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想见的那个人,我带来了。”路巡说,“你们有三十分钟时间。”
“你们找到林珀了。”陈裕宁说。他用的是陈述句。
“是。”路巡说。
陈裕宁点点头,在病号服外披上外套,路巡望着他的一举一动。
“林珀会接受法律制裁,这一点不可能改变。”路巡说。
“我知道,我不打算替他求情。”陈裕宁说,“我只是想同他叙旧,他对我来说,是最近似家人的角色了。无论怎么样,他帮助我许多。”
“抱歉。”路巡说。
“不,谢谢你。”陈裕宁顿了顿,说,“大哥。”
“虽然在血缘关系上是那样,但你不用以兄长的名义称呼我。”路巡淡淡道,“我只有一个弟弟。”
第93章
军部的审讯手段,落实到一个人身上,比坊间流传的小儿科杀伤力大上太多。
林珀被折磨了十几小时,精神已像一块木片般易折,他不明白他们为什么带他来这里,这家属于巨木医药的医院此时带给他陌生的恐怖。
他对着看守他的米苏一直念着:“年轻人,你替我求求情……你替我说几句话……我会给你很多很多钱!”米苏无声地鄙夷他,让他一人唱独角戏。
几分钟后,一个人来到林珀面前,林珀有如看见救命稻草一般,眼睛一亮:“裕宁!”
“林叔。”陈裕宁说。
“你来了就好,你来了就好……”林珀抓着他的手腕,他清楚陈裕宁的价值,媒体将他称作本世纪药学界最伟大的研究员,这个名头真金白银。只要陈裕宁站在他这边,保下他并非难事。
念及此,林珀的惶恐褪去,有了底气。他风趣地谈起他这段时间在城外的生活,撇去浮华,与渔民同吃同住,在沙滩上晒日光浴。
“平平淡淡才是真。”林珀说,“公司倒了,正好也休息一段时间,什么时候我们一起去那边……”
“没有那样的机会了。”陈裕宁说。
林珀一愣,尴尬笑道:“哈哈哈哈,也是,现在外面都是污染,贸然去不安全……”
陈裕宁抽走被他抓着的手。
“林叔,谢谢您。感谢您十几年来的关照,我将您视作最接近家人的角色。”他说,“您该去接受您的结局了。”
林珀脸色一变,双眼迸射出惊人的恨意:“你投靠了他们!!你这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你以为是谁才有你的今天?!离开了我和巨木医药你什么都不是!!”……他又说了一些更难听的字眼,恶毒地诅咒陈裕宁不得善终。
路巡一挥手,米苏用军棍制裁口吐狂言的林珀,将他带走。
“我以为,也许……”陈裕宁苦笑道,“算了,我该猜到的。”
路巡看出,他对林珀有一些感情上的期待,但这半小时中,林珀始终滔滔不绝地谈着自己,从未表示过对陈裕宁的关心。
这是个不错的拉拢时机,他应该顺势传达陈裕宁希望得到的那种关怀仁爱,但这也许会造成不必要的期望,打扰他与弟弟的关系。所以路巡仅是沉默。
陈裕宁:“我有些饿了,你可以陪我吃一顿饭吗?”
“好。”路巡颔首。
“不用叫厨师了。”陈裕宁打断他,“这个点,贵宾部食堂应该还有热食。”
他们下楼,用餐区也被几个军人拉线清场,准备好的病号餐三菜一汤,营养周全。
陈裕宁问:“大哥,你不吃吗?”
“现在不是我的用餐时间。”路巡说。
路巡坐在餐桌的另一边,并不动筷,陪餐过程也没有分心处理别的事,给予充分的尊重,他甚至起身为陈裕宁端来了一份手工酸奶,有几分关心的意思。
陈裕宁清楚这是错觉。
他曾和他们在同一张桌上用餐多年,所以知道这位军官的生活规划虽然严谨,但也有弹性空间。
如果路沛半夜希望他陪他吃宵夜,路巡就会皱着眉去洗手;他看不惯路沛餐后立刻吃酸奶或甜点的行为,多番告诫他这影响消化,偶尔采取措施限制。
路巡是那样对待路沛,而对同样有血缘关系的他,从始至终,是陌生人一般的尊重和礼貌。
陈裕宁舀起一勺蛋羹,塞进嘴里,掺了水的蒸蛋,淡得没有味道。
食欲全无-
路沛等了好几天,等到周日过去,又一个周五过去,无论怎么计数都超出剧透所说的‘本周’的范畴,这才敢相信,它这回真的失灵了。
他没有被路巡训斥,剧透不是百发百中。
在被剧透音时不时骚扰的十多年之中,他只有一次扭转了命运,那就是从白鹭区教改所逃到地下——不过,那在字面上也属于‘路沛下落不明’。好像没失灵?
难道又是叙诡?路沛不禁怀疑,莫非路巡在外面认了个干弟弟?但据他所知路巡不玩这种无聊把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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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了,哥没骂我,好耶!”路沛高举双手。
原确:“好?”
路沛把他两条胳膊抬起来,与他击掌庆祝。
碰上的瞬间,原确手指缠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路沛:“不是这样。你松开。”
原确神色平静而无辜,握得更紧了。
路沛有点无语,任由他握着,趁休息时间,刷一刷社交平台。
喜上加喜,军部公布逮捕林珀的消息,正式进入诉讼流程,林珀面对的若干指控之中的一条便是‘反人类罪’,与五年前的路巡落得一般境遇,真是因果轮回。
网络上普天同庆,虽然也有唱衰的声音,比如说林氏集团不倒终究会有下一个巨木医药,但整体上大家对于恶徒相继落网一事喜闻乐见,路巡的个人崇拜被推上新的高度,连带着路沛本就很高的支持率继续抬升。
路沛刷到一篇充满浮夸赞美的推文,标题名为《路巡为什么是军神》,他看乐了,回复道:【这样神化一个小小路巡?】
马上有人回复:【路少将不是神还有谁是神?】
路沛:【除去天赋高点,意志更坚定点,他就是个脾气不怎么好的普通人。实事求是,没必要造神。】
贴主回复路沛:【你老冯飞了】
路沛打出“老冯是什么”,没能发出去,因为他已被拉黑。
“真奇怪。”路沛自言自语地收起手机,晃荡手腕,“放开,我要工作了。”
原确期待地看着他。
路沛:“我都说了办公室不可以。”
“老婆。”原确的眼神带着一丝鼓励,仿佛一位循循善诱的智者,引导着路沛说出那两字称呼。
路沛:“滚开。”
原确:“……”
原确阴暗地滑走。
自从那天把人类吓了一跳,原确已发过最隆重的誓言,以后无论生老病死,都不可能再变成一只老鼠。
可即便如此,人类依然不愿以社会上妻子对丈夫的普遍称谓来称呼它,要么指名道姓地叫原确,要么发明一些别的爱称(主要是死猪),虽然那些也很好,但没有得到的总是格外令人挂念。
原确想不通。
不过,它是一个擅长学习、模仿和反思的怪物,这也是它不断进化的重要原因。
它的分/身潜伏在政府办公楼的各个茶水间和楼梯角落,窃听那些感情八卦,人们的感情问题围绕三要素:金钱、外貌、第三者。
原确的外貌自是不必言说的威武壮丽,它即是强大本身,人类被他疑似残疾的丑兄长影响,眼睛不太好用,它大方地将他谅解。
第三者,那是不可能存在的,每天都有好些不知好歹的雌性雄性试图勾引人类,比如在进食的地方,总有人问他“今天餐品的口味怎么样”,暗示自己秀色可餐。原确对这些潜在的第三者严防死守。
至于金钱,不可否认的,原确有一些欠缺,所以它认为原因就出在这里。一定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没来得及准备宝石,历史遗留问题。
原确决心弥补。
它站到窗台边缘,过人的视力让它清楚看到几公里外的银行牌匾。
这段日子,原确在办公楼内窃听,听到过许多次“好想抢银行发笔横财啊哈哈哈哈”,它笨拙地使用了手机软件,网上也有很多类似的说法。
不错,那就是它该去的地方。
……
几天后的早晨,路沛又听到了剧透。
【原确正在歹毒地计划一次袭击行动。】
【也许在路沛看来,这是重蹈覆辙。】
路沛:“…………”
什么情况?
【哈哈,惊喜将于下午送达。】
剧透没什么感情地干笑了,路沛更慌了。
这场早会很重要,是关于春季选举的安排,进门收走所有电子设备,全会场无信号。路沛心不在焉,一心祈祷着原确不要胡来。
同时,他又有一丝侥幸心理,既然剧透上一周才失灵过,这回会不会也失效呢?他希望证明它是有弱点,可以改变的。
路沛正经危坐,认真请听发言,桌下的腿像踩着缝纫机一样有节奏地狂抖。
哒哒哒哒哒哒……
“汤川议员的离去,使得黄金议员席位出现空缺,我们在春季选举的方针中,需要考虑这一点……”当谈到黄金议员,所有人心照不宣地瞥向路沛。
路沛注意到了,没有表态,他压根没考虑过。现在还有辞职的可能性,那位置一旦坐上去了基本就把屁股焊死。
路沛继续狂踩缝纫机。哒哒哒哒哒哒。原确你在干什么……
冗长的会议折腾一上午,路沛终于拿到手机,开机马上拨通原确的电话。
等待接听的过程中,他查看新闻,刷出一条:【林氏银行天马总行昨夜遭洗劫,疑似污染物袭击,四名安保被感染……】
路沛眼前一黑,稍微有点死了。
又来???
恰好,几秒过去,电话接通。
“我准备了礼物给你。”原确说。
路沛冷笑一声:“我也有礼物给你,来接我。”
十分钟后,原确驾驶的轿车出现在楼下,路沛系好安全带,陷进柔软的座位里。
他双目放空,看不到自己和原确的未来。
悲惨世界不过如此。
“我们去一个地方。”原确说,“要去城外。”
路沛无感情道:“好的。”
他的证件可以随时出入城墙,原确往外开了约四十公里,周遭越来越荒芜。
熟悉的不安的感觉。
原确停在树林边缘,而被树干掩映的地方,藏着一辆卡车轿厢,巨大容量,纯黑色的不锈钢皮。
忍耐大半天,路沛的怒气条终于在这瞬间跑满。
立刻对原确施加正义的铁拳!打出从未有过的伤害量。
“你又来!”他怒气冲冲道,“你又抢银行!你这个社会公害,人渣败类!还用污染物袭击安保,谁惹你了?!他们安安分分上个班,凭什么被你这样祸害??!!啊?!!快点滚去医院把人家治好!再把这些脏钱还回去!”
他打得很用力,成为伴侣这么久以来,这是人类第一次揍它。原确内心愤愤不平,它明明做一件好事,用心准备礼物,人类居然动手揍他,它遭受了极其不公的待遇,难免感到委屈和激愤。
但仔细一品,居然另有一些别样的甜美滋味。
“讨厌我?”原确控诉,“我给你礼物,你打我。”
路沛吼道:“我不稀罕!!!”
原确:“看一眼?”
路沛简直鬼火冒。
这混球真的太过分。
他调头要走,然而原确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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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外为所欲为,触肢不由分说地将他送到货箱前,然后打开,金灿灿的光辉即将铺满路沛双眼——
同时,滚落了两个戴着面罩的黑衣男人,两人四肢瘫软。
路沛:“……这两个,是谁?”
“他们抢劫银行。”原确说,“我抢走他们的车,很多钱。”
它的触肢抽出几块金条,飞快搭成一把座椅的形状,将路沛小心地托放在上面。
原来是黑吃黑,路沛的心立刻放松,但他也可悲地意识到,自己对原确的要求竟然低到只是不要犯罪。
“嗯……但你怎么发现的?”路沛怀疑,“你提前得知计划,顺水推舟帮他们一把,所以伤害那些安保?”
“没有。”对于他无端的指控,原确很不满意,“他们抓走我在山谷里的仆人,把我的仆人关在笼子里,我感觉到,听到。我共享它们的听觉。”
路沛:“你的意思是,他们抓了能被你感知到的污染物,利用这些污染物袭击安保人员,完成抢劫,再被你抢车?”
原确点头。
“人类不能抢银行,我知道。”原确傲然展示常识水平。这种低级错误,它不会犯。
路沛心情复杂:“你是人类的时候怎么不知道?”
原确:“这种低劣的手段,哪怕知晓,我不屑一顾。”
路沛感动:“你还会用成语?”
原确:“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路沛:“你这是顶天了是盗亦有道。”
听不懂,从人类表情来看应该是夸奖意思。原确不语,骄傲攀着铁皮装箱地爬行。
如此一来,整个事件的发展脉络便清晰了,并非原确所为,是人为策划的灾祸。
怎么这么狠毒。路沛皱了皱眉。
普通人,哪怕有组织有计划,幸运地打听到了原确远在百公里外的蓄养储备粮的地点,也不太有条件无伤捕捉污染物。
大概率有猫腻。
路沛从黄金椅上跳下,指挥道:“把里面东西都拿出来,我看看怎么回事。”
原确照办,千万条触肢掏空轿厢,按照颜色和轮廓,把不同类型的财宝分门归类。它的内心毫无波动。
其中有一个制作精巧的私人保险箱。
“旧日重现啊。”路沛感慨道,“你能把它打开吗?”
……
军部。
部下们在台上做汇报,路巡侧耳倾听。
无尽的会议,冗杂的发言,低效的信息密度,哪怕是他也会忍不住走神片刻。
在以前,他偶尔畅想弟弟的未来,比如同某位善良女性结婚生子,而他是婚礼的致辞人,路巡觉得那样的画面非常美好,意味着弟弟过上了普世意义的幸福人生。
但现在完全不敢想了。
甚至有些抵触。
“今日共发生33起污染事件,其中需要重点关注的有……”部下切换幻灯片。
“林氏银行天马总行抢劫案,四名安保受到污染物袭击。”
旁边的参谋小声道:“利用污染?性质恶劣啊……”
路巡:“……”
路巡面无表情地吐出四个字:“这个畜生。”
第94章
触肢如水般滑入保险箱的锁芯结构,轻而易举地将它撬开。
掉出来的文件,纸张,牛皮袋,一封又一封的雪白色,整齐的印刷。
原确费劲辨认,这上面是一些图片和马赛克般的涂画,一些0,一些长尾巴的0,一些左边直右边弯的0,两个叠在一起的0。
“OQDB系统?”路沛说,“英文啊。”
联盟只有一种官方语言,为了统一性也不推广外语,但许多古文献以英语写就,因此以英文为代表的古语种,成为特殊高精尖行业的工作语言。
路沛认真翻阅,里面专业词汇太多,他看不太明白,不够结合图片和能看懂的部分,猜出它的性质。
“医药公司的实验记录,还有手册之类的。”路沛说,“这是你吗?”
路沛手指着一张图,那上面是培养皿当中的幼年实验体们,黑糊糊的一团又一团,如同污渍,原确怎可允许这些同类玷污它的形象,否认道:“不是。”
“它们的编号格式也是两个字母加数字。”路沛说。
“我不知道。”原确说,“我是0号。厉害。”
路沛:“行你厉害。”
路沛一知半解地把这些文件全翻过一遍。
“巨木医药在城外一共有四个大型基地,虽然目前都被抄家了,但还有人在秘密活动。”路沛说,“他们会通过抢劫方式,设法转运这些存起来的备份实验资料,就是最好的证明。”
林珀落网,巨木医药的残部策划秘密活动,意料之中的事。路沛:“这些人……想做什么呢?受到谁的驱使?林珀?还是林氏集团?”
原确发呆。
路沛:“他们一定是想东山再起。”
原确:“东山再起,是一个成语。”
路沛:“……”
路沛:“嗯嗯嗯嗯,你真好学,继续保持。”
路沛让原确把东西全都装回去,将装着大量财宝和研究资料的货箱拖曳着运到城墙附近,距离新区几公里的地方,信号回归,他给路巡打电话:“哥,我有些东西要交给你。”
只听路巡冷笑一声:“赃物吗?”
他果然知道了,路沛支支吾吾:“哥哥啊……这才不是什么赃物啦……”
“西南门边防站。”路巡说,“无人机看到你了,进来吧。”
后视镜中,一台无人机降下高度,苍蝇大小的一个黑点,飞到他们车前。
路沛跟着无人机进到边防站,路巡坐在沙发中央,挺阔军靴一尘不染,说明从城内出来没太久,而他的办公地点距离这里大约俩小时车程……看来一收到消息在怀疑原确了。
路沛赶紧解释,添加一番春秋笔法,并赋予原确合理动机,虽然是黑吃黑但说到底做了件好事,有充分润色余地。
路巡听他编。路议员口若悬河,演说时人格魅力无限,不过在路巡眼里,他的瞎话水平自从三岁后也没怎么长进过,比如打碎花瓶硬赖给动画片反派角色,说它从电视机里跑出来害人。
“行了,我知道了。”路巡说。
路沛:“哥你圣明。”
“我希望你室友协助污染病症的治疗。”路巡说。
“是原确。”路沛解释,“我让原确试过了,不太行,他没办法抑制已经入侵人体的病毒。如果他干预,反而容易导致它们活性增强。”
原确在他身后点头。
路巡的神色流露出一丝嫌弃,更加面目可憎。
路沛手机震了震,一条短信发来。
陈裕宁:【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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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已收到,非常漂亮,谢谢。】
陈裕宁:【[图片]】
陈裕宁答应他们的邀请,低调入职第七所,路沛遣人送了花和礼品,他将花插在水培瓶里,放在办公桌角落。
路沛:【入职快乐^^你喜欢就好,有空一起吃顿饭?】
陈裕宁:【好啊。我今晚有时间。】
路沛:【今晚不太方便,和家人有约了。】
【对方正在输入中……】
陈裕宁一直处于输入中状态,写写删删,仿佛欲言又止般,沉默许久。
路沛以为他是输入几个字就离开了对话框,忘记回复,大约十分钟后,他简单发来:【那下次吧】。
路沛打字:【这周三怎……】
“别玩手机了。”路巡说,“该走了。”
路沛:“我回消息呢。”
路巡:“少和不三不四的人聊天。”
路沛:“这可是陈博士!”
路巡不置可否。
兄弟两人上了车,心情不佳。
原确:“吃饭?”
路沛:“嗯……是的。得先去接我们的父母。”
原确:“你有父母。”原确感到一丝惊讶。
路沛:“每个人都有父母!”
原确:“不开心?”
确实不开心。路沛忧郁地想要叹气,余光掠到路巡也是一脸被迫上班样。
路沛问:“哥,我把原确介绍给他们?”
“……”路巡并未拒绝,“随你吧。”
在这个兄友弟恭的家庭中,父母在路巡心里的地位约等于外人,因此豪猪上桌也不是什么不能忍耐的事了。
被路巡牵连,路父路母也过了夹起尾巴做人的日子,坐了五年冷板凳的,仍挡不住他们此时的容光焕发。
“父亲,母亲,我们来晚了。”路巡说。
“行车不能急,注意安全。”路父说,“车要开得稳,才能开得更久。小巡,你呀,就是太激进了,自负一身才华,脾气不够内敛,非得和人硬碰硬,这才闹得大起大落的。你赌了一把大的,现在赢了,这很好,但万一输呢?就像五年前一样,拖累那么多人……”
路巡对父亲牵动嘴角,做出一个不带感情的微笑,朝服务员道:“安排上菜吧。”
路父碰壁,内心讪讪,转向原确:“这位是?”
“这是我的男朋友。”路沛说。
原确抬起胳膊,标准的伸手角度:“您好,我是原确。”
路父与他握手,和一旁的路母一起打量他。
安静的原确,外表非常唬人。
帅气,硬朗,高大。享有择偶优先权。
原确窃听办公室八卦多日,基本了解见家长一行为在人类社会的标志性含义,交往中的恋人即将成为伴侣,将彼此介绍给家庭成员,雄性需要展示自己的实力,照顾伴侣的强烈意愿,以及终生相伴的承诺。
它静静凝视这对公母。
你们怎么认识?为何相互吸引?从事什么工作?收入情况?家庭构成?……这些原确都有了预案,随时开口。
但公母两人都没问,他们既不惊讶,也不关心。
“哦,我们看到你和他的新闻了。”路父说,他将原确的长发视作某宗教信徒标志,“一个教徒、平民、同性恋伴侣,且是地下区人,确实能帮你拉更多选票,覆盖面很广。”他对路沛投来赞许的眼神,“不枉我和你母亲对你的教育。”
原确有些不解,而路沛不出意料的无语笑了。
他懒得反驳父亲,餐桌的气氛如陌生人拼桌。
路父很得意,自行灌了许多酒,中年男人的志得意满在这一刻到达巅峰。
“哎呦,我的好儿子,既聪明,又帅气,还有本事。”
路父一只手醉醺醺搭上路沛的肩膀,端详他,路巡嫌弃他一身酒味,路父大着舌头道:“我们家的基因就是好,孩子们各个出色,看我小巡,少年将军,小沛,天生的议员,还……”
还……有?路沛唰然望向父亲。
而在路沛的身后,路巡的眸光冷如寒星,尖锐地钉住醉醺醺的路父。
他握紧手里的银叉,似乎随时准备将它投掷出去。
路父浑身发凉,自知失言,赶紧道:“还是你们要自己努力,才能走得更远呐。”
这却已激起路沛的怀疑,他想到那次失灵的剧透,如果它没有失灵?他和路巡确实有一个弟弟,也是基因编辑的产物,在襁褓中便夭折了。
趁着洗手时,路沛问路巡:“父亲不会有私生子吧?你有消息吗?”他紧盯着路巡的反应。
“干什么?”路巡拧上水龙头,淡淡反问,“想再认个好哥哥?这么贪心。”
路沛扑哧一声笑了,把手指水往路巡身上甩-
小小路巡的说谎能力自从十岁后没有长进,依然是‘你再无理取闹圣诞老人不送你礼物’的水平,而大大路沛念幼儿园时便知晓圣诞老人是假的。
结合着父母后半程微妙心虚的表现,路沛寻思老爹八成真有个私生子弟弟,且路巡对他说了类似‘你不配叫我哥’的话。
那个私生子是谁?路沛试图调查,无从下手。
“我有个亲生弟弟,大概率是同父异母。”路沛凝重地说,“根据我的信息,你能从人群中把他认出来吗?”
原确:“弟弟?你要吃?”
陈?它想。丑白、陈、小人类。他们三人的气味如此芬芳,很明显地区别于人群。
“不吃,滚滚滚。”路沛踢他,“你帮我找找?”
“好吧。”原确说。
它是谨慎的怪物,心里有了猜测,第一时间游向七所,进行确认。
防疫检测关卡形同虚设,它穿过通风管道,很快定位到丑八怪和陈的位置,他们在同一个房间里苟合。
路巡拉动电脑上的进度条,将监控视频播放。
视频中,戴着手铐的林珀,趁着进厕所的几秒,忽然往嘴里塞了个东西咬碎,旁边的押送人员立刻扑过去抠他的喉咙,试图将他催吐,林珀只吐出了类似塑料外壳的东西。
十几秒后,林珀忽然暴起,一把拉碎手铐链条,袭击四位看守他的军士。
这个微胖的中年男人,爆发出不属于人体的力量,在看守军士使用了手枪的情况下,徒手将看守杀死。
路巡问:“检测结果是什么?”
“较高浓度的塞拉西滨。”陈裕宁说,“是传统的配方,没有特别改进。我熟识它的每一个分子式。”
路巡:“通常来说,塞拉西滨使人陷入美梦,丧失行动力。”
“他是个例。”陈裕宁加重了年份的读音,“十多年的实验以来,唯一一个,个例。”
路巡若有所思。陈裕宁凝望着路巡,脸上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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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点若有似无的笑。
“先不谈是谁给他送来塞拉西滨。”路巡沉思片刻,“你认为,他与众不同的反应,成因是什么?”
“成功必有代价,进化过程没有十全十美。”陈裕宁说,“一个更加强大的物种,造物主一定赋予它弱点,要么是短寿,要么藏在不容易被察觉的地方。比如,它对塞拉西滨成分的过度反应,人类的蜜糖,它的砒霜。它非但不快乐,反而会失控。”
“林珀过度服用蓬莱之水,身体内部已出现污染化征兆,而塞拉西滨的摄入,加速催化这一过程。”
“也就是说。”路巡冷冷地说,“污染物吸入这种成分,极易失控,且目前没有反制手段。”
“对。”陈裕宁笑道,“最好的方法,是将它消灭。”
他的十指交叉,垫住下巴尖,这个思考动作颇像路沛,如果再歪一下脑袋,仰着脸对人笑,就会更像。配合着灵动的眉眼,这样的笑法很有少年感——陈裕宁确实对着路巡这么做了,在原确的角度,也能看见他的表情。
只不过,一人一怪物都对此无动于衷。
“大哥,你在烦心什么?”陈裕宁眉眼弯弯。
大哥!这个称呼的含义非常清晰,而路巡也没有反驳,浓情蜜意地接受了。
“谢谢关心。”路巡点头道,“我先去忙工作了。”
……
原确蛰伏片刻,默不作声取样了一滴陈裕宁的血,在品尝过后,它能够确定这确实存在与路沛相似的成分。
于是,它飞速跑回家。
路沛正在看内部消息,阅后即焚的监控视频,内容是林珀喝药发狂袭击人的一系列动作,尽管加上了马赛克,仍让人觉得胆战心惊。
“他疯了吧……”路沛喃喃自语,“这是喝了什么东西?发疯药水?”
“老婆,我回来了。”原确突然冒出,“重大消息。”
幽幽的声音爬上后背,路沛被他吓一跳,还好早就习惯这家伙的神出鬼没。
“别老吓人。”路沛说,“你说。”
原确得意洋洋,扔出重磅炸弹:“路巡和陈背叛你,他们偷.情。”
毫无疑问,兄弟情也是情。
路沛:“啊??????”
路沛瞳孔地震:“我哥怎么会是同性恋?!!”
不至于吧!路巡这种人应该和工作共度一生一世才对?对象是陈裕宁?路沛的印象里,路巡从未谈过恋爱,突然来这么一出,他倍感错乱。
“叮咚——叮咚——”
还来不及细问,门铃响起,来者按得很急躁。
“他来了。”原确说。
它立刻走去开门,准备当着路沛的面,揭穿这个背叛者、骗子、无耻之徒,好让路沛彻底对他失望。
“正好,我在找你。”路巡说。
“哥?”路沛听到熟悉的声音,疑惑道,“哥,你怎么来了……”
只听“砰!”的一声,路巡一拳砸向原确的脸,原确没有躲,因为它认为没有这个必要。
路沛急眼了:“哥你怎么打人啊!”
路沛赶紧拉开他们。
原确缓缓转过脸,正准备还手,看着人类着急忙慌的样子,关切明亮的眼神,这瞬间,它的智慧得到极大的增长,忽然无师自通了一些招式。
它捂着脸,低下头,命令毛细血管流出一些鲜红的液体。
“你都把他打出鼻血了。”路沛说。
“装什么。”路巡凉凉道,“跟我走,你不能再待在小沛身边,不要逼我采取手段。”
路沛跑去拿来纸巾盒,捧着原确的脸帮他擦,那软绵绵的手指像云朵一样拂在它脸上,小心地按着。
“你有话好好说,怎么上来就打人。”他说。
“痛。”原确说。
路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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