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不会衰老的玩偶。
但现在,他们不但在那个多管闲事的警长领头下挖了坟,还要来亚申宅!他们会观察,会走动,爱德华被掏空的身体很快就会被他们发现!
计划全被打乱了。因为那个少女。那个被寂静岭标记、活力充沛到刺眼、甚至能用某种可恨的方法让她倒霉的少女!
那女孩的眼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令人不安的、专注的探究欲。
这种态度让玛丽·肖烦躁。恐惧是她创作悲剧的基石,而千生看起来只是把她的孩子当成了普通的玩具或研究对象。
不行。不能让他们这么顺利地发现真相。舞台还没有布置好!
玛丽·肖开始疯狂思考如何阻止,如何将剧情扭转回她设定的轨道。也许,该让“艾拉”做点什么拖延时间?
就在她焦灼的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被无数双充满恶意的眼睛同时锁定的感觉,如同冰水浇头,让她怨灵的本质都感到了战栗。
“什……什么东西?”艾拉那张艳丽的脸蛋扭曲出惊愕的神情。
这个小镇,除了她,还有那些不成气候的残念,还有什么?不,不是小镇,是外来的……
那不是人类的视线。像神明垂眸,瞥见了蝼蚁摆弄自己的玩具。
更重要的是,玛丽·肖能通过比利的眼睛,“看”到那道视线的最后落点,是千生。
那辆车正在驶来。驾驶座是吉姆,副驾驶是杰米,后车座的黑发少女抱着玩偶,棕瞳倒映着通往亚申宅的枯燥道路。
而她被注视着。那视线不在雷万斯费尔,也不在寂静岭,更深更远,仿佛来自世界背面,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
这个女孩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被那种东西标记?
玛丽·肖的核心短暂地颤抖一瞬,随即是被挑衅的暴怒。
这里是雷万斯费尔,是她的地盘!是她盘踞数十年,用恐惧和鲜血浇灌出的舞台!
那个女孩是她看中的、最完美的材料——那双眼睛、那副骨骼、那种生命力,会成为超越比利、超越艾拉,超越她所有孩子的终极作品!
谁敢阻拦?!
第83章
#独发#
*
世界某处,散发着陈旧机油气息的废弃工厂内,阴影中正发生着不为人知的杀戮“咔嚓。”骨头碎裂的声音,伴随着美工刀落地的脆响。
富江穿着精致的黑色衬衫,脸颊和胸腹是正在飞速愈合的割裂伤。在他面前,与他昳丽模样一致的黑发少年,脸上的神情还残留着讥诮,喉骨却已经被捏碎了。
两双如出一辙的眼睛对视一瞬,随即是后者消失。没有血肉的黏腻感,而是在物理层面上的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富江站在原地,昳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甚至懒得甩去指尖残留的触感,但内心的波动远比表明更甚。
在千生重新出现在现实时,富江便有了清晰的感知。但随之而来的是自她失踪以来更深重的烦躁。
一个多月的清理工作并不愉快,而那些该死的衍生体因她的回归越发躁动不安。尤其是离开车站后躲在画廊的这个家伙,竟然想偷偷跑去雷万斯费尔菲尔,把千生关进自己打造的黄金笼子。
他们像嗅到花蜜的蝇虫,嗡嗡作响。囚禁、占有、撕碎、吞噬……种种肮脏念头在共鸣网络里翻涌,扩散。只要本体还在、只要还会为千生情绪波动,衍生体就层出不穷。
所以富江按捺住了立刻出现在千生面前、把那个迷路的笨猫领回去的冲动。
他甚至没有去接她打来的电话。一次,两次,听着铃声一遍遍回响到自动挂断,捏着手机的手几乎把金属外壳捏变形。
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远承认的心虚。
在如月车站里,那两个无能、愚蠢的劣质品不但惹哭她,还没能抓住她的手。
不,富江不会心虚。
他只是在赌气,是那两个劣质品的
《说好的最终Boss怎么是富江》 80-90(第6/22页)
错,是那只笨猫毫无防备、总把注意力放在那些无关紧要的怪谈和人类身上!
是她就算他不接电话也只是沮丧片刻,就又没心没肺地投入到回收怪谈的工作中!
她根本不知道他因为这该死的、不受控制的分裂和清理,都快被自己恶心吐了!
富江烦躁地扯开歪斜的领口,准备去往下一个衍生体藏匿的地方。
但共鸣网络突然震颤一瞬,意识深处,那片永不平息、这段时间因大量衍生体消亡而翻涌的意念之海,忽然捕捉到了雷万斯费尔的某个怪谈的意识节点。
恶意。针对千生的恶意。
富江的神色冷了下去。共鸣网络中,所有尚在厮杀、隐匿、或冷眼旁观的其他富江,无论他们之间有多少憎恶、多少对“唯一性”的争夺,都在这一刻被本能驱使。
【什么东西敢碰她?】
【烧成灰。挖掉眼睛。】
【我的……】
【小千生——!】
【——竟然敢打那只笨猫的主意?】
前所未有的暴怒在所有富江的意识中同步蔓延、燃烧。所有的厮杀都戛然而止。
这与过去旁观千生兴致勃勃回收怪谈、如同旁观家猫扑打毛线球的兴味截然不同,是再也无法容忍任何肮脏的存在觊觎她的占有欲。
富江对此有清晰的认知,却毫无修正的意愿,甚至带着一丝扭曲的自得——就像他从始至终愤怒的都是无法控制的分裂——千生是他凭本事拥有的,自然容不得他人染指。
赌气?清理门户?让见面环境更完美?
这些都不重要了。
先去把那只被脏东西盯上的笨猫抓回来,关在只有他知道的地方。然后再继续清理“自己”。
这个统一的念头强横无比,以致于雷万斯费尔的玛丽·肖都感知到了注视。
世界背面,意念之海短暂地静止一瞬,随即剧烈地翻涌起来。某些特殊存在都有所察觉。
潜藏在数据流中的贞子清晰地感应到了现实结构——或者说世界基底的动荡。这让她回忆起千生失踪的这一个月里,富江是如何以血腥手段进行自我清理的。而现在千生回来了,但那份膨胀的占有欲,似乎无法让他平静下来。
她把自己更深地藏起,那不是她能处理的事。
而寂静岭中,日日夜夜掉落的灰烬似乎都停滞了一瞬。前不久亲手将千生送回现实的阿蕾莎,则好奇那个思维简单的少女,会如何用她的方式安抚富江。
【警告:现实锚点稳定性剧烈波动……滋啦……核心怪谈“■■”状态极不稳定,情绪波动峰值突破阈值……】
一直引导着千生回收怪谈的系统,在她回归现实后便陷入沉寂,但此刻,本该传达到千生耳边的播报,在她耳中是滋滋的电流声后,迟来的、针对玛丽·肖提示。
【警告:检测到玩家遭遇B级怪谈-玛丽·肖的仇恨锁定。状态:愤怒|慌乱|惊惧】
千生对背后的骚动一无所知,将系统的通知理解为玛丽·肖作为表演者讨厌外人贸然拜访。虽然她有点困惑为什么这就仇恨锁定了。
这时三人已经到达了亚申宅门口。她抱着玩偶比利,棕瞳倒映出这座典型的维多利亚式建筑。
她能感觉到——那股阴冷、粘稠、带着和玩偶比利一样的木料忽然旧布料气味的视线,正死死地锁定自己。
比之前更强烈,更……焦躁?就像系统说的那样,仇恨锁定。
千生挠挠后脑勺,不由自主地抬头望了望天。
就在刚才,她觉得天空忽然暗了一瞬,某种冷意似乎短暂地覆盖过雷万斯费尔,和至今以来接触的怪谈气息不像——更像富江身上常有的那种冷香。
一想到富江,千生想回收怪谈的那种兴致就有点蔫巴。一个月太久了,以富江的性子肯定气得要死,光是想象回去后面对好友——甚至可能是好几个的谴责,她就想快点结束工作。
不知道富江会不会对玛丽·肖感兴趣,比利做得这么优秀,这样的玩偶还有一百零七个……真是厉害的制作工艺。富江喜欢奢华精致的东西,说不定真的会觉得有意思呢。千生认真地想。
杰米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按响了门铃。刺耳的声音在老宅前回荡,惊起远处黑鸦扑棱棱地飞向铅灰色天空。
而吉姆警长的手始终没有离开腰间的枪套,职业本能让他浑身肌肉紧绷。不知道是否是心理作用,这栋房子给人的感觉太糟了,不仅仅是陈旧,而是一种了无生趣、伪装成安静的恶意。
“嘎吱——”
大门被从里面推开。一张女人的脸露了出来,模样精致,金发披散,穿着优雅且质料上乘的连衣裙。
吉姆眉心一跳。这么年轻的女人,是继母?看起来比杰米大不了多少岁。
艾拉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关切:“杰米?你怎么来了?还有这二位是……”她声音柔和,语调平稳,每一个音节和表情都像是精心测量过的。
“艾拉,这是千生小姐,和吉姆警长。”杰米声音干涩,“我们想见见父亲,有些事想问他。”
“见爱德华?”艾拉微微蹙眉,露出为难的神色,“事实上,杰米,昨夜家里发生了一点意外……”
不等杰米追问,她侧开身,让三人进来——看见冷清的大厅,以及天花板上倾斜着、离掉落只有一线之隔的水晶吊灯。
杰米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
“昨夜突然吱嘎响,固定吊灯的链条松了几根,爱德华被吓到了,从轮椅上摔了下去。”艾拉无奈道,“现在精神很不好。”
“摔倒了?严不严重?”杰米紧张地问。
“只是些擦伤。但吓得不轻。”艾拉叹了口气。
吉姆警长仰头看那岌岌可危的吊灯,试图判断究竟是年久失修还是人为破坏。这要是砸下来,后果不堪设想。
艾拉柔声劝说:“杰米,不如你们先在客厅坐坐?等爱德华情绪稳定些,再……”
而千生抱着玩偶,棕色的眼睛飞快地眨了下。心虚像小鱼吐出的泡泡从心底冒出。
啊、这个意外,该不会是自己昨晚那个【灾厄标记】的后续影响吧?虽然目标是玛丽·肖,但她身边掌控的“舞台道具”遭遇一点麻烦……好像也挺合理?
只是她以为顶多走路绊一下,差点上演“凶宅吊灯杀人事件”……效果有点太好了。
心虚只持续了一瞬,下一秒,千生的感知力便抓住了细节。
站在眼前的这位艾拉女士,外表看起来与常人无异,但没有活人应有的、温暖而复杂的灵魂波动。没有血液流动的细微声响,没有呼吸带来的胸腔起伏,一丝一毫都没有,更像一具过于接近活人的提线木偶。
那么,问题来了。
如果面前的艾拉早已是玛丽·肖复仇中的一个人偶,她口中的“中风的爱德华”,真的还是一个活着的、需要被照顾的病人吗?玛丽·肖作为怨灵,会耐着性子,日复一日地扮演一个尽职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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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照料一个瘫痪的仇人后裔吗?
更大的可能是,爱德华·亚申同样早就不是活人了。他可能和艾拉一样,是玛丽·肖操控的另一具人偶,一个被用来向杰米展示最终残酷真相的道具。
“艾拉女士,”千生声音清脆,抱着玩偶比利上前一步,“这个是玛丽·肖女士的玩偶,是我们现在调查的对象。有些事情可能和亚申先生有关,如果不确认他现在的状态,我们接下来也无法安心调查。我们只是远远看一眼,可以吗?”
她眼神清澈地看着艾拉,理由极其正当。
吉姆警长立刻领会沉声附和:“没错,夫人。我们接到一些关于古老传说被利用的举报,可能与亚申先生的安全有关。作为警务人员,我有责任确认爱德华·亚申先生目前的状况。”
“艾拉,就让警长看一眼吧!不然我们都没法放心!”杰米也反应过来,急切地说。
艾拉倒茶的动作停住了,完美的神情上出现一丝僵硬。玛丽·肖的意识在愤怒地尖叫。这个女孩!这帮人!步步紧逼,根本不按剧本来!
但她不能拒绝得太强硬,那会引起更大的怀疑。尤其是那个警长,眼神像刀子一样。
“……好吧。”艾拉笑容勉强地道,“但请务必轻声,爱德华他真的需要休息。”
*
二楼尽头的卧室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灰尘味。爱德华躺在在床上,被子拉到下巴处,而他微微合着眼,看起来陷入充满病痛的疲惫睡眠。
艾拉有意无意地挡在他们去床边就近观察的路上,皱着眉,看起来很是忧虑:“他太累了,早上起来连饭都没有吃。”
千生站在最前面,恰好隔开她与身后的吉姆和杰米两人。
她低头看看比利,又看了看床上的“病人”。
没怎么犹豫,她就做出了决定。
【灾厄印记】二次发动,目标玛丽·肖,当前操控载体“艾拉”!
就在吉姆试图上前去观察、却被艾拉挡住时,后者的身体猛地一僵。她的脑袋迅速转向千生,神情扭曲起来,惊愕且怨毒——
“该死的、你又干了什么!”她怒吼。
不等杰米和吉姆反应过来,“咔嚓”一声。
艾拉脚下那块看起来完好无损的深色木地板,毫无征兆地碎裂了。一块木板翘起,尖端狠狠敲在她右小腿。
“啊——!”一声短促的、不似人声的尖叫。
在其他两人懵逼的注视下,艾拉整个人失去平衡,身体向前倾倒,在她倒下的路径上,恰好是一个摆放着老旧杂物、桌角尖锐的矮桌!
“噗嗤!”令人牙酸的闷响,是艾拉的额头不偏不倚,重重撞在坚实的实木桌角上。
第84章
#独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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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扑倒在地,没有痛呼,而是一动不动。额角有暗红色的液体流出,暗沉粘稠,带着古怪的气味。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昏黄的灯光在墙壁上投出三人的影子。
杰米和吉姆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饶是他们计划好要确认爱德华的状况、全心警惕于可能有的异常,也没想到最先发生的是……一场老宅年久失修导致的意外?
千生:“……”
她看看倒在地上的艾拉,又看看自己怀里一脸木然、连属于玛丽肖的灵魂波动都没了的比利——某种近似社死的尴尬混合着暴怒,是它身上唯一遗留的情绪残念。
这……有点太夸张了。只是想让她摔一跤来着。
吉姆最先反应过来。正常人摔倒后会本能地用手撑地,会蜷缩身体,会有痛呼。但艾拉摔倒的姿势太僵硬了。
他一步跨到艾拉身边,右手依旧按着枪套,另一只手的手指探向颈动脉——没有跳动。触感冰冷却柔软,像才死不久的尸体,或者说,过于逼真的人偶。
杰米则踉跄着扑到床边,颤抖着手掀开被子。然后他僵住了。
被子下,不是他前几日见到的、坐在轮椅上接受照顾、无法动弹的父亲,而是一具被精心处理过的人偶。
胸腔被整个掏空,肋骨换成木条,颈部是断裂后又拼接起来的环形缝合线,而苍老的面皮下是空荡荡的颅腔,以及几根精巧的、连接着眼睛和下巴的金属连杆。
“不……”杰米伸出手,想触碰那张脸,但在指尖即将触及时又猛地缩回。没有尖叫,没有崩溃的哭喊,他只是脸色苍白得像纸。
吉姆站起来,走到杰米身边,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办过许多凶杀案,见过许多支离破碎的尸体和死不悔改的凶手,但眼前这一幕依然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把一个活人、一具尸体制成如此精细的人偶,让他活在亲人眼前……这不是凶杀,是亵渎。是对生命、对死亡、对人伦底线最彻底的践踏。
然后他转向千生,声音干涩:“你早就知道了?”
“见到的时候才看出来。没有生命体征,他们都是被操控的傀儡。”千生诚实地说,没有提到自己能感知怪谈。那种天然的无所畏惧和探究从她脸上消失了,她垂眸看着地上的“艾拉”,“而玛丽肖制作人偶,维持着亚申家正常运转的假象……”
“是因为,丽莎死后,我一定会回雷万斯费尔。”杰米接上她的话,眼睛里布满血丝,“她想看我崩溃,看我尖叫,然后把我也做成玩偶。”
“但你一直没叫。”吉姆抹了把脸,强迫自己从眼前的恐怖景象中抽离,恢复职业警察的冷静,“你忍住了,很厉害,杰米。”
杰米扯了扯嘴角,那不是笑容,更像是肌肉的痉挛。
千生不太擅长安慰人——或者说,是根本没有经历过这种全家死绝的事件导致毫无经验。她完全相信,自己要是现在以认知滤网来安慰杰米,对方绝不会高兴。
就在她有些局促时,怀里的比利以只有她能感觉到的幅度,轻微地动了一下。这一瞬间,千生清晰地感应到了属于玛丽·肖的惊愕,然后是将最后一缕意念也抽离的匆忙——
她扭头,顺着比利的“视线”看了过去。
墙上挂着一副风景油画,风暴呼啸的海面上雷霆闪烁,颜料剥落了一小块,露出底下木头原本的颜色。
那小块剥落,形状像一只半睁的、眼角有泪痣的眼睛。
千生心脏猛地一跳。
富江?!
怎么回事?系统没有提示,连她的感知都没察觉任何异常——但为什么,她会觉得,那只“眼睛”正在看着她?是她无比熟悉的、属于富江的慵懒注视,或许还掺杂着偶尔看她犯蠢的不耐。这种熟悉感,甚至有点像来亚申宅路上,感受到的那种、只有富江身上才有的冷香。
杰米正在努力平复情绪,吉姆则原地踱着步,并没有注意到千生在这瞬间短暂的困惑和惊讶。
“我们现在怎么办?”吉姆眉头紧皱,“这根本不是能正常处理的案件。”
“去剧院。”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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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的视线黏在油画上剥落的那一小块形状,越看越像富江的眼睛,但她不能让吉姆和杰米察觉更多异常,她不假思索地道,“玛丽·肖珍视的其他玩偶大概率都在那。那里是她的舞台,是她一切执念的核心。”
吉姆揉了揉眉心:“但那里结构不明,玛丽·肖可能就等着我们进去。听着,这不是普通的谋杀案,甚至不是我们能理解的犯罪。我们需要换一种方法。”
千生和杰米都看向他。
吉姆没有立刻说,而是忌惮地瞥了眼地上床上的两具人偶。
千生几乎是立刻心领神会,箭步上前打开靠墙的衣橱。没等杰米反应过来,“艾拉”和“爱德华”两具人偶就被他们用床单裹好,塞进了衣橱深处,然后锁死。
“为了防止被玛丽肖通过它们听到我们的交流。”吉姆解释道。
杰米苦笑着点头,强撑着站了起来。他们离开卧室,而在下楼前,千生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眼那副风暴油画——从这个角度已经无法看见太多,但剥落的颜料斑点依旧静静地躺在画布角落,像一只沉默的眼睛。
那点怪异感又浮了上来。是错觉吧?一定是。她收回目光,抱紧比利快步跟上。
他们下到一楼,在宽敞却让人感到压抑的一楼大厅里交流起来。
“我们不能去剧院。”吉姆一字一句地说,语气冷静,“我们烧掉剧院。”
“……”千生沉默,然后睁圆眼睛,“诶?”
饶是她向来直来直往,也被这个简单粗暴的方法弄得愣了一下。
杰米的肩膀也抖了一下,他抬起头,像在看一个意图开车直接飞跃悬崖的司机。
“这不是探案也不是冒险,是要防止一个恶灵杀死更多活人。”吉姆说,他受够了这鬼地方,“我们不能保证不会尖叫。趁她没反应过来之前,烧掉那一百多个载体。这是最彻底也风险最小的处理方式。进去演一场遭遇战?那是电影。”
杰米哑口无言。
千生则眨了眨眼。在一开始的惊讶后,她也觉得烧掉剧院确实简单直接。从普通人的角度,尽量减少己方风险。
不用进去冒险,不用面对可能被玛丽·肖操控的、埋伏在黑暗中的一百多个玩偶。一把火,烧掉玛丽·肖的巢xue和所有孩子,逼她现身或者干脆连她最后的凭依一起烧成灰。
很有效率,是这位吉姆警长的风格。完全免去了他们因惊吓尖叫的可能。
就是有点可惜,看不见比利那一百个兄弟姐妹排排坐的壮观场面了。
“我同意。”千生清了清嗓子,正色道,“直接解决隐患,省得我们进去冒险了。”
她同意的原因,其实还有一个。她想快点结束这里的事,快点回收玛丽·肖(如果烧剧院能逼她现身的话),然后……直接回东京,快点去见富江。
失踪一个月,电话打不通,松田警官他们语焉不详……好几个富江肯定都生气了。得带伴手礼回去——或许可以把比利带给他看看,毕竟它本质上还是个做工精良的古董玩偶。
虽然富江可能会嫌弃地说“脏死了,快丢掉”,但总比空手回去好。回去告诉富江她没事,向他道歉让他担心了。
想到这里,千生甚至觉得吉姆警长“烧掉剧院”的提议简直天才。
杰米看着两人,想到床上父亲那可怖的遗骸和地上的艾拉,又想到丽莎死时被拔掉舌头的惨状,最后一丝犹豫也熄灭了。他抹了把脸,声音沙哑但坚定:“好,烧了它。丽莎……我父亲……都需要一个了结。我们需要准备什么?”
“汽油,易燃物,远程点火装置。”吉姆列出清单,“亚申宅这么大,应该有能助燃的东西吧?”
“车库里可能有以前除草机的汽油。还有一些溶剂……”杰米回忆着。
*
亚申宅外,距离宅邸约两百米的一处灌木丛后。
黑麦调整着高倍望远镜的焦距,墨绿色瞳孔微微收缩。他提前赶到亚申宅外,看到三人进入,之后十分钟,宅邸内没有任何人出来,也没有异常的动静。
但就在五分钟前,他清晰地看到二楼某个窗帘半掩的房间内,似乎有短暂的人影晃动和光线明暗变化。
他没有等待多久,又过了约七分钟,三人从宅邸侧门走出。
他们的样子有些奇怪。杰米脸色苍白,魂不守舍,但神色中多了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吉姆警长神色凝重,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沉甸甸的帆布包。而千生……
橙白外套的少女走在最后,怀里依然抱着那个诡异的玩偶。她看起来和进去时没什么不同,甚至嘴里还叼着一根不知从哪翻出来的棒棒糖。
他们三人进进出出,从宅邸里搬出一罐罐东西,装进吉姆那辆轿车。
汽油桶。煤油罐。成捆的旧木材和报纸。还有一把老旧猎弓。
这个组合,意图再明显不过。
黑麦按下通讯器,声音平稳无波:“这里是黑麦。目标与两名男性从亚申宅内搬运出大量易燃物,包括汽油、煤油、引火材料、猎弓。推测其下一步行动为纵火,地点疑似废弃剧院。”
没有回答,但他知道有人在听。
烧掉剧院?很干脆的手段。只是听起来有点不像千生会做出来的——那个专家的行事风格是挥着球棍和怪谈友好交流,活泼好动极了。
黑麦眯起眼睛,注意到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千生,在最后一次踏出亚申宅时,抬起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空。
这个动作,她在到达亚申宅时也做过。天空上有什么吗?还是说这位专家感知到了什么和当前事件无关的气息?
他无法得到答案,但跟上去继续观察显然是必要的。那个在雷万斯费尔盘踞的怪谈,发现自己的舞台没有迎来观众反而是纵火,它会是什么反应?
黑麦收起望远镜,悄无声息地离开车辆、穿过丛林。
这里本就地势较高,离湖泊更近,他很快找到了一个更好的位置。既能俯瞰湖泊全景,又能看见那座尖顶剧院的轮廓。
*
千生什么都没想,在吉姆警长开车驶向小镇边缘的湖泊时,她最后一眼看向的不是亚申宅和天空,而是更远处——黑麦藏着的地方,虽然她并不知道是谁。
但这事就挺让她困惑的。才到了雷万斯费尔两天,自己感受到的‘视线’就不止来自一方,好像失踪了一个月后她重新回到现实是件很奇妙的事。但与玛丽·肖不同,对方没有恶意,至少现在没有。
随着天色转暗,细细密密的雨丝落了下来,三人到达了湖泊边缘。雨水打湿了头发和外套,他们站在岸边,在潮湿的雾气中眯着眼看沉默伫立的那栋木结构建筑。
与老亨利描述的一样,通往岛上的木桥年久失修,无法通行,但不远处有一艘小船。
“正好,”吉姆看着断桥,动作果断地打开后备箱,“我们过不去,里面的东西暂时也出不来。”
他把装有汽油和焦油的桶放在岸边,开始往玻璃罐里灌装混合燃料。杰米帮忙固定布条,手很稳。
千生把比利放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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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工具堆里取出那把弓弦还算完好的旧猎弓,以及几支钝头的练习箭。她试着拉了拉弓,力道适中。
之前已经说好由她来拉弓,千生接过吉姆递来的、绑着浸油布条的燃烧瓶,小心固定在箭头上。
雨下得不大,不会立刻浇灭油火。风向也正好。
第一个燃烧瓶的布条被点燃,千生搭箭、拉弓、瞄准——
五十米的距离对一把老旧的猎弓来说有点远,所以千生做了点小动作,确保落点一定会是剧院。
嗖!
箭矢离弦,带着一簇跃动的火苗划过雨幕,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然后“啪”地一声撞在剧院侧面一扇破窗户旁的外墙上。
玻璃瓶碎裂,混合燃料泼溅开来,火焰立刻顺着燃料痕迹蔓延,舔舐着干燥的木头。
“中了!”杰米低呼,将第二个燃烧瓶递给吉姆。
千生再次搭箭,这次目标对准剧院的上方摇摇欲坠的招牌。
一个,两个,三个……箭矢带着燃烧瓶不断飞向剧院。干燥的木材、爬满墙壁的藤蔓枯枝、剧院内部堆积的陈旧布料和道具,都是极佳的燃料。
火势以惊人的的速度蔓延,很快就吞噬了剧院一角,浓烟滚滚升起,在灰蒙蒙的的阴雨天中拉出一道狰狞的黑痕。
另一侧高处,黑麦通过望远镜看着这一幕。火焰在剧院建筑上跳跃、扩张,浓烟遮蔽了部分视野。
计划执行顺利,超出想象。玛丽·肖似乎没有做出任何阻拦——是来不及反应,还是火焰对她有某种克制?
有某个瞬间,望远镜中捕捉到了剧院内部闪动的影子,他镇定地移开目光,视线落到千生脚下、被随意放靠在油桶上的玩偶比利身上。
在火势最大、剧院顶端塌陷、坠落的刹那,千生猛地扭头看向脚边。
属于玛丽·肖的阴冷怨念正从燃烧的剧院废墟中抽离,疯狂地寻找着新的“容器”和“出口”。而最近的、与它联系最深的“容器”就是——
比利。
【警告;检测到B级怨灵怪谈-人偶师玛丽·肖情绪剧烈波动!
状态:狂暴/绝望/转移!】
玩偶疯狂地颤动起来,在它身后,一个穿着旧式长裙、面目扭曲的女人虚影浮现——是玛丽·肖最后的核心怨念。她发出无声的尖啸,扑向千生。
她要占据这个完美的“素材”,哪怕只是暂时的——她的声带,她的眼睛,她的每一寸肌骨——都该成为最伟大的傀儡!这个让一切变得糟糕的女孩,她必须带走!
吉姆和杰米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倾倒的剧院,即便眼角余光注意到这突兀的异变,也并未立刻反应过来。
通过望远镜看着这一幕的黑麦屏住呼吸,下意识要去摸狙击枪。
但千生的反应比所有人都要快——准确地说,她其实早就等着这一出。因为爱德华和艾拉那两具人偶,在关进衣橱时她就提前用刻印打过标记,防止玛丽·肖最后通过这两具作品逃跑,确保她只能附着在比利身上。
她扣着猎弓的手指松开,状似无意地在空中轻轻一划,技能【罅隙之间】发动!
玛丽·肖的虚影只觉得周身空间猛地一滞,无形的吸力针对的并非被她操控的玩偶,而是它的本质,是依附在玩偶上的怨灵意识本身!
她感受到包围、压缩,连思绪也随之迟滞——在她最后的、昏暗下来的视野中,是从容放下猎弓、扭头看向她的千生。那孩子脸上的笑容是让她中意的毫无阴霾。
而只有千生能感知的维度中,怪谈图鉴翻开,白光大盛,将被冻结在罅隙之间的玛丽·肖收入书页之中。
“——千生?!”这一切只发生在短短两三秒内,吉姆警长才拔出枪惊呼,尾音便尴尬地卡在嘴边,和下意识要去踢飞玩偶的杰米一起目瞪口呆地看着空荡荡的前方。
在他们眼中,是玛丽·肖来了,又突然僵住,不知道为什么……又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千生甩了甩空出来的那只手,一脸阳光开朗地庆幸道:“哎呀,看起来玛丽·肖女士因为玩偶们全被烧掉,连垂死反扑的力气都没了呢。”
【B级怨灵怪谈-人偶师玛丽·肖回收完成。】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玩家获取衍生技能。
「傀儡共生」
1.可选定任意一个非生命实体(人偶、雕像、能量体等)操控,使用者可共享其视野;
2.可通过傀儡使用技能,并能瞬间传送至傀儡位置。
注:技能使用期间,傀儡载体将持续积累磨损度,永久损毁后需重新绑定新载体。此技能无冷却时间,但过度使用可能导致使用者精神负荷过高。】
【认知滤网加载启动。「人偶师玛丽·肖」活动区域异常影响将于1小时后彻底消除。(注:)倒计时:00:59:59……】
系统的提示在她脑海中响起,技能的便携性超出预料,也证明虽然不知道核心怪谈遭遇了什么导致“现实锚点”动摇,实际上也不影响认知滤网启动。
千生笑得明亮,在吉姆和杰米略显呆滞的视线中,她弯腰抱起地上一动不动的玩偶比利。
“解决了?”杰米大喘一口气,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干。
吉姆猛地回过神:“对。等火灭了,现场勘察……我会处理报告。杰米,你需要统一口径。”
杰米木然地点点头,目光停留在千生怀里的比利上,眼神复杂。此刻的它,只是一个普通的、有些陈旧的玩偶,玻璃眼珠黯淡无光。
“千生小姐,比利……你带走吧。”他鬼使神差地说道,想到了这名东方少女几乎一直带着它,“你好像很喜欢它。”
虽然他其实更想一把火把这个该死的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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