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温清菡面前推了推,笑意温软:“您眼下最要紧的,是安安心心等着定远侯府的聘礼。等嫁过去,便是世子夫人了,多好的福气。”
温清菡勉强笑了笑,接过点心咬了一小口,却食不知味。
翠喜说得有理。若真有大变故,京中不可能毫无风声。
或许……真是她多心了?
可为何心底那团阴云,总也散不去。
表哥也不像是那般会胡乱说话的人-
文澜院里,谢迟昱刚踏进院门,贞懿便急匆匆跟了进来。
“长珩,”她屏退左右,待院中只剩母子二人,才压低声音道,“姜元初今日上门提亲,清菡已经应了。定远侯府很快便会送聘礼过来。”
谢迟昱脚步未停,只淡淡道:“儿子知道。”
“你知道?”贞懿快步走到他面前,眉头紧蹙,“那你可知,方才在花厅里,定远侯夫妇神色极不寻常?我差了人去问太子,他却避而不谈。长珩,你们究竟在谋划什么?定远侯……是不是与你们查的案子有关?”
谢迟昱沉默片刻,转身看向母亲:“母亲不必多问。”
“我怎能不问?!”贞懿声音微颤,眼中已泛起泪光,“长珩,即便你不喜欢清菡,不愿娶她,她如今也如你的愿将与你的婚事取消了,再怎么说,她唤我一声姨母,她也是你的表妹,若定远侯真牵扯进什么大案,清菡嫁过去岂不是跳进火坑?她父母是为救我才……我答应过要护她周全的!”
她越说越急,几乎要落下泪来。
谢迟昱静静看着她,许久,才缓缓开口:“母亲。”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明日,您便进宫去陪皇祖母吧。”
贞懿一怔。
谢迟昱抬起眼,眸中闪过一丝凛冽的寒光,那眼神锐利得让贞懿心头一颤。
她从未见过儿子这般模样。
“表妹,”他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不会嫁给姜元初。”
她,是我的。
话音落下,院中一片死寂。
风过庭院,吹得树叶沙沙作响。贞懿僵在原地,看着儿子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忽然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整个人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最终没有问出口。
而谢迟昱已转身朝书房走去,墨色衣摆划开一道冷硬的弧度。
温清菡,注定只能是他的。
自那日姜元初与定远侯夫妇上门提亲后,谢府便一日比一日安静。
往日里还能听见各院往来仆妇的脚步声,洒扫声还有隐约的谈笑声,如今却只剩虫鸣鸟叫,与风吹过树梢发出的簌簌声。
连前院当值的下人都少了大半,偌大的府邸空落落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清。
“翠喜,”温清菡坐在水榭亭中,将鱼食一点点撒入池中,锦鲤争相涌来,漾开圈圈涟漪,“你有没有觉得,府里近来太过安静了些?”
翠喜环顾四周,也觉诧异:“是呢,前院连个洒扫的都不见。许是殿下进宫,下人们惫懒了?”
贞懿进宫已有数日,归期未定。温清菡轻轻“嗯”了一声,心头却掠过一丝莫名的不安。
姨母不在,府中也不该这般空寂才是。
她将最后一点鱼食撒尽,拍了拍手:“去将团扇取来吧,该给元月送去了。”
月底将至,元月定然等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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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喜应声回疏影阁取东西,顺便带了件薄披风出来,初秋的风已带了凉意,小姐身子弱,需仔细些。
主仆二人刚踏出府门,便被眼前的阵仗惊住了。
长街那头,浩浩荡荡一行队伍正朝谢府而来。几十口扎着红绸的樟木箱由壮仆抬着,在秋阳下泛着沉沉的暗光。
姜元初骑着一匹枣红马行在最前,身侧跟着穿戴喜庆的媒婆,后头还随着定远侯府的一众仆从。
谢府门前的守卫和下人们听见动静,早已聚在门口垂手恭迎。
姜元初翻身下马,示意媒婆先带人将聘礼抬进去,自己则快步走到温清菡面前,眼中漾着温煦笑意:“清菡妹妹,你这是要出门?”
温清菡将手中锦盒往前递了递:“元月托我绣的团扇好了,正想给她送去。”
“给我吧,”姜元初接过锦盒,目光却始终凝在她脸上,舍不得移开半分,“我回府时顺道带给她便是。”
温清菡想了想,点头应下。聘礼既已上门,姨母与表哥却皆不在,府中无长辈主持,这局面着实有些尴尬。
姜元初将锦盒交给身后小厮,却未立即松手,反而顺势轻轻握住她的指尖。
温热的触感传来,温清菡微微一怔,耳根泛起薄红。
“清菡妹妹,”他声音温柔,带着毫不掩饰的期盼,“真盼着日子快些过……我好早些将你娶回家。”
温清菡张了张口,还未来得及应声,姜元初身边的小厮忽然匆匆跑来,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姜元初脸色骤变。
方才还漾着笑意的眼瞬间沉了下去,眉峰紧蹙,握着她的手也不自觉收紧了几分。他深深看
了她一眼,似有千言万语,终是化作一声短促的叹息:
“府中出了些事,我得赶回去处理。”他松开手,翻身上马,又回头叮嘱,“聘礼你且收好,我改日再来寻你,团扇我会交给元月的。”
话音未落,他已策马而去,背影匆匆消失在长街尽头。
温清菡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心头那点不安又漫了上来。
“小姐,”翠喜轻声唤她,“咱们先进去吧,殿下与大公子都不在,聘礼总得有人看着。”
温清菡点点头,转身走进府门,身后那几十口红绸木箱依次抬入,沉甸甸的。
可不知为何,她忽然想起那日表哥冷冽的眼神。
她如今已经与别的男子定了亲,不能再与表哥纠缠不清了。
秋风吹过,卷起几片早凋的落叶。
温清菡拢了拢披风,忽然觉得,这初秋的风,竟有些刺骨的寒。
可甫一踏进府门,温清菡便怔住了。
杏眸圆睁,满是不敢置信的惊愕,方才那几十口扎着红绸的聘礼箱子,竟在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同进来的媒婆还有壮丁,也全都不见了踪影。
庭院空荡荡的,只剩秋风卷着几片落叶打旋儿,仿佛方才那场浩浩荡荡的送聘,不过是场错觉。
“这、这是怎么回事?!”翠喜声音都变了调,抓住旁边一个护卫急问,“聘礼呢?方才抬进来的那些箱子呢?”
那护卫垂首不语,神色紧绷。
温清菡脸色发白,指尖冰凉。她从未见过这般诡异的场面,那么多东西,那么多人,怎可能眨眼间就消失?她声音微颤,带着几分惶然:“是、是搬到别处去了么?”
护卫这才开口,语气刻板:“大公子有令,府内戒严。外头送进来的任何物件都需严查,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那些聘礼……待查验后,自会告知表小姐。”
“查验?”温清菡心下一沉,“可那是定远侯府的聘礼,我尚未清点过,若是有什么损坏……”
“表小姐放心,”护卫打断她,态度恭敬却不容置疑,“大公子自有分寸。请您先回院中,莫要为难小的。”
温清菡咬着唇,还想再问,却见四周守卫个个神色凛然,如临大敌。她忽然想起这几日府中的异常冷清,想起姨母匆匆进宫,想起表哥那日意味深长的话……
一股寒意从心底窜起。
她不再多言,转身朝疏影阁走去时,脚步沉得像灌了铅,每走一步,心头的不安便重一分。
那些聘礼到底被带去了何处,表哥又为何突然下令戒严。方才姜元初匆匆离开,姜家是不是真的出事了。
无数疑问在脑中翻涌,却寻不到半分头绪-
夜色渐深,疏影阁内烛火摇曳。
温清菡从湢室出来,坐在榻边慢慢绞着湿发。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地毯上洇开深色的痕迹,一如她此刻纷乱的心绪。
翠喜在一旁剪着烛芯,轻声劝慰:“小姐别太忧心了,既是大公子的吩咐,聘礼定不会丢的。”
“表哥……回来了么?”
“文澜院没动静,许是还在大理寺吧。”
温清菡绞发的手顿了顿。她盯着跳动的烛火,许久,才低声道:“翠喜,我还是有些不放心,明日一早,你悄悄出去看看,那些聘礼究竟被收在何处。”
“是,”翠喜应下,替她拢好寝衣,伺候她上榻,“小姐早些歇息吧。”
烛火熄灭,屋内沉入黑暗。
温清菡躺在榻上,却毫无睡意。窗外月色朦胧,树影在窗纸上摇曳晃动,像无数窥探的眼睛。
她闭上眼,脑海中却反复浮现白日里姜元初匆匆离去的背影,还有那些凭空消失的聘礼……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迷迷糊糊睡去。
却不知此时,文澜院书房内烛火通明。
谢迟昱负手立在窗前,望着疏影阁的方向,眸色深如寒夜。
“聘礼都查过了?”他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秉烛垂首:“是。箱中并无异样,只是……”
“说。”
“在最底层的暗格里,发现了这个。”秉烛递上一封密函。
谢迟昱展开,目光扫过纸上字迹,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果然。
姜家兵行险招,企图构陷污蔑谢家,想要将谢家也一起拉下水。
他将密函凑近烛火,火焰吞噬纸张,化作灰烬飘落。
“处理干净。”他淡淡道,“今晚……该收网了。”
窗外秋风萧瑟,卷起一地枯叶。
而疏影阁里,温清菡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蜷起身子,眉间微微蹙起,仿佛感知到了某种即将来临的危险。
第64章急症
次日清晨,翠喜悄悄溜出了疏影阁。
说来奇怪,明明府中戒严,可这一路竟无人阻拦。她心中忐忑,却不知高处树影间,早有两人将一切尽收眼底。
“要拦下么?”暗卫低声问。
秉烛摇头:“跟上去,寻个由头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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扣下。没有大公子吩咐,不得放回。”
“是。”暗卫身形一晃,便消失在枝叶间。
此时疏影阁内,温清菡正坐在桌边用早膳。她心神不宁,只小口啜着清粥,连碗里的酱菜都忘了夹。
眼前光线忽地一暗。
她抬眸,愣住,谢迟昱不知何时已立在桌旁,一袭玄色深衣,墨发高束,衬得那张脸愈发清俊逼人。
院中竟无人通传,他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来了。
“表、表哥?”她有些无措地放下瓷勺,“你怎么来了?”
谢迟昱自顾自在她身旁坐下,语气平淡自然:“来陪你用饭。”
温清菡怔怔看着他。
晨光透过窗棂落在他侧脸,勾勒出分明轮廓,连眼尾那颗泪痣都显得格外清晰。她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晃了神,手中的瓷勺险些滑落。
谢迟昱却已伸手接过勺子,舀了一勺粥,递到她唇边:“张嘴。”
那声音低醇,带着某种蛊惑的温柔。温清菡鬼使神差地启唇,温热的粥滑入口中,她才猛然惊醒过来。
她在做什么?!竟让表哥喂她?!
脸上瞬间烧红,她慌忙后退:“我、我自己来就好……”
“我喂你。”谢迟昱眸中含笑,又舀起一勺。那笑容温煦,却让温清菡莫名心慌。
“表哥!”她站起身,又退开两步,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我既已定亲,这般举止……不合规矩。若让人瞧见,会误会的。”
“定亲?”谢迟昱轻笑一声,放下碗勺,缓缓起身走近,“你是说,你与姜元初的亲事么?”
他停在一步之遥,垂眸看她,语气依旧温和,却让温清菡脊背生寒:“可惜,这亲事……成不了了。”
温清菡指尖一颤:“什么意思?元初哥哥出什么事了?”
“元初哥哥”四个字刺得谢迟昱眸色骤冷。他俯身逼近,与她四目相对,声音轻得像耳语:
“姜世子昨夜突发急症,举家离京养病去了。”
这话漏洞百出,可温清菡却信了。
或者说,她是关心则乱,没仔细思考。
脸上血色褪尽,她浑身冰冷站在他面前,慌乱地抓住谢迟昱的衣袖:“什么急症?严不严重?我要去看——”
话音未落,手腕已被他牢牢扣住。
谢迟昱将她往怀中一带,手臂如铁箍般环住她的腰,将她禁锢在身前,温清菡这才看清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寒冰。
“放开我。”她挣扎起来,声音里已带了
哭腔,“我要去找元初哥哥,你放开我。”
“元初哥哥?”谢迟昱低笑,唇几乎贴在她耳畔,“表妹,你还不明白么?”
他收紧手臂,力道更重,将她牢牢锁在怀中,一字一句,清晰而冰冷:
“从今往后,你哪儿也去不了。”
窗外晨光明媚,疏影阁内却如坠冰窟。
温清菡僵在他怀中,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劲。
她声音发颤,眼中泪水簌簌滚落:“这几日府里突然空荡,是表哥的手笔么?”
“昨日元初哥哥那样慌张离开,也是、也是因为你?”
谢迟昱将脸埋进她温热的颈窝,手掌顺着她绸缎般的长发缓缓抚下,声音低得像叹息:“是,都是我。”
温清菡浑身一僵。
某种支撑突然崩塌,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顺着脸颊滑落,泪水淌了满脸。
她忽然觉得冷,冷得指尖都在发抖。
“表妹,”谢迟昱抬起头,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拭去泪痕。他的眼神温柔得近乎诡异,像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你选错了人。姜元初护不住你,也配不上你。”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眼中却翻涌着某种近乎偏执的疯狂:
“不如选我,如何?”
温清菡怔怔望着他,泪水模糊的视线里,这张熟悉的脸忽然变得无比陌生。那些深夜荒唐的梦境,唇上莫名的麻意还有府中诡异的寂静,所有碎片在此刻拼凑成令人胆寒的真相。
“不……”她摇头,挣扎着要推开他,“放开我!我要去找元初哥哥,找元月……我们已经退亲了,你放开——”
“退亲?”谢迟昱低笑一声,手上力道却加重了几分,“再定一次亲不就好了。”
他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指腹摩挲着她湿润的眼角,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反抗的掌控。
“表妹,听话。”他俯身靠近,气息拂过她耳畔,“你离不开我的。你不是一直喜欢表哥么?连梦里……都与我缠绵极乐,不是么?”
温清菡瞳孔骤缩。
那些隐秘的、羞于启齿的梦境,还有醒来时身体的异样,她以为是自己生了妄念的罪过……原来都不是梦。
是真的。
他每晚都来,在她毫无知觉时,将她压在榻上,做尽那些她只在梦中才敢想象的荒唐事。
“你……”她唇瓣颤抖,脸色红白交错,羞耻与恐惧如潮水般淹没了她,“你怎么能……”
“你是我的。”谢迟昱吻去她眼角的泪,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字字刻进她心里,“从很久以前就已经属于我了。表妹,你逃不掉的。”
“之前是我没认清自己的心意,现在我明白了,我想要你,只要你。”
温清菡浑身发软,眼前阵阵发黑。那些话语像重锤,一下下砸碎她所有的认知与防线。
她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
最后一丝力气耗尽,她身子一软,彻底晕了过去。
谢迟昱稳稳接住她坠落的身子,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内室的床榻。
他将她轻轻放在榻上,拉过锦被仔细盖好,指尖拂过她苍白的面颊,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愫。
有怜惜,有占有,还有呼之欲出的满腔爱意。
“睡吧,”他低声说,“等你醒了,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暮色四合,天空由橘红渐染成墨蓝。
翠喜被放回疏影阁时,浑身仍在控制不住的发抖。
方才谢迟昱那双寒冰似的眼盯着她,声音冷得像腊月的风:“不该说的,半个字都别吐。若让我听见什么……”
后面的话未说完,可那眼神里的杀意已足够明白。翠喜扑通跪倒在地,连声道:“奴婢谨记,谨记……”
温清菡醒来时,天色已暗,她扶着昏沉的额头坐起身,绕过屏风便见翠喜正摆弄着晚膳。
“翠喜,”她声音沙哑,脸色苍白得吓人,“你可打听到什么?定远侯府……是不是出事了?元月呢?她怎么样了?”
翠喜手一颤,险些打翻汤碗。
她想起秉烛扣下她时,无意间听见的那些话。
定远侯涉入十几年前的贪墨大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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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下狱,唯有姜元月因已与承恩侯府定亲,勉强逃过一劫,只是匆匆嫁进了承恩侯府,婚礼一切从简,也不敢声张、大肆操办。
姜元月心里牵挂着家人,终日以泪洗面,想来谢府求温清菡向谢迟昱说情。
可这些话,她一个字都不敢说。
“小姐,”翠喜垂下眼,声音发紧,“奴婢……什么都没打听到。只是聘礼,都被大公子派人送还回去了。”
温清菡闻言,心头那点侥幸彻底熄灭。白日里谢迟昱那些话又在耳边响起,她闭了闭眼,泪水无声滑落。
“翠喜,我想出去一趟。”她忽然抓住翠喜的手,指尖冰凉,“定远侯府遭难,我不能不管。元初哥哥自小护着我,姜伯父伯母待我如亲女,元月更是我最好的姐妹……我怎能置身事外?”
更何况,她与姜元初已定下亲事,半个身子已算姜家人。
翠喜看着她通红的眼,心中挣扎如沸。小姐性子虽软,可一旦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想起这些年姜家对小姐的照拂,又念及谢迟昱的警告……
她咬紧唇,最终还是一咬牙,将听到的全说了出来。
温清菡听完,整个人僵在原地。
“怎么会……”她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难道、难道是因为那本账册?上面有姜家的名字?”
可姜伯父那样好的人,小时候常抱她坐在膝上,给她买糖人,教她写字的姜伯父,怎么会是贪赃枉法之人?
“不会的,一定有什么苦衷……”她摇着头,泪水糊了满脸,却仍固执地不愿相信。
许久,她忽然擦干眼泪,站起身。
“不行,元月现在一定怕极了。我得去找她。”她深吸一口气,对翠喜道,“你留在这里,两个人出去太显眼。我只悄悄去看一眼,确认她安好便回来。”
翠喜知拦不住,只得点头。
可温清菡刚踏出疏影阁院门,秉烛便如鬼魅般现身。
“表小姐,”他垂首,声音平静无波,“大公子请您去文澜院一趟。”-
文澜院书房内烛火通明。
谢迟昱坐在紫檀木书桌后,面前摊着一件红色嫁衣,金线绣的鸳鸯交颈,针脚细密,情意绵绵。
那是她为姜元初绣的。
烛光下,那抹红刺眼得厉害。
他盯着那对鸳鸯,眸色沉如寒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嫁衣边缘,力道重得几乎要将金线扯断。
门被推开,温清菡走了进来。
她抬眼,正对上谢迟昱深不见底的眸光。
烛火在他脸上跳动,将那张俊美的面容勾勒得明明灭灭,竟透出几分令人心悸的阴郁。
“表哥,”她声音微颤,“你叫我……何事?”
谢迟昱缓缓抬眸,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许久,才极轻地笑了一声:
“来看看,你为别人绣的嫁衣。”
第65章听话
温清菡昏迷时,谢迟昱本已起身欲离。
可眼角余光掠过窗边那半开的箱笼里,静静躺着一件叠放整齐的嫁衣。
红色绣金线,鸳鸯交颈,针脚细密,手艺精细。
那是她一针一线,满怀期许为姜元初做的。
他胸腔里那簇压了许久的暗火,倏然窜起。
深邃眼眸倏忽沉下去,似寒渊和永夜。
他走过去,将嫁衣从箱中取出,指腹摩挲过那对交颈鸳鸯,突然眼底闪过狠戾,手上力道重得几乎要将金线扯断。
然后他带着它去了文澜院,谢迟昱在书房一坐便是一整日。
日暮西斜,日月轮换。
紫檀书桌上,嫁衣被摊开,红得刺目。
旁边放着一把剪刀,烛火映在刃口,泛着泠泠寒光。
他就这样坐着,面无表情,久久凝视那件她为别人绣的嫁衣。烛泪一滴滴落在烛台上,堆成小小的山丘。
门被推开时,谢迟昱抬起眼。
温清菡立在门口,目光聚焦在那抹触目惊心的红上,她认出了那是她绣的嫁衣。
当看见他手边那把剪刀,温清菡脚步钉在原地,不敢上前。
可她不能退缩。
“表哥,”她声音发颤,眼眶已湿润,“求你让我出去一趟,只看一眼元月就行。姜伯父、姜伯母还有元初哥哥都出了事,她现在一定很害怕,她一个人在承恩侯府……”
原来翠喜都说
了。
谢迟昱唇角微微一勾,笑意却冷得像淬了冰。眼底那道杀意转瞬即逝,快得几乎无从捕捉。
他懒懒掀起眼帘,望向她的目光仍是温和的,甚至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耐心:“表妹,聘礼我已替你退了,婚事也已作废。从今往后,你与姜家再无干系。”
温清菡怔住,像是一时听不懂他的话。
“你说……什么?”她茫然地看着他,“可我已与元初哥哥定了亲,你不能这样擅自替我做……”
“定亲?”谢迟昱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轻得像叹息,却让温清菡脊背发寒,“表妹,你还想着嫁给他?”
他一边说,一边用指尖轻轻抚过嫁衣上的鸳鸯。动作那样温柔,像是在抚摸什么极珍贵的东西。
然后他拿起了那把剪刀。
温清菡瞳孔骤缩。
“表哥——”
“嚓。”
剪刀刺入锦缎,金线崩裂,鸳鸯身首异处。
她一针一线绣出的那对并蒂莲,在他的指间化作片片残红,零落散在桌案上。
谢迟昱放下剪刀,起身向她走来。
他的步伐很轻,袍角拂过地上的碎红,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停在她面前,指尖抬起,轻轻拂过她惨白如纸的脸颊,拭去那滴将落未落的泪。
那触感温热,却让她冷得发抖。
“表妹,”他声音极轻,温柔得像哄孩子,“既然想嫁人……”
他俯身,与她四目相对。
那双眼,曾经疏离,淡漠,拒人千里之外。
可此刻,那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疯狂。
占有,偏执,似乎是不计一切代价也要将她禁锢在他的身边,不允许她逃离。
“那便嫁。”
他一字一顿,气息拂过她眉心:
“只能嫁给我。”
温清菡望着他,泪水无声滚落。
她张了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满地的碎红,眼前陌生的表哥,还有那句轻得像梦呓的“只能嫁给我”。
若是从前,温清菡本该高兴得扑到他怀里。
可是现在,她却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好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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