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变命运的游戏很有趣,但陈裕宁只觉得无聊。
单调的日子里,他复制与上回一样的举动,时而也做些截然不同的行为,期待着‘新剧情’的出现。
不过,他清楚,既定的结局不会改变。
因此,‘新剧情’的新鲜感,也不能掀起多么起伏的风浪。
“陈博士。”路巡说,“你是否认识林珀的秘书,柳琳?”
“我同她不熟。”陈裕宁照着记忆回答,“不过,我知道她替林珀处理一些产业……”
对话持续了十分钟。
果然,路巡对他的怀疑逐渐打消,转而关心起实验的进度。
陈裕宁如实汇报,却听他忽然说:“我认为可以稍微调整一下方向,也许你们更应该关心临床病人的症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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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相应解决方案。当然,我的意见仅供参考。”
“彻底研究污染物的性质,有助于我们掌握对付它们的方法……”陈裕宁微微一愣,这正是一段‘新剧情’,路巡从前没有这样的要求。
这对兄弟先后给了他惊喜。
“您为什么这么说呢,是出于什么样的思考?”
陈裕宁忽有兴味,他紧紧盯着路巡的表情,这位冷面少将与路沛的相似之处,其实并不多,但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几乎是时刻随行。
弟弟是他的一部分影子,也是他的弱点。
陈裕宁笑了:“您是在害怕什么吗?”
路巡坚定的神色并未发生丝毫变化,眉宇硬朗,眼神淡漠。
但陈裕宁感觉到了,一种微妙的动摇。
猜测的成分居多,但在关于弟弟的事情上,路巡实在不是什么心思难测之人。
“莫非……您害怕我的研究结果,对您不利?”
路巡嗤笑一声:“无稽之谈。”
“哦。”陈裕宁紧盯着他,咧开嘴角,笑道,“我还以为,您在担心,对污染物的研究结果,会影响到您与弟弟的关系。”
“您怎么会害怕这种事呢?是我太多虑了。”
第97章
“东经……北纬……降落点环境确认……地表状态确认……”
军用直升机旋翼高速转动,在静谧的夜色中搅出庞大的气流声,驾驶员操持着控制器,机体匀速平稳下降。
此时接近黎明前夕,正是最昏黑的时候,只能通过红外成像仪来判断脚下情况。
直升机荷载6人,还没停稳,米苏带着两名军人跳下舱门,进行排查。
米苏将猎枪上膛,一名褐发军官打开污染检测仪,圆环转动,手柄处呈现绿色,表示低污染。
“这里缺乏植被,动植物密度不高。”另一名军官翻动着军用地理手册,“相应的,污染物应该也很少,也许污染根本没传到海的这一边来。”
“谁说的?海里也有污染物。”米苏说,“而且,你那本手册是几十年前绘制的,近些年压根没……”
话音未落,变故突生。
一阵劲风掀起,穿林打叶,哗然作响,掀起的细微尘土环绕在三人周边,他们立刻警惕起来。
他们环顾四周,可哪怕戴着红外眼镜,三人合并而成的环绕视野里,没有活物的痕迹。
检测仪骤然高频爆响:“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高危!】
【高危!】
【高危!】
未知比清晰的凶猛更恐怖,三名年轻军官清楚,一位袭击者来临,米苏对着耳麦说:“长官,情况有……”
嚓嚓。
是摩擦沙石底面的声音。
米苏神经一跳,猛然回头,瞄住声音的方向,想也不想,立刻叩下扳机!
然而,这一枪哑火了,猎枪内的击锤仿佛被什么东西挡住,子弹无法发出。
枪口指向的地方,不知何时,站着一个黑发男人。
他纯黑的装束,倾泻而下的长发,使他完美融于浓郁的黑夜中,只有一张脸是白的,像雕刻精美的面具,幽幽从蓝水里浮出来。
“你是谁?!”米苏喝道。
三杆枪口全都瞄准了他,而他一动不动,仿佛那只是普通的玩具。米苏感觉这个人很眼熟,在晴天医院,还有……
“跟我来。”原确说。
话毕,他便转身向西边的稀疏林木走去。
“我好像认识他。”米苏说,“他应该就是接应我们的人。”
“我也好像认识他。”褐发军官恍惚地说,“……黑无常这么早就来接我了?”
几人跟上原确,很快看到联络站的建筑顶,路沛在窗边看到三个军官鬼鬼祟祟的影子,对他们挥手:“这里,我在这里。”
他一身淡灰色,头发和皮肤颜色都很浅,映在远光灯里几乎是一个亮白色的发光体,而黑漆漆的原确站在他身后,一对黑白特殊工作人员般的配置,让三个军官都不由自主地放慢脚步,慎重地观察。
“……路议员。”米苏笑道。
“你们直升机来的?”路沛问,“还能装多少东西?”
“我们三人留在这里值守,一趟可以安全负载260公斤。”
“保险起见,带一半的重量回去吧。”路沛说,“有没有带卫星信号设备?我要云端备份。”
米苏是路巡应他的要求派来,该带的设备一样不落,路沛让原确做扫描,有其他人在场,原确没法用触肢加速,只得一页一页手动地扫。
路沛给路巡做了个重点内容汇报,告诉他绿洲基地团灭原因。
“那时,他们刚从草果中提取出塞拉西滨。”路沛说,“0号对低强度的塞拉西滨溶液建立了耐受,而且,他们研究出了两种手段以抑制0号的发狂,第一种手段是靶向惰性液,第二种手段是……”
“一种,磁场?电流?量子?频段设备?总之,是这么个词汇。他们用那个设备顺利控制暴走状态的0号。因此,他们觉得拥有双重保险,可以尝试高浓度的溶液。”
“结果,就在这场实验当中……”
“不自量力。”路巡说。
路沛说:“在当时的情境下,还算合理。”
0.01%的意外,一旦发生了,没有回头路,绿洲基地被毁。而巨木医药并没有吸取血的教训,依然将塞拉西滨作为摇钱树,不断研究,直到折腾出了污染。
路巡:“为膨胀的欲望,支付庞大的代价,确实合理。”
路沛:“搞得好像你多么清心寡欲似的,是人就有欲望,起码我觉得这群研究人员的探索精神还是很值得尊敬……”
“我不会强求不该属于我的东西。”路巡说,“理性度衡,是合理决策的关键。”
路沛翻个白眼:“啊,这样吗,你说的好对,仔细一想,我真的过得太累了,我明年调任回城内,找个上五休二的工会闲职,顺带和同龄女孩子相亲……”
“城内闹罢工很厉害,工会每天处理大量投诉。”路巡说,“你去白鹭驻军办……明年六月怎么样?”
路沛冷笑三声,路巡自知打脸,若无其事地谈起另一桩事:“追查到了巨木医药如今的活跃人士,是你认识的人。”
“谁?”路沛心里有了猜测,下一秒就印证。
“游入蓝。”路巡说,“他组织了多场城外的秘密集会活动,笼络巨木医药在逃人员。”
巨木医药的许多中高层和贩药下线在外逃逸,他们清楚自己不是研究员,没有被招安的价值,只会因为这些年祸害别人赚的大笔黑心钱吃牢饭,不敢回城。
“这些人,管理层居多吧?”路沛纳闷,“他们那种眼高于顶的家伙,怎么会听游入蓝的?他早年是在地下打黑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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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入蓝的母亲,游雪博士,曾是巨木医药的研究所成员,职级非常高,正是她从南极站带回了重要样本,曾在绿洲基地工作多年。”路巡说。
“啊……”路沛讶然。原确是她背回绿洲的?
“游雪博士不擅长派系斗争,遭到排挤,主动离开绿洲基地,也因此保下一命。后来她去基因研究所任职。”
路沛:“不会是孵化我们的那个基因研究所吧……”
“是的。”路巡说,“她在那犯下严重的工作失误,导致细胞库污染,又因此离职了。”
“……细胞库污染?”路沛想到路巡的基因病。
路巡:“具体内容尚在调查。”
路沛若有所思道,“你要是抓到游入蓝了,我想和他聊聊。”
路巡答应了,挂断电话。路沛关掉通讯设备,抱着双腿,脑袋埋在膝盖与臂弯之间。
他和路巡心照不宣地避开了最重要的话题——原确。
在知道原确是‘污染物之主’之后,路巡反倒不再反复强调它的危险性,显而易见的事情又何须说明,而这种回避里,有一股不敢深谈的意味,他们都担心原确这种具有理智的状态才是暂时的,生怕他沦为失去理性的、不可控的,然后给社会造成伤害。
到那时,路巡一定会亲手终结他。
“唉……”路沛叹气了。
小触手挠他的脚踝和脖子,没得到回应,又钻进衣服下摆挠他的肚子,冰凉的痒意,但路沛没空搭理他,原确持续骚扰,几分钟以后,终于被他拍开了。
原确也不气馁,化形成人体,将路沛裹紧怀里,使他坐在自己的腿上,不至于沾惹地面草叶的灰尘。
“没心情陪你玩。”路沛说。
原确:“那你想玩什么?”
路沛:“不想。”
原确:“不开心?”
“稍微不开心。”路沛说,“我要静静。”
幸好原确没问出静静是谁。黎明前的黑夜被他们度过,晨光熹微,天际染上朦胧的白色,可视度提升,夜间那种不安的氛围消失了。
原确:“围棋,玩吗?”
“你又不会。”路沛说。
原确:“我可以学。”
路沛:“别为难你的脑袋了。”
原确惊呆了!原确发现:“你,真的,觉得我笨?所以学不会?”
路沛也惊呆了:“你在惊讶什么……”
原确缓缓瞪大眼睛。
“你认为,我是愚蠢的?”原确难以置信道,“你觉得我是一个没有学习能力的蠢货?”
路沛:“呃那也不至于吧。”
原确:“你根本无法理解我的智慧?你难道不觉得,我是世界上学习能力最强的生物,聪明程度远胜于所有人类?”
“……?”路沛居然有点不知道做什么表情了,恰到好处地回答一段沉默。
原确震怒!
霎时间,它的毛发根根炸开,黑发海藻一般蔓延流淌。
哗啦啦啦——不知是否错觉,海浪拍打的呼啸声越发强烈,混合在叶片猛然翻滚的风中,只觉得震响。
路沛听到不远处传来军官的脚步声,匆匆说道:“喂?喂?那边能听到吗?信号突然没了!……”
触肢将路沛包裹成一个球。
原确愤恨地盯着他,双目翻涌着鲜红色。
看热闹不嫌事大,剧透就在此时响起:【天哪,原确真的怒了!】
【生存与毁灭一体,救世与灭世一体。污染物之主,注定是伟大故事的重要主角,容不得他人诋毁。】
【污染物之主,异常聪慧,谋士无双,胜天半子。】
“这玩意居然能帮你说话。”路沛震惊道,“你干了什么?”
莫非是陈裕宁入侵了他的剧透?还是说,陈裕宁的‘系统’也这么告诉他,所以他照本宣科地夸奖原确。可怕的是,剧透从不说假话。
丝丝缕缕的黑雾飘来,在他们的头顶天空中,逐渐凝结成一片灰色乌云,路沛感觉到视野变暗了一点。他的心情,现在居然能影响天气……这确实是非凡的能力。
原确很生气:“你说我笨。”
它的愤怒很有威慑力,换个人在这估计就要被吓惨了,可惜,对路沛没用。
“我随便说说,开玩笑。”路沛说,“对不起嘛。”
一点也不诚心的道歉!原确万分恼怒,它是个脾气暴躁的怪物,立刻采取报复手段,一把将路沛随便地扔进草垛里,让他在落叶中打滚,变得脏兮兮的。
“我将证明给你看。”原确居高临下地傲然道。
路沛身上沾着灰扑扑的落叶,感觉还挺好玩,听到他这么说,骤然整个人都灰头土脸,他坐直身体,万分虔诚地夸赞道:“不必了,你是最聪明的!”-
在路沛的再三要求下,原确发誓绝不搞破坏,但它仍要证明它的智商并不是仅自己可见的东西。
“那就用围棋吧。”路沛说,“围棋高手都是聪明人,人人都认可的。”
“好。”原确应战。
路沛查到自己的订单记录里增加了若干棋谱和专业书,他默许了,原确研究棋类游戏总比出门强,给它找点东西打发时间。
联络站备份的资料,出人意料的周全,通过站点之间的联系,军部又追查到了另一个远洋联络站,大量的数据纷纷扬扬地涌向研究所。
路沛专门翻看了关于0号一些内容,发现它的学习能力着实超凡。
其他克隆体和同构体只会进食、排泄和睡眠的时候,0号已然开始模仿人类说话。
【0号讨要食物。
它的发声器官说:“……吃吧……吃吧……吃……吧……”
那是喂食员最常说的话。
我们惊喜万分,记录这一场景,0号或许以为我们不理解它的意图,又做出狩猎姿态,打开进食口,贴在管壁上。】
【我们教导0号更多常用词汇。它马上理解了词性之间的关系,能够分清人称代词,动词,名词。】
【它学会的第一个代词是“研究员”。
第二个词是“博士”。
第三个是,弟弟。
(喂食员是史蒂芬博士的兄长,而他经常亲昵地称呼其为‘我可爱的弟弟’……)】
一个黑泥般的怪物用发声器官,模仿一声蹩脚的“弟弟”,代入那个喂食员的视角,略为恐怖。
“……咦……”路沛莫名起了身鸡皮疙瘩,搓搓手臂。
路沛不再看下去了,感觉有点挑战精神承受力,决定歇一歇。
走出资料库,守在门边的原确一脸期待地看着他:“看完了?下棋?”
它舔了下嘴角,好像刚去吃过什么东西。
“哦,等回家再下吧。”路沛说,“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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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别的事呢。”
几小时后,两人回到居处,在茶几上打开棋盘,外面的天色昏沉,路沛把这个当作睡前娱乐,只作打发时间的用处。
玉石棋子敲在光滑的盘面上,温润而清脆。
路沛摸着白子,一开始漫不经心,后来越下越凝重。
因为原确真的学会了围棋,下得很妙。
路沛曾经是业余八段,多年不钻研,水平可能有所退步,但不该是原确三两天能追上的。
“真给你学会了?!”路沛惊呆,“你怎么做到的?”
“我聪明。”原确风轻云淡。
路沛:“可我昨天还看见你抱着棋谱睡着了。”
“我学的快。”原确淡淡地说,“我吃一下就会了。”
路沛:“吃什么,吃棋谱?”
原确:“。”
原确冷漠的表情,流露出一丝不愿被探究的谨慎,显得格外可疑。
“你……”路沛惊悚道,“你吃了什么?”
“吃东西。”原确头头是道,“生存和进化,都需要吃东西。”
“别给我转移话题!”路沛说。他怀疑原确生吞一个围棋大师,否则没有进步迅如此猛的可能。
他严肃且疑虑的表情,让原确很不高兴,依然是质疑它的能力,仿佛在挑衅。
“我不喜欢消化记忆,那很累赘,不代表我不会。”原确说,“消化之后,我立刻掌握。”
完了!他真去吃人了,通过消化掉人家的记忆,接管他人的智慧。路沛晴天霹雳。
本书不是男频,不是女频,竟然是狂人日记。
此时,路沛冷不丁想到剧透的话。
生存与毁灭一体,救世与灭世一体……聪慧的污染物之主……救世主是谁不言而喻,而这位的围棋水平正好比他略高一些……也巧,他好几天没联系过路巡,按理说也该发信息来问候。
“你……”路沛瞳孔震动,悚然道,“你把我哥吃了?!”
第98章
“垃圾食品,不吃。”原确迅速撇清关系,不加掩饰的嫌弃让他的眉头拧起。
“那你怎么棋艺突飞猛进?”路沛狐疑。
“进食,消化。”
“吃电脑,吃食谱,还是吃人?你答应过我除非极特别情况不伤害人类的。”
“我信守诺言。”对于他的质疑,原确不大满意,“你低看我,人类不是好的食品,肉少,骨头多,热量密度低。”
路沛松一口气,没演狂原日记就行。他问:“那你觉得什么是好吃的食品?”
“同类。”原确不假思索道,“美味,多汁,富含能量。”
说到这里,它流露出一丝真切的惋惜,“我吃得太快,应该将它们豢养起来,繁衍后代。我那时不懂事。”
“……”路沛欲言又止,好像动物世界里经常有这种事,但是亲耳听闻照样有刺激头皮的效果,他说,“我理解你的进食观念和一般人不一样,但喜欢吃同类还是有点变态。”
原确:“为什么?”
路沛:“同理心吧。”
“人类也这样做,食用同类是最快的进化方式。”原确疑惑地看着他,眼睛黑白分明,“时间,财产,名誉,夺走别人,增长自己,这是你们认为的进化。也是吃东西,不一样?”
“你甚至说话都变得富有哲学气息。”路沛无比震惊。
如此高级的含沙射影绝不是一头原确可以自然掌握,路沛一把推开棋盘,让那些黑白子滚落在毛毯上——其实是他快要输棋了,由于开始的轻敌,不慎落入死局。他抓起原确的领口,摇晃道:“你是谁啊?不管你吃了谁,立刻赶紧吐出来!”
原确左顾右盼,僵硬地被他摇晃半天,许久之后才不情不愿地承认,确实使用了一些非正道手法。
“你。”它说。
“我?”路沛迷惑。他检查自己,没有缺胳膊少腿。
“我有你的血液、体.液。”原确说,“存储在体内。消化之后,学习下棋。”
路沛刚才想过,他是不是吃了一台围棋机器人,没想到仅凭吸收他的少量血液,便完成棋术进阶。
路沛:“你能读到我的记忆?”
原确:“少许。”
路沛:“哈?那岂不是想读谁的记忆就读谁的记忆?这有点太流氓吧。”
“别人不可以。”原确一本正经地说,“因为我们经常体.液交换,所以容易读取。”
还是在说流氓话。路沛清了清嗓子,问:“也就是说,一般来讲,你还是要通过把一个动物吃掉,才能有机会掌握它的记忆和能力,是吗?”
“是的。”原确说。
原确一挥手,触肢拉下投影帷幕,墨水版在白色屏上分散开,构造树状图,使得路沛迅速了解构造。
它表示,读取记忆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工作,它不爱这么干,咀嚼烟海般的大量碎片,没什么价值。怪物的存储器官像一台内存过大的电脑,每个软件自带一堆文件夹,只有在需要学习的时候,比如说,被新型检测仪查到污染度时,原确才会出于提升能力的目的,打开这些文件夹,研究进修。
一经了解,路沛很难不承认,虽然此人的脑袋没有那种想法,但他确实是“世界上学习能力最强”的生物。
路沛发出研究员们的同款感慨:“你成长到地球霸主、只是时间的事吧……”
“你终于发现了。”原确高傲地挺起胸膛。
它一高兴,触肢乱舞,在身后分散着投射成扇状,像一只油光水亮的大黑孔雀开屏。
触肢们竟能模拟出羽毛的光泽感,富有秩序地排列,路沛好奇抚摸,受他抚触的那一片黑色羽状物立刻背叛族群,变回柔软触手,缠住他的手指。
触手上似乎有章鱼般的吸盘,很难甩开,粘胶似的纠缠路沛的手。
“干嘛呢?”路沛笑道,“又想窃取我的技能?”
“我可以教你很多事。”原确说。
“算了吧。”路沛压根不用听,清楚这不能是好事,“我比较笨,学不会。”
话虽如此,原确还是宽和地慰了他,毕竟,每一种生物在它面前都那么的相形见绌。它说:“作为被我认可的伴侣,你无需自卑。”
路沛:“……你张嘴说话的时候,我很难不自卑。”
“这似乎不是夸奖?”原确若有所思。
居然能听懂好赖话了?路沛赶紧说:“我们下棋吧。”
棋子抖落在地,他捡起几颗,人类的手自然快不过分裂的触肢,地上的黑白棋子迅速被捞起,回归棋盘与棋篓——原确一步一步复原了刚才那盘棋,白子方稳稳落于下风,眼见着还有十手,必输。
路沛的笑容缓缓消失。没赖掉。
原确:“到你了。”
路沛不禁怀疑这头人是故意的,而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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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长久注视下,原确面无表情的脸好像也没泄露什么破绽,但他绝对是故意的。
路沛再度将棋盘一推,使得那些棋子劈里啪嗒落地,痛斥道:“不玩了,你作弊!”
……
原确的“聪明”能用超强的学习能力来解释,但还有一些描述,路沛想不通。
剧透热爱玩弄文字,路沛被它戏耍多次,不敢小觑它每一个词的意思,反复推敲。
最让他在意的,是“救世与灭世一体”。
首先排除原确拯救世界的可能性,常理来说,路巡是毫无疑问的救世主,在原确怪物化之后,路巡只凭借个人武力是没有可能击败它的,当然,战术和武器是人类的重要优势,但路沛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他想到,原确与NJ78的决战,是他主动让身体被对方吞噬,再通过精神力进行躯体主导权的争夺。
假设路巡与原确展开决战,他想要想一对一的打败原确,似乎也仅能复刻这样的战斗方式。
“不要啊……”路沛咬着手指。
哥哥就是哥哥啊!哥哥是不可以变成男朋友的(物理)。
路沛被这道伦理的冲击吓了好一会儿,不由得头皮发麻。
半小时后,消失四五日的路巡终于发来慰问消息,简单解释道:【前几天在城外,信号不佳。】
路沛忧心忡忡:【哥你还是本人吗?没有被奇怪的东西吃掉?身体还是人类吗?没有用指甲钻太阳穴吧?】
路巡:【什么意思?】
路沛:【证明一下你是我亲哥】
路巡:【[转账50000元]】
这就是路巡!路沛放下一颗心。
路沛:【[握手]谢谢这位军官对路议员的支持[玫瑰][玫瑰][抱拳]】
路沛:【关于游雪博士和游入蓝,有什么新消息吗?】
【暂时没有,正在查。】路巡回复,【我会抄送给你。】-
基因研究所。
轿车轮胎刚停稳,门童立刻殷勤跑来开门,秘书踩着细高跟快步上前,展露殷勤的笑容,帮着路沛提包。
“下午好,路议员,梅丽院长一直在等您。”
“这边请,小心台阶。”
路沛跟随她进入室内,乘坐电梯。
旁边的私人医院,他经常光顾,但这还是他首次迈入基因研究所。
他是毫无疑问的红人,所内也拿出招待贵客的规格,院长梅丽亲自领着他参观展廊,长长的红毯整洁如新。
梅丽年近六十,着装整洁,微胖戴眼镜,讲话自带一种学者的笃信气质。
“本所配置最先进的基因编辑技术。”梅丽自豪地说,“这台设备,耗资10亿,25年的精心打造……它的注射口精度是纳米级,能够在不破坏任何结构的情况下,将相关成分精准嫁接到相应的位置……”
在巧妙布置的演示长廊中,她给路沛介绍胚胎的成长过程,染色原理,并不着痕迹地夸赞路沛,白发和绿眸是最具有难度的可染色彩,毫无疑问是出身高贵的象征。
不难想象,几十年前的路父路母,漫步长廊,在这左一句‘高贵’、右一句‘特殊’中,花费巨款定制了两个有基因病的孩子。
路沛与她闲谈片刻,引入话题道:“您曾经是游雪博士的助理,是吗?”
“……是的。”谈到这个名字,梅丽收敛了些许笑意。
“游雪博士,据我所知,她是一位专业的科学家。”路沛说,“她为什么会犯下那种低级错误?”
“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我那时候,刚参加工作,很多事无权知道。”梅丽说,“她使用一种药剂污染卵子库,您知道的,细胞是脆弱的,全部……我是说,被污染的那些卵细胞,它们都被清理掉了。”
“听起来有幸存者。”路沛不动声色。
“是的。有一些。”梅丽打补丁道,“出于后代质量的考虑,我们赔偿了五百多位贵宾的损失,并请她们重新……”
路沛:“女性提取卵子,过程非常辛苦吧?要打促排针,严重忍耐身体的不适。”
“我们的前沿繁育技术,可以将这种不适感降至最低。”梅丽连忙道,“提取卵细胞的风险,一定远远小于生育损伤,这也是客户选择我们的原因。”
路沛对着她微笑,年近六十的梅丽顶着一头花白的发,神色如常,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一刻她紧张极了。由于他的突击来访,快问快答,她失于准备,漏了一些端倪。
在路巡诞生之前、冻结卵子之后,路母因手术切除单侧卵巢,无法再用常规手段促排,研究所不愿失去这两笔巨额订单,于是想办法补救,而几位研究员恰好发现,路母提前冻结若干的卵细胞,竟从污染中活了下来,胚胎质量极高。
她忐忑着,害怕路沛谈起这件事,失去了背靠的巨木医药,基因研究所可以在这两位兄弟的诘难下保住吗?幸而,路沛只是望着她,微笑道:“谢谢您的解说。我有点渴。”
梅丽连忙说:“我们为您准备了茶点,请随我来。”
……
贵宾接待室,茶点精致,黑胶唱片播放着舒缓的巴赫。
路沛缓慢吃一块粉色马卡龙,胡思乱想,心情沉重,机械性地咀嚼,感觉不到它的齁甜。
坏了。
路巡、陈裕宁、他,他们三个人,诞生自被污染过的卵细胞。
难怪在原确闻来,他们仨如此与众不同,喷香扑鼻。
香,对原确意味着好吃。
而原确亲口承认过的,他觉得最好吃的东西是……同类啊!!!
毛骨悚然。严格意义上,他们三人属于原确的同类。
路沛看着自己的手,难以置信:“我是污染物?有我这么弱的污染物?”
可他也没表现出什么污染特征。
忽然发现自己也不算人,路沛心情有些复杂。
这间接证明了,路巡具备怪物的基因,如果他愿意,他可以大喊一声我不做人了,痛殴原确,变身新一任“污染物之主”……同理,作为路巡的亲弟弟,陈裕宁也有变身条件?
陈裕宁是抱着这样的目的吗?路沛有些茫然。
不知不觉,连吃三四块马卡龙,他的味觉发出停止摄入的信号,旁边的秘书立刻送上一杯麦茶。
“请小心烫。”秘书说。
“谢谢。”路沛小口吹着茶水。
吹皱的茶汤恢复平静,淡淡的红褐色,色泽清淡的汤面,倒映出他垂眸凝思的模样。
……哦不。
路沛坐直身体。
他盯着自己的脸,万分震惊。
拥有路巡同款怪物基因的亲弟弟,这里还有一个。
……
军部第七研究所,会议室。
污染物之主首都现身的那一小段影片,投
《哥你不许打我老公!!》 90-100(第18/22页)
入到相应软件中,拆解成多维度的3D分析。
“NJ78显然是吸收某位人类的基因,因此外形表现出相应的特征。”林秋格说,“毫无疑问,NJ78与这位人类有一定的关系,因此,我们需要尽可能还原出他的模样,识别他的身份。”
“用AI技术推演出可能的原型,初步断定,那是一位男性,斯拉夫人种后裔……”
陈裕宁支着下巴,看林秋格切换PPT,综合模型还原的样貌,已经相当接近原确的三庭五眼。
周遭的研究员们表情认真,唯独他感到无聊,打个哈欠。
其实,在不知多久之前,首度见到到污染物之主的人类样貌时,他比这里的所有人都要兴奋。
很多很多年前,或者说,上辈子,军用无人机首度拍到污染物之主在城周行动。
它捡到一份报纸——头版上印着路巡的照片,彩图版面,身着正装,剑眉星目。它举着这张彩图端详片刻,那些凶猛的黏液竟未能将其腐蚀,动作小心翼翼。
‘它在看报纸?’大家察觉这一点。
而污染物之主,也发现了无人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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