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层。

    常规的冷库只有零下20度左右,而门侧的液晶仪显示‘-40度’,这是一个超低温储存室。

    路沛左看右看,迈进一步,问:“这里,有东西?”

    “我已经试过了,没问题。”原确答非所问。

    调节门边的灯光旋钮,调整到最亮的那一档。

    路沛无比困惑,虽然身上的厚衣服相当御寒,但他还是觉得很冷,感觉眉毛马上就要结冰。

    而在看到原确从口袋里摸出的东西时,他的迷惑,变成了惊讶——一瓶泡泡水。

    一个泡泡,从塑料孔被吹出,摇摇晃晃,落在厚结的雪层上。

    接触到霜面的瞬间,它被固定住,紧接着,冰花纹理在它的半圆表面上浮现,浪花一般散开触角,弥漫了整个球形。

    就像《南极泡泡》那节的配图一样。

    路沛缓缓睁大眼睛。

    “泡泡。”原确给它取了合适的名字,“地下区泡泡。”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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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章

    尽管目前处于冰期,但建城于热带的联盟,依然没有自然落雪的条件,联盟政府每年选一个日期,花重金在指定区域人工降雪,算是一种过冬的仪式感。路沛总是提前许久开始期待这一天。

    长大之后,他逐渐懂事,清楚自己这一生不会去南极,也大概没有机会见到真正的雪。

    然而,路沛还是见到了书里印着的冰花泡泡。

    雪花和泡泡,短暂、美丽、不易得。

    但在此时,这两样易逝之物,被固定在这个低温储藏室里,由他缓慢而仔细地欣赏。

    路沛许久没说话,房间里回荡着制冷机嗡嗡的响声,他的心里很安静。

    “你吹。”原确把泡泡水塞到他的手里,“用一点点力气,距离在20厘米,斜着吹,侧面。”

    忽然就开始了吹泡泡技术指导,路沛哭笑不得。

    他戴着笨重的防寒手套,不方便拿东西,原确便拿回泡泡水,帮他调整好摆放角度,示意他对着孔吹气。

    路沛:“呼呼——”

    刚颤颤巍巍吹出来一个圆形轮廓,啪嗒,破了。

    路沛:“哇呀!可恶。”

    原确晃动塑料管,内里液体表层已结冰,他说:“等一下,拿新的。”

    “不用。”路沛说,“我有这个就够了。”

    路沛对着那枚冰花泡泡拍照,手机拿出来没几秒,立刻黑屏,这脆弱的电子器件,一冻就罢工。

    他小心捧起那朵垫着泡泡的雪,推原确:“走吧走吧。”

    原确:“不玩?”

    “里面太冷了,我要出去拍照。”路沛说。

    原确:“好。”

    原确开门,将灯光设置还原。

    冷藏室内外的温差过大,大约也有气压差,刚出去没几秒,被路沛端在手套上的泡泡,便啪叽一声破裂了,就像落在手心马上融化的小雪花。

    路沛惋惜:“我的泡泡……”

    原确:“吹一个新的。”

    原确转身去开门,路沛连忙拽住他说不用,一抓着他胳膊,才发现这人外套里好像只穿了一件,顿时惊讶。

    他一边脱掉保暖工作服和手套,一边问:“你不冷吗?里面可是负四十度。”

    原确:“不……”

    路沛摸他的手背,尺骨的凸起又冰又硬,他用温暖的掌心贴着。

    像烤过的棉花糖一样,软绵绵的覆盖在原确的手上。

    “……我冷。”原确改口,“非常冷。”

    路沛:“你也不知道准备自己的衣服,失温真会冻死人的。”

    路沛大方地让

    《哥你不许打我老公!!》 40-50(第10/22页)

    出一只口袋,让他插进自己的兜里取暖,羽绒服的袋口不大,两人的手挤在同一只兜里,拥挤地互相贴靠着,胳膊和肩膀也不得不依偎在一起。

    他们原路返回,从太平间穿回楼梯口。半夜的停尸房充满遐想空间,路沛不敢多留,走得很快。

    原确悄悄张开手指,包裹住他的手。

    随着身体移动的幅度,路沛的胳膊不可避免地发生起伏,原确循着这小小的起伏,感知他手心柔软而平缓的凹与凸,指尖顺着划过弧形的生命线。

    那只手一直安静地在他掌心待着,没有离开。

    回到走廊,手机在常温下又能开机,路沛检查相册:“拍到了!就是有点糊。”

    照片有些过曝,头顶有强光,这让泡泡看起来更像一只塑料水晶球,构图不好,背景很单调。但无论怎样他都很高兴,这是路沛的地下区泡泡。

    “谢谢你。”他说。

    原确顺势提议:“那回……”

    路沛:“不回呢。”

    原确:“……”

    路沛:“你真的没去过城外吗?一次都没有?”

    原确冷酷:“没有。”

    说完,原确偷瞥路沛,又看到那种略感失望的神情浮上眉梢,然而就这样不继续追问了。

    平时拆穿他人的谎言又快又准,却对他的提示毫无反应,明明那时说过许多次想念最喜欢的恐龙,害怕恐龙要饿死了。显然是一种不在意的遗忘。原确难得在这种地方置气起来-

    怎么处理送上门的容尧,这是个不大不小的问题。

    背地里使的绊子不说,目前路巡与容月维持着表面和平,此人没什么利用价值,而且真的很吵。

    把容尧送去给路巡,马上被退货,让他随意处理。

    容尧被绑了一整天没吃饭,路沛不想花半分冤枉钱,从医院食堂顺两个免费的窝窝头。

    结果一撕掉容尧嘴上的绷带,他不吃东西,也不骂食物太便宜配不上他身份,一开口就是喷人,嘴巴像机关枪一样扫个没完。

    容尧:“路沛!你以为我很惊讶吗?我一点都不意外!你是GAY的事情早有预兆,当时你那陪读就跟个黏糊的死给一样给你当小妾,每天对你暗送秋波肯定是想跟你搞破鞋,他还他妈的问过我是不是喜欢你,正常男人会问这种话?!”

    容尧:“你现在找的这男的他是个杀人狂啊!他家暴你怎么办?把你活活打死怎么办?我看你压根就是不想活了!”

    路沛把窝窝头塞他嘴里。

    对于这些嘲讽,路沛有最简单的反击方法,他拿出容尧的手机,扫脸开机,找到联系人容月,一通电话打过去,通知道:“容月·道格林思议员,你弟弟又来找我了,请你三天内亲自来地下区晴天医院接他,不准找人代劳,非你本人不放行。”

    容尧:“……”

    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容尧智商回炉,沉默咀嚼窝窝头,像一头麻木的驴。

    “容月让你等着。”路沛慈爱地说,“高兴吧?你哥哥马上就要来关心你了。”

    ……

    忙碌万分的一天结束之后,完全不长记性的容尧又惹了新的麻烦,且是一模一样的错误。

    容月听完那通电话,头昏脑涨,简直想让容尧直接埋在地下,再让父母去基因研究所定制一个新的弟弟,这次指定要智力正常的胚胎。

    他特意放置了几天,让容尧吃一阵苦头,长点记性。

    然后,容月选了个行程不那么拥挤的日子,前往晴天医院。

    地上区暴雨,还要在这种天气里去见讨厌的人,心情很难美妙。

    与路沛容尧的情况相似,容月和路巡从小学起念同一所学校,直到高中毕业。

    做路巡的同龄人简直是噩梦,只要是存在竞争和名次的地方,无论是什么领域,路巡的名字永远高高挂在第一位,且与第二名保持着断层的分差。

    对于客观存在的差距,容月仅想着如何弥补与反超,他真正对路巡产生反感,是在一个中学二年级的雨天。

    雨下得很厉害,学校特别允许保镖和管家进校接人。

    教学楼一楼的走廊上,一双双眼睛向着楼梯口探寻,等待着自家的少爷小姐。

    尽管服侍不同的雇主,但装束风格十分统一,板正的白衬衫、黑皮鞋、直柄伞。

    所以,坐在一群黑白灰之中,配色格外鲜艳的小孩子,容月一眼就看见了。

    黄色雨靴,七彩童伞,白色头发,晃荡着小腿摇头张望,像一张夏天的海报。

    一找到人,整张小脸就亮起来:“哥哥!”

    走在他前方的白发少年,骤然加快脚步,穿越人群。

    他们聊了些什么,闹哄哄的走廊里,容月听不清。但他看见,那个少年单手抱着弟弟,挤在一把堪称迷你的童伞下,走向暴雨中,好像根本不知衣服会湿透。

    如此不可理喻的场景,让容月自此开始厌恶雨天和路巡兄弟。

    麻烦的通关手续对黄金议员大开绿灯,容月很快抵达晴天医院。

    他见到身着病号服的路巡,以及神色躲闪的容尧。

    容尧:“……哥。”

    “上车。”容月说。

    容尧一声不吭,麻溜上车。

    容月看向路巡,两人对视片刻,是对方先开口。

    “邮件里的内容,我认为你需要自己保留。”路巡说,“追在男人身后跑、热爱死缠烂打的,似乎另有其人。鉴于男同性恋者普遍思想开放的情况,尽早带他做个健康检查吧。”

    路巡的嘲讽总是点到为止,容尧干出来的蠢事让容月也没法反驳,似乎就要咬牙切齿吞咽下这么个闷亏——但此时此刻,容月丝毫不觉得被冒犯。

    因为,他此次前来,并非毫无准备。

    “谢谢。”容月转了下扳指,他甚至十分的气定神闲,“作为照顾家弟的回报,我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你可能不知道,那个叫原确的实验体,有一种特别的繁衍基因。”容月的嘴角挑起一点弧度,“他能够强行诱导别人的关注,并对他发.情。像个放荡的……一样,主动打开腿,爱得死去活来。”

    他如愿看到,路巡的脸色瞬间暗沉下来,一双绿眸淬了冰似的凝着他,这使容月愉快万分地讲下去。

    “路巡,你说,你弟弟会这样吗?”-

    为能顺利开出隐藏款恐龙,路沛特意网上下单200个精灵蛋,他没长那么多手,于是分发一圈,让别人帮忙孵化。

    当然,这事得瞒着被送礼物的原确,所以在快递站附近的据点秘密进行。

    “好久没见了,我小时候的最爱!”维朗接过一枚掌机,兴致勃勃,“我记得,这个叫妖精蛋,可以养蛇妖熊妖什么的。”

    路沛迷惑:“妖精蛋?蛇妖?”

    “好像不太一样,好多按键。”维朗有点迷茫,“我记得就三四个功能,这里怎么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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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对,妖精是什么?”路沛指正,“不是精灵吗?动物植物都有,我记得还有含羞草精灵。”

    维朗:“什么含羞草?”

    两人对账一通,才发现,他们的童年回忆游戏既相似,又不同。

    路沛随即打电话问了一圈,其他人各自表示对‘妖精蛋’更有印象,或者是曾经玩过;只有童年同样在地上区生活的林秋格,磕磕绊绊地说出类似“精灵”、“恐龙”的描述。

    这一发现,让路沛心跳得飞快。

    如果原确正常在地下区长大,他更熟悉的游戏机应该是妖精蛋,而妖精蛋的隐藏宠物,是一种虚拟的妖怪,他又怎会准确无误说出恐龙?

    路沛转头就跑。

    维朗在身后喊:“喂你这么多游戏机全都丢这不要啦!喂!”

    他向后挥挥手,敷衍道:“先帮我收着!谢了!”

    路沛一路狂奔回家。

    按照他的要求,原确正看守店面。

    “我有事问你!”

    路沛气喘吁吁,推开玻璃门,也懒得思考切入话题的方式了,直白地把一个问题重复了第三次——

    “你真的没有去过城外吗?”

    原确不爽,斩钉截铁道:“没有。”

    三次都是一样的答案。

    再一次碰壁,因为激动而普通乱跳的情绪,稍微冷静了一些。

    路沛认真审视原确。记忆里的太一,太瘦太小了,脸颊凹陷,骨骼细瘦,科考队的善良姐姐看到他的可怜样子甚至忍不住抹眼泪。

    眼前这个人,在他们初次在矿场见面时,个子已经很高,虽然身形是少年时期特有的削薄,但脱下外套时,已有十分强健的肌肉线条……现在好像更强壮了。

    但他还是不想死心。

    出于直觉,出于猜想,也出于他个人的希望。

    路沛眼睛一转,问:“那,地上区呢?”

    原确:“没有。”

    路沛:“真的?”

    原确:“嗯。”

    “这样吗。”路沛笑了。

    那个悬浮的猜测,在他心里轻轻落了地。

    面前的原确还在擦拭玻璃杯,垂着眼睛、表情不咸不淡的样子,看不出半点端倪。

    这家伙行事直白,不爱说谎,但想要真骗人的时候,反倒能出奇制胜。

    “我一直在找以前在城外认识的朋友,我很想念他。”路沛长叹一口气,忧郁地说,“如果找到他的话,我会亲他一下。”

    原确的动作立刻停住。

    第46章

    原确:“真的?”

    路沛:“当然。”

    原确一阵迟疑,瞥路沛一眼,眼神里有明显的欲言又止,这可疑的表现,更是让路沛进一步肯定自己的猜测。

    他就是太一,虽然不知为何绝不承认。

    在如此直白的诱惑面前,原确短暂地动摇了下,竟然仍能无动于衷。

    他继续擦拭手里的搪瓷杯,杯缘上长了两个棕色的小鹿角,他黑色的眼睛和小鹿的黑色豆豆眼对视,忽然说:“为什么要亲他?”

    “因为久别重逢,让人激动。”路沛说。

    原确不爽道:“只要是久别重逢,对其他人也都这样?”

    “那不是。”路沛笑吟吟道,“特别待遇,给特别的人。”

    原确盯着他:“那我呢。”

    路沛:“……”这对吗。

    路沛:“你也有,你也特别。”

    原确不满道:“几个特别?我?他?还有?”

    路沛简直想翻白眼,为数不多的思考能力拜托不要用在这种奇怪的地方。

    他好声好气地回答:“还有我哥。只有你们三人,行了吗?”

    “嗯。”原确勉为其难地接受。

    虽然还没听出来路沛已经发现他隐瞒的事,但他现在着实已变得智慧许多,严肃商议道:“如果找到,可以亲三下吗?”

    提议三下,预留给路沛还价空间,最后的成交价是亲两下,然后他再顺理成章承认自己是那个人。原确对自己聪明的应对方式感到一丝满意,自顾自点了下头。

    “那不行啊。”路沛义正词严地拒绝道,“绝对不行。”

    原确:“为什么?”

    路沛:“三个人,一共三次亲亲,一人一次正好。如果我亲他三下,你和我哥不就都没有了,这不公平。”

    原确被他绕进去了,虽然觉察到不对,但还是根据路沛的条件和他的计划给出解决方案:“我一次,他两次,路巡不用。”

    “我怕路巡半夜偷偷抹眼泪。”

    原确指出:“他应该不会。”

    “那你会吗。”路沛手背支撑下巴,认真看着他,“别人失约的时候,感到伤心的时候,哭了吗?”

    “当然不。”原确说。

    “那我的那个朋友,你觉得他会伤心吗。”

    “不会。”原确答完,为保证严谨,询问,“伤心是什么?”

    “伤心是,嗯……伤心就是,你心里其实想见一个人,但是每次想到他,反而感到难受。”

    “哦。”原确认真思考,“那有……”他敏锐意识到自己快要说漏嘴了,马上更正,“可能有伤心。我猜。”

    路沛的眼睛慢慢弯起来,两边嘴角跟着上提,嘴唇闭合着笑,然而仍露出两侧的虎牙尖尖。

    他笑得很柔软,像棉花糖被太阳晒得融化,原确好像能闻到那丝丝甜味。

    “我偷跑出去,违反出城规定,其实是闯了很大的祸,母亲让我禁足。”路沛说,“而且,因为出城感染的病毒,我生了半个月的病,每天都高烧,差点烧坏脑袋,记忆不太清楚。”

    路沛说得比较保守,其实是住了十天ICU,在鬼门关内外游荡一遭。

    出城一趟,他感染太古病毒的亚种,医生怀疑是他在城外接触过金鱼花的花粉,导致传染。但一连高热多天,路沛的回忆切得七零八碎,很多事都想不起来,无从回答。

    “后面,收养他的福利院倒闭了,听说那些孩子被送到地下,我调查之后,偷偷来过。”路沛说,“他叫太一,我见了几个也叫‘太一’、长得有点像他的男孩子,但很遗憾不是。”

    “……哦。”原确干巴巴地说。

    他没有再用那个名字,因为老头子询问他姓名的时候,他说得出‘太一’的读音,却不知如何书写。

    大小文盲面面相觑,幼年的原确回忆半天,用铅笔画了个“O”。他还住在液体罐子里的时候,罐子的金属片上面印着一个“O”,经常见到。

    老头子纳闷,问你名字,怎么画个圆圈?不过我姓原,你以后不如就叫原圈。后来又因为种种岔子演变成‘原确’。

    既然因为生病,那就不是故意的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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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与遗忘。原确轻而易举地原谅了他。

    “不怪你。”他说。

    “怪我。”路沛闷闷地说,“我是骗子,我很坏,你说得对。”

    “没有很坏。”原确反驳,但想到路沛却还背着他找一个新的陪读,据说还是什么锯木医药的熟悉研究员,两个人一定每天待在一起读书写字吃饭,顿时又很不是滋味。

    虽然不那么坏,但属实也不太好,他给出新定义,“还是有一点坏。”

    路沛伸出手,环住他的腰,脑袋埋进他怀里。

    耳侧贴住他的胸膛,安静地依靠着。

    原确一愣。

    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他身体僵硬,指尖微动,缓慢抬起手臂,盖在路沛的后背。

    “你长得很高,很强壮。”和从前的样子一点都不一样。

    路沛仰起脸,下巴尖抵着他的锁骨,眼神像柔柔的水波,“明明吃这么多苦。”

    原确不明所以,一板一眼回答:“不吃苦的。吃很多饭。”

    路沛又笑了。

    “好厉害。”他说着。依约踮起脚尖,嘴唇在原确的左边脸侧轻啄了一下。啾。

    原确有点懵,好不容易冒出来的思绪,被路沛这一下亲没了。

    他下意识收拢双臂,把怀中人抱得更紧,沉浸在突来的拥抱中,又觉得这样的好事发生得很突兀,好像某种不祥征兆,几秒后,警惕地问:“为什么亲我?”

    “……”路沛无语半晌,“因为你太笨,转账点智商给你。”-

    林秋格接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当自称通讯官的男士联系他的助手时,林秋格以为这是个劣质玩笑,对方提供了自证方式,他依然将信将疑,直到此刻,他和这个白发男人坐到了一张桌子的两侧。

    “你、你……你真的是……”林秋格讶然。

    “您好,林先生。”他说,“我是路巡。”

    没人不认识你,联盟大明星,路巡少将。林秋格心说。

    对方穿得很随性,相当谦和,没有刻意摆什么架子,但他身上那种冷调的、不苟言笑的感觉,让林秋格感到一阵压力。

    与此同时,林秋格看着他的脸,又觉得非常熟悉。

    “您曾主持过林氏财团与军部的合作计划。”路巡拿出一份复印件,“我对此有一些问题想要咨询。”

    林氏财团旗下的医药、科技公司,与军部的合作众多,都是响应强军政策指导的人体改造计划。林秋格还在伪装科技任职时,曾经参与过好几个。

    路巡给他看的这个复印件,恰好是他曾经经手过的任,林秋格知无不答,话题逐渐发散到繁衍方面,对方询问接受改造过的军人,直系后代是否能够拥有更强的体魄。

    “后天横向转移的基因,基本不具备遗传功能。”林秋格说,“如果是从胚胎阶段开始打造的人造人士兵,他们确实会有更强大的后代。”

    路巡:“我听说他们还有类似动物的发情期。”

    “哦,是的。”接话得太自然,林秋格浑然不觉哪里不对,答道,“会定期发.情,并能对自己选中的配偶进行强制催.情,某一段时期确实有这方面的改造倾向,但随着政策结束,这一条也被伦理委员会否决了。”

    “是吗。”路巡不动声色-

    不走运的时候真不讲道理,200个游戏机经,竟没有孵出一个恐龙蛋。

    但假如直接去网上收人家已孵化的,又显得自己非常不诚心,这可是一个具有道歉性质的礼物,不能敷衍对待。

    路沛忧愁:“怎么办。”

    姜妮娜:“怎么办?”

    “我在思考送礼的问题。”路沛随口道,“你想收到什么,妮娜?”

    “我想要一套拓扑学的教材,正版的,有教学光盘的那种。”姜妮娜憧憬地说,“我只有一套盗版的,里面有几页印错了,印成了小说。”

    路沛:“……”

    路沛:“每天都在酒馆见着你,怎么还不去上学?”

    “学校停课了,差不多半个月。”姜妮娜说,“同学说,以后可能都不用上学了,他们很高兴。”

    好熟悉的情节,原确退学的原因也是学校倒闭,地下区的学校有点脆皮,动不动就死。

    “说起来,你不应该上小学吧?”路沛说,“你这种情况应该去读少年班。”

    “秋格哥说正在给我写申请信,如果顺利,以后可以去读高等学校。”姜妮娜说,“不过,我喜欢读小学,每天放学我都要吃门口的鸡蛋糕。”

    “小妮娜,你很快就能回去吃鸡蛋糕了。”维朗说,“老大在找人沟通。”

    路沛简直一言难尽:“老大连小学生念书的事都管?”

    “没办法,除了老大没人管。”维朗说,“前几天还有婶子拎着自家的鸭货来找我,求我向老大反应学校的事。冰箱里还有几个鸭头,你吃不?”

    “我不吃,谢了。”路沛说。

    他上楼,本是想问文天南是否知道关于西瓜街的事,结果办公室里,一个穿着正装的中年男人在和文天南谈话。

    由于门没关,路沛坐在门口,隐约听到了两人聊的内容,关于小学。

    停课的原因是老师们罢工,正装男说学校半年没发薪水,老师们干不下去。

    文天南:“我可以付他们的工资,还欠多少?”

    正装男子为难又干巴地笑道:“文哥,哎呦,让您掏这钱,多不合适……”

    “你既然叫我一声哥,就说句实话吧。”文天南说,“到底什么情况?缺钱我垫也不行?”

    男子压低声音,后续的叙述,路沛听不清。

    他离开后,路沛径直走进去,坦白自己听到了一些谈话,问:“停课的原因呢?”

    文天南用五个字概括:“议员要政绩。”

    自己辖区内的教育资源不足,孩子们没学上,利用关系从外区抽调师资团队,把老师校长全部调任过来,组个新的像模像样的学校。同一批师资几次抽调,能刷多次政绩。

    路沛也用五个字概括:“他们疯了吗?”

    “都这样,因为考证要求太多,持证教师少,有证的到处调。”文天南说,“不过,没有证的代课老师很多,教小学文化课也没什么问题。你来找我,是有事?”

    “哦。”路沛说,“你了解西瓜街么?能不能给我介绍一下那边管事的人?”

    “那边是周祖的地盘。但如果只是问事,我可以给你一个号码。”

    ……

    路沛的联系人里多添了一位,名叫老姚,约定明天见面。

    原确以前和养父住在西瓜街,他想从这方面入手,送他一份具有纪念意义的礼物。

    说起来,原确今晚倒是很安静,趴在写字本上睡着、被他拍醒了之后就声称有事要忙出去了,一整晚竟未发些有的没的废话消息。

    也许是

    《哥你不许打我老公!!》 40-50(第13/22页)

    任务有点棘手,但路沛更加合理怀疑他只是想逃避学习。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打电话,铃声响了几秒钟,竟然被拒接。

    “怎么回事?”路沛纳闷。

    又往前走了几步,熟悉的蓝色停车牌下,他一眼找到原确接送他常开的车,尾号798。

    那辆银色轿车打着双闪,在路边等候。

    路沛快步上前,拉开副驾驶门,说:“你——”

    他见到的却不是原确。

    握着方向盘的白发男人,开门的瞬间,便缓慢地偏过头,与他对视,显然是等候多时了。

    “哥?”路沛讶然,“怎么是你。”

    路巡:“进来。”

    他的语气平淡,路沛心里却毛毛的,却也不敢忤逆,只好坐进车内。

    “哥,你哪来的车钥匙?”路沛问。

    路沛顺手又给原确去了个电话,下一秒,那“滴滴滴”的原始铃声,竟然在他身体左侧响了起来。

    路巡的右手离开大衣口袋,按下挂断,头也不回,把手机往后排一丢。

    路沛:“……”

    路沛本能觉得不妙,咽了口唾沫,问:“为什么,原确的手机在你这?”

    “他人也在这。”

    路沛连忙往后看,后座分明没人。跟车吗?

    等等,难道是……

    对方肯定了他的猜测。

    “后备箱。”

    路沛:“啊!????”

    路沛去抢他方向盘:“你先停车!我去看看!”

    然后,他的手指刚擦到雨刮器开关,就被路巡一手按住了胳膊,动弹不得。

    从这不由分说的力道当中,他感受到兄长隐忍不发的怒气。

    路沛顿时不吭声了,老实把脸别过去,目视前方。

    被他打开的雨刷,哗哗刮了两下前玻璃,令路巡面容的倒影愈加清晰,俊美无俦,棱角分明。

    暖色的内灯下,他的神情却是非同一般的冷冽。

    “放心,你室友暂时还活着。”路巡淡淡地说,“别乱动。”

    “……哦。”路沛将下巴收进毛衣领口。

    “又不纠正称呼了。”路巡很浅地笑了一声,尽管是毫无笑意的,“有事瞒着哥哥,对吗,宝宝?”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大笑]被发现了,小鹿比

    第47章

    车里开了空调,前座两侧的扇叶朝路沛吐暖气,但他还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有一些吧。”路沛强自镇定,从反光中偷瞥他哥的表情,“你又不是什么事都跟我说,我也有没告诉你的,那没什么吧。”

    “扯平了?”

    “扯平了。”路沛说。

    “好。”路巡说,“那你骗人的事,该怎么计较?”

    路沛:“……”

    “你室友像野外的畜生一样,对着你大肆发.情。不愿让我知道真相,连正在追求他这种鬼话也说得出来。”路巡冷静地说,“觉得丢人,还是怕我动手?”

    路沛心头猛地一跳。

    “——!”

    前方绿灯转红,最后两秒,路巡才忽然将刹车踩下。

    车刹得又快又猛,路沛整个人向前倾倒,五脏六腑和魂魄也差点飞出去,堪堪被安全带勒住,落回到身体里。

    轿车前轮胎精准停在实线后一寸,斑马线行人通过。

    路沛处于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惊吓中,惊魂不定地喊:“哥……”

    路巡单手搭着方向盘,金丝镜框下,是肃冷又沉静的绿眸,镜片清晰,眼神锐利,将他的每一丝表现纳入眼底。

    “哥哥。”路沛下意识服软,手指绞着安全带,“不是你想的那……”

    不对。

    在路巡愈加冰冷的注视中,他忽的反应过来。

    路巡在诈他。

    查到原确有发.情期,是路巡真查到的;追求和恋爱属于鬼扯,这是他猜的。

    突然的堵截,穿插着真话与猜测的验证性质问,忽来的刹车,如此快节奏的问话,是为让他无暇思考,道出真相。

    路巡太了解他,也格外擅长提审犯人。

    路沛觉察到他的真实目的时,已经慢了半拍。

    “很好,路沛。”路巡缓缓地说,“这么重要的事,故意隐瞒我,是担心他对你下手的时候,会有人过来救你?”

    “……”路沛低头,“原确,嗯,他没有啊。他还是有理智的,至少面对我是这样。”他试图拿出证明,尽管这一证据可能起到反作用,“上一次不也是这样吗,原确没有伤害我。”

    “赌徒心态,这很值得侥幸?”路巡说,“你能侥幸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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