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耨斤见状,心中越发不安,急忙问道:“这是怎么了?”

    边关原有数万人马,如今只带回区区五千士兵,弟弟又哭成这副模样,萧耨斤知道事情恐怕不大妙。她顾不上安慰,只想立刻弄清原委。

    萧孝先心里再清楚不过,单是私自放宋军入关这一条,就够他被凌迟处死了。何况雁门关内五万将士死的死、逃的逃,最终只剩下一万余人,这罪过,诛九族都绰绰有余。

    更让他胆战心惊的是,宋军趁机占领关隘后,竟源源不断地从雁门关涌入。萧孝先吓得险些心脏病发作,若宋军真的一路打到中京,自己十族怕是都不够杀的。

    好在郑耘向他再三保证,绝无侵略契丹之意,只想收复燕云十六州,又教了他一套说辞应对,他这才勉强稳住心神。可这一路上,仍是提心吊胆,唯恐自己捅出的天大娄子被发现。

    如今成败在此一举。萧孝先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按照早已编排好的说辞,开始了他的表演。

    “太后,耶律家那两兄弟,要造反啊!”

    萧耨斤闻言,面色骤变。但转念一想,弟弟能平安归来,想必边关的叛乱已然平定,心下稍安。

    “具体怎么回事?你把话说清楚了。”

    萧孝先哭得涕泪横流:“我们刚到边关时,耶律石阳还不知道京中的变故,我们也没敢向他透露。可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没过几日,他还是听说了,又被手下人一番挑唆,便起了反心!”

    萧耨斤闻言,面上闪过一丝杀气,恨声道:“什么东西!也敢与我儿争夺皇位!”

    萧孝先也跟着骂了两句,随后继续往下说:“耶律花津自诩也是宗室子弟,和他哥哥一样起了不臣之心。兄弟二人都想争夺大位,因此兵戎相见。耶律石阳技不如人,被他弟弟杀了。”

    萧耨斤冷哼一声:“倒是便宜他了。”

    若是落到她手里,定要将他抽筋扒皮,碎尸万段,方能解恨。

    萧孝先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声音颤抖得更加厉害:“主帅一死,将士们军心不稳,耶律花津又难以服众,军中便开始了内斗。”

    萧耨斤催促道:“继续说,后来怎么样了。”

    萧孝先喘了口气,才缓缓道:“营里彻底乱成了一锅粥,双方打得不可开交。几万兵马,战死了大半,耶律花津也在混战之中,被人杀了。”

    他顿了顿,偷看了一眼姐姐的脸色,这才战战兢兢地往下说:“宋朝军队不知从哪儿听说了这边的事,竟带着大军杀到了边关!”

    萧耨斤一听就急了,宋军带兵叩关,可不是小事。她声音发颤,急忙追问:“宋军入境了吗?

    萧孝先连连摇头,又不住地摆手:“没有,没有!我率兵将他们击退了!”

    萧耨斤知道自己这个弟弟的本事,闻言不由冷笑一声,挑眉道:“你懂得行军打仗?”

    萧孝先老脸一红,挠着头讪笑道:“不懂,不懂。全靠守关的将士们奋力杀敌,这才击退了宋军。”

    萧耨斤仍是满腹狐疑,追问道:“那北平王呢?他竟没和宋军里应外合?”

    萧孝先摇头道:“北平王就算想里应外合,他在辽邦无兵无将,拿什么合啊?”他见姐姐神色稍缓,又补充道,“何况咱们手里还攥着杨文广呢。他真想做什么,也得掂量掂量。”

    萧耨斤听他说的有几分道理,微微点了点头,又问:“那之后呢?”

    萧孝先重重叹了口气,一脸痛心疾首:“耶律石阳手下那几名副将,率军打败宋军之后,一个个趾高气扬起来,竟都盯上了主帅的位置,想抢夺帅印。几个人领着各自的人马,又打起来了。”

    萧耨斤听说边关守军再度内乱,面色又是一变。

    萧孝先定了定神,继续说道:“他们打得天昏地暗,白五侠护着我和北平王躲了起来。等到战事稍歇,白五侠趁机出手,诛杀了获胜的副将,夺了帅印。我看局面稍定,就赶忙点齐兵马,赶回京城。”

    萧耨斤没料到此行竟有如此多的波折,不由长叹一声。她略一思忖,焦急追问道:“边关如今还剩多少将士?”

    萧孝先不敢与姐姐对视,目光游移,支支吾吾道:“我急着回京复命,没来得及仔细清点,约莫还有两三万吧。”

    萧耨斤狐疑道:“那为何只带了五千人进京?”

    萧孝先从容应道:“五千人马不算少了。京中粮草储备有限,人马太多,反而容易滋生事端。何况边关总要留些士兵驻守,以防宋军趁虚而入。”

    萧耨斤虽深谙为官之道,明白下属为求自保,阳奉阴违在所难免,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的亲弟弟竟敢在这等关乎国运的大事上欺瞒于她。

    何况萧孝先心中一直七上八下的,生怕谎言被当场戳穿,因此哭得声泪俱下,情状凄惨。说的话又真假参半,萧耨斤竟未瞧出破绽。

    如今听他叙述得条理还算清晰,安排也看似妥当,比之前长进了不少。萧耨斤脸上不由露出一丝赞许之色,温言道:“这次辛苦你了。”

    萧孝先见自己的谎言未被识破,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为官的第一要义,便是欺上瞒下。自己犯下的过错,绝不能让上头知道。至于此事对契丹国运究竟会造成何种影响,根本不在他的考量范围之内。

    这一路上,他已渐渐琢磨过味来,郑耘说只想要燕云十六州,应该不是谎话。宋朝虽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可打仗终究劳民伤财。郑耘不率军深入,恐怕也有现实的考量。

    想通了这一层,萧孝先心中安定了不少。只要宋军不打到中京,这事就能蒙混过关。那些土地给了他们又何妨?只要自己的荣华富贵得以保全,便足够了。

    郑耘给出的建议是:稳住带回来的兵马,对宋军入关之事绝口不提,只装作一切如常。宋军入关是在他们离开之后发生的,届时自有雁门关的守将承担失关之责,他的干系,便能撇得一干二净。

    萧孝先同姐姐禀报完毕,擦了擦额角的冷汗,便匆匆离开了文化殿。

    郑耘一回到中京,立刻回家去找杨文广。

    杨文广见到他,眼前顿时一亮,忙不迭问道:“如何?事情都办妥了么?”

    郑耘连连点头,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杨文

    《[宋+七五]这个王爷不好干》 110-120(第13/14页)

    广祖上数代都战死在雁门关,加上这些年宋朝一直向契丹纳贡,饱受欺压,如今总算得以扬眉吐气。

    他听得心潮澎湃,狠狠一拍桌子,厉声道:“既已破关,何不直接杀进中京来?还在边关作甚!”

    郑耘明白他的心结,只能温言劝道:“官家的意思,只收复燕云十六州。若再大动干戈,最后受苦的,还是天下百姓。”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将萧耨斤逼得太紧,对宋朝并无好处。

    白玉堂也接口道:“老子有云:夫兵者,不祥之器。一旦战火重燃,百姓流离失所,税赋层层加码,只怕民不聊生。”

    杨文广听二人这般说,略一沉吟,也不好再坚持己见了。

    萧孝先出了宫,并未回府,转头便去了郑耘的住处。

    一进门,就见他正笑语盈盈地与杨文广闲聊,不由心头火起。自己被他耍得团团转,如今还得硬着头皮替他遮掩,这人倒好,跟没事人一般谈笑风生。

    他心里恨得牙痒,面上却还得装出客气之色。

    郑耘瞧见萧孝先,上前一把搂住他的肩,嬉皮笑脸道:“叔,咱俩可有些时候没见了,还真怪想你的。”

    萧孝先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并不接话。

    “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咱们虽只分开了这么一会儿,可感觉跟好几个月没见似的。”

    萧孝先又是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郑耘拍了拍他的肩,宽慰道:“叔,太后交代您的事,这不也算办成了嘛。别老哭丧着脸了,赶明儿把耶律宗真赶跑,您可就是国舅加国丈,风光无限啦。”

    萧孝先却冷笑一声:“赶跑?赶到哪儿去?”

    回来的路上,他自己也想明白了,郑耘根本没打算对耶律宗真赶尽杀绝,只想将对方赶到北边去。契丹一分为二,对大宋的江山更为有利。

    郑耘见他猜出自己的心思,便也不再遮掩,坦然道:“到底是一家人,血脉相连,不好做得太绝。把他赶到黠戛斯、乌梁海那边去。那地方荒凉,正适合他。”

    萧孝先撇了撇嘴,盯着郑耘看了半晌,忽然问道:“贤侄,你跟叔说实话,你们这趟来,究竟是干什么的?”

    木已成舟,他如今只想弄个明白,郑耘究竟意欲何为。

    郑耘挠了挠头,一脸诚恳:“叔,我们真是来走亲戚的。谁成想,还能遇上这么多事啊。”

    白玉堂也适时帮腔:“萧大人,我们又不是能掐会算的神仙,哪能预料到这么多变故?”

    萧孝先见套不出实话,只得转而问道:“贤侄,你们现在打算做什么?”

    “帮太后击退了耶律宗真,我们就回宋朝去。”——

    作者有话说:白玉堂:一日不日,如隔三秋。老婆,我来啦

    郑耘:呜呜,腰疼

    第120章打跑了废帝

    萧孝先不敢置信,惊讶道:“就这么简单?”

    郑耘点头:“就这么简单。”

    萧孝先将信将疑,狠狠瞪了几人一眼,恶声道:“你们如今在中京,最好别耍什么花样。否则有你们好看的!”

    郑耘见他瞬间变脸,不免有些好笑,不过还是乖巧应道:“您放心。”

    他与萧孝先相处这些时日,多少有些情分在。如今目的已经达成,没必要将人逼上绝路。何况此人见利忘义,留着他对宋朝未必没有用处。

    萧孝先却不知郑耘这番心思,只怕对方为了生事,泄露了自己的机密。可他又不能动手除去此人,打定主意暗中派人盯紧郑耘,以防他再生出什么事端来。

    送走了萧孝先,郑耘和白玉堂回到房中。房门刚一关上,白玉堂便“变脸”了:“你喜欢老头?”

    郑耘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方才自己与萧孝先勾肩搭背的事。听着那醋意滔天的声音,他心里莫名有些发虚,目光不由躲闪开来。

    白玉堂却不肯放过他:“王爷,看着我。”

    郑耘生怕对方又要给自己上“男德课”,赶忙装出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撑着头哼唧道:“好累啊…这一路,真是累死我了。”

    这话倒也不是全然说谎。在雁门关大营里整日提心吊胆,带兵救援又是一路快马加鞭,直到此刻才能喘口气。

    白玉堂没有如他预料那般开始“上课”,只是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转过头来,坏笑着凑近:“君子动口不动手。我虽是君子,可一看见王爷,就忍不住了,既想动口,也想动手。”

    郑耘被迫望向男友的脸,见他的五官似乎有了些变化。虽然还是同一副样貌,却仿佛突然年长了二十岁,一下子变成了四十上下的模样。

    白玉堂的吻落了下来,轻轻舔舐着他的双唇,嗓音低哑地问道:“喜欢么?王爷若是喜欢老头,我便这样伺候你。”话音未落,手已不安分地游走起来。

    郑耘明白他又使了易容术,一时气不打一处来,揪住他的耳朵,气哼哼道:“你不是答应过我,不再用这易容术了吗?”

    白玉堂并不挣脱,反而装出吃痛的表情,可怜巴巴地狡辩:“我是答应过王爷,不再用易容术装成别人来骗你,可我如今又没装成别人呀。”

    郑耘手上其实根本没用力,可见他这副委屈模样,心还是软了下来,松开了手。

    白玉堂得寸进尺,一把抱住心上人,将头搭在郑耘肩上,双唇轻轻贴着他的脖颈。舌尖在那片丝滑的皮肤上游移,品尝着爱人的滋味,留下点点暧昧的桃红。

    他的指尖在郑耘腰间的软肉上滑动,每轻点一下,郑耘便好似被电流击中,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颤。

    “我原以为王爷是跟我处久了,有些腻了,想换换口味。这才变个样子,给王爷添些情趣。”白玉堂轻喘着,吐息灼热,“王爷若是不喜欢老的,喜欢嫩的,我这就变回去。”

    郑耘面色绯红,低声啐了一口,羞赧道:“什么嫩的、老的,你当是挑黄瓜呢?”

    白玉堂嘻嘻一笑:“黄瓜老了怎么吃?自然是嫩的才好,又硬又直…”

    郑耘大窘,一把将他推开:“我没说那儿”

    白玉堂顺势握住他的手,指腹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语气里带着丝丝的诱惑:“那王爷说的是哪儿?”

    见郑耘红着脸瞪了自己一眼,那含羞似怒的模样,勾得他心痒难耐。白玉堂低笑一声,嗓音更加低哑:“王爷,我做生意向来童叟无欺,绝不卖老黄瓜。要不您来尝尝?”

    “呸!”郑耘气恼道,“王婆卖瓜。”说着,转身就要走。

    谁知白玉堂握着他的手轻轻一拉,又把人带回了怀中。

    *

    萧孝先调来了五千兵马,都是长期驻扎在边关的精锐,按理说这群将士日日操练,即便人数不算太多,击退耶律宗真也该是轻而易举的事。

    可双方依旧僵持不下,半个月过去了,耶律宗真照样天天来城下叫阵。

    郑耘不免觉得蹊跷,上城楼观望了一回,倒是看出些门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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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方打仗,只摇旗呐喊,却不见真刀真枪地拼命。这般打法,只怕这辈子也分不出胜负。

    萧耨斤见郑耘站在城头,一脸不以为然,又与身旁的白玉堂低声嘀咕着什么,料想他心中已有对策,便扬声唤道:“北平王。”

    郑耘不知道她找自己做什么,与白玉堂对视一眼,警惕地走了过去。

    萧耨斤开门见山:“如今迟迟无法退敌,你有什么法子?”

    郑耘朝城外战场一扬下巴:“太后难道没瞧出来?大家打仗,只出工不出力。”

    萧耨斤见他一眼看穿,于是直截了当道:“双方领兵的将领本是亲戚,战场上见面,自然要留几分情面。”

    郑耘点头:“不错。这两名将军不光认识,更与耶律家、萧家沾亲带故。无论最终是您赢了,还是废帝赢了,他们都能沾上光,所以谁也不愿往死里得罪对方。”

    这群人早已位极人臣,即便有从龙之功,也升不到哪儿去了,自然没必要再豁出性命去拼杀。

    萧耨斤看向郑耘,有些不解:“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郑耘无奈道:“太后,有道是‘千里做官只为财’。这群人早已官居极品,您指望他们为您冲锋陷阵、赴汤蹈火,岂不是比登天还难?”

    萧孝先之所以拼死拼活,一是若姐姐输了,他也得跟着完蛋;二是他心里还盼着能更进一步,当上国丈。若非如此,谁会这么卖命?

    萧耨斤细想之下,确是这个道理,赶忙追问道:“那该如何激励他们?”

    郑耘却一耸肩:“没办法。

    萧耨斤脸色顿时一沉,正要开口呵斥,一旁的萧孝先却抢先一步。

    他更了解郑耘的脾气,见对方那副神色,便知他心里肯定有了主意,于是抢在姐姐发作前开口:“北平王,别总是话说一半。有什么想法,不妨一口气说出来。”

    郑耘这才试探着说道:“咱们何不拉拢那些没有背景的将士?让他们去拼命。”

    契丹虽已高度汉化,但多体现在生活习俗上,官制仍残留着部落气息,几乎是王侯将相就有种,贵族子弟世代为官,旱涝保收。晋升之路,要么靠联姻,要么看出身。

    如今想让这些既得利益者再出力,简直是痴人说梦。倒不如激励下层士兵,让这群人去前线卖命。

    萧耨斤出身贵族,向来目下无尘。若在以往,她根本看不上那些底层的是将士,可如今到了与儿子你死我活的地步,也不得不认真考虑起来。

    郑耘见她犹豫,故意拿话刺激道:“太后,您可要想清楚。万一输了,我还有退路,您恐怕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他就不信,耶律宗真敢跑到宋朝来找自己算账。如今的契丹,已不是立国之初那般所向披靡了。

    萧孝先虽然被郑耘连逼带骗地拽进可坑里的,如今还要听对方的建议,心里如同吃了苍蝇般恶心,可除此之外,确实别无他法。

    他面上闪过一丝不甘,随即又化作无可奈何,低声劝道:“姐姐,北平王所言不无道理。昔年魏武帝求贤若渴、唯才是举,方得天下。如今废帝兵临城下,咱们也不能再拘泥于门户之见了。”

    萧耨斤低头沉默良久,终于咬紧牙关,从齿缝里挤出四个字:“我知道了。”

    萧耨斤当即传下命令,让人去军中物色忠心又听话的下级军官,破格提拔起来。

    此举果然奏效。

    那些得到晋升的军官大受鼓舞,作战时比旁人更加舍生忘死。不出三日,便击退了耶律宗真的兵马。

    萧耨斤闻讯大喜,立刻下令乘胜追击。只可惜耶律宗真一路溃逃,终究还是被他逃回了上京。一回倒上京,他便紧闭城门,坚守不出,更将上京定为国都,依旧以皇帝自居。

    追兵在上京城外围攻数日,无计可施,只得退回中京复命。

    萧耨斤心中虽大为不满,却也明白,与儿子对峙这么久,自己麾下将士早已士气低迷、人困马乏,此刻无力强攻上京,只好暂且按捺下心头这口恶气。

    何况,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她处理。

    她命人将郑耘找来。一见对方红光满面样子,便知他心情极佳,萧耨斤心中不由得愈发愤恨。可惜形势比人强,她不得不忍耐。

    她强压住心头火气,挤出一丝笑容:“北平王,如今废帝已被击退,契丹尽在哀家掌控之中…”

    “太后。”郑耘嘻嘻一笑,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如今契丹可是分成了南北两国呢。”

    一句话便戳破了萧耨斤的粉饰之辞,耶律宗真在上京好端端的,正收拾残部,准备反恐,何谈尽在掌控之中?

    他笑得像只狐狸:“不过南边也好,北边也罢,不都是契丹吗?我朝官家都认。但南边紧邻大宋,咱们的关系,自然会更密切些。”

    他现在一点也不怕萧耨斤了。对方有求于人,即便自己态度再差,她也只能忍着。

    萧耨斤面色变得有些狰狞,好在这些日子她想明白了,宋朝应该是希望契丹南北对立,彼此牵制。因为对此早有预料,很快便冷静下来,面色恢复如常。

    她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那岁贡呢?”声音陡然拔高,“难不成要哀家和那逆子对半分?”

    “不用分。”郑耘立刻接道。

    萧耨斤闻言面色一喜,却听对方接着大喘气般说道:

    “我们就不给岁贡了。”

    萧耨斤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她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眼中怒火腾起,死死地瞪着郑耘。

    白玉堂慢悠悠地开口,替心上人解释道:“檀渊之盟,是大宋与契丹所签。如今契丹一分为二,这盟约自然就失效了。”

    萧孝先亦在殿内,听着二人一唱一和,心中不由一紧。他原本以为,宋朝所求不过是收复燕云十六州,如今看来,竟连岁贡也想一并免了。可他心中有鬼,此刻根本不敢插话。

    萧孝穆则是面色一沉,厉声呵斥道:“岂有此理!”他转向萧耨斤,抱拳正色道:“太后明鉴,如今新帝继位,太后摄政,方是契丹正统。耶律宗真不过一叛逆之臣,妄自称帝,何来国家一分为二之说?”

    女婿已经被打跑了,他也不再纠结,直接向妹妹表忠心了——

    作者有话说:白玉堂:一个物品,颜色呈紫红色,形状好似黄瓜,王爷猜猜是什么?

    郑耘:

    白玉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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