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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烧掉。

    “真的吗?”千生眼睛一亮,快乐地摸了摸玩偶光滑的红领结,“我一直想带回去给好朋友看看呢,谢谢你,杰米先生!”她看着对方失魂落魄的样子,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可以先等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一切就真的解决了。”

    她的话像预言,也像承诺。杰米和吉姆都没问为什么,有些事或许不知道更好。虽然千生未曾明言,但对方从始至终都是最冷静——或者说,最跃跃欲试的那个,他们都有某种模糊的猜测。

    细密的雨幕中,剧院在噼啪的爆响中燃烧,在烈焰中逐渐坍塌。热浪扑面而来,映红了三人的脸。

    远处,黑麦看着冲天的火光,按下通讯器:“报告。剧院已焚毁,目标在怨灵现身时疑似有异常举动,但无法确认具体细节。重复,威胁已解除。”

    “目标状态良好,接受赠予、收下唯一留存的玩偶。”他顿了顿,补充道。

    通讯器那头,琴酒沉默了几秒,然后道:“……任务结束。立即撤离该区域。”

    “收到。”黑麦微微挑了下眉。

    他听出琴酒的声音比之前更低沉更冷,没有多问,而是开始思考所谓的认知滤网——虽然之前知道这个“设定”,但他实际上并没

    《说好的最终Boss怎么是富江》 80-90(第10/22页)

    有切身感受过。现在倒挺好奇一小时后,吉姆和杰米这段时间的经历会被修正成什么样的合理事件。

    但以琴酒的作风,更可能是有新的变量介入才命令他立刻撤退。富江,千生那个危险的、非人的邻居。他很可能就在前往雷万斯费尔的路上。

    黑麦最后看了眼湖畔那个橙白色的身影。少女正认真拍打着玩偶身上沾到的灰尘,侧脸在火光映照下透着天真。

    他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林间。只能祝这位专家小姐幸运了。

    挂断的通讯另一端,琴酒屈起指节用力按了按眉心,将快燃尽的烟蒂按进烟灰缸摁灭。

    在二十分钟前——在黑麦汇报千生和那两名男性计划去烧废弃剧院后,位于远离小镇的州际公路旁的琴酒,在车内接到了来自贝尔摩德的通讯。

    “琴酒,我这边收到了点有趣的消息。”贝尔摩德的声音带笑,但怎么听都有点紧绷,甚至没有故弄玄虚,“我的一些‘小朋友’们,在北美几条主要的交通节点,还有几个不太起眼的出入境记录里,捕捉到了一些身影。”

    “模样昳丽、黑发、左眼角有颗标志性的泪痣。虽然做了伪装,时间和路径分散,但同一种‘款式’出现得未免有点频繁了。”她慢条斯理地说,“看来,我们那位麻烦的邻居先生,像饲主寻找丢失的家猫一样,一有线索就动身了呢。甚至不止一个。你说,他们见面,会是什么情景?”

    琴酒没有回答她语气有些复杂——介于忌惮和看好戏的期待之间——的问题。

    “知道了。”他挂断电话,点燃一支烟。它燃尽时黑麦也恰好打来电话。

    他让黑麦撤离毫无疑问是正确的,接下来的浑水,没必要深趟。即便这意味着他们对后续一无所知。

    但这不影响琴酒额角青筋暴起。

    那个怪物失踪了半个月,那些混乱、血腥、超越常理的厮杀并没有直接波及组织——甚至以一种让他想到【认知滤网】生效的结果被遮掩——但“清理”工作看起来并不成功,竟然还能有其他“川上富江”出现!

    第85章

    #独发#

    *

    随着天际雷声乍起,雨势渐大,湖中的火焰在雨中挣扎、变小,焦黑的骨架和滚滚浓烟在雨幕下萎靡。

    吉姆确定了剧院焚烧范围不会扩大后,便喊上杰米和千生返回亚申宅,将爱德华和艾拉两具人偶搬下楼,用毯子裹好,抬上了后备箱。

    雨越下越大。汽车在泥泞的道路上颠簸,驶向殡仪馆。

    千生坐在副驾驶,怀里紧紧抱着玩偶比利。回收怪谈的工作已经结束,她的心思已经完全飞到了大洋彼岸。以及先前搬运人偶时,卧室墙上那幅描绘风暴海的油画——右下角,那块剥落的、形似眼睛的空白处依旧存在,但那种让她心悸的、想到富江的注视的感觉已经消失了。

    仿佛那只隔着遥远时空投来视线的眼睛,已经满意地阖上,或者……已经不需要通过它来看她了。

    千生还是搞不懂为什么自己会觉得那像富江的注视,但这不影响她明白自己必须回去见富江,也有可能是好几个富江。

    哄富江……该怎么说呢?

    “对不起,因为如月车站的列车突然把我带走……我也不知道时间差会这么大。”——不行,太没诚意。这种辩解富江肯定会觉得是在指责他无理取闹。

    “我给你带了伴手礼!一个可以动的小玩偶!”——可比利在玛丽·肖被回收后就不能动了……而且富江可能会嫌弃她这是随手一拍脑门想出来的礼物。

    “我之前才知道富江你根本没有兄弟,对不起误会这么久!但为什么要打架呢,大家都是好朋友……”——这个她倒是惦记着道歉了有一会,但感觉富江会更生气。

    千生懊恼地把脸转向车窗,看着窗外被雨幕覆盖的昏暗景物。

    富江一个人(或者说所有富江)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按时睡觉?有没有被讨厌的跟踪狂缠上?还有最让她担心的是……富江和富江关系那么差,要是为了找她碰上了,会不会像在诊所里那样想杀死彼此?

    死亡。一想到富江那么骄傲、那么好看的少年,会为了杀死另一个自己而毫不顾惜自身,千生心里就闷闷的。

    阿蕾莎给她看的那些碎片画面——无数个富江,在不同的s地方,做不同的事,但本质上是同一个存在——再次浮现在脑海。

    意念之海。增殖。厮杀。追求唯一性的怪物。

    她想不通。

    车在殡仪馆门口停下,听见动静的老亨利撑着伞出来,看到后车厢的东西,浑浊的眼中闪过了然和悲悯。

    他们冒着雨将两具人偶抬进殡仪馆的停尸间,冰冷的白炽灯下,人偶的可怖细节更加清晰。吉姆和杰米都移开了目光。

    离开停尸间后,杰米在客厅沙发角落蜷缩起来,眼神空洞地望着地板上的划痕。吉姆则捧着老亨利递来的热可可,试图调整心情。

    玛丽安坐在避风的摇椅上,身上盖着毛毯,睡得正沉。

    而千生抱着玩偶比利,再次借用了老亨利的手机,站在前后厅连接的走廊上拨出烂熟于心的那个号码。

    嘟——嘟——嘟——

    打给富江的电话依然是忙音,依然几次都没有回应。

    她只好老老实实地再打给松田阵平。

    “松田警官,这里是千生!”电话接通的刹那,千生便元气满满地开口,仿佛先前的失落并不存在,“雷万斯费尔菲尔的怪谈回收工作完成了,非常顺利。吉姆警长和杰米先生帮了大忙!大概再处理一点后续,我就能去大城市买机票回东京了!”

    电话那端,松田阵平和与他在一起的萩原研二松了口气,后者嘀咕了一句“真的假的这么快?太好了!”。

    “没事就好。具体经过回来再说。”他严肃道,“路上注意安全,买好机票告诉我们航班号,我们去接你。”

    “嗯嗯,我会注意的!”千生没有问他们是否有联系富江。

    但她不问,松田阵平却还是说了。

    东京警视厅的楼道内,卷发警官和好友对视一眼,眉心蹙起的弧度如出一辙。

    “千生,听着,有件事你得知道。”松田阵平说,顿了顿,“富江他……可能已经在去找你的路上了。”

    千生愣住了。

    “我们接到了一些线报。”松田阵平压低声音,“有人在北美看见了疑似他的少年……甚至不止一个。千生,富江他……不太对劲。他上次出现是半个月前,之后就不太清楚动向。但他‘清理’了一些和他很像的人,那绝对不是你以为的兄弟。”

    说出来了。

    终于说出来了。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几乎想喘一大口气。

    在重新获得千生消息的这两天里,他们讨论过后,认为再继续顺着千生的思维模式不去提及她邻居的异常,并不是一件好事。

    富江因为她的失踪情绪不稳定,许多个富江的活跃也可以观察到。不管他对千生究竟是什么想法,这些意味着其存在特殊的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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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已经彻底无法被一笔带过了。

    千生需要意识到这件事,虽然这孩子的脑回路有点清奇简单,但作为怪谈回收专家,她有自己的判断能力。

    而千生在灯光下指尖发白。

    清理,这个词听起来冰冷又残酷,像用扫帚扫除垃圾,像用抹布擦掉污渍。可富江在清理的是“自己”,是那些有着相同容貌,相同泪痣,相同灵魂波动的其他富江。

    “我、我知道。在寂静岭的时候,阿蕾莎给我看过一些东西。”千生努力克制住语气的平稳,“见到富江我会和他好好聊聊的,关于不是兄弟的那些‘他’!帮我向大家问好!”

    她能听出来那边的两名警官似乎都吸了口气——或者是叹气?很无奈的样子。

    松田警官他们的担忧千生其实并不是不懂,他们是真心为她好,但有些事——和富江之间的事——并不是能用“危险”就简单定义的。

    千生觉得自己的话没问题。在阿蕾莎的友善告知和过往的线索组合下,她已经接受了富江不止一个的事实。

    难道这样富江和她就不是好朋友了吗?怎么可能!

    富江会嫌弃她脏却默许她蹭饭,会嘴上刻薄却陪她逛街,会因为她夸“真好看”就耳尖发红,会一边嫌弃一边把她喜欢的游戏卡带全部买齐,会用带着恶作剧的力道捏她的脸……这些都是真的。

    所以不管是一个,还是好多好多个,富江都是千生的好朋友。好朋友不会因为对方“不一样”就跑掉。

    虽然她确实有点不高兴。不是生气,是有点委屈的、闷闷的不高兴。富江为什么要任由她误会成兄弟?为什么宁愿看她闹笑话,也不肯说一句“那些都是我”?

    但要是想象富江那么骄傲的人自己坦白他讨厌“自己”、他非人的本质……有点可怕,千生打了个寒颤,她怀疑自己可能会先被富江掐死。

    “总之……你自己注意。”松田阵平最终叮嘱道。

    挂断电话,千生站在昏暗的前厅里。

    窗外的雨小了些,雷声远去,天空露出一线灰白。

    通过窗子往外看,湖泊那边的浓烟已经看不见了,只有雨雾朦胧。

    雷万斯费尔的一切似乎都结束了。

    但千生想起那幅油画上像眼睛的剥落,想起那股转瞬即逝、让她熟悉的注视感。那不是错觉。富江在看着她,在等她完成这场“游戏”,然后——亲自来带他回家。在她以为他生气到不想理她的时候,他……来找她了?

    这个认知让千生耳根微微发烫。

    这一定就是好朋友之间互相惦念的美好情感!她比想象中更想见到富江,所谓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就是这回事吧?

    【认知滤网】启动倒计时还有十六分钟——之后剧院的大火、爱德华和艾拉的死亡、玛丽·肖的存在都会被覆盖、扭曲、合理化,成为一桩合理的意外事故。至于杰米的妻子……她会复活,甚至可能以为自己和杰米一起回来,是为了参加爱德华与艾拉的葬礼。

    千生观望了一下雨势,便返回后厅。她不好解释自己怪谈回收专家的身份和即将到来的富江,因此必须走了。

    “和朋友联系上了?”吉姆警长投来视线。

    “嗯,不久就会到这里了。”千生把手机还给老亨利,“谢谢你们的帮助,我得先走啦!”

    “现在?”吉姆皱眉,“雨还没停,而且天快黑了。我们可以送你——”

    “不用。”千生摇头,“他已经在路上了。”

    细密的雨丝在路灯下织成朦胧的光帘。

    千生背着在一个昨天临时买的背包,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物和零食,以及从不离身的球棍。她撑开老亨利给的黑色长柄伞,伞面很大,足够遮住她和怀里的玩偶比利。

    “我走啦!”她和站在殡仪馆门口的吉姆、杰米、老亨利和玛丽安用力挥手,声音在冷清的空气中格外清亮,“谢谢你们!一个小时马上就要到了,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哦。”

    吉姆和杰米表情复杂,没有多问,最终只是说了句“一路平安”。千生拒绝在这里多待、又没有拜托他们送她去镇子主干道入口,或许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

    一个小时。他们很快就会知道究竟会发生什么。

    老亨利摆摆手,玛丽安握着刻印硬币,对她露出一个安静的微笑。

    千生转身走进雨幕,橙白外套在黑伞下像燃烧的暖光。

    她抱着玩偶比利走在湿润的空气里,小镇很安静,能听见的只有风声和雨点打在伞面上的沙沙声。

    按照地图,沿着镇子主干道就是州际公路,如果富江是以正常的交通手段过来的话,应该能碰见。要是以别的手段——例如如月车站……

    那样就更好了!回去东京就不用搭乘飞机了,回去就能立刻在家里放松身心!

    千生深吸一口潮湿冰凉的空气,她调整了一下抱玩偶的姿势,一边加快脚步,最终消失在雨雾弥漫的镇口方向。

    *

    通往雷万斯费尔的州际公路上,一辆黑色的跑车正在撕裂雨幕,以惊人的速度飞驰。

    驾驶座上,富江——千生的邻居,某种意义上的本体——单手握着方向盘,昳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左眼下的泪痣像不可忽视的墨点。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和长裤,袖口随意挽起。

    雨水冲刷着车窗,映出那双黑沉沉的眸子深处,翻涌着近乎偏执的急切与冰冷刺骨的杀意。

    就在半个小时前,他处理掉了第三个衍生体。前两个还知道指使他人和伪装,那家伙开着一辆明显是匆忙抢来的跑车,相遇的瞬间无需言语,两双相同的黑眸对视,不死不休的厮杀便即刻上演。

    过程很快。毕竟,他对自己的弱点太清楚了。就像清楚指甲该从哪个角度插入喉骨最省力。

    他掐着那个“自己”的脖子,将对方死死按在湿冷的路面上时,雨水将他们两人都淋湿了。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上都是冷笑。

    “你也配来找她?”富江声音很轻,带着嗤笑。

    “你也一样……”衍生体从齿缝里挤出的笑声嘶哑,“凭什么你……”

    “凭我现在掐着你的脖子。”他手下用力,听到令人愉悦的骨裂哀鸣,“凭我才是陪伴在她身边最久的那个。凭她打电话想找的人,是我。”

    最后一句,他说的缓慢而清晰,像在宣判,也像在对自己强调。

    他没给对方再说什么的机会,反正总是如出一辙、他闭着眼都能说出同样话语的嘲讽。

    手指收拢,咔嚓——

    飞灰在雨中迅速消散,连带着那辆跑车,也像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就像之前每一次清理一样。

    但富江知道,共鸣网络里那些为了千生而跃跃欲试的“自己”,每一个都和他抱着相同的念头——找到她,抓住她,带走她,然后……把其他碍眼的“富江”都清理干净。

    他得快点。赶在那些劣质品之前,在她被别的什么垃圾盯上之前,在她又莫名其妙卷入新的麻烦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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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他得去把她带走。带到他的视线可及之处,带到再也不会丢失的安全距离内。

    然后……

    然后怎样?

    富江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然后回东京,回到那个有她房间的别墅,回到每天会被她用那种毫无阴霾的眼神注视的生活?但不会像之前那样纵容她,要锁起来。没错,就是那样。

    如果她问起这一个月的事,问起那些“兄弟”,或者用那种困惑又委屈的眼神看他……哄哄她好了。

    说点好听的,装一下可怜,反正她好骗得很,给点甜头就会忘记追问,也总是用自己的逻辑把他当成脾气坏了点、嘴巴毒了点、虽然有特殊设定但依旧需要保护的、长得特别好看的好朋友。

    富江想的很用心。仿佛思绪的分散能缓解即将见到千生带来的焦躁。

    他厌烦透了那些共享对千生执念的“自己”。该死。都该死。那些试图从他身边夺走、哪怕只是觊觎他所有物的存在,都该被彻底清理干净。

    但他更厌烦的是控制不住杂念,让那只笨猫陷入危险的自己。

    黑色轿车穿过跨河大桥不久,雨势骤然变大,闪电在云层中涌动。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挡风玻璃上,雨刷器开到最大也只能勉强维持视线。

    雷万斯费尔的轮廓在前方浮现,零星灯火在雨幕中显得模糊而遥远。

    “轰隆——!”

    一道惨白的闪电划过昏暗天空,短暂的惨白照亮了前方道路和路旁稀疏的林木。

    就在雷光湮灭的刹那,富江的视线捕捉到了路旁的一个身影。

    小小的,躲在一把黑色长柄伞下,抱着什么东西蹲在那的橙白身影,在昏暗光线下醒目得刺眼。她低着头,下巴搁在膝盖上,似乎在研究湿漉漉的、冒着泡的路面,马尾辫的发梢被雨水打湿,贴在白皙的颈侧,整个人透着一股安然等待的乖巧。

    像个被主人不小心弄丢、又自己乖乖找到路边、等待主人回来捡的笨蛋流浪猫。

    “……”

    富江狠狠踩下刹车,几乎听见自己理智崩断的脆响。

    这个笨蛋!下这么大的雨,她就这么蹲在路边?连个像样的避雨地方都没有?那把破伞能挡什么?

    万一有车开过去溅她一身水呢?万一有路过的不长眼的东西盯上她呢?万一他错过了呢?知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暗处盯着她?!

    第86章

    #独发#

    *

    千生蹲在路边,盯着水洼里一片打旋的落叶飘走。

    雨在几分钟前突然下大了,她挑了个能一眼望见从次级公路驶来的车辆的空旷位置蹲下,看了好几次路口。

    雷声如同巨兽咆哮,千生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眼角余光瞥见远处两道刺目的车灯。

    引擎声由远及近,那是一辆黑色的跑车,车速极快,几乎在千生看见它的下一秒,它便拐进通往小镇的主路,轮胎碾过积水的路面,溅起两道高高的水墙,在空旷的街道上毫不减速。

    雨刷疯狂摆动,挡风玻璃后的驾驶座上是模糊的侧影。

    黑色的头发。苍白的皮肤。以及左眼下方,那颗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清晰可见的泪痣。是富江。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千生视觉之外的感知力在躁动,系统甚至发出了滋滋的电流声,但没有任何警告或提示,像是普通地确认了某个既成事实。

    “富……”

    千生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性能卓越的跑车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随即甩出一个惊险的弧度,稳稳的停在路边,距离她不到十米。车灯刺目的光柱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引擎没有熄火,在雨声中持续轰鸣。

    车门“砰”地打开。

    千生看见富江从车上下来,在瓢泼大雨里疾步走来,黑色衬衫和长裤瞬间湿透,紧紧贴着身体。那双黑眸穿过雨幕,径直锁定她。

    现实里过去了一个月,富江好像……瘦了一点?脸色好像也更苍白了?

    她下意识拿着伞站了起来,怀里的玩偶忽然有点沉甸甸的,又轻飘飘的。在心里练习许多次的道歉、哄人的话突然之间被某种酸酸软软的情绪覆盖了。大脑一片空白,身体自己动了起来。

    “——富江。”她将伞举向来到面前的好朋友,认真地说,“你淋湿了,会感冒的。”

    话音刚落,千生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纠结了那么久的第一句话,居然是抱怨他淋湿了!

    富江垂眸看她,雨珠挂在他的睫毛上,随着他眨眼的动作颤动着,像碎钻。那张昳丽的脸上毫无表情,黑眸像两潭映不出月光的深潭。

    他就这样盯着她看了好几秒,久到千生准备再次开口,不管什么第一句话了,先道歉再说的时候——

    “你抱着这个脏东西做什么?”富江的声音比雨水更冷,像紧绷的弦。

    千生眨眨眼。

    “这是……这是战利品。”她下意识把比利往怀里藏了藏,随即意识到这个动作可能让富江更不高兴,又赶紧解释,“是玛丽·肖的玩偶,刚回收的怪谈,我觉得比利有点可爱,就带出来了,想给你做伴手礼。而且它不脏,我擦过……”

    她越说声音越小,因为富江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冷,翻涌着她看不懂、也分辨不出来的情绪。不像嫌恶,是更复杂的。

    “战利品?伴手礼?”富江重复,声音听不出情绪,“那个想把你做成收藏品的恶心家伙的作品,你抱着它在雨里等我?”

    千生:“……诶?”

    所以果然能通过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看她呢。

    “我想早点见到富江你。”她没有追问,只是老实承认,棕色的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像被雨淋湿的小动物,“松田警官他们说你可能来找我了,所以我想在路边等,你一过来就能看到我。”

    她没说自己害怕进店等会错过,害怕富江找不到自己会着急,或者因为没有立刻看见她生气地走掉。

    富江:“……”

    她说得那么诚恳,眼睛那么亮,那么干净,里面盛满了对他的全然信任。但松田阵平那帮警察肯定跟她说了什么,她不可能真傻到一点异常都察觉不到。

    他那些构建了一路的刻薄言辞和冰冷决心,在这种眼神下像阳光下的雪,迅速消融。

    “……笨蛋。”他撇开脸,动作却不含糊地接过黑伞,另一只手牢牢圈住她的手腕,为触及的皮肤冰凉而皱紧眉头,“走了,上车。你想在这么大的雨里上演愚蠢的情景剧吗?”

    千生被他往身边带了带,伞勉强能遮住两个人,但空间狭小,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她眨眨眼,从善如流地跟上他有些急促、却并不上无视她的脚步,并悄悄反手握住那只同样泛着凉意的手。

    她能明显感觉富江僵了一下,但没有甩开,他牵着她大步走向那辆黑色跑车,几乎是粗暴地将她连着伞塞进了副驾驶座。

    车门被重重甩上,富江绕到驾驶座坐了进来。

    《说好的最终Boss怎么是富江》 80-90(第13/22页)

    铺天盖地的雨声和灰蒙蒙的世界被隔绝在外,车内空间狭小、静谧,只有空调运作的细微声响,以及两人身上雨水滴落的滴答声。

    富江没有立刻开车,他靠在驾驶座上,看着千生像是进入新领地的小动物一样把背包、那把伞和那个肮脏的玩偶小心放好,然后小心翼翼地转向他。

    “富江……车上有毛巾吗?”她小声地叫他,带上了一点讨好的意味,“你湿透了,要不要擦擦?”

    富江没有回答,而是倾身凑近副驾驶,打开储物盒拿出了两条毛巾和一条叠好的的羊绒毛毯。

    这一串动作不可避免地让两人贴近了,近到千生能数清他眼睫上沾着的几颗细小水珠,近到她就算脊背抵在座椅靠背上也能感受到他的呼吸拂过耳廓,近到……能闻见他身上混着雨水潮意、车内香氛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冷香。

    那一点味道太熟悉了,她心跳慢了半拍,忽然想起自己最开始见到富江的“兄弟”时,在花圃里被她忽视的那点异常香气——包括那栋别墅里的香薰。

    那个时候,她以为兄弟互殴后提前走掉的那个“兄弟”,其实就是被富江自己处理掉了吧?所以这种甜腥的、无法形容的冷香,其实就是意味着……富江清理了自己。

    富江那次说做噩梦时,走廊上也有这种香气。

    千生说不上自己是心疼还是别的什么,她只知道,富江这一个月一定很辛苦。

    她还没来得及分清自己的想法,和相应的、应该作出的举动,便被富江用毛巾糊了一脸,像搓猫一样擦起脸和湿掉的头发。

    少年动作有些粗鲁,但足够熟练。千生被这熟悉的“照顾”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又被搓得开不了口,所幸富江只搓了四五下就收手,把那条羊绒薄毯抖开扔给她。

    “外套脱掉,除非你想感冒。”他说。

    “诶?可是富江你更湿……”千生被搓得有点发懵,抓着毯子一角,下意识说。

    但富江已经自己擦起头发和脸,目光扫过来,她被看得有点心虚,乖乖脱下湿了半边肩膀的橙白外套,把毯子披在身上。

    羊绒毯子蓬松柔软,几乎把她整个人裹住,只露出一个脑袋。太暖和了,千生忍不住用冻得发红的脸颊蹭了蹭毯子,棕色的眼睛偷偷看向一旁的富江。

    富江对自己擦的并不用心,湿透的毛巾随手扔到后车座,衬衫紧贴身体,但他毫不在意,只是专注地开着前方路,踩下油门。

    “富江……”她小声喊他。

    “闭嘴。”富江打断他,声音没什么起伏,“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

    千生噎住,默默把毯子拉高,遮住下半张脸。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雨刷器规律摆动和空调暖风呼呼的声响。

    她能感觉到,富江现在的情绪很复杂,或者说,一团糟。

    有怒气,有担忧,有放松,但还有很多她从没体会过的情绪激烈冲撞、翻滚。是富江和富江之间此刻同步产生、混杂在一起的情绪吗?她不敢说话,怕一开口就点燃什么。

    驶离雷万斯费尔的车子在雨中穿行,穿过跨河大桥,大约半小时后,在拐过一个弯后进入一个稍微大点的小镇。

    富江将车停在一家看起来干净的旅馆前。

    “今晚住这里。”他开口,声音有些哑,“明天回东京。”他解开安全带,率先推门出去。

    千生抱着毯子和背包也跟着下车,富江从后备箱取出一个小型行李箱,锁好车后径直走向旅馆前台。

    雨还在下,但小了许多。积水的路面在他们走过时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前台睡眼惺忪,看到两个浑身湿透。相貌出众的年轻男女深夜入住,眼中闪过一丝探究,但没多问。

    房间在二楼走廊尽头,有独立的起居室和卧室,两张单人床,米色墙纸,深色地毯,看着干净也没什么特色。

    “去洗澡。”富江反手关上门,落了锁,“你身上有墓土和焦灰的味道,难闻死了。”他指了指行李箱,“衣服在箱子里,找自己能穿的。”

    千生低头闻了闻,湿漉漉的水汽里混着点微妙的气味。她挖了坟,烧了剧院,又在雨里待了一段时间,确实不算好闻。

    再抬起头时,富江已经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拿着手机,屏幕冷光照亮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她把行李箱提进卧室,翻出自己能穿的衬衫和长裤,抱着进了浴室。

    花洒打开,温热的水流浇下来,洗去了一身的疲惫。但千生的心情却像无法泡胀的石头,依旧沉甸甸的。

    浴室里哗哗的水声传出去,富江依旧维持着坐在沙发上的姿势,一动不动,视线并没有落在手机屏幕上,而是放空。

    安全了。她回来了。就在一门之隔的浴室内,水声清晰,热气从门缝溢出,带着沐浴露的清淡香气。

    这个认知像终于落地的巨石,给富江带来一种近乎钝痛的、让人眩晕的安心感,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直按捺着的、铺天盖地的后怕,以及一种想要做点什么来确认她真的存在的、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暴烈冲动。

    第87章

    ##

    *

    千生很快洗完了澡,脸颊红扑扑地出了浴室后,她看见富江已经换了身宽松睡袍,倚着沙发投来视线,湿漉漉的黑发已经不再滴水,但依旧凌乱地搭在额前,让他比往日多了点阴郁的少年气。

    “富江,你去洗吧。”在浴室里试着调整好了心情,她一边胡乱地擦着脖子,一边轻快地喊道,声音清脆敲击在玻璃上的雨滴,“洗完澡浑身都暖和了!”

    但黑发少年却只是轻轻颔首,起身从她身边经过,只抛下一句:“笨蛋,吹干头发。”

    千生:“……”

    她回头看了看被关上的浴室门,又扯扯没擦干正在滴水的一缕发梢,瘪瘪嘴。

    还以为富江要她去洗澡是想好好说话呢。

    虽然有点委屈,但千生还是很听话地拿起了吹风机——说实话,有点久违了,自己动手什么的。

    在富江第一次帮她吹头发后,他似乎就喜欢上了这项促进友情的活动,每次在他家洗过澡都会把她按到沙发上。

    在富江身边一直是千生最放松的时刻——就像人类总在工作之外的时间最自由,在类似于家的环境中最惬意,更何况富江长得那么好看,每天看着都心旷神怡。好朋友乐意帮忙擦头发,她也觉得是朋友间的友好互助,享受就对了。

    现在看来,这种小事理所当然地交给富江,最后反倒是自己会觉得空荡荡的。千生在呼呼的热风里难得反思了一下,自己是不是仗着富江是好朋友就太过得寸进尺。

    她漫无目的地回想了许多,同时默默打着富江洗完澡后该怎么开启话题的腹稿。

    头发很快吹得半干,她犹豫了一下,一边注意着浴室方向的水声一边继续吹了几分钟——她不想让富江操多余的心。

    又吹了几分钟,千生关掉吹风机,在沙发上抱膝。只能听见浴室水声,和窗外仍未止歇的淅沥雨声。

    心里那种酸酸

    《说好的最终Boss怎么是富江》 80-90(第14/22页)

    软软的情绪又冒了出来。或者说,根本没有消失——她满脑子都是那缕甜腥的冷香。

    她很想问富江在自己不在的一个月里,究竟是怎么过的,但富江不想听她说话。

    这不可以。

    千生一边捂着心口皱眉——这种过于浓郁,基础为心虚、愧疚、担忧的委屈情感,对一向直来直往的她来说太复杂了;一边认真地思索起破冰方法。

    富江是好朋友。好朋友之间闹矛盾了就必须勇于说开,不然会让事情变得一团糟的。

    所以——

    千生抱着吹风机进入卧室,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眼巴巴地盯着浴室门。

    浴室水声停了。

    富江擦着头发推门而出,清新的水汽和沐浴露香气中,少年睡袍松垮,水珠顺着下颌落进敞开的衣襟里。

    他一出门,目光便第一时间捕捉到了千生——窝在单人沙发里的少女,黑发已经吹干,蓬松地贴着脸颊,像被叼回巢xue后细心烘干的小动物。她盘腿坐着,棕色的眼睛睁得圆圆地看过来,专注得让他脚步一顿,几乎想立刻找个理由退回氤氲的水雾之后。

    这个笨蛋总用这是毫无杂质的眼神看他。

    以前可以称之为没心没肺,但现在可是明明都知道他的异常根本不是能用特殊设定解释了!

    千生本来在看富江擦头发,目光掠过他沐浴后柔软且显得更为昳丽的眉眼,心中既无悸动也无羞涩,只有理所当然的欣赏——无论看过多少次,都觉得富江真的好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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