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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00-105(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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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

    “母妃若当真非要那个位子不可……”

    “不如与父皇,再生一个?”

    王鸾/陈扶/高澄:?!!-

    净瓶守着药铫子,看那炭火一明一暗的,舔着铫底。药汤翻滚起来,咕嘟咕嘟的,冒起细碎的水泡,又破开,散出一股苦香。她拿帕子垫着手,把铫子端下来,滤了渣,汤汁滗进白瓷碗里,乌沉沉的一碗。

    这是给殿下补身的药。

    王夫人特特嘱咐,一日两回,早晚各一,盯着殿下喝。

    自打成了婚,殿下恨不得长在仙主身上。走路要牵着,坐下要挨着,

    《邺下高台》 100-105(第10/15页)

    看书要让仙主坐在他怀里,一手环抱着,一手翻书,翻两页,便低头说起悄悄话。夜里她在外间值夜,总能听见里头絮絮的说不完的话音、嬉笑。

    仙主但凡离了他眼,不过半个时辰,殿下就能问八百遍——王妃怎么还没回来?问得她都懒得答。

    这般腻歪,三年了,仙主肚子却一点动静没有。

    原来殿下不行啊。

    她端着碗进了书房,高孝珩正坐在窗前看书。他把碗接过去,一气喝了,把碗还给她,又低头看书。净瓶站着没动,他抬起眼看她,问:“还有事?”

    哎,多好的人啊,怎么就不行呢?

    净瓶退出来。

    她寻了个由头进宫去,找甘露。

    甘露通医理,定知道怎么帮殿下。听她说了,甘露沉吟半晌,道:“这事得问徐之才。他是男科个中好手。”

    净瓶便去请旨。话还没说完,陛下就准了。

    徐之才次日便到了晋阳王府。

    他是个矮个子,笑眯眯的脸,留着一把好胡须。高孝珩起身相迎,宾主坐定,徐之才便请脉。三根手指搭上去,凝神细辨。半晌,又换了只手。

    脉象沉稳有力,尺脉尤实,这是不育之脉?

    徐之才抬起眼,正对上二殿下目光。

    高孝珩笑笑,起身取过一只匣子,打开,里头是黄澄澄的金叶子,码得整整齐齐,映得人眼睛发花。

    “孤的不育之症。往后就靠士茂好生调理了。”

    徐之才拈着胡须笑,“殿下,有病得治啊。”

    高孝珩望着那张笑眯眯的脸,沉默了一息,开了口。

    “不是没治过。三年前回门宴,傅家老太太给王妃把脉。本是想看脾虚之症调养得如何了,却诊出——”他顿了顿,“诊出恐不能生育。老太太没告诉王妃,只告诉了孤。”

    “此后孤便以调理脾胃为名,遍请名医给王妃看。无一例外,皆道‘医术浅薄,无力回春’。”

    “殿下,”徐之才眉梢一挑,笑眯眯问,“有没有可能,那些‘名医’,就是医术浅薄呢?”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臣不才,这些年闲着没事,把妇人怀孕这事琢磨了个透彻。一月始胚,二月始膏,三月始胎,四月成血,五月成气,六月筋成……十月五脏俱备。一月该吃什么,二月该动该歇……听什么声儿、想什么事儿,都有个讲究。臣给它起了个名儿,叫‘逐月养胎法’。”

    他又捻起胡须来,捻得慢慢的,一丝一丝的。

    “殿下没让臣治过,怎可言不能治呢?”

    陈扶下职回府,听说徐之才要给她请脉,只当是顺道。她伸出腕来,搁在迎枕上,另只手还拿着兵改策问。徐之才恭恭敬敬诊着,起初还是那副笑模样,搭着搭着,那笑渐渐凝住了。

    脉来细涩,如刀刮竹,气血郁滞之象。又兼左关弦急,肝气郁结;右寸虚微,肺气亦不足。诊完了,他垂着眼道:“王妃脾胃不和,想是操劳过度,累着了。下官给令君开服药调调,注意歇息,少思少虑,慢慢就好了。”

    陈扶点点头,眼睛没离开卷册,只令净瓶好生送客。

    徐之才出了王府,上了车。

    他靠坐着,车帷子遮着,只一线光从缝里漏进来,落在他膝上,随着车身晃动,一明一灭。身侧那匣金子,他没数,心里却有数,少说也有五十,够寻常人家过三五年的。

    可惜他徐之才不是寻常人。

    他十三岁进太学,那些人还在念《千字文》,他已把《礼》和《易》通了一遍。先生指着他说,此子神童也。后来博览经书,又通天文,又精医药——家传的,别人想学也学不来。三朝了,他在御前当差二十年,什么没见过?什么没经过?

    多少人,贪一时之利,栽在‘欺君’两字上头。

    金子是好东西。可金子买不回脑袋。

    晋阳王要他瞒的是什么事?是王妃不能生。可王妃是谁?是尚书令,是陛下亲自送出的阁,是陛下——他眼前闪过一帧画面,中秋宴上,陛下当众掷下,‘她是朕的女人’。

    这样的人,他瞒着?

    他徐之才不做那蠢事。

    那陛下知晓不孕的是尚书令,会怎样呢?

    他诊了一辈子脉,那样脉象见过不少,多是操心太过的妇人,操持家务,操持儿女,操持不完的事,把自己操持坏了。

    可尚书令操持的是什么?

    是尚书省,是陛下的朝廷。陛下知道了,能不心疼?陛下心疼了,能不待尚书令更好?

    这难道不是帮了晋阳王?

    那匣金子,他不白拿。

    高澄正批文书。见他徐之才进来,示意左右退下。

    “说罢。”

    “陛下,晋阳王殿下身子康健,并无不育之症。”

    “?”

    “臣又借故给陈令君诊了诊脉——”

    “说。”

    “不孕的,是陈令君。令君思虑过甚,劳伤心脾,气机郁结,日久致肝气不舒、气血无以化生,以致胞脉失养,难以受孕。”

    高澄望着徐之才,嘴唇动了动,半晌,才吐出四字,“思虑过甚?”

    徐之才知道他听懂了,只是不肯信。

    “是的陛下。尚书令大人操心太过,心事太重,耗损心神,伤了根本。”

    殿里静了。静得能听见香灰坠落的声音。

    高澄望着御案上的折子,望着那摞得高高的文书,望着窗棂上渐渐西斜的日光。

    他忽然想起她在显阳殿说的那些话——大势不明,自杀自灭,大厦倾覆……她心里装着大齐百姓,装着他的宏图大业,装着高氏安危。

    她把自己装得满满的,满得连一个孩子的位置都腾不出来了。

    “能调好么?”他轻声问。

    “难。”

    李昌仪踏进赵郡李氏的老宅时,日头正毒。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叶子晒得打了卷,知了躲在里头,一声赶一声地嘶叫。

    热了一路,衣裳都汗湿了,贴在身上。本想去后头洗个凉水浴,换身衣裳,谁知刚绕过影壁,就瞧见东厢房窗子开着,里头影影绰绰的,坐着几个人。

    想也是商议废后的事。这阵子朝堂上闹得沸沸扬扬的,李绘是赵郡李氏这一代的掌事人,又在朝为官,自然要拿个主意。她放轻脚步走近,自个押注的二殿下没戏了,想听听家里的男人们是个什么章程。

    “……何止高长弼,刘洪徽也递过话了。”李绘道。

    “怎么说?”李浑问。

    “能怎

    么说?恨得牙痒痒。又是田改又是兵改,私兵没了,荫户散了,鲜卑勋贵的财路全给狗的断了。哪一样不是他们的命根子?她动了多少人的财路?清河崔、范阳卢、荥阳郑,渤海高,哪家不是面上笑着,心里头恨着?咱不开口,他们也要开口的。”

    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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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话,李昌仪没听进去。

    蝉还在叫,一声赶一声的,叫得人心慌。

    是啊。废后的事急什么。废了元仲华,还有段昭仪,若轮不上令仪坐,那谁坐区别大么?

    废了尚书令才是正事啊。

    李昌仪一把推开门。

    几人齐齐抬起头来。

    “别沾手。”

    李绘笑意凝在脸上。李浑和李纬互望了一眼,李湛蹙起眉。

    她是日日立在御前的人。她说出这样的话——

    “你知道什么?”

    “陛下,状态不对。”-

    马车晃晃悠悠走着。

    车帷子掀开半边,外头的风灌进来,还是吹不熄里头的闷热。

    陈扶靠着车壁,目光落在对面的人身上。

    高孝珩出门前,又被王夫人派来的嬷嬷盯着灌下一碗黑稠的“补药”,此刻额上浮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在光线下莹莹发亮。他正拿着方素白帕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擦着额角,动作有些慢,带着药后的慵懒。察觉到她的注视,他擦汗的手停了,抬起眼,朝她这边倾了倾身,像是想靠近些,可只微微一动,便又停住了,维持着一个欲近未近的姿势,只是望着她。

    那双凤眸在略显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幽深,里面映着她的影子,还有小心翼翼的、近乎讨好的探询。

    “作何?”陈扶开口。

    “看姐姐。”他答得快,带着笑意。

    陈扶没接话,将脸转向窗外。日头正毒,白花花泼在街市的青石板上,晃得人眼睛发涩,道旁柳树蔫蔫地垂着枝条,连蝉鸣都有气无力。看了片刻,她又转回头。他还在看她,面上极力维持着轻松笑意,却仍露出一缕疲惫,或者说,虚软。

    马车行至岔路口,车夫“吁”了一声,扯动缰绳拐弯。车厢随之倾斜晃动。高孝珩神思不属,身子被带得一歪,险些从座儿上滑过来,他忙伸手撑住车壁。

    坐直时,几滴汗珠顺着额角滚落,滑过清隽的腮线。

    “回去,”她忽然开口,斩截地命令,“把那劳什子药,给我扔了!一滴都不许再喝。”

    高孝珩脸上笑容僵了一瞬。眼底有什么东西倏地窜过,像暗夜里被疾风掠动的灯焰,猛地亮了一下,又迅速被更深的幽暗吞没。他望着她,嘴唇刚动,又是一个急转偏刹。

    这一次,高孝珩彻底卸了力,顺着那力道,整个儿朝陈扶这边栽倒过来。

    陈扶猝不及防,被他结结实实地扑了个满怀。

    温热的、带着汗意的身躯紧密地贴靠上来,那股独属于他的、清冽的“朝隐”香气,被薄汗一蒸,愈发浓郁暖馥,丝丝缕缕,无孔不入地将她包裹。

    他的手臂在她腰后仓促地扶了一下,便虚虚地环着,下巴蹭过她肩颈,呼吸温热地拂在她耳畔。

    “真……不要了?”他闷在她颈窝处问。

    “养一个‘归来’已够我费神了。还要孩子作甚?”

    话音落下,她感到肩上猛地一沉——是他将整个头的重量都交付了过来,紧紧抵着她的肩窝,还依赖地蹭了蹭,像极了那只被她养得油光水滑、总爱黏人撒娇的大狗归来。然后,一声感激的咕哝,响在她耳边:

    “姐姐待我真好……”

    马车毫无预兆地猛地刹停!

    停得如此之急,巨大的惯性将两人狠狠向前抛去。高孝珩反应极快,在失衡的瞬间手臂骤然发力,紧紧箍住陈扶的腰身,另一只手撑住前方车壁,用自己的脊背承受了大部分冲力,将她牢牢护在怀中。

    “怎么回事?!”高孝珩眼中温存尽褪,朝着车帘外厉声喝问。

    话音未落,车外已传来一片仓皇杂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直扑车前。

    一张惨白如纸、汗如雨下、写满惊惶的面孔出现在车窗口,是宫里的中常侍。

    他气息不接,胸膛剧烈起伏,看见车内两人,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声音劈裂变形:

    “尚书令大人!快、快……快进宫!!!”

    “陛下……陛下他……”他嘴唇抖着,像是见了鬼,“陛下怕是疯了!”

    第105章

    给个儿子

    众人被驱至仙都苑时,日头正爬到天中央。开阔的空地,无遮无拦,青石板晒得发烫,暑气隔着靴底往上拱。北侧几棵老槐树,树冠极大,撑开一片片浓荫,荫下设了张矮榻。

    皇帝高澄换了一身宽衫,素白的,袖子阔阔地垂着,腰里松松系着条博带。他踞坐在榻上,一手支着下巴,手肘撑在凭几上,另只手在膝头闲闲叩着。

    日头底下站着一片人,黑压压的,几十个。

    “此处天光正好,朕再听你们一一奏来。”

    赵郡李氏的站在最前,腰往下塌了塌,姿态放得低。李绘拱手:“臣等谨遵陛下国策,一心奉法。”

    太原王氏的也跟着点头。

    范阳卢氏的卢昌寓站在稍后,往御前瞥了一眼,浓荫里,他姐夫陈元康微摇了摇下巴。卢昌寓收回目光,和身旁的卢景融等对了眼色。几人出列,卢昌寓开口:“臣等愚昧,细思后方悟,田改之策实为长治久安,臣等愿遵奉。”

    陈善藏对大舅兄崔赡偏了偏头。崔赡脸色微变,迟疑了一会儿,到底从队列里挪了出来,站到了卢昌寓身旁。他身后,崔儦还站着,没动。

    博陵崔氏的崔子枢手里折扇一合,笑了。

    “崔儦,你旁侧那刘洪徽,其父指着咱汉人骂什么来着?我记性不好,你可还记得?”

    崔儦脸一僵。

    扇子展开,崔子枢扇了两下,悠悠续道:“你们清河崔氏倒真是好涵养。为了那点子利益,老脸也不要了,和昔日羞辱尔等之人站在一处,弹劾我汉家的尚书令?”

    崔儦的脸涨红了,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脚下却动了。从队列里走了出来,站到了崔赡旁。

    余下人等对视着,眼观鼻,鼻观心。横下心来。

    刘洪徽一跨步,抱拳道,

    “陛下!吾等父辈从神武皇帝,血定中原!将士浴血打下的天下,岂容一女子操弄权柄!她清田亩、夺荫户、拆部曲,是断我大齐根基!军心一摇,西贼、南梁乘虚而入,大齐江山危矣!”可朱浑天和、高阿那肱等军将后裔亦附言。

    高归彦紧接站出,拱手道:“陛下,陈扶所行之法,搅乱乡土,拆毁户籍,妨碍耕织,实乃动摇国本之恶政也!分明是挟权自重,欲亡我大齐社稷也!”说到最后,他眼眶发红,像是为国家痛心疾首。

    渤海高氏高道豁也站了出来,“自古阴阳有别,内外有序,此乃周公之礼、孔孟之教!妇人干政,是违礼乱制!尚书令总百揆、上承宗庙,下抚万民,自古未有女子居此重位之例!臣等并非私怨,实恐天下诸侯、四邻诸国,因此轻我大齐、辱我衣冠!”高德政,荥阳郑氏郑抗等士族子弟纷纷附言。

    颜之推自槐树下走出,冲几人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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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邺下风俗,专以妇持门户,争讼曲直,造请逢迎,代子求官,为夫诉屈。车乘填街衢,绮罗盈府寺,岂非恒、代之遗风?既有此民风在前,又何以不能有女相乎?!”

    大司农杜弼踱出来,铿锵道,

    “昔年神武帝问吾内贼是谁。吾曰‘掠夺万民者皆是’神武帝对国之弊病,亦承诺吾‘尔宜少待,吾不忘之’今陈令君所行,正是实现先帝之志也!而天下大事,不过赏罚二柄。陈令君奉公为民、勤勉为国,使我大齐政清人和。非不嘉赏、反加罪谴,才会忠士离心,天下大乱!”

    度支尚书崔暹从袖子里掏出几本册子,举过头顶,

    “三岁计籍,田赋增、户口赠、仓廪实,有籍可查,有账可对!尔等又以何证据,言令君祸国乎?!”

    道理说不过了。

    广武郡王高长弼出列,冲高澄嚎起来,

    “皇叔!那陈扶构陷宗室!她查我家部曲,夺我田产,驱我宾客,连我门下道人,都被她伙同廷尉卿拿办!这是要剪灭宗室羽翼,高氏子弟怎可任人宰割!”

    这一嚎,给众人加了胆气。剩下人等七嘴八舌,合起嚷道:

    “那陈扶危权震主,天下只知有令,不知有帝!”“女子当令,牝鸡司晨,干政乱制,祸乱国家!”“臣等冒死恳请陛下罢黜此女,以安军心,以保社稷!”……

    高澄的手指停了。

    “冒死恳请?”他点点头,“好。”

    刘桃枝从一旁闪出,一挥手,禁军涌上前。把方才出言攻讦的二十几人,按跪在日头底下。

    没多久,唐邕领着手下归来。他们抬来一个大铁笼,又围起一圈炭火,点起烧起来了,热浪一阵一阵扑过来。

    高澄支着下巴,伸出另一只手臂,懒懒地平移着。有几个已慌了,嘴里开始告饶,指尖从他们掠过去,点中一脸不服的高道豁和高长弼。

    二人被拖着扔进铁笼,笼门哐当一声关上,插上铁闩。

    火舌舔着铁条,热气往笼子里灌。两人像两只烤架上的鸟,没一会儿皮肤便被烤得发红。

    “今日你二人无论所犯何事,朕皆不治罪。”

    崔季舒脸上挂笑,走到笼子跟前,对着高道豁慢条斯理讲起来:

    “当年他阿兄高永乐守城,你阿耶高敖曹兵败,跑到城下叫门。高永乐就站在城头上看着他叫。后来他喊‘放根绳子下来,放根绳子就行’。高永乐还是不搭理。追兵到了,一刀将你阿耶脑袋砍了下来……哎,当世项羽啊,才三十八岁啊,可惜,可惜……”

    卫将军阿古也晃过来,手里拎着一把短刀。笑嘻嘻问高澄:“陛下,广武郡王好歹是宗亲,要不还是把刀给他吧?”瞥一眼笼里的高长弼,“阿伽郎君,你阿兄害死他阿耶,你该弄死他,省得他日后报复你啊。”

    手一扬,短刀‘当啷’一声落入笼中。

    高长弼凶暴残忍,横行街坊,专以打斗为事。以己度人,生怕对方会被崔季舒刺激,真给自己杀了。先下手为强,扑过去便抢。高道豁本还存着理智,见对方如此,便也扑了过去。两人在笼子里扭打起来,你一拳我一脚。高道豁更悍勇些,先摸到了刀,攥住了,反手就是扎在了高长弼胳膊上。

    血溅出来,落在滚烫的铁条上,嗤的一声冒起青烟。

    高长弼惨叫一声,捂着手臂往后缩,嘴里大骂:“你个蠢货!你阿耶明明是被家奴出卖,关我屁事!疯狗!休乱咬人!”高道豁不答话,又扑上去。高长弼在笼子里翻滚,躲避,骂声变成惨叫,惨叫又变成咒骂,骂高敖曹活该,骂高道豁不得好死。

    高澄瞥了唐邕一眼。

    唐邕一挥手,禁军打开笼门,把高道豁拖出来按在庭院,和那一排并跪着。他气喘吁吁,汗水血水滴滴答答淌,眼睛却还死死盯着笼子里的人。

    笼子里,高长弼还在呻吟。

    廷尉卿陆操来了。押着一串人犯,正是高长弼手下的天恩道人及党羽,十来个。禁军上前,将那些人犯衣服扒光了,一个个推进铁笼。人犯们惊恐万状,与高长弼挤在一处。

    李昌仪余光眯着榻上那张脸,凤目直直的,嘴角扯着,却不像人的笑。偏过头,对中常侍无声吐出几字:

    “快去请尚书令。”

    皇帝的声音从树荫底下传来,

    “三刻钟。活一人免罪,多一人,全部喂狗。”

    话音落下不出两息,高长弼便看到曾跪在他脚下叫主人的东西,朝自己扑来——这群猪狗真的敢杀主人!他嚎叫着,也不知哪来的一股力气,把身上的人甩开。可刚甩开一个,又扑上来两个。忽一个人横过来,替他挡住了一只抓向面门的手——是他的一个部曲,叫什么他记不清了,只记得平日里话不多。

    那人替他挡了几下,又被其他人拽开,按在地上。

    阿古开笼伸手,揪住高长弼的发髻,把人拖出来。

    炭火舔着笼底,惨叫声一声比一声弱。有人跪下来磕头,朝外头喊饶命,喊了两声就倒下去。汗、血、尿,混在一处,蒸出一股腥臊。

    三刻钟。

    笼里只剩下一个活人——那个替高长弼挡了一下的部曲。他浑身是血,四肢烫起了大泡,眼皮肿得只剩一条缝。

    高澄的目光终于从铁笼移开,落在那排跪着的人身上。

    两排人已晒得脱了形。身子晃着,眼睛直着,汗早流干了,嘴唇翻着白皮;面色红得像煮熟的虾。

    “朕给你们个机会,骂身侧之人——谁骂得好,就放了谁。”

    唐邕会意,将那两排人拖拽着换了换位子。

    树荫里头,宫人一排一排地近前。冰鉴抬上来,搁在那些听话的世家、宗室、勋贵身边。美人站在一旁,摇着团扇。绿豆汤端上来,冰镇葡萄一粒一粒,紫莹莹的,搁在银盘里。

    高德政眯眼看着。卢昌寓,前日来府上劝他联名之人,这会儿坐在阴凉里,端着绿豆汤。清河崔、太原王、赵郡李,皆倒戈得干干净净。

    他渤海高何苦呢?

    他开口,冲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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