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精神恹恹,食不知味,夜难安寝,人眼看着清减了一圈,原本丰腴的身形愈显单薄。翠喜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也只能小心侍奉汤药,默默陪伴。
后来,身体渐渐有了起色,她却依然不愿踏出房门。一方面是心灰意冷,对外界失了兴致,另一方面,也是不知该如何面对谢迟昱,面对这谢府上下可能或同情、或探究的目光。
虽然温清菡嘴上说着不喜欢了,可是每日夜里还是会情不自禁地梦到谢迟昱,并且在梦中与他肆意放纵。
夜半醒来,面颊潮红,眼中满含情欲之色。
“表哥……”她缱绻低吟,蜷缩着身子,始终无法压抑内心蓬勃的渴欲。
她好久没有碰过他的身体了。
她好像要。他啊。
温清菡好像出现了幻觉,谢迟昱仿佛就在榻前,俯在她耳边,滚烫气息拂过,温清菡眸光潋滟,将自己的唇瓣凑了上去,紧紧摩挲他的薄唇。
仿佛得到了抚慰般,温清菡开始低声呻吟,就像每日梦中谢迟昱充满压迫感的吻一样,她伸出舌尖回应着,柔若无骨的双臂环抱住他的脖颈。
他压着她,感受着身下少女如水般柔软的肌肤。
类似的梦做得多了,渐渐地,温清菡自己也分不清是否真的在做梦。
可是这不可能是真的,因为那段时日,谢迟昱几乎不在府中。
也是,如今她已经将和谢迟昱的亲事退了。
他说过,他不喜欢她,也不会娶她。
所以,与她夜夜耳鬓厮磨的人,终归只是温清菡的一场幻梦罢了。
这小小的疏影阁,成了她暂时的避难所,让她得以在无人窥见处,独自舔舐伤口,整理破碎的心绪-
姜家兄妹回京后,府中事务繁杂,人情往来应接不暇,姜元月也被绊住了手脚,未能及时再约温清菡相聚。
谢府门第森严,规矩颇多,姜元月虽性子爽朗,却也知分寸,不敢贸然登门打扰,只能隔三差五派人送来书信,或是寻来些汴京时兴的绣样、精巧的小玩意儿,托人转交,聊表挂念。
后来,她从送信的下人口中得知,温清菡那日与她分别后竟淋了雨,病了一场,且多日未见大好。
姜元月顿时坐不住了,心中又是愧疚又是担忧。
“清菡自小身子骨就不算强健,若真是因着赴我的约,才让她淋雨生病,遭了这些罪,那我真是……”
姜元月在家中急得团团转,脸上满是自责与不安,再想到温清菡如今孤身寄居谢府,更是心疼,“不行,我得亲自去谢府看看她,亲眼见到她无事,我才能安心!”
她的兄长姜元初恰在旁厅,闻听温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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菡生病的消息,亦是心头一紧。
他对温清菡本就存着几分年少时的好感,如今重逢,那份情愫更添怜惜。听闻她生病,怎能不忧?
“慢着,”姜元初站起身,眉宇间染上忧虑,语气却沉稳,“我同你一道去探望。”一来是担心温清菡病情,二来,他作为兄长同行,也更为妥当,不会落人口实。
兄妹二人当即备了礼,收拾齐整,郑重登门拜访谢府。
花厅内,贞懿大长公主端坐主位,仪态雍容。她手中捧着一盏香茗,不疾不徐地用杯盖拂着水面浮叶,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下首这对姜家兄妹。
姜元月确实如之前调查所知,眼神清澈,举止大方,虽眉宇间带着急切,却也不失礼数,是个直率真诚的姑娘。
而她的兄长姜元初,身形挺拔,面容俊朗,许是随父在边关历练过的缘故,眉目间自有一股不同于汴京纨绔子弟的沉稳气度,眼神清正,瞧着倒是个不错的年轻人。
“听清菡提起过,在宁州时,多蒙你们兄妹照拂。”贞懿放下茶盏,语气温和地开口,打破了客套的寂静。
姜元月闻言,立刻回道:“清菡性子好,待人真诚,与我投缘,我们自小就玩在一处。清菡待我也极好。”
她心中记挂着温清菡,语气不免带上了几分急切,“只是……大长公主殿下,不知清菡如今可好些了?都怪我,那日非要约她出去,又没能亲自送她回府,才害她淋了雨,惹了风寒,还发起热来……”
说着,脸上愧色更浓。
贞懿将她的焦急与自责看在眼里,心中微微点头,面上却依旧带着安抚的笑意:
“你们不必过于忧心。清菡既住在谢府,唤我一声姨母,我自然会将她照料妥当。早前章太医已经来瞧过,开了对症的方子,药一直吃着,如今已然好多了。你们今日来得正好,陪她说说话,解解闷,她心里定然欢喜。”
她语气温婉,话中却隐去了几分实情。
温清菡的风寒发热,在章太医的妙手之下,本不该拖延如此之久。迟迟未愈,更多是心中郁结难舒,影响了恢复。
这些日子,贞懿时常去疏影阁探望,送去的珍稀花草、精巧绣样,都是为了让她能有些寄托,开解心怀。
看着温清菡强颜欢笑、日渐消瘦的模样,贞懿心中亦是叹息连连。
听到温清菡病情好转,姜元月紧绷的心弦总算松了一些。
她挂念好友,无心再多作客套,待贞懿又略略问了几句姜父在边关的近况,兄妹二人得体地应答过后,姜元月便迫不及待地起身告辞,想去探望温清菡。
姜元初亦随之起身,向贞懿行礼告退,眉宇间虽沉稳,眼中那份关切却也清晰可见。
贞懿含笑应允,命得力的丫鬟为二人引路,前往疏影阁。
疏影阁与文澜院之间,仅隔着一段精巧的水榭游廊,景致幽静。
偏巧不巧,就在姜家兄妹二人跟着引路丫鬟穿过游廊,即将踏入疏影阁院门之时,对面回廊拐角处,一道挺拔的玄色身影也正迈步而来。
正是回文澜院取紧要案宗的谢迟昱。
谢迟昱与姜氏兄妹二人,在这不算宽敞的回廊中,不期而遇。
第37章杏簪
“谢少卿。”
姜元初率先停下脚步,拱手见礼。
他对这位谢家大公子、大理寺少卿谢迟昱闻名已久,一直想寻机拜访结识。
谢迟昱不仅是谢氏年轻一辈中的翘楚,放眼整个大昭,其才学能力亦是首屈一指,又文武双全,更兼之容貌俊美,气质卓然。
只是此刻看来,其人神色清冷,许是常年执掌刑狱的缘故,那双深邃的眼眸即使平静无波地望过来,也自有一种无形的威压,令人不敢轻易造次。
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姜元月,此刻竟也下意识地收敛了性子,跟在兄长身后,规规矩矩地福了一礼,低声唤道:“谢大公子。”
姜元初虽是将门之后,不擅文墨风雅,但对于谢迟昱这等文武兼备,国之栋梁的人物,心中着实钦佩。
谢迟昱朝兄妹二人微微颔首,算是回礼,声音是一贯的疏淡:“姜世子,定远侯此番回京述职,一切可还顺利?”
“有劳少卿挂怀,家父此次回京,诸事顺遂。”姜元初客气作答。
“那就好。”谢迟昱语调平淡,对于他们为何出现在府中并不甚关心,也无心寒暄,正欲侧身先行,继续往文澜院方向去。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带着惊喜的轻呼声,让他本已迈开的脚步倏然顿住。
“元月?元初哥哥?你们怎么来了?”
是温清菡。
谢迟昱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转过身。
只见温清菡正从疏影阁的月洞门内走出,许是在屋里闷得久了,想到水榭边透透气。
她未施脂粉,只着一身素净的家常衣裙,长发松松挽着,脸色虽仍有些苍白,却比前些日子好了许多。
此刻,她眉眼间全然是喜悦,唇角弯起真切的弧度,声音里也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激动与欢欣。
她提起裙摆,像个终于盼到玩伴的孩童,一路小跑着迎向姜家兄妹,身后的翠喜忙不迭地跟着,连声提醒:“小姐,您慢点,仔细脚下!”
姜元月见了她,也是激动不已,快步上前,两个姑娘立时便亲热地拥在了一处。
“我们听说你病了好些日子,心里实在记挂,便想着亲自来看看你。”
姜元月拉着温清菡的手上下打量,见她气色尚可,才松了口气,“如今瞧着,脸色倒是比我想的好些,想来病是大好了?”
温清菡用力点了点头,近来萦绕心头的些许憋闷忧愁,此刻被好友的探望驱散了大半。
小脸因兴奋和喜悦染上淡淡的红晕,那双沉寂了许久的杏眼,也重新焕发出光彩,整个人瞬间鲜活灵动起来,仿佛病中那了无生气的模样只是错觉。
谢迟昱站在几步开外,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身上。看着她与姜元月拥抱,脸颊因喜悦而微红,她眼中重新亮起的光芒,这光芒,却再也不会因他而起。
他的脚步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住,一时竟忘了离开。
“元初哥哥,好久不见。”温清菡与姜元月分开,又转向一旁的姜元初,笑着招呼。
上次街市匆匆一瞥,连话都未说上几句。
姜元初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少女,许久不见,她出落得愈发清丽动人,虽经病弱,眉宇间却似乎添了几分以前未曾有过的、楚楚动人的风致,更惹人怜惜。
他一时看得有些怔住,直到温清菡同他说话,才猛然回神,耳根微热,险些失态。
他连忙稳住心神,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温柔情意,声音也不自觉地放得更加和润:“清菡妹妹。”
语气里的关切与倾慕,几乎要满溢出来。
就在这时,温清菡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瞥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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伫立在游廊阴影处的谢迟昱。
她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长睫也随之低垂,掩去眸中瞬间翻涌的复杂情绪。
自那日将账册交还给他之后,她已有许久未曾见过他了。
并非谢迟昱避而不见,而是她自己刻意回避。
她怕,怕一见到他那张脸,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心防便会瞬间崩塌,那份被理智强行压抑的情感会再次汹涌而出,让她前功尽弃。
更令她羞耻的是,或许是因为之前那几次逾矩的亲密接触,她的身体似乎也记住了他的气息与触碰,只要一靠近他,便会生出不该有的,令人面红耳赤的渴望。
可是现在即便见不到他,心底对他的渴望却半分没有消减,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
更何况,温清菡几乎每晚都沉湎旖旎梦中,与谢迟昱做尽那般亲密事。
温清菡一想到这,心跳不自觉加快,耳尖开始滚烫。
她眼眸闪烁,不敢与他对视。
那句“不喜欢了”是说给别人听,更是说给自己听的谎言。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那份喜欢早已深入骨髓,岂是轻易能拔除的。
可正因如此,她才更要远离。
不能再让他更加厌恶自己,不能再放任那些龌龊的念想滋生。
望仙楼他说的话语还清晰的回荡在耳中,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不要再痴心妄想。
她配不上百年谢氏的门楣,也更加不能肖想谢迟昱半分。
他不喜欢她,从来都不。
就连那桩亲事,也是因为恩情与责任才会存在的。
可是此刻既然避无可避,撞见了,已经对上了视线,她也只能强迫自己做出最正常的反应。
尽力表现得像之前一样。
想必表哥也早就从姨母那里得知婚事作废的消息了。
“表哥。”她转向谢迟昱,没有半分逾矩,轻声唤道。
藏在衣袖下的手攥紧,指尖用力掐着,掌心传来的疼痛强迫她保持清醒。
声音依旧是她特有的轻柔,然而,比起方才唤姜元初时那自然流露的亲近与欢喜,此刻这声“表哥”里,却刻意地,清晰地隔开了一层距离,只剩下礼节性的疏淡。
这份微妙的差别,像一根细小的针,不轻不重地刺了谢迟昱一下,让他心头掠过一丝极快的不悦,快得连他自己都未及细辨。
周身气压骤降。
他的目光平静依旧,甚至带着惯常的清冷,直直地落在温清菡脸上,仿佛要将她此刻的神情看穿。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手,却无意识地微微蜷缩起来。
几息之后,他才缓缓吐出两个字,声音听不出情绪:“表妹。”
话音落下,他甚至不等在场的其他人有任何反应,便径直转身,步履平稳却带着一股不欲久留的决绝,朝着文澜院的方向离去,玄色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曲折的回廊尽头。
温清菡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
只是目送他离开的方向,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随即又迅速垂下,掩去所有波澜,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眼前的姜氏兄妹身上,只是那唇角方才纯粹欢欣的笑意,终究是淡了几分-
温清菡将姜家兄妹迎入疏影阁内室。翠喜麻利地奉上香茗点心,便识趣地退了出去,留给他们叙旧的空间。
“来见你之前,我与哥哥先去拜见了贞懿大长公主殿下。”姜元月呷了口茶,语气轻快,“殿下当真随和又慈祥,面相也极和善。如今我可算明白,你当初为何犹豫,不愿搬去我那同住了。殿下待你,确是真心实意的好。”
她说着,目光也不由自主地打量着室内的陈设。虽不奢华,却处处透着雅致与用心,一应物品皆是上乘,摆放得妥帖舒适,可见大长公主殿下对温清菡的关心。
温清菡坐在一旁,闻言只是软软地笑了笑,算是默认。
姨母的恩情,她一直铭记于心。
姜元初则安静地坐在稍远一些的绣墩上,并未过多插话,只默默听着两个姑娘家闲聊。
他的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温清菡,看着她因病略显清减却依旧柔美的侧脸,听着她温软的语调,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眉眼间的情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时光在闲谈中悄然流逝,转眼日暮西斜,橙红色的余晖洒满了庭院。
姜元月站在疏影阁的院门外,拉着温清菡的手,仍是依依不舍。
“清菡,我真舍不得走。”
她伸手,习惯性地捏了捏温清菡圆润柔软的脸颊,带着亲昵的嗔怪,“咱们可说好了,等你身子骨彻底利索了,一定得来姜府看我,好好住上几日!”
顿了顿,她又自己推翻了这个想法,“罢了罢了,你这身子才将将好些,万一出门一趟再着了凉可怎么好?还是我勤快些,时常来谢府瞧你吧!”
温清菡被她这般直白的关切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乖顺地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姜元初也在一旁温和地笑着,见妹妹嘱咐得差不多了,便示意该告辞了。
他率先转身,刚走出几步,却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重新折返回来。
他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支用锦帕小心包裹着的物什,递到温清菡面前。
锦帕展开,里面是一支做工极为精巧的镶金翡翠杏花簪。
簪身莹润,金丝缠绕,顶端那朵翡翠雕琢的杏花栩栩如生,花瓣薄如蝉翼,在暮色中泛着温润内敛的光泽。
温清菡微微一怔,杏眼圆睁,带着明显的疑惑:“元初哥哥,这是……?”
姜元初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但语气依旧保持着他一贯的沉稳温和,只是比平日更添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轻柔:“这是在边关时,偶然遇到一位手艺极好的老匠人,特意托他打制的。我记得你除了刺绣,素来喜爱侍弄花草,尤其钟爱杏花。这簪子上的杏花样,是我特意请他照着你从前画过的花样雕的。送给你。”
温清菡闻言,更是惊讶,嘴唇微微张开:“给我的?可是这太贵重了,我怎么能收……”
见她似乎要拒绝,姜元初心头一紧,连忙开口,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急切的恳求,甚至搬出了已故的温太傅:“清菡,你就收下吧,权当是我的一份心意。温太傅在世时,就时常叮嘱我,要多看顾你。先前宁州生变,我未能及时护你周全,心中一直愧疚难安。如今见你在谢府安稳,我才稍觉宽慰,可总觉得未尽到太傅所托……这簪子不值什么,只盼你能收下,让我心里也好过些。”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神诚挚。
温清菡本就心软,不擅于强硬拒绝他人的善意,尤其是对方还提到了祖父。
看着姜元初恳切的眼神和那支显然花了心思的簪子,她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伸出了手,轻轻接过。
指尖触到那冰凉的翡翠和温润的金饰,她抬起眼,对姜元初露出一个感激而温柔的笑容:“谢谢元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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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这簪子很漂亮,我很喜欢。”
见她终于收下,姜元初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开,眉眼瞬间舒展开来,笑容变得无比明朗。有那么一刹那,他被温清菡这真心展露的笑颜晃得有些失神,眼底的情意如同春水般,再也掩饰不住,浓得化不开。
就在这暮色四合,温情脉脉的间隙,不远处
连接两院的游廊下,绢制的灯笼已被人一盏盏点亮,晕开一团团暖黄的光晕。
粗大的廊柱之后,一道挺拔的玄色身影不知已在此处默默伫立了多久,几乎与渐浓的夜色融为一体。
他周身的气息,却与这暖融的夜色格格不入,仿佛骤然降至冰点,带着能将人骨髓都冻住的寒意。
眉峰几不可察地紧紧蹙起,那双总是深邃平静的眼眸,此刻冷冽如数九寒潭,锐利的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刀刃,一瞬不瞬地,死死攫住院门处那对相视而笑,气氛融洽的男女。
尤其,当他的视线落在温清菡手中那支在灯笼微光下闪烁着温润光泽的翡翠杏花簪,以及她对着姜元初展露的温柔笑靥时。
谢迟昱垂落在身侧的双手,指节绷得发白,缓缓地、用力地攥紧成了拳。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隐隐浮现。
第38章惩罚
才刚与他退了亲,转头便与别的男子言笑晏晏,甚至收下那般亲昵的赠礼。
温清菡,你竟这般急不可耐,饥不择食么?
或许,你原本就是这般水性杨花、朝秦暮楚的性子。
从前那些含羞带怯、情深意切的模样,不过是蒙蔽他,或是为了满足她自己私欲的伪装。
谢迟昱死死盯着不远处那对身影,尤其是温清菡接过簪子时,对姜元初展露的,那毫无防备的温柔笑靥,只觉得一股夹杂着暴怒,被愚弄的耻辱以及某种更深沉,更尖锐的刺痛感,从心底最阴暗的角落猛地窜起,瞬间摧毁了所有理智。
他目眦欲裂,眼中几乎要滴出血来,紧握成拳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力道之大,几乎要嵌入皮肉,可他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只有胸腔里那股无处宣泄的,几乎要炸裂开来的戾气。
直到目送姜家兄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深处,温清菡才轻轻舒了口气,转身准备回院。
然而,她脚步还未抬起,一阵裹挟着冷冽气息的疾风骤然袭来,眼前黑影一闪,一股不容抗拒的巨大力道猛然攫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狠狠拽向了水榭旁那片嶙峋的假山阴影之后。
变故发生得太快,温清菡全然没有反应过来,杏眼圆睁,瞳孔骤缩,呼吸瞬间停滞。
惊吓之下,她本能地张开嘴想要呼救,可下一秒,所有声音都被堵了回去。
一个滚烫而带着粗暴掠夺意味的吻,狠狠封住了她的唇。
温清菡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但鼻尖萦绕的,是那股她曾经无比熟悉,甚至深深迷恋过的清冷檀香,混合着此刻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极具侵略性的男性气息。
是谢迟昱!
假山石后空间逼仄,夜色浓重,仅有头顶一轮孤月洒下惨淡清辉。
谢迟昱身形高大挺拔,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投下的阴影里,密不透风。
他一手仍牢牢扣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掌控了她的后颈,迫使她仰起头,承受他这突如其来的,近乎惩罚性的亲吻。
他的唇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狠狠碾过她柔嫩的唇瓣,撬开贝齿,长驱直入,带着一种摧毁性的占有欲,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吞没,打上烙印。
温清菡终于从极度的震惊中找回一丝神智,恐惧和屈辱感瞬间涌上心头。
她开始拼命挣扎,双手用力推搡着他坚硬如铁的胸膛,身体也试图扭动躲避,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呜咽:“唔……放……放开!”
可她的力气在盛怒且处于失控边缘的谢迟昱面前,如同蚍蜉撼树。
他甚至没有松开制着她后颈的手,只是轻而易举地便用另一只手捉住了她胡乱推拒的双腕,将它们并拢,高高举起,反扣在她头顶的假山石上。
这个姿势让她锁骨下的那团雪白完全暴露在他身前,更加无力反抗。
谢迟昱的手臂如同铁钳,将她紧紧禁锢在他与冰冷山石之间的方寸之地。
两人身体紧密相贴,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剧烈的起伏和灼人的体温。
他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颈侧和脸颊,那唇舌的进攻却带着一种近乎恶劣的,蹂躏般的力道,不像亲吻,更像是某种发泄和惩罚。
“谢迟昱……你、你疯了……放开我……”温清菡的声音因挣扎和缺氧而断断续续,眼中已控制不住地泛起生理性的泪光,混合着惊惧、羞愤,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这强势侵。犯勾起的战栗。
她完全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用这种近乎暴虐的方式对待她。
他们不是已经退亲了吗,他不是对她毫无情意,甚至嫌弃她的出身吗。
然而,身体的反应有时比理智更为诚实。
最初的剧烈挣扎过后,在这密不透风的禁锢和那熟悉却又充满侵略性的气息包围下,某种深埋心底的,曾被刻意压抑的渴望,竟被这粗暴的举动不合时宜地勾动,点燃。
她挣扎的幅度不自觉地变小了,推拒的力道也渐渐软了下来。那强势的吻带来的不仅仅是疼痛和窒息,还有一种陌生而汹涌的,令她灵魂都在颤栗的刺激感。
渐渐地,她的眼眸开始迷离,原本清明的双眸蒙上了一层氤氲的水雾。呼吸变得更加急促紊乱,却不再全是因为恐惧。
温清菡被谢迟昱吻的意识模糊,身体温度也逐渐升高,她本来就喜欢与他亲吻,如今被谢迟昱这般对待,自己也不自觉地开始去迎合他。
最后,温清菡彻底放弃了徒劳的抵抗,她紧绷的身子终于软了下来,抱着谢迟昱,喉间不时溢出几声细微呜咽。
谢迟昱似乎是察觉到她的变化,眼眸沉沉,唇舌开始由纯粹的掠夺转变为带着缱绻的撩拨,他动情的含住她的唇,极尽温柔,温清菡招架不住这样的谢迟昱,整个人都无力的软靠在他身上。
温清菡的脸颊滚烫,耳尖脖颈早已红透,鸦羽似的长睫被泪水浸湿,微微颤着,夜里寒凉,温清菡下意识地朝着谢迟昱灼热的怀抱贴近了些许。
谢迟昱清晰地感受到了怀中人从剧烈抗拒到逐渐软和,甚至隐隐迎合的举动。
这取悦到了他。
他心头的暴戾之火也因为这而被浇熄了几分,他喜欢这般柔顺乖巧的温清菡。
他扣着她手腕的力道未松,但唇上的侵袭却悄然发生了变化。
温清菡轻阖轻薄眼皮,全然沉浸在谢迟昱的唇舌中,谢迟昱吻着怀里的人,漆黑瞳孔一错不错的看着面前已然情动迷离的少女。
谢迟昱嗓音低哑,含糊不清地叫着她,离开了温清菡的唇,轻吻她的眼睛,一点一点仔细的吻去她眼角的泪水。
不知在这方寸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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纠缠了多久,直到谢迟昱终于松开了对她的钳制,温清菡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腰间一软,整个人就要顺着冰冷的山石滑落下去。
谢迟昱手臂一紧,顺势将她揽抱住,将温清菡抱在自己的双膝之上,彼此面对面,视线相对。
温清菡的脸看起来很红,眼底透着无法自拔的情欲之色。
两人的唇瓣分开时,还黏连着暧昧的银丝。谢迟昱眼底的墨色浓得化不开,左眼下的那颗泪痣在情欲晕染下,平添了几分妖异的魅惑。
他像是食髓知味,又像是意犹未尽,微微偏头,再次凑近,在那被他吻得红肿,微微挺翘的唇珠上轻缓地,带着缱绻地碰了一下,才彻底退开。
温清菡双眸氤氲着未散的水汽,眼尾绯红一片,那是情潮汹涌后留下的痕迹。
两人都在急促地喘息,胸膛剧烈起伏,试图平复这过载的感官与狂乱的心跳。
温清菡抬起湿漉漉的睫毛,那双总是盛着温柔爱意或羞怯的杏眼,此刻蓄满了委屈与不解,直直地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眼泪无声地滑落,混合着方才的薄汗,划过她潮红的脸颊。声音带着情事后的沙哑和浓重的哽咽,破碎地控诉: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不讲
道理,我都让你放开我了,为什么还要、还要那样强迫我……”
说到最后,泣不成声,仿佛要将这些时日所有的痛苦,迷茫和此刻的委屈一并哭出来,“你应该从姨母那里知道了,我们的亲事已经作废了,你不可以再这样对我。”
而且,你也不会娶我。
她挣扎着想要起来,一只手慌乱地攀住身后粗糙的假山石,逃离这令人窒息的距离和怀抱。
可双腿却软弱无力,手上半分力气也没有,还没等她站起来,就又狼狈地跌坐回去。
这无力感让她更加羞愤难当,泪水落得更凶。
谢迟昱看着她这副楚楚可怜,却又用倔强幽怨的眼神瞪着他的模样,眼眉作放松状。
他并未松手,只是微微后仰,声音低沉得喑哑,重复着她的话:“不可以……这样对你。”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反而带着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嘲弄。
他抬眼,目光如冰锥般刺向她:“那你之前,又是怎么对我的?半夜偷偷摸摸,溜进我的房里。”
还有那日醉酒后,她闯入他的房间。
他没有将话说尽,但已足够。
那夜她趁他睡着,偷偷落在他唇上那个青涩又胆怯的吻,他一直都知道。只是当时心境复杂,未曾点破,甚至后来回想,竟成了某种隐秘的,连他自己都觉得鄙夷的悸动源头。
温清菡的瞳孔骤然收缩,震惊与羞耻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他知道!他竟然一直都知道!
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的秘密,以为可以藏在心底的痴念,原来早就暴露在他眼前,成了此刻他嘲弄她的把柄。
“我、我……”她张了张嘴,却什么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只剩下满心的狼狈与难堪。
谢迟昱看着她哑口无言、满脸通红的样子,心中那股邪火与莫名的刺痛感交织更甚。
他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跌坐在地、衣裙凌乱满脸泪痕的她,语气森冷,一字一句道:“温清菡,这是你欠我的。”
温清菡的眼泪更加汹涌,却固执地仰起头,迎上他冰冷的目光,声音颤抖却清晰:“那晚的事,是我的错,是我不知廉耻。可如今,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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