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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40(第3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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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病弱的由头,依偎得更紧些,汲取他身上的温暖与气息。

    可此刻,这曾经让她心悸不已的触碰,却成了她现在最想要逃离开的。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用尽力气从他怀中挣脱出来,踉跄着后退两步,与他拉开一个刻意而疏远的距离。

    抬起脸时,那上面已不见半分曾经的依赖与羞怯,只剩下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和刻意的,拒人千里的疏离。

    温清菡竭力克制想要与谢迟昱触碰的心,贝齿紧咬唇间软肉,手心攥紧泛白,强迫自己抽离。

    “没什么,”她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靠近的冷淡,“只是有些不舒服罢了,多谢表哥关心。”

    说完,她不再看他,径直转身,走到床榻后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将墙上砖块的暗格取下。

    那本账册,就被她藏在这里。

    她迅速拿出账册,将箱子重新锁好。

    室内烛火摇曳,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纤细而柔弱。

    她拿着账册,走回谢迟昱面前,递过去:“表哥看看,是这本吗?”

    借着烛光,谢迟昱这才更清晰地看到她脸上那不正常的,因高热而起的红晕,以及她强撑精神却难掩的绵软无力。

    她的嘴唇有些干裂,眼神也有些涣散,就连呼吸也比平常更粗重了一些。

    他眼眸微眯,目光紧紧锁在她脸上,竟忘了去接那账册。

    “表哥?”温清菡见他不动,又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强忍的不适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将账册又往前递了递。

    谢迟昱这才回过神来,敛去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伸手接过账册,指尖不经意间与她微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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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手指短暂相触。

    他随意翻看了几页,确认无误,声音平淡地道:“是这本。有劳表妹。”

    终于结束了。

    这下,表哥也不必再屈尊降贵的,假惺惺的关心她了。

    她也可以好好的,放弃对他的妄想了。

    温清菡心头紧绷的弦骤然一松,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的疲惫与虚弱。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几乎是支撑不住地坐回榻边,低声道:“那就好。表哥,我实在有些困乏,想先休息了。”

    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送客之意。

    谢迟昱握着那本尚有她掌心余温的账册,看着她疏离冷淡的侧影和虚弱不堪的模样,心头莫名掠过一丝烦躁与滞闷。

    回到文澜院时,院内小厮告诉他,今日白天温清菡来寻他似是有东西要交给他,后来又听府中下人私语,说看见温清菡淋雨浑身湿透,一身狼狈的走回疏影阁。

    鬼使神差的,他想来看看她。

    他想问她究竟哪里不舒服,为何会淋雨,又为何……突然变得如此陌生。

    可话到嘴边,看着她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他最后看了她一眼,声音听不出情绪:“你好生休息。”

    说罢,转身,步履平稳地离开了疏影阁。

    听着那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消失,温清菡强撑的最后一点力气也彻底耗尽了。

    她缓缓侧身向内躺下,将自己蜷缩起来。

    看,这才是他对待她最真实的态度。

    冷静,疏离,清冷自持。

    拿到想要的东西,便不再多留片刻,更不会有多余的关心。

    从前那些偶尔的温和,那些默许的亲昵,那些让她心跳加速的瞬间……原来,真的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是她因深陷情网而产生的错觉和过度解读。

    她早就该看清的,不是吗?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撕裂,剧烈的疼痛让她浑身发冷,眼泪再也无法抑制,无声地,汹涌地流淌下来,迅速浸湿了脸颊下的软枕。

    温清菡颤抖着手,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缠枝莲纹香囊,里面装着他们的定亲信物,那枚温润的白玉坠子。

    曾经,这是她最珍视的宝贝,是她想与他共度一生的全部寄托。

    此刻握在手中,却只觉得冰冷刺骨,像巨石般沉甸甸地压在心口。

    一个清晰而决绝的念头,在这无边的心痛与冰冷的清醒中,缓缓浮现。

    明天,等她醒来……她要去找姨母。

    长夜寂寂,窗外的雨早已停歇,只余檐角滴水,一声声,敲打着无边的黑暗。

    温清菡就这样蜷缩在锦被之中,任由泪水浸透枕畔,在极度的悲伤与身体的灼热中,意识逐渐模糊,沉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谢迟昱拿着账册回到文澜院,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分。

    夜已深,院中灯笼的光晕将他半张脸笼罩在阴影里,勾勒出紧绷的下颌线条,脸色沉郁,周身弥漫着一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他推开书房沉重的门,走到紫檀木书案后坐下。那本关乎大局的账册此刻就放在手边,入手微沉,还带着一股混合陈年纸墨与隐约的、属于她房间的淡香。

    然而,预想中目标达成的松快感并未到来,反而有一股难以言喻的烦闷与不悦盘踞心头,挥之不去。

    他有些心烦意燥地揉了揉眉心,沉声唤道:“秉烛。”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如同无声的落叶般悄然而至,垂首立于案前:“大公子。”

    谢迟昱将账册拿起,指尖在那略显粗糙的封皮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随即递给秉烛,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完全察觉的,没来由的不耐:“账册已拿到。今夜务必亲手送至太子殿下手中,不得有误。传令下去,按原定计划,可以开始收网了。”

    “是。”秉烛双手接过,应得干脆利落,身形一闪,便消失在门外。

    书房内重归寂静,唯有烛火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将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几缕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斜斜洒入,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微尘,却照不亮他眸中的晦暗。

    账册到手,布局多时的棋局即将进入收尾阶段,他本该感到一种掌控全局的冷静,甚至些许快意。

    可为何……心头这股沉甸甸的滞闷感,却愈发清晰。

    眼前无法控制地浮现出方才疏影阁中的情景。

    温清菡那张苍白脆弱,却强撑着平静的小脸,触碰她时,隔着单薄寝衣传来的烫得惊人的体温。

    还有她挣脱他怀抱时那突兀而决绝的动作,以及后来那刻意疏离又近乎冷漠的语气和态度……每一个细节,都异常清晰地烙印在他脑海里,反复搅扰,让他在意得反常。

    他从未见过她这副模样。

    不再是那个含羞带怯,总是用亮晶晶眼眸偷偷看他的小姑娘,也不是那个在他偶尔默许下,会大胆依偎过来的温软少女。

    她变得像一只竖起尖刺的幼兽,用冰冷的外壳将自己紧紧包裹,拒他于千里之外。

    那种刻意的恭顺与疏离,比直接的抗拒更让他感到不悦和恼怒。

    这不应该。

    谢迟昱眉头锁得更紧。

    明明他早已下定决心要与她划清界限,理性地计划好她未来的安置,甚至冷酷地告诫自己,她的出身配不上谢氏门楣。

    可为何未等他行动,她却先一步,以这样一种方式……将他推开了。

    她不是一直小心翼翼地靠近他,用那些笨拙却真挚的方式试图引起他注意,还肆意撩拨他的心绪。

    这段时日的那份炽热的情意,难道只是温清菡的一时兴起,如今她腻了吗。

    还是说,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让她陡然改变了态度?

    万千思绪,杂乱无章,却无一例外都绕着她打转。

    这个认知让谢迟昱感到一阵莫名的恼怒。

    她竟然又一次,如此轻易地就扰乱了他的心绪和心神,占据了他的大脑。

    欲擒故纵吗。

    温清菡的骤然疏离,无疑是一种脱离他掌控的变量,这让他本能地感到不悦。

    烛光在他脸上交织出明暗不定的光影,将他深邃的眉眼衬得越发晦涩难明。

    长久的沉默在书房中弥漫,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许久,紫檀木桌后的人影似乎极轻地,从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近乎自嘲的冷笑。

    那笑声很冷,没有丝毫温度,像是在说服自己。

    “……也好。”

    他低声自语,声音极轻,却字字清晰,仿佛淬着寒冰,“温清菡。”

    反正,一开始也是为了账册。

    如今你这般识趣,自行远离,倒也……正合我意。

    最后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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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字,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间冷冷地挤出来,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想要抹去心头那点异样波动的决绝。

    第35章退亲

    翌日,天光透过窗纱,在室内投下朦胧的微亮。

    昨夜温清菡果然发起了高热,幸而上回章太医开的药还剩了些,翠喜衣不解带地守了一夜,煎药喂药,又不断用温水为她擦拭降温,更换被汗浸透的寝衣。

    折腾到天将破晓,烧势才算退下去一些,虽仍有些低热,但脸色已不似昨夜那般骇人的苍白,精神也勉强回拢了几分。

    翠喜服侍她用了些清粥小菜,见她神色恹恹,便让她靠在窗边的软榻上歇息,自己则匆匆出去,办昨日小姐吩咐的事。

    晨光熹微,带着雨后的清新气息。

    温清菡静静地坐着,目光无意识地落在室内,忽然瞥见窗边案几上那个被她遗忘的,沾满泥污的凌云仙鹤香囊。

    它孤零零地躺在那儿,丝线早已松散凌乱,原本精心绣制的仙鹤图案被泥水浸泡磨损,已然分辨不出形状,只剩下破损的绸缎和纠缠的彩线,像一场破碎的梦。

    脸颊因未退的低热而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喉间也有些发痒。她强忍着咳嗽的冲动,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那冰冷湿腻的布料。

    心中涌起的,是迟来的钝痛与无边无际的沮丧。

    “终究……还是没能送出去。”她低声喃喃,声音带着病后的沙哑。

    随即,她又轻轻摇了摇头,仿佛要甩掉那无用的感伤,语气里透出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不过……也不重要了。都结束了。”

    拉开妆奁最底层的暗格,她没有犹豫,将这个破损的仙鹤香囊丢了进去,发出轻微的“嗒”一声,如同为一段心事盖棺定论。

    然后,她从怀中取出那只缠枝莲纹的香囊,里面装着的,正是与谢迟昱一对的另一枚白玉坠子,也是当年定亲的信物。

    指尖抚过温润的玉身,触感依旧,心境却已天翻地覆。

    恰在此时,翠喜办完事回来了。她的脚步声比平日沉重些,脸上也带着难以掩饰的复杂神色。

    “小姐,您昨日交代的事……奴婢都办完了。”翠喜的声音有些低。

    温清菡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昨夜,在极度的清醒与痛楚中,她已吩咐翠喜,今日一早便去文澜院,将她之前送去文澜院添些生气的那些花草,全部搬回疏影阁。

    既然他不喜欢,甚至可能觉得碍眼,她又何必强留。

    收回来,也算是对自己那份被轻视的心意,做个了断。

    翠喜看着自家小姐沉静的侧脸,嘴唇动了动,犹豫片刻,还是觉得应该如实相告,只是语气放得极轻,带着小心:“小姐,那些花草……奴婢都搬回来了。只是……许是文澜院的下人不懂侍弄这些娇贵的花木,或是这几日疏于照管,它们,全都枯死了。”

    她一边说,一边紧张地观察着温清菡的神色。

    那些花草是小姐每日亲自浇水照看,一点点看着长大的,承载着多少期盼与小心思,翠喜最清楚不过。

    昨日见小姐那般模样回来,今早又听闻她想要退亲,翠喜心中已猜到了七八分。

    如今连这些花草也落得如此下场,无异于雪上加霜。

    温清菡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缓缓抬起头,眼中原本就黯淡的光彩似乎又熄灭了几分,浓密的睫毛颤抖着,眼眶迅速泛起一层猩红的水汽,仿佛下一秒就要凝结成泪珠滚落。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喉头的哽咽,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知道了。”

    停顿片刻,她又低低地补充了一句,带着浓重的惋惜与自嘲:“可惜了那些花儿。”

    是啊,可惜了。

    可惜了她的心意,可惜了她的期盼,也可惜了那些无辜的花草,只因被她草率地送出去,便落得如此下场。

    她不再看那暗格,也不再提花草。迅速收敛起所有外露的情绪,她撑着还有些虚软的身子站起来,对翠喜道:“走吧,我想去给姨母请安。”

    阳光照在她苍白羸弱的脸上,那双杏眼深处,是一片黯然无光的寂寥,再也没有往日活泼,生机勃勃的模样。

    她握紧了手中的缠枝莲纹香囊,声音清晰而坚定,却又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顺便……将这白玉坠子,交还回去。”

    她此刻最不想见到的,就是谢迟昱。

    因为只要一见到他,昨日望仙楼中那些冰冷刺骨的话语,便会不受控制地在她脑海中翻腾,将她好不容易筑起的心防再次击得粉碎。

    跟姨母说明白,将这桩从一开始或许就只是长辈一厢情愿的婚约作废,再把定亲信物归还。

    做完这些,她似乎……也就没有再继续留在谢府的理由了。

    她与他,说到底,从来就不是真正的表兄妹。

    她与谢氏,从来都没有任何亲缘关系。

    那点微薄的长辈情谊,在如今看来,轻薄得如同一张纸,一捅即破。

    是时候,该离开了-

    花厅内,晨光透过雕花长窗,洒在光洁的地板上,却照不散此刻凝重的气氛。

    贞懿大长公主手中的甜白釉茶盏微微一晃,险些脱手,几滴滚烫的茶水溅出,落在她华贵的裙裾上,留下几点深色痕迹。

    她顾不得这些,只是微微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端坐在对面绣墩上的温清菡,以为自己听错了。

    “清菡,”她稳住心神,将茶杯轻轻搁在旁边的紫檀木案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磕响。

    目光紧紧锁住温清菡略显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你方才说什么,退亲?”她竭力让声音听起来柔和,带着安抚,“是不是长珩那孩子做了什么糊涂事,惹你伤心了?你只管告诉姨母,姨母定为你做主,好好教训他。”

    这几日她恰巧去郊外寺庙斋戒祈福,今晨才回府,甫一进门便听闻此事,心中的震惊难以言表。

    她一直以为,这两个孩子之间,虽有些波折,但终究是朝着她期望的方向发展的。

    尤其是清菡,那满心满眼的眷恋,如何能瞒得过她?

    温清菡乖顺地摇了摇头,脸上没有一丝赌气或冲动的痕迹。

    她伸手,将案几上那个精致的缠枝莲纹香囊,轻轻往贞懿面前推了推。

    动作平稳,语气也平静透着认真:“姨母,表哥他很好,并未做什么。是我自己……想要退亲。”

    贞懿的眉头深深蹙起,眼中满是不解与疼惜。

    她握住温清菡的手,立刻察觉到她掌心不正常的温热,心中更是一紧,试图岔开话题:“我听下人说,你昨日出府见了朋友,回来时浑身湿透,可是遇到了什么事?夜里还发了热,如今可好些了?要不要再请章太医过来瞧瞧?”

    她打量着温清菡略显憔悴却强撑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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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的面容,心疼不已。

    温清菡唇角勉强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摇了摇头:“已经好多了,多谢姨母挂心。昨日只是……回来时没留意天气,不小心淋了雨,不打紧的,不必再劳烦章太医。”

    她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遮掩了眸底翻涌的酸楚,语气轻描淡写,不欲多谈。

    贞懿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疑窦更甚。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将追问的话咽了回去,转而凝视着温清菡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蛛丝马迹。

    温清菡深吸一口气,抬起眼,目光清澈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坚定,说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违心的话语:“姨母,退亲的事,我是认真的,也深思熟虑过了。我、我不喜欢表哥了,我不想嫁给他。恳请姨母能体谅,允准我将这桩亲事退了吧。”

    她说得那样平静,那样有理有据,仿佛她真的不喜欢谢迟昱了。

    可贞懿一个字也不信。

    她看得分明,温清菡在说出“表哥”二字时,那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几乎无法掩饰的温柔与痛楚。

    这孩子,分明是将谢迟昱刻进了骨子里,如何能说放下就放下?之前她只要见到谢迟昱,那眼神便像粘在了他身上,满心满眼的欢喜与羞怯,做不得假。

    定然是谢迟昱那混小子做了什么极其过分的事,伤透了这孩子的心,才让她痛到宁愿斩断情丝,用这般决绝的方式来保护自己最后的尊严。

    贞懿心中又气又痛,第一个念头便是绝不同意。

    这桩婚事,是她对温姐姐当年的亏欠,是她心中对温家、对清菡的一份亏欠与责任,贞懿是真心实意希望她能与自己儿子共结连理、一生顺遂。

    她如今孤苦无依,贞懿想要护着她。

    然而,当她看着温清菡那双纯澈如鹿、此刻却盛满了恳求与不易察觉的脆弱的眼眸时,那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这孩子,已经失去了太多。

    她难道还要因为自己的一份执念,去逼迫她,让她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吗?

    “清菡。”贞懿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浓浓的不舍与挣扎。

    “姨母。”温清菡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动摇的恳切。

    对视良久,贞懿终究是长长地、无力地叹了一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分。

    她缓缓松开了握着温清菡的手,嗓音带着压抑的哽咽,最红还是妥协了:“……好。既然这是你的意愿,姨母不勉强你。这桩亲事,便作罢吧。”

    听到姨母终于应允,温清菡一直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开,一股混合着解脱与更深沉悲伤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脸上终于露出一个不是强装出来的、略带疲惫但却如释重负的笑容:“谢谢姨母成全。”

    贞懿看着她如释重负却又难掩黯然的神色,心中更是酸楚。

    她定了定神,拉住温清菡的手,语气变得格外郑重,甚至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强硬:

    “只是有一件事,清菡,你必须答应姨母。搬出谢府这件事,你想都不要想!你就安心在这里住着。你母亲与我情同姐妹,即便你做不成我的儿媳,我也早已将你视作亲生女儿。你既然还肯叫我一声姨母,便不要拒绝我这份心意,好吗?否则,姨母会很难过,很伤心的。”

    说着,贞懿的眼圈也红了,语气真切,带着长辈的恳求与不容置疑的挽留。

    方才她敏锐地察觉到,温清菡恐怕不仅想退亲,更想借此机会离开谢府,或许是想搬去姜家与那姜元月同住。

    这她如何能答应?清菡是她温姐姐唯一留下的血脉,是她亏欠了太多的人。

    她必须将她留在身边,好好照顾,弥补当年的遗憾。

    即便她不愿嫁给长珩,她也要为她寻一门妥帖的亲事,护她一生周全。

    若她不愿嫁,那就养在府里一辈子,只要有她在,看谁敢怠慢清菡半分!

    温清菡没想到姨母会如此坚持,一时间左右为难。

    姨母待她,确是真心实意的好,她不忍心让她伤心难过。

    看着贞懿泛红的眼眶和殷切的目光,温清菡心软了。

    也罢,此事不宜操之过急,先应下来,日后再慢慢寻机会说服姨母便是。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妥协与安抚:“好,都听姨母的。我……不走。”

    贞懿这才破涕为笑,紧紧握了握她的手,又细细叮嘱了她好些话,让她好生休息。

    温清菡带着翠喜离开后,花厅内重归寂静。

    贞懿脸上那温柔的、带着泪意的笑容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肃与隐隐的怒气。

    她端坐于榻上,目光如利剑般扫向厅内那架巨大的雕花木屏风,语气陡然转冷,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悦与责备:

    “出来吧。方才的话,你都听见了?”

    屏风后静默片刻,一道挺拔的玄色身影缓步走出,正是谢迟昱。

    他原本是照例来向母亲请安,未料到会撞见温清菡在此,为免尴尬,才暂且隐于屏风之后,却不料听到了这样一番对话。

    此刻,他脸上惯常的平静无波被一层阴郁笼罩,薄唇紧抿,下颌线条绷得极紧。那双深邃的眼眸比平日更显幽暗,仿佛淬了寒冰,泛着凛冽的光。

    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无意识地收紧,松开,又再次收紧,泄露了内心绝非表面那般平静。

    贞懿没好气地冷哼一声,语带讥诮与失望:“如今你也算是得偿所愿了,你不是一直不愿娶她吗。清菡那么好的孩子,如今是她自己不愿嫁你了。以后,就算你回过头来想娶,恐怕也得先问问人家乐不乐意!”

    谢迟昱的目光掠过案几上那个温清菡留下的、装着白玉坠子的缠枝莲纹香囊,眸色更深。

    他没有回应母亲的指责,只是微微躬身,声音是一贯的冷冽平稳,听不出半分情绪起伏:“母亲既无其他吩咐,儿便先告退了。衙中尚有公务亟待处理。”

    说罢,不等贞懿再开口,他便转身,步履沉缓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冷硬气势,径直走出了花厅,将母亲余怒未消的目光与职责,都尽数抛在了身后。

    案几上的香囊,孤零零地落在那。

    第36章克制

    谢迟昱离开花厅,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玄色的袍角带起一阵冷风。

    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那张总是清冷自持、喜怒不形于色的脸庞,此刻却笼罩着一层前所未有的阴郁冰寒。

    深邃的眼眸里,墨色翻涌,仿佛有骇人的风暴在无声酝酿,只需一丝火星,便能燎原。

    他素来以冷静自持,进退有度,又任大理寺少卿,对情绪的掌控更是到了近乎严苛的地步。

    可自从那个叫温清菡的女子踏入谢府,似乎就有什么东西悄然失控了。

    她总能轻易撩动他的心弦,无论是之前的靠近,还是此刻的背离。

    文澜院的下人们远远瞧见他浑身裹挟着骇人戾气,面色沉郁地疾步而来,个个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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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慌忙低头垂手,不敢有丝毫怠慢。

    眼看着他“砰”地一声,几乎是带着蛮力推开书房沉重的门扇,身影消失在门后,众人才悄悄交换着惊惧不解的眼神。

    大公子近日来,这脾气可是越来越难以捉摸了。

    秉烛紧随其后进入书房,他是为数不多能近身侍候的心腹,本有要事禀报,但一抬眼看见书案后那身影散发出的,几乎化为实质黑眸,和浑身的低气压以及压抑的怒火,到嘴边的话也咽了回去,只默然垂首立于一侧,连气息都收敛到最微。

    谢迟昱重重坐在紫檀木椅中,胸膛因为某种难以名状的熊熊燃烧的怒火而微微起伏。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洞察一切的眼眸,此刻却蒙上了一层骇人的阴翳,怒火在其中灼烧。

    “砰——!”

    一声沉闷而剧烈的巨响骤然炸开,打破了书房的死寂。

    谢迟昱手紧握成拳头,狠狠地,毫无保留地砸在了坚硬的紫檀木桌案上。力道之大,震得案上的卷宗、笔墨纸砚齐齐一跳,几份文书滑落在地,一方上好的端砚也险险移了位置。

    他缓缓抬起头,那张素来俊美无俦、总是带着疏离与矜贵神情的脸庞,此刻因怒火而显得轮廓愈发锋利,眉宇间凝聚着一股近乎阴鸷的戾气,全然不见平日的半分温雅。

    向来只有他谢迟昱权衡利弊、选择取舍,何曾有过被人先行放弃,甚至是以那样平静到近乎冷漠的态度对待的经历。

    理智告诉他,温清菡主动退亲,正好全了他之前的安排,也省去了他诸多口舌与周折,本该是件好事。

    可为何此刻充斥心间的,没有半分如愿以偿的松快,反而全是汹涌的怒火,以及那怒火之下,一丝连他自己都耻于承认的,细微却尖锐的……痛苦,甚至还藏着一丝捕捉不到的难过。

    眼前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方才花厅中她的模样。

    那张苍白却平静的小脸,那双曾经总是盛满柔情蜜意,仿佛只装得下他一人身影的杏眼,如今却只剩下陌生的疏离与淡漠,看向他母亲时,甚至还能勉强扯出一点礼貌的笑,而对他……是刻意的冷漠疏离。

    心脏某处,像是被那眼神里冰冷的决绝,不轻不重地刺了一下,泛起一阵陌生的,细密的疼痛。这感觉让他更加烦躁,更加愤怒。

    他无法理解自己为何会如此。

    这失控的情绪,和莫名的痛感,都脱离了他惯有的掌控,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狼狈。

    书房内死寂了许久。只有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的风声。

    不知过了多久,谢迟昱起伏的胸膛渐渐平复下来。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那骇人的风暴已强行被压下,重新恢复成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指关节处因方才的击打而微微泛红。

    他拿起笔架上那支紫毫,蘸了墨,展开一份亟待批示的卷宗,神情已恢复了惯有的冷清自持,伏案提笔,仿佛方才那场突如其来的,激烈的情绪失控,从未发生过。

    只是那落笔的力道,似乎比平日更重几分,笔锋也带着一股未散的戾气。

    门外传来叩门声。

    他头也未抬,声音已然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有何事。”

    一直静候在门外的秉烛这才上前一步,语气比往常更加谨慎小心:“回大公子,太子殿下收到账册后,已与我们的人做好了万全准备。殿下传话,一切就绪,只等您一声令下。”

    谢迟昱笔下未停,只是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仿佛被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打扰了思绪。他淡淡应道:“知道了。下去吧。”

    秉烛不敢多言,躬身一礼,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并轻轻带上了门。

    书房内,重新归于寂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谢迟昱的目光专注在眼前的公文上,似乎已全心投入其中。

    然而,那挺直的脊背,和偶尔笔尖片刻的凝滞,却泄露了他内心深处,远非表面这般平静无波-

    自那日向贞懿大长公主提出退亲,并归还了定亲信物后,温清菡便以养病为由,将自己关在了疏影阁内,足不出户已有半月之久。

    起初,她确实是病着。淋雨引发的高热虽被压下,但心绪的剧烈动荡与深切的悲伤,让这场风寒缠绵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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