,怕自己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又要泄掉。或许,真如翠喜所说,只是挪了地方呢。
“……可能吧。”她垂下眼睫,轻声应了一句,语气有些飘忽。
再抬眼时,她勉强打起精神,“罢了,我们先回去疏影阁吧。”
说着,她最后看了一眼那空荡荡的庭院廊下,仿佛要将那份失落也一并留在原地,这才转身,带着翠喜离开了文澜院。
只是脚步比来时,似乎稍稍沉重了些。
主仆二人回到疏影阁,刚踏入内室,温清菡一眼便瞧见书案上搁着一封未开封的信,信封上是熟悉的、姜元月那跳脱飞扬的字迹。
她快步走过去,拆开信笺,匆匆浏览几行,脸上的阴霾顷刻间一扫而空,眉眼重新变得生动明亮,语气也雀跃起来:
“翠喜!是元月!她约我今日午后,在望仙楼一聚!”
自那日在街市上与姜元月仓促一别,温清菡心底便一直惦念着。
儿时相伴的情谊最是纯粹珍贵,这些年虽偶有书信往来,到底不及面对面畅谈。
她有许多话想问元月,边疆的风物,旅途的见闻,更多的,是想与这最知心的手帕交,说一说自己这段时日在汴京、在谢府的种种心境起伏。
那些对姨母的感激,对未来的彷徨,还有对那个人,越来越无法忽视的甜蜜又酸涩的倾慕。
还得解释一下先前约定好的,姜元月一到汴京安顿好了,温清菡便搬离谢府,去往姜府与姜元月同住一事。
原是一条后路,如今看来,许是不用了。
姜元月父亲是祖父温承德的学生,幼时也极疼爱温清菡。
翠喜亦是真心为自家小姐高兴。她从小便在温家服侍小姐,也深知姜元月这位姜家小姐的性子爽朗真诚,幼时便常常护着自家温软的小姐,是难得不因门第之别而真心相待的朋友。
“太好了小姐!”翠喜脸上也绽开笑容,利落地开始收拾妆台,“眼瞧着快午时了,去望仙楼也得走一阵子呢,咱们得快些准备起来,可别让姜小姐久等了。”
主仆二人顿时忙碌起来。温清菡对着镜台略施薄粉,点了口脂,换上一身颜色娇嫩又不失端庄的衣裙,一想到就要见到至亲好友,心里既期待又有些紧张。
“对了,”她忽然想起,转头吩咐翠喜,“元月最喜欢我绣的那些花样子,前阵子我正好新绣了几条帕子,纹样都是按她从前夸过的那样改良的,你去帮我挑两条最精致的包好,我要带给她。”
话音刚落,她又轻轻“哎呀”一声,拍了拍自己的额角,略带懊恼:“瞧我这记性!还有前些日子,她信里央我帮她留意的那几册新出的话本,我从书谱买到了,就放在我书架第二格,翠喜你一并帮我取来。”
翠喜看着她难得这般有些手忙脚乱、却眉眼生动透着欢喜的模样,忍不住抿嘴笑了:“小姐,您别急,姜小姐约定的时辰还早呢,咱们慢慢收拾,都来得及。”
温清菡却摇了摇头,手下动作并未放慢,她心里有自己的盘算。
往常翠喜出门采买,总要提前好几个时辰出门,之前汴京最有名的点心铺子,翠喜也得一连去上好几次才能排队买到。
从谢府到望仙楼,若乘马车自然便捷,用不了多少时辰。可她如今身份尴尬,说是表小姐,实则是父母双亡,祖父故去,依傍姨母的孤女。
前几次出门,皆因姨母贞懿大长公主或表哥谢迟昱同行,她方能顺理成章使用谢府的马车。
如今独自赴友人之约,若再随意调用府中车驾,难免落人口实,觉得她不知分寸,恃宠生娇。
她不愿给姨母添麻烦,更不想让府中下人,乃至……让表哥觉得她不懂事。
“还是走着去吧,”她对翠喜说,语气平静,却带着坚持,“路上还能看看街景。”
温清菡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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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前,鬼使神差的将绣着凌云仙鹤的香囊给放在身上,一起带出门。
她想着或许运气好,能在外边偶然遇见谢迟昱的话,正好可以立马把香囊送给他-
她身子骨向来不算强健,加之久居深闺,鲜少长时间步行。
主仆二人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穿过数条繁华街巷,待望见望仙楼那气派的金字招牌时,温清菡已是呼吸微促,后背与额间都沁出了一层细密的香汗,脸颊也泛起了红晕。
翠喜心疼地取出帕子,仔细为她擦拭额角颈间的汗珠,又替她理了理略微松动的鬓发。
“小姐,累着了吧,咱们到了。”
温清菡喘匀了气,望着眼前热闹的酒楼,眼中泛起明亮的光彩,一路的疲乏仿佛也被即将重逢的喜悦冲淡了许多。
她轻轻舒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裙裾,对翠喜露出一个温柔而激动的笑容:
“嗯,走吧。”
望仙楼三楼雅间,姜元月早已翘首以盼。
门扉轻响,温清菡的身影甫一出现,她便像只欢快的雀儿般迎了上去,一把拉住温清菡的手,上下打量着,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思念与激动。
“清菡!可算又见到你了!”姜元月拉着她在铺着软垫的椅中坐下,桌上早已摆满了各色精致菜肴,香气扑鼻,显然是掐着时辰备好的。
温清菡看着满桌佳肴和好友殷切的眼神,心中一暖。姜元月性子急,却最是体贴周全。
“清菡,你快告诉我,你一切都好吗?”姜元月握住她的手,力道有些紧,眼圈微微泛红,“当初宁州的消息传过来,我真是……后来又收到你的信,知道你要来汴京投亲,我这一路上心都悬着,就怕你受委屈,或是路上再有什么闪失。”
见好友真情流露,温清菡心中感动,忙伸出纤指,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湿意,声音是一贯的温软柔和,带着安抚。
“我很好,真的。如今暂居在谢府,姨母……就是贞懿大长公主,她待我极亲厚,府中上下也周全,你不必为我担忧。”
她不愿好友挂心,略过自己寄人篱下难免的谨慎与那些微妙心绪,只拣了安好的话说,又关切地反问:“倒是你,跟着姜伯父在边关,一切可还习惯?那里风沙大,气候也迥异。”
姜元月闻言,顿时眉飞色舞起来。
她天生就不是养在深闺的性子,自幼便羡慕话本里的侠女,喜爱四处游历。此番随父戍边,虽条件艰苦,于她却是难得的历练与见识。
“那当然!我是谁呀?”她挺直脊背,语气里满是自豪与骄傲,“边关风光与中原大不相同,虽然辛苦些,可也开阔了眼界,结识了不少有趣的人!”
随即,她话锋一转,眼中闪着期待的光,“对了!你之前在信里答应我的,待我到了汴京,就搬来姜府与我同住,这话可还算数?我可是一直盼着能和你像小时候一样,日夜相伴呢!”
此言一出,温清菡脸上的笑容却几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
她眼神微闪,唇瓣动了动,竟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
姜元月何等敏锐,立刻察觉了她的迟疑,故意板起脸,佯装不悦:“怎么?你方才说的那位姨母,贞懿大长公主,她待你真有那么好?好到让你连与我这多年的姐妹同住都这般为难了?”
语气里带着三分嗔怪,七分探究。
“不是的,元月!”温清菡急忙摆手,生怕她误会,心里又急又愧,声音都染上了一丝急切,“我怎么会不愿意和你一起住?姨母待我确实恩重,给了我栖身之所,我心中感激不尽。只是……只是眼下,怕还不是时候。等我寻个恰当的时机,好好与姨母禀明,征得她同意,一定去姜府陪你住上几日,好吗?”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看着姜元月的脸色,生怕好友真的生气。
见她这般急切解释,小心翼翼的模样,姜元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方才那点佯装的恼意烟消云散。
“瞧你,吓成这样,我怎么会真的怪你?”她伸手捏了捏温清菡柔软的脸颊,眼中满是了然与疼惜,“你如今有了安稳的依靠,过得好,我就比什么都放心。不过,这话可是你说的,过些时候,定要来陪我住些日子,不许耍赖!”
“我可想你了。”说着,姜元月又像小时候那样,亲昵地抱住温清菡的腰,将脸靠在她肩上。
温清菡身上总是带着一种干净柔软的甜香,抱起来又香又软,姜元月从小就爱往她身上黏。
温清菡被她的举动逗笑,眉眼弯成温柔的月牙,轻轻拍抚着她的背,柔声应承:“好,我知道啦,一定去陪你。”
姜元月何等机敏,方才温清菡提及谢迟昱时,那瞬间亮起的眼眸,微妙的语气停顿,以及不自觉流露出的关注,都被她捕捉到了。
她眼珠灵活地一转,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凑近温清菡,压低声音,带着促狭与试探问道:“清菡,我刚才听你提到谢府那位大公子,语气神色似乎颇有些不同呀?莫非……”
温清菡被她这直白的探问弄得措手不及,面颊“腾”地一下染上了浓重的红晕,如同晚霞浸染,连小巧的耳垂都红得滴血。
她害羞得立刻转过身子,不敢与姜元月对视,声音又急又慌,连连否认:“你、你别胡说!表哥、表哥他是待我很好,姨母也疼我,可、可是……”
她“可是”了半天,却说不出一句完整辩解的话来,越发显得心虚。
姜元月见她连耳根子都烫红了,知道她脸皮薄,也不再继续逗弄,只是心中已有了七八分了然。
看来自己这位好姐妹,多半是芳心暗许了。
她识趣地转移了话题,语气里带上几分自然而然的钦佩:“不过话说回来,谢大公子年纪轻轻便身居要职,在大理寺那种地方,想必是办过不少大案要案吧,定然是个极有本事的人。”
提到谢迟昱的公务,温清菡的注意力被稍稍转移,脸上的热度也降下去一些。
她点了点头,语气里却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小抱怨与沮丧:“嗯,表哥他确实很忙。最近好像也在查什么要紧的案子,时常忙得脚不沾地,很多时候都直接宿在大理寺,回府都见不着几面……”
姜元月并未深究她话里那点细微的失落,顺着自己的思路继续问道:“他是贞懿大长公主的独子,圣上的亲外甥,那应该……时常能入宫面圣吧?”
温清菡再次点头:“应该是的。姨母有时也会提起。”
她顿了顿,有些疑惑地看着姜元月,“可是元月,你今日怎么忽然对这些感兴趣了?你以前不是最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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