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听这些朝堂宫里的事情么?”
姜元月“哦”了一声,脸上露出些许无奈和烦恼的神色,叹了口气道:“还不是因为我父亲。你也知道,我们这次举家回京,名为述职,内里……情况有些复杂。父亲毕竟离京戍边多年,对如今京中的形势、陛下对武将的态度,都有些拿不准。这次回京,圣眷如何,至关重要。父亲也托了几位昔日交好的大人私下打探,可都被含糊过去了。”
她顿了顿,看向温清菡,语气变得认真了些:“所以今日听你提到谢大公子,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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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他与陛下的这层亲近关系,便想着问问看,或许能知道些风声。不过……”
她自己也觉得这想法有些天真,摇了摇头,“转念一想,你虽住在谢府,可也见不着陛下呀。况且,私下打探圣意,那可是大忌,万一被察觉了,可是要掉脑袋的!”说着,她自己都有些后怕地缩了缩脖子。
“是啊,”温清菡也跟着点头,小声安慰道,“而且,元月,就算表哥他能轻易见到陛下,以他的性子,这些涉及朝政,揣测圣心的事情,他也绝不会轻易透露给旁人知道的,更别说告诉我了。”
她语气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理解,却也隐含着淡淡怅惘。
然而,话音刚落,温清菡自己却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猛地愣住了。
是呀!我、我根本就不可能见到陛下啊!
这个迟来的,清晰的认知,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开。
祖父临终前千叮万嘱,一定要将账册亲手呈交圣上。
可自己一个寄居在谢府,毫无根基的孤女,如何能有面圣的机会!
但是,表哥可以啊!
他是陛下的亲外甥,是姨母贞懿大长公主的儿子,他能够见到陛下。
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呢!
温清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拨云见日,心中豁然开朗。一直困扰她的最大难题,似乎找到了一个绝佳的,也是唯一可行的解决方法。
她可以将账册交给表哥,由表哥转呈给陛下。
这样一来,既遵守了对祖父的嘱托,又能确保账册安全送达,还不会因为自己贸然行动而给谢府带来未知的风险。
而且,表哥在朝为官,深得圣心,由他转交,或许比她自己这个无名小女呈上去,更受重视。
温清菡后知后觉,那日谢迟昱直截了当地问她要账册,会不会也是陛下的意思呢?
这个念头如同点亮了黑暗中的明灯,让她连日来的纠结,忐忑,乃至对谢迟昱说谎的愧疚,都找到了一个清晰的出口。
对!就这么办!
温清菡几乎要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
她决定了,等回到谢府,立刻就去找表哥。她要告诉他,账册确实在她手里,之前说谎是迫不得已,是怕连累他。
她要请求他的谅解,再恳请他帮忙,将账册转呈给陛下。
想到终于可以卸下这个沉重的包袱,又能完成祖父的嘱托,甚至可能因此,让表哥明白她的苦衷,不再生她的气,然后拉近彼此的距离。
温清菡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脸上也重新焕发出光彩。
之后,她与姜元月又闲聊了好久。
姐妹二人久别重逢,有说不完的话。温清菡将准备好的绣帕和话本送给姜元月,姜元月自是欢喜不已。
直到姜府的小厮在门外轻声催促,姜元月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约定好下次再见,方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去。
送走姜元月,温清菡与翠喜也准备离开。刚走出雅间没几步,身旁的翠喜忽然“咦”了一声,低声道:“小姐,您看那边……那不是秉烛吗?他怎么也会在望仙楼?”
温清菡闻言,顺着翠喜所指方向望去,果然在楼梯转角处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正是谢迟昱的贴身侍从秉烛。
秉烛在此,那表哥……是不是也在这里?
这个念头让温清菡心头蓦地一跳,随即涌上一阵隐秘的欢喜。
刚好可以将账册的事情告诉表哥。
随后,她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袖中那个贴身放着的香囊。
幸好,今日带出来了。
她快速思忖了一下,对翠喜道:“翠喜,时辰不早了,你先回府去准备晚膳吧。我……我待会儿看看,若是表哥也在,便同他一道回去。”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紧张。
翠喜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自家小姐这是想与世子独处呢。
她连忙点头:“是,小姐,那奴婢先回去了,您……您自己小心些。”
待翠喜离开,温清菡定了定神,目光追寻着秉烛消失的方向。
她提着裙摆,放轻脚步,沿着木质楼梯,小心翼翼地向楼上走去。
心中既盼着能见着谢迟昱,将他一直寻找的账册的消息告诉他,顺便再将香囊送出去,又因这近乎跟踪的行为而感到些许忐忑,掌心微微沁出了薄汗。
一路跟至四楼,此处比楼下更为清静,雅间也更显私密。
她看见秉烛在一处厢房前停下,左右看了看,随即推门而入。
温清菡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那扇雕花门前,正欲抬手轻叩,门内却隐约传来说话声,并非谢迟昱那清冷的嗓音,而是一个陌生的、略显低沉的男声。
那声音提到了一个让她瞬间僵住的名字:
“……温清菡?”
第33章不堪
温清菡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距离门扉不过寸许,却再难前进分毫。
那句骤然响起的“温清菡”,如同一盆冰水,迎头浇下,让她浑身的血液都似乎凝固了一瞬。
她眉头紧蹙,杏眼中写满了困惑。
里面那人是谁?为何会提及她的名字?
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侧耳细听。
紧接着,雅间内传来一声极轻的回应,只有一个音节:“嗯。”
是谢迟昱的声音!即便只有这简短的一声,她也绝不会错认。
一颗心骤然提起,悬在了半空。莫名的紧张感攥住了她。
先前那陌生的男声再次响起,语气带着探究与一丝急切:“你是说,我们一直在找的那本关键账册,确实一直在温太傅手里,而他过世后,便将账册交给了他的孙女,温清菡保管?”
谢迟昱似乎在把玩杯盏,片刻沉默后,才传来他低沉而清晰的一个字:“是。”
“那你还等什么?”那声音陡然拔高,透着股理所当然的急切,温清菡隐约听出对方身份应是不凡,“赶紧让她把账册交出来啊?此事关乎重大,不容有失!”
谢迟昱那边陷入了更长的沉默。
温清菡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微蹙着眉,眼神沉郁的模样。
几息之后,他的声音才再度响起,带着一种刻意收敛后的平静,甚至有些漠然:“前几日我当面问及账册的事,可却被她矢口否认,一口咬定不知道什么账册。”他顿了一下,似乎将手中茶杯放在桌面,发出轻微的磕碰声,“此事不能操之过急,如今看来只能徐徐图之,待与她关系和缓些,博得信任,便能旁敲侧击,让她主动交出。”
什么……
温清菡的心,随着他话音落下,猛地一沉。
徐徐图之,博取信任,原来……那些偶尔流露的温和,那些默许的亲昵……都只是为了要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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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册吗。
“哎,不对啊,”那陌生男声忽然转了语调,带着恍然,“温清菡……这名字孤怎么听着耳熟?哦!想起来了!”他像是拍了下大腿,“她不就是跟你订了娃娃亲的那个姑娘吗?姑母心心念念要你娶的那个?”
温清菡指甲无意识地掐进了掌心。这婚约,原来并非秘密,至少太子萧宸是知晓的。
“她如今是住在你府上吧?听说幼时便父母双亡,如今温太傅也去了,孤身来投,也是个可怜的。姑母不是一直盼着你娶她么,如今人也来了,账册也在她手上,要不你牺牲一下,色诱?”
见谢迟昱久不发一言,萧宸等得忐忑。
声音带着试探,又有些好奇,“长珩,你会娶她的吧?”
门外,温清菡全身的神经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她几乎忘记了呼吸,那只握着香囊的手,不自觉地用力,指尖陷进柔软的绸缎里。
心跳如擂鼓,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他会怎么回答?
这段时日,他们之间……难道真的只是她的一厢情愿吗。
可那些亲密的瞬间,他眼中偶尔掠过的深情,难不成都是假的。
他……应该会愿意的吧?温清菡眼眶发红,一阵酸涩从胸腔涌上来。
甚至卑微的想,至少,看在姨母的面子上。
她屏息凝神,等待着判决。
然后,她听到了。
谢迟昱的声音,清晰、冰冷,不带一丝温度,穿透门板,直直刺入她耳中:
“我不会娶她。”
短短五个字,如同锋利的箭矢,狠狠扎进温清菡的心口。
她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放大,里面盛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与茫然。
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细微的颤抖。
不、不会的……她是不是听错了?
“最开始接近她,也只是怀疑温太傅是否把账册交给他唯一的孙女保管。”谢迟昱的声音继续传来,平淡地陈述着一个残酷的事实。
怎么会……
“不过,”萧宸似乎叹了口气,“温太傅的儿子儿媳,当初是因为救姑母才会丧命的,姑母一直想要报答,那桩婚事也是这个意思。小时候姑母天天念叨,拿着画像逼你看,每次问你愿不愿意娶,你头都摇得像拨浪鼓。孤还以为这次人到了跟前,朝夕相处的,你这铁树能开花呢。”
谢迟昱沉默了片刻。
温清菡甚至能想象他此刻脸上应该充满了厌恶和冷漠。
然后,她听见他用一种近乎冷酷的,甚至是残忍的语气说:
“她如今的出身,配不上谢氏。”
出身,配不上。
原来,这才是横亘在他们之间,他从未说出口,却视为天堑的真实理由。
所有他看似温柔,容忍,偶尔的纵容,或许只是他为了达成目的而作出的选择。
原来,在他心里,她是这么的不堪。
“若问门当户对的话,那放眼整个大昭,岂不是只有同样是百年世家的秦氏,能与谢氏相匹配?”萧宸似乎想起了什么,瞟了一眼谢迟昱。
“我记得,秦氏一直都有意与谢氏联姻,明里暗里的想要将秦家大小姐秦玉棠许配给你呢。”萧宸凑近,看向神色淡漠的谢迟昱,“孤记得,从小时候开始,秦玉棠就对你芳心暗许了。”
谢迟昱眼睫低垂,半眯起眼眸,视线看着手中茶盏里的浮末,半晌后才听见他说:“……秦氏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谢迟昱根本就不记得秦玉棠的模样,只是萧宸问起了,自己便随口回答了。
温清菡在外面听到这句话,心都碎了,浓密卷曲的睫羽似蝶翼般颤动,唇瓣因为震惊而微微张开,手指轻轻发着抖,身上的血液都冰凉了。
秦玉棠素有盛名,是整个大昭都知道的才女,模样也生的清丽动人,身后又有整个秦氏助力。
就像萧宸说的,能配得上谢迟昱的,也只有秦玉棠了。
况且,谢迟昱话中,似乎对秦玉棠颇有好感。
他……喜欢秦玉棠吗?
他们,莫非是两情相悦吗。
那自己,不就成了话本里的,插足有情人的第三者了……
“那婚约怎么办?万一她非逼着你娶她呢,她如今无依无靠的。再说了,你也不是不知道姑母的性子。”萧宸问。
谢迟昱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公事:“……婚约,若她执意要履行,便从谢氏旁支子弟中,择一品行尚可的娶她。若她不愿嫁与谢氏旁人,亦可为她另择一门妥当的亲事。届时,谢府自会作为她的娘家,为她撑腰。”
“至于母亲,我会好好与她说明。”
为她另择良人,谢府作为娘家撑腰……
多么周全的安排,多么仁慈的施舍。
仿佛她是一件需要妥善安置的麻烦物件,而他,则是那个高高在上,决定她命运的主宰。
原来如此……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痴心妄想。
那些深夜的辗转反侧,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些因为他的一个眼神、一句话而掀起的惊涛骇浪,在他眼里,恐怕都愚蠢得可笑,甚至……是妨碍他的麻烦。
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滚烫地滑落脸颊,她不敢放声大哭,生怕里面的人会发现她在偷听。
温清菡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巨大的打击抽空了她所有的力气,让她只能软软地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才不至于瘫倒在地。
耳中嗡嗡作响,雅间内似乎还在说着什么,但她已经听不清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几个冰冷的字句
在反复回荡。
不会娶她。
为了账册。
出身配不上。
好想走,好想离开这里。
她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立刻离开这里,逃离这个让她听见真相,让她尊严扫地的可怕地方。
温清菡猛地转身,轻手轻脚地,跌跌撞撞地冲向楼梯。
裙摆绊了一下,她踉跄着,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下了楼,对周围投来的惊诧目光全然不觉。
温清菡失魂落魄地冲出望仙楼的大门,迎面而来的,不是清晰喧闹的街景,而是滂沱而下的冰冷雨幕。
正如她此刻的心情一般。
不知何时,春日晴朗的天空已然变色,乌云压顶,大雨如注,豆大的雨点狠狠砸在青石板路上,溅起一片水雾。
温清菡却仿佛感觉不到。
她眼神空洞,神情恍惚,也顾不上手里没有遮雨的伞,就这样失魂落魄地,一步一步走入了倾盆大雨之中。
瓢泼大雨瞬间打湿了她的头发,衣衫,雨水混着泪水,冰冷的湿意渗透肌肤,却远不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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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心底的寒意刺骨。
路上匆忙躲雨的行人撑着伞快步跑过,都忍不住向这个在暴雨中踽踽独行,浑身湿透的少女投来诧异的目光。
“为什么……”她喃喃自语,声音被雨声吞没大半,只有她自己能听见那破碎的音调,“为什么要骗我……”
泪水混着雨水,不断从她苍白的小脸上滑落。“如果你不想娶我,直接告诉我就好了,我不会,不会死缠着你的……”
“我会很听话的,我很乖,一直都很乖,祖父时常都夸我。”
“是我不好,是我一开始,就不该奢望……”她语无伦次,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是我自己不知好歹,没看出你从来都不喜欢我。是我贪恋你偶尔的温存,是我自己……沉溺进去了。”
是我,一直是我忍不住靠近你,想要亲近你。
你讨厌我,不愿娶我是应该的。
我又有什么立场怪你呢。
如今她寄人篱下,要不是谢氏仁善收留她,恐怕她如今也不知身处在何种落魄境地。
她该感恩的,她早就应该知道,谢迟昱不是她能够肖想之人。
巨大的悲伤和羞耻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忽然不管不顾地在暴雨中奔跑起来,仿佛这样就能甩掉身后那令人窒息的事实和心口的剧痛。
“啊!”脚下猛地一滑,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碎石。
温清菡重重地摔倒在地,泥水四溅,精心挑选的衣裙瞬间沾满了污渍,狼狈不堪。
一直紧紧攥在手心里的东西,也因为摔倒的惯性而脱手飞出,滚落在泥泞中。
是那个她绣了许久,满怀期待与爱意,准备送给他的凌云仙鹤香囊。
一辆疾驰的马车驶过,被毫不留情地重重碾压在车轮之下。
洁白的缎面被泥水染污,精致的绣线在粗糙的地面摩擦下,破了几处,仙鹤的翅膀歪斜了,仿佛折翼。
温清菡呆呆地看着泥泞中那个面目全非的香囊,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泥水和狼狈。
最后一丝强撑的力气也消失了,一直压抑着的,巨大的委屈,痛苦,绝望,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遏制。
温清菡再也忍不住,就在这倾盆大雨之中,人来人往的街头,像个失去了所有庇护的孩子,放声痛哭起来。
哭声凄厉而绝望,与哗啦啦的雨声交织在一起,撕扯着这个阴郁的春日傍晚-
暮色四合,雨势还没见停歇的迹象,温清菡拖着满身泥泞与透骨的寒意,踉跄着回到了疏影阁。
翠喜正在廊下张望,一见到自家小姐那副失魂落魄,浑身湿透,衣裙沾满污泥的狼狈模样,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心都揪紧了。
她急步冲上前,想扶又怕碰疼了小姐,声音又急又疼:“小姐!您这是怎么了?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她下意识地向温清菡身后看去,空无一人,更添惊疑,“大公子呢?您不是说……会同大公子一道回来吗?”
温清菡仿佛失去了所有感官,对翠喜的急切询问毫无反应。她眼神空洞,脸色苍白得吓人,任由翠喜半扶半抱地将她搀进内室。
翠喜被她这副模样吓得心慌意乱,连忙命人抬来热水,手忙脚乱地替她擦洗更衣,又找出干净的药膏,小心翼翼地处理她手心和膝盖上擦破的伤口。
整个过程中,温清菡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不言不语,不哭不闹,只是偶尔因药膏的刺痛而轻微瑟缩一下,但那眼神依旧是涣散的。
天色已完全暗沉下来,谢府各处院落次第亮起了温暖的绢灯。
沐浴更衣后,温清菡身上总算有了些暖意,湿发也被翠喜用细布巾一点点绞干。可那股从心底透出来的疲累与寒意,却怎么也驱不散。
今日听到的那些锥心之言,加上雨中长时间的行走和摔伤,让她身心俱疲,只想立刻陷入沉睡,或许一觉醒来,会发现这不过是一场噩梦。
梦醒了就好了。
“小姐,您先别睡,起来把这碗姜汤喝了驱驱寒,仔细明日头疼。”
翠喜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扶着她坐起,小心翼翼地喂到她唇边。
温清菡顺从地小口喝着,目光却无焦点地落在虚空某处。
翠喜看着她这样,心里难受极了,却不敢多问。
她看到了小姐带回来那个已经脏污破损的香囊,被随意丢在窗边案几上,像某种被丢弃的,无用的心意。
她大概猜到,定是发生了什么极不好的事情,才让小姐变成这般模样,甚至连与大公子相关的东西都不愿再看一眼。
喂完姜汤,翠喜正想收拾碗盏,吹熄多余的灯烛,让小姐好好休息。
温清菡却忽然伸手,轻轻拉住了她的衣袖。
那只手冰凉,没什么力气。
“翠喜,”温清菡的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倦意,“你明日……能不能帮我办一件事?”
翠喜连忙俯身靠近:“小姐您吩咐。”
主仆二人耳语片刻,翠喜听得脸色微变,眼中满是心疼与了然,郑重地点了点头:“小姐放心,奴婢明日一早就去办。”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几声不轻不重的叩门声。
“谁呀?”翠喜扬声问道,心下疑惑,这么晚了还有谁来?
门外传来一道清冷熟悉的嗓音:“是我。”
翠喜心头一凛,连忙打开门。
门外站着的,赫然是谢迟昱。
他一身墨色锦袍,衬得身姿挺拔,面色在廊下灯光里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大、大公子。”翠喜连忙低头行礼,心下却更加不安。
小姐刚这般模样回来,大公子就找上门了……
谢迟昱的目光越过她,投向里间,声音平淡无波:“表妹睡下了吗?”
翠喜还未及回答,里间榻上便传来了温清菡的声音,那声音比平日低沉许多,带着显而易见的虚弱与疏离:“是表哥吗?进来吧。”
谢迟昱微一颔首,抬步走了进去。
内室光线柔和,却掩不住温清菡脸色的苍白。
她拥着锦被靠在床头,乌发未绾,散在肩头,更显得面容憔悴,唇色淡得近乎透明。
尤其那双总是含着温柔水光的杏眼,此刻红肿未消,眼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未擦净的泪痕,显然是大哭过一场。
谢迟昱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脸上,眉峰下意识地微微蹙起。
他不喜欢看到她这副模样,苍白脆弱,了无生气,像一朵被暴雨摧折的花。
她哭过了,为什么,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受了委屈,还是……别的。
这陌生的,带着探究的在意,让他心头掠过一丝极淡的烦躁。
但他很快敛去这些不必要的情绪,恢复了惯常的冷静。
而温清菡,在看见谢迟昱走进来的那一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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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狠狠抽痛了一下。
即便亲耳听到了那些残酷的真相,即便心已经凉透,可多年积攒的倾慕与情感,早已深入骨髓,岂是瞬间就能剥离的。
她看着他清俊的眉眼,挺拔的身姿,心里某个角落,竟可悲地,极近卑微地,仍期盼着他能走过来,像她梦中那样,哪怕只是用力地抱抱她,告诉她一切都不是真的,或许……她就能从这无边的痛苦中暂时解脱。
可是,理智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那点不该有的奢望。
以后,都不可能了。
藏在袖中的手,用力攥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尖锐的疼痛让她混沌的头脑勉强维持着一丝清明。
她不能再沉溺了。
“表哥,”她开口,声音轻飘飘的,没什么力气,却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平静,“你找我是有事吗?”
平日里,总是温清菡去找他。
如今夜深,谢迟昱却出现在疏影阁,总不会是想她,所以才来见她一面的吧。
想到这里,心口又是一阵钝痛,失落与沮丧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强撑着,不让那脆弱的情绪流露出来,甚至试图弯起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近乎礼貌的笑容。
只是那笑容太过苍白无力,比哭还让人难受。
温清菡确实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谁都能透过她的脸将她看清。
谢迟昱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将她那强装的平静与眼底无法完全掩饰的伤痛尽收眼底。
他收回那片刻因她苍白的脸庞而起的失神,正了正神色,声音是一贯的清冽沉稳:
“听闻表妹浑身湿透的回府,我有些担心,特意来看看。”
第34章转变
担心她,所以来看她吗。
如果温清菡没有听见望仙楼的那番话,此时的她应该会发自内心地感到开心吧。
温清菡低垂着头,浓密的睫毛掩盖了眸底翻涌的巨浪。
她不敢再看他的眼睛,怕那里面映出的,只有假意的温柔与担忧。
指尖用力到泛白,深深陷入掌心,试图用这尖锐的痛楚来对抗心脏那近乎碎裂的绞痛。
温清菡浑身的血液仿佛在逆流,又像是被点燃,一阵阵不正常的滚烫自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她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虚弱,仿佛连呼吸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不能……不能在他面前彻底失态。
温清菡深吸一口气,竭力稳住几乎要溃散的思绪,强迫自己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
她尽力想扯出一个如常的,温顺的表情,仿佛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改变。
表哥他并不知道,方才她就在望仙楼雅间外,将一切都听见了。
“多谢表哥关心。”她开口,声音却不受控制地带着一丝细微的颤抖和不易察觉的哽咽,泄露了心底的波澜,“我没什么事,翠喜已经替我抓过药了。”
谢迟昱眉心微蹙,意识到此时夜深,不便久留,便打算离开。
“表哥,”温清菡忽然出声叫住了他,“上次你不是问我,祖父有没有交给我一本账册吗。”
谢迟昱心头一跳,“表妹可是想起了什么?”
既然知道太子也在找账册,那便没什么顾虑的了。
温清菡点点头:“先前是我说了谎,因为祖父说那账册可能会带来杀身之祸,只能亲手交给陛下。我不愿牵连谢府,所以才矢口否认。”
温清菡缓了缓气,继续漫声道:“只是如今细想,凭表哥与陛下的关系,正好代为转交。”
谢迟昱看着她故作平静却难掩苍白的脸,眉心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像她解释:“大理寺正在审理一桩大案,牵涉甚广,连太子殿下也在追查此账册的下落。所以我那日才会问你是否知道账册的事。温太傅当年身处其中,幸有他暗中保管,才未令账册落入奸人之手。”
他见温清菡闻言后,眉眼间流露出担忧与愁绪,心知她是怕祖父名誉受损,难得地多解释了一句,语气也略微放缓:“你不必忧心。温太傅一生清正,此举是护住了关键证据,于国于民皆有大功。”
听到祖父并未牵涉不轨,温清菡紧绷的心弦总算稍稍一松,脸上强撑的表情也自然了些。
她点了点头,支撑着虚软的身体,想要下榻:“既然如此,我这就将账册取来交给表哥。”
然而,她才刚刚站起,眼前骤然一黑,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身子晃了晃,不受控制地向旁边软倒。
谢迟昱眼神微凛,几乎是瞬间便跨步上前,长臂一伸,稳稳地将她揽入怀中。
隔着单薄的寝衣,他立刻感受到她身体传来的惊人热度。
那温度烫得他指尖微微一颤。
握着她肩头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他低头看向怀中人,只见她双眸紧闭,脸色潮红,呼吸也有些急促。
方才就觉得她气色不对,没想到竟烧得这样厉害。
“你怎么了?”他问道,声音里不自觉地掺入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不同于以往的担忧与关切。
若是之前,温清菡定会贪恋这难得的怀抱,甚至会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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