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声,他慢吞吞地站起身,手臂环住路沛的腰,把脑袋埋进他的肩窝里,并没有什么情欲成分。
像受了伤,寻求伴侣安慰的狼。
“嗯。”他说。
他没能像从前那样刻意收敛力气,身形笼罩着路沛,体重压得他拿不稳伞柄,伞面往一侧倾倒,水珠咕噜噜地汇集,沿着伞骨滚下。
路沛这才发现,他真的很重。
不过,原确看起来尤其低落,眼下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路沛稳住身形,询问:“发生了什么?”
“我……”原确说,“老头子……”
原确平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在路沛面前抹黑路巡的机会,而在这个名正言顺的契机面前,却突然噤声了。
他能够猜到路沛接下来会怎样,进行调查,询问,生气,谴责路巡,然后……
然后因为这件事感到自责和伤心。
他人三思后缄口,通常是无力承担话语的后果,但原确可以。他先有绝对的力量,后有直来直往的脾气。尽管寡言,在他少有的开口时刻,基本是直抒胸臆,不屑加以粉饰。
这是第一次,原确看清了一句话对某个人可能产生的重量。
他谨慎掂量起来,并为此感到茫然。
“老头子?”路沛说,“你父亲?”
“我……”
“他怎么了?”
原确一顿,缓慢摇头。
路沛:“你把话说完,不要卖关子。”
原确不吭声。
路沛只好猜测:“你……你想你父亲了?”
原确鼻尖蹭蹭他的脖颈,浅淡而香甜的气味,让他感觉好受了一点。
雨伞下,兜帽里,狭小的两人空间,还有怀里的路沛,给他软绵绵的安全感。
“我想你。”原确低低地说。
“……?”路沛直觉有事,追问,“为什么想我?”
原确不答,收拢双臂,将他的身体更进一步压向自己。
不由自主的,越来越用力,勒得路沛差点喘不上气。
路沛艰难呼吸,一条胳膊环过原确身侧,手掌按在他的后背,安抚性地拍了拍。
“你怎么啦?”他问,“谁欺负你?”
“没有。”
“骗人。”
“……”
“快说。”路沛摸摸他的背,“我帮你揍回去。”
原确:“唔。”
“干嘛!看不起我啊?”路沛嚷嚷地说,“我可是很厉害的,无论是谁,我都能狠狠制裁他。快把案情讲给露比大人听!”
“我……”原确犹豫道。
他意识到,路沛非要问出个答案来,而被他追问不是件好事,很容易说漏嘴。
“我……”原确说,“我饿了。”
“饿、饿了?”路沛迷惑。
“饿了,很饿。”原确说,“想吃饭。”
路沛顿时哭笑不得。
一墙之隔的礼堂,传来响亮掌声,久久不息,应当是奥黛丽女士上台讲话了,现在缺席,并不是个好主意。
原确松开双臂,说:“你回去开会,我等你。”
“开什么会,吃饭要紧。”路沛握住他的手,“走啦。”
第59章(营养液4w加更)
原确闷头扒饭。
他不愿说话的时候,像一枚大型蚌壳,实在难以撬开。
等原确吃完第三盘炒饭,路沛觉得,他应该不饿了,是时候问点正事。
路沛也跟着放下筷子,向内揣手。
下午开会前,路沛打发他去找路巡,这才过去不到3小时,考虑到这里去晴天医院来回需要的时间,发生在原确身上的事八成与路巡有关。
“突然这样。”路沛说,“你是不是做对不起我的事了,你外面有人了?”
此言一出,原确难以置信地瞪向他,用力摇头。
路沛:“真的?不是出轨了?”
原确咽下饭,皱眉,说:“不是。”
路沛:“那你要诚实回答我的问题,以洗清我对你的怀疑。”
原确正襟危坐:“好。”
路沛:“以前和人谈过恋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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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确即答:“没有。”
路沛:“喜欢吃鸡腿还是鸭腿?”
原确眼也不眨:“鸭腿。”
路沛:“喜欢长头发还是短头发?”
原确:“白色头发。”
路沛:“路巡对你说什么了?”
原确:“他说老头……”他察觉被路沛的快问快答设套,立刻闭嘴,但已经来不及了。
“哦——”路沛拖长尾音,“路巡说了一些关于你养父的事情,让你觉得伤心?是什么事呢?”
“……”
“你现在老实回答,还是我自己查?”
“……”原确低声说,“你不要问。也不要查。”
说完这句,他便不再透露任何内容了,路沛半天也没问出什么,只好纳闷地回到会议厅,因为他手机还被收在那边。
等他抵达门口,恰好散会了,一些人往外走,一些人留在厅内三三两两地扎堆议事,路沛趁乱混进。
手机保存处站着一个墨镜保镖,脖子上挂着有线耳机,见到他时,忽然说:“请问是露比·弗朗西斯先生吗?”
“是。”路沛心想难道翘个会被抓还要记过?困惑地说,“请问您是……?”
保镖低语几句,询问他是否有时间一叙,路沛点头,后被请入楼上的一间招待室。
他见到了曾有一面之缘的奥黛丽。
双方寒暄。
奥黛丽说话非常客气,开口就是不着痕迹的恭维,夸赞他在竞选中的表现可圈可点。
路沛清楚,他目前只是一个小小的几层议员,地下区的实权领导特意等他,一定有情况,且无关他的工作。
“虽然不清楚您使用化名的目的,但在内部的政务系统里,我上传了您的真实材料,并特意做了备注留档,以防后续被有些人以政务造假的名义做文章。”
奥黛丽推来一本议员证。
令人惊讶的,这本议员证侧面涂着淡淡的香槟色,路沛打开一看,仍是那张证件照,但议员等级与姓名都进行了变更。
【星光议员/路沛】
“……?”路沛微微挑眉。一下子给他连抬三级?
“这是荣誉议员证。”奥黛丽说,“您对地下区的贡献有目共睹,因此一切办理手续合理合规。”
路沛合上证书,丢回桌上。
先送礼,再开口,这一套见得太多了,更何况,这种东西对他毫无吸引力。
“有事请直说吧。”他说。
奥黛丽不紧不慢,将事情娓娓道来。
她的说辞十分官方且晦涩,让人抓不到一点措辞的错漏之处,路沛很快听明白了,果然是关于路巡。
简单来说,路巡下狱后,旧部遭到打压,一部分手下被排挤到天马新区去当驻军。
而这些在天马新区当值的手下,隶属于第三卫队,是路巡的亲卫队,也是他忠心耿耿的追随者,一群刺头。
刺头们认定,联盟对路巡及其家人进行了惨无人道的迫害,舆论喧嚣,为此蠢蠢欲动。
尽管路巡尽力安抚他们,但第三卫队的头目被害妄想严重,依然不肯善罢甘休,而路巡本人显然不便亲自出面。
“哦。”路沛说,“您希望我以路巡弟弟、还有星光议员的身份,过去做一次讲话或者活动,让他们安分点?”
奥黛丽:“这也是少将希望的结果。”
路沛:“您是向路巡提过几回这茬,都被他拒绝了吧?他一向不想让我掺和这类事。”
奥黛丽苦笑,一切尽在不言中。她期望能通过说服路沛,再说服路巡。
这是个去天马新区的好理由,十分正当,恰好路沛很想去。但这种了解片面的情况下,不便直接答应,他便眼珠一转,扯开话题道:“您知道原重山吗?”
奥黛丽思考片刻,从记忆中搜索出了这个名字,她说:“西瓜街事件的受害者。”
而奥黛丽无疑是西瓜街事件的最大受益者。
不过,她的表情看不出什么,修炼多年的政客向来如此。假使是她一手策划,直接询问,也只会被岔开。
“你们给了原重山什么补偿?”路沛问。
“具体的赔偿金,应该由佟迪家族承担。”
佟迪本人都被原确当场弄死了,家族怎么可能给他赔偿?
路沛直白道:“我听说政府赔了一百万,给他的孩子。”
“不可能……”奥黛丽下意识反驳,然而,她忽然一顿,眼神闪烁了下,这是谈话以来她在路沛面前第一次出现轻微的破绽。
一种欲言又止、生怕得罪的感觉,明明知道,又或者是猜到了什么,却不敢告知对方。
“这不可能。”她立刻修正状态,公事公办地说,“政府抚恤金,我不清楚具体数额,视情节而定,最高不会超过五万币。”
路沛冷不丁道:“那钱是路巡转给原确的?”
“抱歉,我没有听明白,您方便仔细说明吗?”奥黛丽微笑。
“路巡转给原确一百万,是他私下给的补偿吗?”
“您是从哪里听说的?具体是怎么样的传闻?”
路沛:“看来您知道原确是谁。”
奥黛丽笑容略僵-
路沛等待路巡许久。
他的心情从焦躁、不安,到逐渐平复,当路巡晚上回来时,已能坦然而平静地喊一声:“哥。”
路巡今天的装束,难得一身休闲,灰色帽衫,还戴着一顶蓝色的棒球帽。
“油菜花开了,就在医院附近。”路巡说,“晚上有灯,要去看吗?”
路沛:“好。”
两人步行出发。
那油菜地,正是之前路沛与原确闲逛时路过的地方,随着气温转暖,花田进入繁茂的盛开期。
花丛里特意拉了一串又一串星星灯,夜间亮起,与黄嫩的花叶互相辉映。
风来的时候,花田便起伏着淡金色的波浪,像低饱和度的油画。
此时已经很晚,仍有几位附近的居民,在此地游荡观赏,不过距离他们很远。
“以前旧家附近也有油菜花。”路沛说,“我在里面玩,弄丢帽子和手表。”
他记得,路巡把他的遮阳帽给了自己,结果路巡的遮阳帽对他来说很大,没走几步,被大风吹走,很不巧地卡在树杈上。
“值点钱的都丢了。”路巡说,“那个恐龙倒是没丢。”
路沛:“哎你好烦!”
路巡莞尔。
路沛继续步行,踢歪脚下的青草,思索如何开口。
片刻后,路沛还在垂着脑袋踢踏,像低头找米粒的小鸡仔一样。
“你心里有事。”路巡说。
“好吧,是有事想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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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
路沛直白道:“那一百万币,是你转给原确的?”
路巡脸上的一点微笑,在路沛提到这个人时,立刻消失了。
“是。”路巡说。
“那你……”路沛纠结道,“你和原重山什么关系?”
“我设计害死他的养父。”路巡语气不善。
路沛:“你不要这样讲话。”
“你不是这样想的吗?”路巡反问,“想替你那个室友兴师问罪,否则怎么迟迟开不了口?”
“我只是觉得你们有关系,而且一直不告诉我,我很在意。”路沛说,“你干嘛阴阳怪气,也不许生气。”
“你如果真的不想让我生气,应该少在我面前提那个人。”路巡凉凉道,“尤其以这种态度。”
“我什么态度?”路沛不高兴道,“哥你才是呢,你什么态度,一提原确就挂脸,问你点事也不行了。你到底是讨厌他,还是讨厌我呀?”
“他们花钱买通原重山,本意是想让他挑衅佟迪,弄一出‘议员当街打人事件’,引导舆论。以前也有类似情况,结果意外闹出人命。”路巡说,“那件事,我事后知情。”
路沛隐隐松一口气,然而又听路巡说:“我不支持他们的手段,但从结果上来说,称不上值得刻意计较的失误。”
用一名农民换掉一个为非作歹的掌权者,惠及全体地下人。尽管不是路巡亲自的安排,但在他的价值观里,是绝对合算的计划。
电车难题,在路巡看来,根本不是道德选择题,他会不假思索地说责任由他一人承担,立刻拍下改道按钮,让列车压死那一个人,以保全另一侧的五人。
“你这么讲让人不舒服。”路沛说。
路巡:“事实如此。”
路沛:“你冷血。”
路巡:“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
丢下那么一句轻飘飘的话,路巡加快脚步,他个子也比路沛高一截,跟上他很吃力,路沛几乎要用小跑。
路沛跑到路巡的身前,张开双臂,拦住他的去路,路巡侧向迈步,准备绕开他,被他抱住手臂。
“你干嘛呀!我还担心了一整天呢。”路沛委屈地说,“要是真是你弄出来的,我都不知道怎么面对原确了。”
“你可以不面对。”
“怎么不面对?”
“换一个。”路巡说,“类似长相的青年才俊,我替你选。我有他的样本,如有需要,甚至可以给你克隆一个一模一样的,经过催熟和洗脑,更听话好用,只要几年时间。”
“你在说什么啊。”路沛说,“我喜欢原确,所以他是我男朋友,又不是谁都可以的。”
路巡一直没给好脸色,他也有点生气,又说,“我感觉你更冷血了,把一个人说的像是超市货架上的商品,你以前可没有这么不尊重人!”
“你以前。”路巡顿了顿,语调冰冷,“也不会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对我三番两次,大呼小叫。”
路沛咂摸出一点味儿,说:“你是在闹脾气吗?”
“是。”谁知路巡竟承认了,俨然是在怒火燃烧的边缘,声带仿若一根绷紧的弦,吐字显得生硬,“我不理解,你为什么能把这两年才突然出现的人,看得那么重要。”
路沛:“他是我男朋友啊。”
路巡:“我说了,可以随便换,几个都行,我不反对。”
“这也能随便换吗!”路沛也在生气,确实很难控制音量了,“那还有什么不能随便换的?!”
路巡定定地望向他。
他保持沉默,正当路沛以为他不准备回答时,路巡冷不丁道——
“我。”他说。
灯光下,花地旁,他的轮廓镀上一层虚濛的光晕。
暖融的金黄色,却凉而缓慢地在他的面颊边缘流淌,暖调的光影,冷色的神情。
路沛停驻。
路巡深吸一口气,摘下棒球帽。
愤怒像虚掩的面具,随着路巡脱帽的动作一起被摘下了,留下的是一些费解,还有无法言明的感受。
他太无懈可击,路沛很少在他脸上看到这样具有软弱感的情绪,哪怕是他少年期失明的那段日子。
“哥哥……”路沛说。
路巡将棒球帽盖在他的脑袋上,像很多年前,他摘下遮阳帽,盖在弄丢帽子的粗心弟弟脑袋上。而对于现在路沛来说,棒球帽是合适的尺寸,不会被突如其来的风吹丢。
“你有哥哥,一直,永远。”路巡说,“这不够吗?”
第60章
路沛哑口无言。
他总是在头疼,路巡与原确过于剑拔弩张,一门心思地盯着他们之间存在或可能产生的矛盾,却忽略了路巡的心情。
努力走平衡,却依然让兄长感到顾此失彼,这确实是他的失职。
“哥哥。”路沛喃喃地说,“对不起。”
路巡伸手,隔着帽子摸他的脑袋,他的袖口和垂下的帽檐挡住路沛的视线,也趁此机会整理稍显失态的表情。
而路沛张开双臂,扑进他怀里。
路巡手上动作一顿,胳膊垂落,无处安放似的,虚搭在身侧。
“你不要生气。”路沛说,“哥哥,你抱抱我。”
旁边有几个小孩子在油菜花丛中穿梭,就在他们几米之隔的地方,孩童的咯咯笑声清晰可闻。
路巡有些无奈,提醒道:“在外面呢。”
路沛突然超大声:“我就要!哥哥你快点抱我!”
这一声,喊得那几个玩耍的孩子们望向他们,走出花丛,好奇地盯着他们。
模仿着他们的样子,一个大孩子用手臂笼住小孩子,奶声奶气地学路沛说话:“弟弟,你快点抱我。”一边催促弟弟,一边张望他们,好像展开无形的竞争。
路巡:“……”
路沛催促:“哥,快点快点。”
路巡没办法,只好抬起一边胳膊,虚环着路沛的后背,完成拥抱。
“你又不是小孩子。”路巡说。
路沛理直气壮:“我是宝宝!”
“宝宝。”路巡说,“可以了吗?”
“不可以。”路沛悄悄盯着两个孩子,胜负欲上涌。
旁边的小孩子问大孩子“哥哥那我是宝宝吗”,大孩子俯身在他耳边嘀咕了些什么,两人又嘻嘻哈哈地笑开了,追逐打闹。
见他们主动退出竞争,路沛满意松手。
“就这么爱和小朋友较真。”路巡说,“幼稚。”
“你多成熟。”路沛回怼,“你还爱和野猪争风吃醋呢。”
路巡:“……”
“哥你就是吃醋了。”路沛说,“路巡你肯定是想要亲亲了,那我也亲亲你好了!”
话毕便嘟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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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唇,发出“MUAMUA”的油滋滋声音,十分浮夸地往路巡颊侧送,果然被拦在半道,路沛张牙舞爪:“你嫌弃我!”
“不闹了。”路巡说。
“好吧。”路沛恢复正常,将被打断的话题继续,他纠结道,“我没有想到,你会这么介意。我高中时候和女同学约会,你还帮我们订餐厅。”
“那是高中。”
“也就几年前。”路沛说。
路巡:“你几年前比现在懂事。”
路沛:“你几年前和现在一样独.裁!”
“我没做过对你有害的决定。”路巡说。
才说两句,又要开吵了,说到底,路巡对原确的介怀依然很深,以后想必碰撞也不会少。路沛有种深深的无力感,像对着一个死结使了半天的劲,没能解开,反而把它打得更紧。
高二时,路沛参加的prty上,有人往众人的饮料里偷放塞拉西滨,虽然后来查出罪魁祸首,但路巡不允许他再和那派对的任何一个参与者来往,尽管那些人基本只是受害者。路巡认为,他们碰过这个东西,成为瘾君子的概率很大。
其中有一个当时路沛玩的比较好的朋友,也没有得到特赦,路巡以强势手段切断他们的来往。擅自干涉他的交友,路沛为此很生气,与路巡大吵一架。
他们的关系稍显复杂。父母的不作为,令路巡也一并承担了家长的责任。
后来路沛依然妥协了,因为那个朋友没有那么重要,也因为他总是听哥哥的。
“你希望我怎么样呢。”路沛颓然道。
路巡:“分手。”
路沛:“不要。”
路巡蹙眉,他垂下眼睑,那种稍显软弱的情绪再次冷淡地复刻在他的脸上,路沛顿时觉得自己很坏,愧疚感上涌,可他又不想在这件事上退让。
“那么。”路巡说,“以后不许称你室友为男朋友,对我,对外,都一样。”
“……”这是个什么要求。路沛皱眉。
“只是一个称号的变更而已,你们实质上的关系,我不干涉。并且,我可以保证,以后不再为难你室友。”路巡拍板道,“就这样吧。”
路巡好像做出了很大的让步,他的性格也并不会食言,按照以往的经验,接受这个退让后的条件,是最好的选择。若是在别的事情争议上,路沛通常也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答应了。
路沛却立刻反驳道:“你的意思是,让原确当我的情人?可以带出去但不能介绍的那种?这都什么年代了,你怎么这么封建,搞这一套。”
“他会介意吗?”路巡轻飘飘反问。
“……”可能还真不介意。路沛哽着脖子说,“我介意!”
路巡:“你又介意什么?一个称呼而已。”
路沛:“那你在介意什么?”
路巡的目光凝注着他。
随着气氛变得剑拔弩张,路巡流露出的那一点柔软,重新被他掩盖起来,又或许那原本就是他谈判政策的一部分。示弱毫无疑问是一张平时藏起的手牌,只在最关键的时刻克制而小心地打出。但是,对面的路沛并没有被他迷惑。
路巡以一种审视难缠对手的态度,将带有评估和考量意味的冰凉视线投向他。
他们现在不单是兄弟,更是在博弈。
路巡并未回答,路沛便继续说下去。
“这对原确不公平。”路沛说,“太侮辱人了。”
“他夺走别人生命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对别人不公平。”路巡问,“你不是喜欢讨论人权与正义吗?”
“原确作为实验品被制造出来,还没机会长大就要被销毁,这算拥有人权吗?他的父亲成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如果不是因为认识了我,他连得知真相的机会都没有,这不算是践踏正义吗?”路沛也掷出一连串反问,“原重山老实巴交一辈子,和人做个交易,稀里糊涂地丧了命,用一百万抚恤金去结算他的人生,这能被称为合理吗?”
他推导出结论:“这么多仗势欺人的事,全都发生原确的身上,你还想让我仗着他喜欢我,随意作践他的自尊,你才是太过分了。”
“我知道你看不惯我的做法。”路巡听出他的潜台词,“当你的一举一动能牵动众多人的利益,他们每个人的面孔,自然就要变得模糊。你还不能理解,这没有办法。”
路沛:“我理解,我不愿意这么做。没办法干涉别人,至少我自己是这样。”
“不谈这些。”路巡说,“我的条件,看来你是不愿意接受了。”
“我不接受。”路沛笃定道,“原确已经证明了,他对我非常好,且无害,他喜欢我。在不更改我们交往事实的基础上,你再重新开一次条件吧。”
路巡轻轻“嗯”了一声。
他看起来相当平静,可以说是异常冷静,而路沛知道,这是风雨欲来的前兆。一个上位者的真正怒火,从来都不会肆意发泄在表情和语言中。他生气了。
暖光带着一点温柔的热意,花田金灿灿的盛开着,夜间也是欣欣向荣的温柔景象。而路沛却无端觉得手脚发凉,像是突然被扔到一艘风雨飘摇的小船上。
“哥……”路沛眼巴巴道。
他伸手,试图拽一拽路巡的袖口。
尚未触碰到对方的衣料,便被不动声色躲开,手指扑了个空。
“你需要冷静一下,仔细思考。”路巡淡淡地说,“在想通之前,不要再和你室友见面了,好吗?”-
路沛被关禁闭。
这晴天医院竟然有个地下室,里面简单布置了家具用品,虽然是临时打扫制备的,但还算干净整洁。
路巡让他住在这里,并且收走了他的手机。
“你这个专.制暴君,又搞这一套!”路沛无能狂怒,“你以为原确不会找到我吗?他的鼻子可灵了!”
“你最好祈祷他不要乱来。”路巡回答。
回想上一次被路巡强令禁足,还是在误入嗑药PARTY之后。他将路沛关在家里反省一个月,整整30天,一次都没有出过家门。
如果有规则,就坚持规则;如果没有规则,就摆事实、讲道理,哪怕是歪理;如果没办法讲道理,就尝试打感情牌;如果感情牌也没有用,使用强制手段。路巡真是好样的,依然把这一套用在弟弟身上。
上一回好歹是正当理由,这一次完全是路巡个人的私心。
路沛要气晕了。
然而生气也没有用,门口有人轮流值守,都是些对付过逃犯的专业角色,他那些试图溜走的小伎俩,在他们看来很蹩脚。至于正面对抗获胜,更是没有可能。
逃走尝试,一天失败五次,路沛又气又恼。
被关禁闭的第三天,路巡来探望他,语气沉静地询问:“想得怎么样了?”
“我想好了。”路沛说。
他做出一副正襟危坐的神态,路巡便拉过一把折叠椅,坐下,认真聆听。
“等我出去
《哥你不许打我老公!!》 50-60(第20/20页)
了之后,我要去天马新区,并且至少参加一次城外调查队的行动。”路沛说,“既然你非要这么处理,那在出城这件事上,你的反对从此无效。”
路巡轻嗤一声。
“你可以试试。”他说。
“路巡你会为此后悔!”路沛呛声。
路巡离开。
在百无聊赖之中,路沛每天在地下室看书打发时间。
理想丰满,现实骨感,事实上,直到第五天,而也不知道路巡使用了怎样的话术与招数,原确竟然真的没有找到他。
路沛不由得感到奇怪,自言自语:“原确在干嘛呢?”
【原确正在全地下区地毯式搜索路沛。】剧透居然回答了,【由于他过于不安与焦躁,可以说是思念成疾,强烈的易感症状在他身上爆发,马上就要进入一段美妙的状态。】
虽然旁白的用词听起来十分正向,但路沛直觉这不能是什么好事,他咀嚼着陌生的词汇,易感是什么?是否属于流感的一种?他没想明白。
……
当天晚上,即将入睡之际,路沛正迷迷糊糊着,却感觉到身体忽然开始发热。
来自身躯内部。
一种……难以言喻的燥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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