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确仔细审视她的脸,满意地看到她眼中的尊敬,于是睥睨地仰着下巴,给予这个仆人较高的认可:“保持努力。”
姜妮娜有点困惑,说了句“谢谢”,而路沛笑容僵在脸上,又不好在人前发作,随口说:“大副有好多钓竿,我们去问他借一条玩吧。”
姜妮娜:“好啊好啊。”
大副大方地出借钓竿,教导他们如何使用,并吹嘘自己曾钓过一条重200斤的大鱼,路沛夸赞:“了不起。”
这有什么了不起?原确不爽,它的猎物一直是5吨重的虎鲸,200斤仅是半扇猪肉,打牙祭也不够。
“我们现在的航行速度稍快了,不容易上鱼。”大副说。
他说完的下一秒,姜妮娜“啊!”地惊叫一声,收紧鱼线,拉上一条手臂大小的银鱼。
大副:“哇喔,干得漂亮。”
姜妮娜接连渔获,半小时上了三条,路沛的桶里空空如也。
大副打趣:“路议员,今天的运气略有些欠缺?”
还敢挑衅?原确瞥他一眼。
很快,路沛的鱼竿猛烈震动,他几乎把不住,鱼线似乎都要绷断,原确握住他的手,猛地一提——拉上来一头油光水滑的黑棕色长条状动物。
它有三四百斤重,“咚!”得猛砸在甲板上,让在场众人瞬间傻了眼。
“嗷哇嗷哇嗷哇嗷哇!!”海豹大叫。
大副:“……”
姜妮娜:“……”
路沛:“……”
大副:“这……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人钓到海豹……”
姜妮娜:“啊……好厉害……”
路沛震惊过后,竟有一丝庆幸,幸好原确没让他钓上一条鲨鱼,那他压根解释不清。
海豹竟也能是渔获,大副与姜妮娜感慨着大自然之巧妙神奇,殊不知是人力的鬼斧神工。他们取下海豹身上的鱼钩、缠绕的鱼线,海豹叫声又急促又难听,蛄蛹着肥壮的身体游来游去。
大副:“好了,小家伙,让我瞧瞧,接下来怎么处理你……”
原确:“烤一下,好吃。”
姜妮娜目光惊悚。
路沛咬牙切齿:“……哈哈他开玩笑呢!”
路沛赶紧把原确拖走了。
这次行程,主要两个目标。
取心计划迟早要进行,提前带科学家们来踩个点,方便以后的工作开展。
而路沛个人的目标,是找到卞荣,并在NJ78与0号出土的位置附近勘探,期望得到解决死局的思路。
被剧透的诡计玩弄许久,他都有抗性了,尽管“剧情点”的存在感又亮又强,但路沛隐隐觉得它没有表面上看着这么重要。
人在海上漂,工作在天上追,路沛的笔电接上卫星网络,对着需要线上处理的政务忙活若干小时,再出来透气时,天色黑透了。
夜晚的大海无边无际,阴冷而可怕,他在有光的地方漫步,恰逢船组决策层开会,进去旁听。
“我们遇上了一座冰山。”船长告诉他。
由于这座冰山,船组讨论是否该绕行,大副认为无需改道,减速控制方向即可,而船长追求100%稳健,宁愿多10小时绕道。
航海的专业名词,路沛听不懂,离开会议室,他把这件事告诉原确,问:“你觉得要绕行吗?”
原确看了眼海面。
在夜间,某几个角度下,他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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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漆的眼眸,如猫科动物般折射着红光,并有明显的扩瞳迹象。
瞬间,脚下的浪花更猛烈地撞着船身,白色的泡沫向外扩散,于深蓝之中释出一圈圈波纹,似乎将某种无声的信息送向远方。
海鸟,鱼,群聚生物……冰山的轮廓、位置、体积、移动速度……它们不断地微缩,以极快的速度,被风和声波带回给原确。
“不用。”原确说。
路沛:“你不会把它弄走了吧?”
原确:“没有。不需要。冰川在移动。”
原确简单解释,那座冰山在漂流带上缓慢移动,船以划定的航线正常行驶,没有撞击风险。
“是哦,你可以借用‘仆从’的眼睛,分析这种事小菜一碟……”路沛若有所思,他几乎瞬间把这一点迁移到了织序者身上,“那么……对于一个全知者,预测个别‘剧情点’的发生,也是易如反掌……”
对信息全知的织序者而言,这世界上99%的未来趋势都可以通过已知内容推断,祂是全世界最强大、最精准的大数据模型——也就是说,‘剧情点’根本不是祂直接决定,而是祂提前观测所见。
“路巡应该是对的。”路沛想。
关于“剧情点”直接关联“法则”的猜想,极大概率,又一个精心布置的障眼法-
土地、海洋、森林……万事万物,散发着白雾一般的袅袅光点,向上汇集至云端,织序者将一切动态变化看在眼中。
祂没有形体,非要形容的话,像是水母或章鱼,触肢无比繁茂覆盖着全境。
祂对路沛的关注较多,因他是最重要的变量。
邮轮停在港口,四十七人抵达南极,经过长途跋涉,他们提着物资与设备,进驻前人留下的极点基地。
这些人四散,展开各自的行动。
白天黑夜,百公里距离,于织梦者只需一眨眼。
除了轮回者陈裕宁,织序者无法直接改变他们的行为,但干涉人类的想法与举动,信手拈来。
姜妮娜随队出行,祂给予这位科学家一点灵光与运气。
他们运气很好,遭遇企鹅群,海豹群,从早到晚的一路上,南极的野生动物几乎是排着队给他们展示身姿,借助仪器帮助,他们绘制此地的污染地图。
“生态系统如此单一脆弱,且是污染病毒发源地的南极,为什么保持着如此良好的自净能力?”当晚,姜妮娜兴奋地对队友说,“我们需要找到这里生态系统高度自净的原因!这对治理污染很有参考价值。”
同一时间,基地的房间中,路沛捧着一杯暖饮,小口啜饮,原确在他身边忙前忙后。
织序者随手涂抹,小小调动路沛体内的激素水平,令他从平和变得烦躁。
于是,路沛的脚掌突然开始拍地板,皱眉盯着原确,觉得他非常碍眼,想找理由骂他一顿。
等了半天,原确也没犯什么错,路沛大声道:“你怎么光顾着做别的都不理我!真讨厌!”
原确立刻低头:“对不起。”
而在几千公里外的研究所,陈裕宁正在誊写数据。
他是能随意操纵的对象,织序者默念一个数字,陈裕宁便不小心算错了一位数,且他自己一无所觉。换做平时,他绝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给予暗示、挑动情绪、引导想法,织序者只能行使这些手段,但它们足够好用,无往不利。
可是,凡事必有例外。
再一闪念,路巡的侧脸映入织序者的重点觉知领域,这是祂唯一无法直接干预的存在——所谓的“天命之子”,世界意志为塑造他的命运而服务。
织序者无法干扰他。
关于路巡的一切,只能通过法则约束。
这毫无疑问是最耀眼的人类灵魂,他的心灵、头脑与体能,都当之无愧地处于同类尖端,自从出生的那一瞬起,路巡注定不凡。
路巡正在开会。
正襟危坐的所有人,明明是一样的制服,他普通而板正地坐在那,便把其他人衬得流俗。
路巡是如此的闪耀,出挑,不俗,直到他拿出手机,一脸严肃地打开……聊天软件,看一眼弟弟早上传来的自拍照片,然后迅速熄屏。
一场俩小时的会,同一张照片,偷偷看了三次。
没有人怀疑他使用手机的正当性,但完全落进织序者的视野中。
祂冷眼旁观,又一次体验到‘气笑了’的感觉,试图往路巡的潜意识中写入“不要关注路沛”的想法,果然再次失败,甚至完全起到反效果,路巡发了条消息过去,问路沛:【今天怎么样?】-
“今天很不怎么样!”路沛吱哇乱叫。
他踢掉鞋子,外套,扒掉外裤,躺到床上打滚——正用笔记本开着视频通讯,对面是垂眸的路巡。
尽管脱去外衣外裤,路沛身上仍然套着羽绒马甲和保暖衣,黑白配色,臃肿摇摆,让他看起来更像本地原住民。
路巡:“穿这么多。”
路沛:“外面超——级——冷。”
路巡:“怎么回事?找到卞荣了吗?”
“找到了。”这正是路沛苦恼的地方,他趴在床上,两只手撑着下巴,对路巡说,“我们的随队法医分析,卞荣遭遇了寒流,他们小队的导航和联络设备被低温搞得没法开机,所以冻死了……这和之前巨木医药的分析对得上。”
在卞荣小队身上,他们什么异常都没找到,人类太弱小,遭遇一场偶发的持续低温就死去。
命运希望游雪和0号走出南极,卞荣就永远留在那里;命运要卞荣与NJ7回到绿洲,游雪就永远留在那里。只是祂的一个选择,没有什么异常可言。
“线索竟然就这样断了,什么都没有,我好像白跑一趟啦。”路沛抱怨,“转来转去什么也没有……谁能把神明的电话号码给我?哪个神都行,我直接打电话给祂求祂放我一马……”
路巡低着头签字,仅是轻轻一笑,被低像素的摄像头记录下来,以同步画面展示出来的样子,只是正面无表情地做自己的事。
原确立刻告状:“路巡敷衍你。”
路巡:“?”
路沛海豹叫:“路巡嗷哇嗷哇嗷哇!”
路巡:“我在听。”
路沛哼哼两声。他抱着枕头踢踏双腿,思路断触,让他好懊恼。卞荣与游雪两人,正是世界命运支线的分支点,本以为他们的埋骨地总有些特殊,谁知这两人本身并无特别之处。
既然无关卞荣,无关游雪,无关前世今生剧情大方向分支的重要节点,是否可以初步推定,第二条法则,也并不围绕‘剧情点’展开?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什么是主要矛盾?……
“哥。”路沛发散着想法,“你当初怎么找到倪中将的私人邮箱?”
路巡:“网络论坛。”
路沛:“啊?”
路巡:“当时有黑客组织攻击军部网络,挖掘到一些信息,在论坛上自吹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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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狂欢,我恰好刷到了他们披露私人联系方式的帖子,后来找到一些渠道验证是真的,然后发送自荐邮件。”
“……这么简单?”路沛忍不住怀疑路巡忽悠他,但路巡表示这确实是巧合。
路沛无语。他以为至少会是花费大量精力辗转而得,上个网的功夫,什么都有了?
路巡想要,就得到?这不是相当于直接白给?
毕竟是男主角,一切不合理在他身上都该合理,连世界运转的法则都以他的名字为开头——“路巡是主角,路巡必然杀死污染物之主”。
路沛立刻释然了。
那么。他想。第二条法则,会不会同样关于路巡?
……
滴滴滴——
色泽不一样的信息流,从白雾中隐约浮现,织序者“看”到了警报声,并立刻锁定它的来源。
……路沛意识到了?
第108章
“这世界运行的两大法则,均关于路巡。”
路沛诞生这个想法的瞬间,有一种强烈的直觉立刻浮现,告诉他,事情不是他想的这样,想歪了,想岔了,不对——
“看来两大法则确实都关于路巡。”路沛说,“你急了?所以出手干扰我的潜意识了,是吧?”
【……】
空茫茫的,织序者没有回应。
长期与剧透斗智斗勇,路沛清楚祂的惯用套路,而此时,后背突然冒出的鸡皮疙瘩,震得他抖了下。这是身体本能与被植入的意识发生抗争的微妙表现。
“什么?”路巡问,“你的潜意识?怎么了?”
“哥,你觉不觉得你的人生异常顺利?”路沛说。
路巡:“什么意思?”
路沛:“从上学开始,任何一门课,你一直是全校第一名,100分是打分表的上限,不是你的上限。你课余学习的围棋和小提琴,也轻而易举地考取证书,大小竞赛都是金奖。你就是TOP这个词的具象化。”
路巡:“将学力量化计分,我经常位次第一而已,他人各有优秀之处,不能代表什么。”
路沛:“你的学习运、事业运非常好。”
路巡:“一般。”
路沛:“很多人喜欢你,从上学时就是校园男神,入伍后迷妹迷弟遍布联盟,桃花运更是顶呱呱。你的感情运势极强。”
路巡无所谓:“也许吧。”
路沛总结:“路巡,你是这世界最幸福、最幸运的人。”
如此定义过于偏颇了,路巡不能认同,刚准备反驳,抬头扫见路沛撑着脸的柔软模样,他顿时又觉得这一条没什么好否认:“那是的。”
路沛陷入回忆。
常人只知路巡的一生如同升级流爽文,而这确实是真的,织序者也是这么定义他与这个世界。
作为全宇宙最了解路巡的人,他逐一检查关于哥哥的事,毫无意外地发现,路巡顺风顺水到让人生不出嫉妒的力气。
路巡当然也会遇到挫折困难,但每一次克服之后,都会得到倍数级的奖励。
他有基因病,视力不佳,一度短暂失明,但这其实是污染化象征,他拥有了一双强大的眼睛。
他曾遭巨木医药严厉打击,这也成为他无可替代的政治筹码。
他曾被冤入狱,出狱之后立刻翻身成为联盟的实权统帅。
“哥我先挂了,我有点事要确认。”路沛匆匆切掉通讯。
他联系陈裕宁,询问关于前世路巡杀死自己之后的事,得到的回复与上次的问询结果一样——路巡拒绝了所有的荣誉,称病辞职,前往极点站,当一名普通的文员。
“这不对啊……”路沛想。
按照路巡前半生的升级逻辑,他该在杀死污染物之主后应该扬名立万,回老家娶妻生子,然后将从灾难中恢复的联盟打造成一个幸福的太平盛世。
怎么会是毫无志气、潦草孤独的下场?
路沛本能觉得突破点就在这里。
他端着本子写写画画,半小时后,有人敲门,说:“路议员,摄制组准备好了。”
“来了。”路沛说。
为给以后南极取心计划造势,初探险需得营造得声势浩大,自然离不开拍摄宣传。
摄制组特意借来多台全息影像设备,将路巡等人的投影映在虚空中,进行虚实结合的摆拍。
一位摄影师拍到一张非常好的图,路沛调整护目镜,由于风雪太大,他眯着眼睛的样子莫名显得严肃且坚定,而此时,目镜清晰地映着路巡身着制服、目视前方的投影。
“神图有了!”摄影师一通狂按快门,分享给摄制组其他人看,众人亦是激动万分,这张图将成为绝佳的南极探索宣传照,提名今年各大摄影奖。
摄制组几乎当场开香槟,远行调查的姜妮娜小组也有不错的收获,不过,二组研究员没有在0号和NJ78出土的地方挖掘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巨木医药的探索设备,用了二十多年,不太灵光……”研究员尴尬地表示,他们需要时间调整。
趁着他们回去调试设备,路沛带着原确悄悄折返。
最灵敏的人形检测仪,百公里油耗一头海豹。
“这是当初游雪小队挖到你的地方,你下去看看。”路沛说,“找到有用的东西告诉我。”
原确:“好。”
极地的夜晚,风哭雪号,难免觉得恐怖,路沛随身携带了台通讯仪,让路巡的影像在边上陪他一起等待原确的探索结果。
据说原确是在地下五百多米的地方被挖到的。
井口大小的深坑,一眼望不到底,有种掉下去会当场坠进地狱的心慌感。
路沛:“哥你看,真吓人。”
路巡:“野兽的巢穴罢了。”
路沛时不时喊一声原确的名字,确定对方还在洞里,而不是穿越去了什么异时空,不过,当原确深入三百米之下后,路沛便难以分清他听到的声音是自己的回声还是原确的回应。
于是,他抱着膝盖,在洞口的避风点后方等待。
路巡的投影被放在他的身边,坐姿端正,处理文件。
白毛风呼啸,雪粒子将视线糊成一片,三米之外只能看到光线,无法分辨人影。
风雪无法触及的半空中,织序者凝望着这一幕。
祂的全知不仅限于外,更能捕捉到人脑中清晰的念头。
路沛已经发现,这世界的两个法则都关于路巡。
而以祂对路沛的了解,这个疯子,完全做得出违反[法则2]的事情——当一个世界法则被践踏,织序者将受到最严酷的惩罚;当两个世界法则被摧毁,这世界将从定序的命途中脱轨。
路沛发现法则2的内容只是时间问题,而在那之后,他想要触犯法则2更是轻而易举。
织序者不能让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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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
祂不能再给他时间了,必须提速。
又一眨眼,织序者的视野切换到了地下536米处,洞穴的底部。
原确在这里展开了形态,触肢四散,嗅闻着附近的可疑气息,它的感官十分敏锐,以至于隐约感受到了织序者的存在,触肢向西北方向刺去——当然,是无效攻击。
在织序者眼中,原确是一团过于纷杂的颜色,斑斓到眼花缭乱,冒着淡淡的黑气。
祂拨弄其中的深红色色块,使得它变得刺目。
瞬间,原确的漆黑触肢冒出鲜亮的红纹,那些或圈或线的纹路,仿佛要将它的身体切成不规则的分块。
……
乌漆嘛黑的洞室内,忽然闪了下红灯,原确立刻警觉,一低头才发现是自己的身体出岔子。
服从!原确命令一半的触肢殴打另一半,它们打得不可开交,像发疯的八爪鱼。
原确惦记着任务,继续调查周遭。
很快,它找到了自己的……故乡?
那是一块长方形的土坑,无人挖掘机留下了四四方方的工作痕迹,二三十年前,原确装在那一大块土里,被铲走了。
原确闻了闻那里的残留气味,过去多年,仍然能嗅到一点属于自己的气味分子。
原确把自己埋进坑里,安详躺下,试图找一些曾经的感觉。
恍惚间,青春回来了。
它想起了一些事,比如,它是怎么苏醒的。
原确一直在沉睡,睡得十分安详,不知从何时起,时不时听到一些窸窣的吵闹,嗡嗡地像是苍蝇乱飞。它感到有点烦,但不那么在意。
直到那些人的机器提着它,把它连窝端走,一路上升。
[游雪博士!这就是0号标本!]
[游雪博士!打捞成功了!]
[游雪博士!冷凝剂已经准备……]
一群人嚷嚷着,原确继续大睡。
一只细瘦的手拂开凝结着它的冰层,明亮的光线刺入,迫于那光芒,原确不得不动用沉眠已久的视觉,它应该看见一个戴着保暖帽的人类雌性,那些人称呼她为游雪博士……
然而,恍惚之间,原确闻到了一股香气,那味道极富吸引力,又带着浓重的压迫感,同一时间,它的神经信号响起双重警报。
香香的……为什么香香的?香香的……好饿……
危险,离开,危险,警戒!
细细的、尖利的爪牙,带着那极度危险又迷人的香气,触碰它的身体。
0号猛然睁开眼。
它被人类的指尖抵着。
雪白修长的手指,黑色的细长指甲,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
那毫无疑问是一副人类的面孔,他对它微笑,微曲的白发在风雪中浮动,可他又没有恒定的体温,眉眼沾着雪色颗粒,睫羽像是被冰雪染白了。
他是一个拥有美丽皮囊的怪物,比它强大许多。
“小东西。”他笑吟吟地说,“你叫什么名字?”
0号浑身的触肢炸开!
像一只用力张开颈伞的黑色蜥蜴。
“哈!!”0号超大声对他恐吓。
它的威严和虚张声势被对方无视,他自顾自地说:“没有名字?”
“你像一个圆圈,那就叫你……0号吧。”
“我是路沛。”他邀请道,“你愿意跟我走吗?我可以给你食物。”
疯了吗?0号当然不会同他一起行动。
这个名叫路沛的家伙,尽管拟态出人类的外形,却是比它可怕太多的怪物。
但意识回笼时,0号已尾随了他近两千公里,从极点跨越温带和亚热带。
“越过这片海,就是人类联盟的居住地。”路沛忽然回头,“我知道你很饿,但不可以捕食人类,知道吗?”
巧妙的跟踪竟被发现了!
路沛好像会操纵意识,也许他给它下了毒,他强到恐怖……0号凝重地想。它很快想通了。既然如此,它应该继续假装伏低做小地跟着路沛,找一个下手的机会,把他吞噬掉,壮大实力。
“知道了。”0号第一次出声回答他。
0号的伪装成功骗得路沛放下戒心。
在休眠时,路沛愿意让它栖在距离他几厘米之遥的地方,0号抻直身体,比划两人的体形差距,懊恼地发现吞下路沛还需要很多努力,于是只好像一只忠实的小狗那样替他守夜,警惕着偷袭者。
路沛教它各种事,主要是关于人类社会。
铁皮方盒子。
路沛:“这叫汽车。”
黄色矿物。
路沛:“这叫黄金。”
精加工过的蚕丝和羊毛纤维。常见于人类的下肢。
路沛:“这是裤子。”
眼熟的人类白毛雄性,有点好看。
路沛:“那是我哥哥。”
0号瞬间警惕!
它发问:“哥哥,是什么?”
路沛:“我的兄长。”
0号不甚理解人类的血缘关系。
“嗯……要怎么定义呢……”路沛无奈地说,“他是我同族之中最亲近之人,最熟悉彼此的存在。”
配偶?0号心如死灰,同时感到一股强烈的火气。
那个孱弱的丑八怪也配?
“不是那个意思。你这个傻瓜。”
路沛失笑,他努力对0号解释血缘关系,他们拥有同一双父母。
最后,他说,“路巡,他是……他是注定要杀死我的。”
那不就是配偶吗?!
0号越发愤怒。
母螳螂,母蜘蛛,都会吃掉它们的交.配对象!该死的丑八怪!
路沛的神色原本有些难过,被它的反应逗笑了。
他伸出双臂,环抱住0号的身躯。0号不情不愿地让他碰。
“谢谢你陪我。”他说,“我一点也不寂寞。”
假的,你受骗了,你才是傻瓜。0号化成一滩油状,发出大声的呼噜。
路沛一无所觉,像他这么愚蠢的怪物,迟早会变成储备粮。
他的手指轻柔,如微风一样拂过。
“0号,小圆圈,小泥巴。”他数着它的外号们,“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他抚触着0号的头顶,绿色玻璃珠一样的眼睛又飘着忧伤,黏在玻璃表面上的浮尘,让他变得灰蒙蒙。
路沛小声道:
“在我死后,你不要伤害路巡,好不好?”
第109章
“你要丢掉我?”0号警觉。
“没有。”路沛说。
《哥你不许打我老公!!》 100-110(第16/20页)
“丢掉我,找别的伴侣?”
路沛失笑:“不是,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你就是想丢掉我。”
“不会。”路沛说,“就算我们分开了,也还是有机会再见面的,因为故事就是这样。”
叽里呱啦,听不懂。总之,0号反复确认,路沛没有抛弃它另寻伴侣的打算,便放下心来。
它们将一起流浪,打猎,晒太阳,像一直以来做的那样。
但路沛欺骗了它。
原确想起来了。
在他还叫0号的时候,那个冬天,路沛丢下它,独自死去了。
后来,七岁的路沛给了他一个新的名字,太一。
路沛牵着他来到一家福利院门口。
“我要回一趟家,你就在这里等我吧,等我告诉父亲母亲,让他们为你办收养手续。”
“到时候,你做我的陪读,我们一起上学……”
“你要丢掉我?”太一问。
“怎么会?”路沛惊讶,“我过段时间就来接你的呀。”
太一:“你就是想丢掉我。”
“不会。”路沛说,“你等等我,我来找你。”
上车前,路沛踮起脚,像一个小白萝卜,仿佛真准备过几天再来找他那般,兴高采烈地对他挥挥手。
……
原确骤然清醒。
深埋在地底的岩浆暗潮涌动,他像一座逐渐苏醒的死火山,山体在炽热的冲击下发生震动。
骗子。
骗子骗子骗子骗子。
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
他的愤怒扩散开来,自0号勘测点的536米处,往东往西,推得整片大陆随着他一同激荡。
地表震感尤其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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