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爱看书吧 > 其他小说 > 邺下高台 > 正文 105-110

正文 105-110(第3页/共5页)

本站最新域名:m.ikbook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啊!”

    紫微大帝?!真敢说啊。张天师蹙眉缓了缓,方道:“帝王膺命,多应星辰。若论谪世,或为北斗之列真仙,然此皆属推度,贫道不敢确指。”

    殿门打开,是尚书令被韩宝业引了进来。

    陈扶扫过东堂。

    李昌仪嘴角下撇,一副无语模样。潘子晃也是一言难尽的神情。

    御座上那人歪着,眼下青沉沉两片,衬得面色发白,但眼神清朗,精神也不恍惚,倒不似往日那般醉态颓唐。御案前站着两个道士。一个一脸喜色,像是马上要捡个大元宝。一个眉峰微蹙,面色复杂。

    案上堆着半尺高的文书,没动过的痕迹,正当中放着几本道教典籍,显是刚翻过,有些还折了角。

    原历史里,高洋灭道兴佛,下诏禁绝道教,敕道士削发为僧,遂使‘齐境无两信’。高澄该不会是要反过来,灭佛兴道吧?她想起历史上的宇文邕,因寺院占有大量肥沃土地和人口,不承担徭役租税,严重影响国家财政收入和兵士来源,故而灭之。若是这般,尚能接受。

    若是因丹药……

    正胡思乱想,忽听高澄开口:

    “都出去。”

    心下一慌,可紧接着便发觉,他没说关门。外头廊上有人走动,有内侍当值,有日光透进来。

    心也就定了。

    高澄打量着她。

    那目光很怪,不是看臣子奏对那种,也不是将她作女人看时的那种,倒像是在打量一件稀罕物。

    “昔日襄阳随枣之势,”高澄开口,“卿何以做出那般预判?”

    这话问得没头没尾。好几年前的事了,怎么忽然翻出来?

    她垂了垂眼,如常道:

    “之前不是说过么。萧衍一殁,萧墙祸起,内乱必生。”

    「仙主从未离开邺城半步,也无西边南边的亲友,何以能了解萧詧了解到,他必投宇文泰、襄阳必易主的?这是凡人能断出的?是因仙主下凡前在斗府看过你此生命薄了!」

    当时充分信任她,不曾细思。如今细琢磨,确实是个极其含糊笼统的理由。

    萧墙祸起,萧詧就必投宇文泰?哪来的道理。

    “玉璧之败,卿又何以预知?”

    陈扶不解。今是怎么了,尽翻陈年旧账?

    “当初段韶将军和皇子们不是庙算过了?玉璧坚城难攻。”她不耐道。

    “所以,你当时是听了他们的庙算,做的判断?”

    不必她回答,高澄已在心里摇头:她可不是会人云亦云之辈。

    “有理自然要听。”陈扶道。

    高澄笑而不语。

    他又问起侯景反叛,问起侯景奇袭建康,问起乱梁时局,问起王思政守颍川,陈扶一一答着。起初还能对答,越往后,话越短,词越含糊。问到裴宽潜逃南奔,陈扶全没了耐性,“陛下为何一再追问旧事?”

    高澄笑眯着眼,撑着腮,盯着她看,

    “朕就是想瞧瞧,朕的尚书令,谋略是不是生疏了。”

    “既答得这般好,便请教一下朕的尚书令,接下来当如何应对那西贼南梁?”

    陈扶一怔。

    他问起国事了。

    难道真如阿珩所说,到了不能不管的节点,他自己就好了?

    她敛了敛神,认真奏对道:

    “臣以为,宇文护守成之才,不可轻伐。只需静待天时,乘隙而动即可。”

    “什么天时?说清楚些。”

    陈扶脱口道:

    “宇文护官至太师,位极人臣,怎么可能没有取而代之的心?然想篡位,就一定要有军功才行。他必会主动打我们的。若臣所料不错,便还是出潼关走豫西通道,我大齐必能如以往每次那般,于邙山反攻得胜!彼时,便乘胜追击占了那豫西通道!”

    「仙主说,命薄上原本是西贼得了天下,但不是那宇文护,此人用兵无能,打不过咱。有个叫宇文邕的,之后会是很厉害的皇帝,大齐是亡在他手里了。」

    所以,宇文护会因伐齐惨败,导致声望锐减,故而篡位不得?

    他端起

    《邺下高台》 105-110(第7/14页)

    茶盏,呷了一口,笑意从眼底漫上来——宇文护不足惧,大齐便有图谋发展扩大胜势之机,这绝对是好事。

    “南梁呢?”

    “南梁除陈霸先外不足惧,便是陈霸先也不必去管,更不要与之起兵戈。”

    「那陈霸先虽然打仗厉害,但他寿数短,后代也不行,就等他死了便好。南梁是不足惧的,命薄里大齐是被那西贼灭的,最大的敌人在西面。」

    高澄挑眉,笑问:

    “噢,为何不必管?他不是很会打仗么?”

    陈扶想了想,道:

    “南梁久战,国本已伤,故不足深虑。”

    游移的眼神,说不通的理由,出口时的迟疑——又在现编。

    全是先有了结论,再想的理由。

    “那稚驹觉得,朕对诸王的安排,可还合适?”

    话头转得突兀。方才还在说天下大势,忽然就落到大齐内部。可陈扶仔细看他,又确实是问国事的样子。

    罢了,她也早就想提醒他了,

    “既然北境已宁,陛下当早作区处。太原王在北境掌军日久,非长久之计。陈霸先何以崛起?不就是在岭南韬光养晦,掌了军权,养了私兵,一朝发难,便成气候。”

    眉宇间的漫不经心渐渐褪去,他开口,声音比方才沉,

    “那稚驹觉得,嗣君即位后,谁会不安分?”

    她沉吟道:

    “留着神武皇帝和太后之血的人,都有可能,不是么?当然,若按齿序,小一些的会先从龙?”

    “所以阿珩才劝陛下,不要立贤,莫要开这个‘贤着可居’的口子。所以臣才会劝陛下,要戒虎狼之药,只有陛下能长命百岁,才能给未来的嗣君,留下一个稳定的朝局。”

    「……高洋也没当多久皇帝,输给陈霸先后就前明后昏了,大齐陷入了兄终弟及、高演窜了高殷、然后是高湛、最后亡在了高湛儿子手里,前后统共才坚持了二十八年!就把神武帝的基业,你费心治理的国家给折腾没了。」

    他垂下眼,看着御案上那堆了几日的奏折。

    又抬起眼,看着面前这人——朝服严整,苦口婆心。

    看久了,他忽发现她官帽左侧瘪下去一块,

    “帽子怎么了?”他问。

    陈扶抬手摸了摸那处凹陷,指间缠裹的白麻布漏出来,缠的方位、松紧、收口,与他昔日怒极砸柱后的包扎,一模一样。

    他已明白那帽子怎么瘪的了。

    竟气成这样?

    「你再这般放纵下去,你这一趟就白来了。国灭、人死,白白便宜了宇文家那帮人不说。你还得从头再来,继续轮回,直到逆天改命那一日——亏不亏?亏到天边去了!」

    「你若是能听劝,好生配合仙主改变天数,你不仅能成圣君,大齐能一统,还能历劫圆满重回上界。彼时与仙主好好做仙僚,逍遥自在,多好啊!」

    「仙主此次下凡,任务就是‘解厄抚危’,解得是你命里的‘厄’,扶的是大齐的‘危’。你若是叫她白忙活一场,便是回到天上去,仙主也绝不会再理你。永永远远都不理你!」

    最后一句,那位当时喊出来的,喊破了音。

    高澄忽笑了一声。

    他对外扬声:

    “潘子晃!”

    潘子晃疾步趋入,躬坐执笔。

    “拟旨。召太原王高洋回邺城,授太傅。可朱浑元因随高洋征讨山胡、柔然,授扶风王。”

    “冯翊王高润接任东北道行台,授都督定、瀛、幽、南营、北营、安平、东燕八州诸军事。冯翊太妃随高润赴任。”

    “再拟国书,送建康。告诉陈霸先,他若受禅于萧绎,朕愿与江南永结盟好,互为唇齿。”

    “传诏西南边境诸守将——以逸待劳,转攻为守,不得轻举妄动。保存实力,以待天机。”

    陈扶垂下眼,看着地砖上的光痕。

    高澄看着她。看她垂眼吸气,看她嘴角往上翘,又往下压,压不住,又翘起来。

    “你回省里去。将内外之政策,细细拟出来,明日早朝,与百官奏对。”

    陈扶点点头,转身往外走,快走到门边。

    “稚驹。”

    她顿住脚,回头。

    “……辛苦了。”他说。

    他目送那背影拐出门口,听着脚步远走,方对外道:“速传高浚。”

    高浚本在阳平郡出任务,闻听急召,还当邺宫出了事。一路快马加鞭,跑得满头大汗,进门便问,“陛下急召臣弟,是何要事?”

    “兰京刺杀案发之前,你在东柏堂外的布防,是谁给你出的主意?”

    高浚一愣。

    怎么忽然问起这个?他挠挠头,正想随口敷衍过去——

    “不老实的话,阿娇朕就收回来,继续给朕当宫女。她本来不就是朕大将军府上的奴婢么?”

    他张了张嘴,无奈道,

    “是……是陈令君提醒臣弟的。”

    「若非仙主,你会只重用高洋,并死在兰京手里,给旁人做嫁衣。原本的大齐开国皇帝,是高洋。」

    ‘想那司马师,承父之基业,平定淮南,威加海内。然病逝于许昌,呕心沥血,却由其弟受禅登基。’

    ‘此真可谓,替他人作嫁衣之千古憾事也。’

    ‘此去前路不明,归期难料,时日一长,变数自生。若大将军能对永安公委以重任,他必会铭感知遇,从此眼中只认大将军一人……’

    ‘京畿大都督的首要职责,是大将军身在邺城一日,便须护他一日周全!去年春猎大将军遇险,是永安公舍身相救……这般舍命相护,必会以死相保。’……

    高浚站在一旁,正等着皇兄继续问话,却见他忽然阖目不语,面色沉得吓人。正纳闷间——忽见皇兄睁开眼。

    那双凤眸,通红。

    “皇兄怎么了?”

    高澄没应声。他撑着御案起身,案上奏折被衣袖带落两本,啪嗒砸在地砖上。他也不看,径直从高浚身侧走过,出了东堂。对着廊下肃立的刘桃枝沉声:“走,陪朕去见个人。”

    他要去见最后一个人,做最后一次验证。

    吉阳里漳滨楼,后院包间里一灯如豆。

    阿禛坐在条凳上,两只手搁在膝头,手背青筋虬结,是多年揉面颠勺留下的。他生得憨实,方脸膛,浓眉,眼珠黑漆漆的,看人时总带着几分怯。此刻那眼里满是慌乱,额头沁出大汗,在灯火下一亮一亮的。

    高澄坐在他对面,一条腿屈起踩着凳撑,身子往后靠着墙。灯焰跳着,照出那双凤眸里沉沉的光。

    阿禛膝头的手搓了又搓,终于塌下肩膀,

    “俺实话实说,中了吧?”他抹一把额头的汗,话从嗓子眼里滚出来,“俺当初跟陛下说,俺是要报陛下的恩才留在东柏堂的——那话是假的。俺

    《邺下高台》 105-110(第8/14页)

    其实……俺其实是要报恩人的恩!”

    他说得绕,自己先急了,拍一下大腿,“哎呀俺说不好!就是——俺之所以要留在东柏堂,其实是要报恩人的恩,只要能帮到恩人,哪怕是刀山火海,俺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大将军是天上太白星临凡!武曲星君下界!草民只想留在东柏堂报恩,给大将军当个奴!这话是恩人教俺的……”

    高澄气笑了。

    亏他当时还觉得这村汉虽憨,用词却颇有趣。

    “恩人叫俺盯住后厨,一有动静立刻告诉她,尤其是兰京。还给了俺一个骨制的短哨,吹起来可响,叫俺一有情况就吹哨给阿古报信。”

    他说着,下意识往胸口摸了一把——那骨哨早就不在了,当年事成之后,他还给了陈扶。

    阿禛又搓了搓膝盖,嗫嚅道:“陛下,俺就知道这些。旁的,俺真不知道……”

    高澄摆摆手。

    阿禛如蒙大赦,起身溜了出去。

    包间里只剩下高澄一人。他靠在墙上,看着那盏灯。

    「你两次因女人遣亲卫出东柏堂,仙主为你操碎了心!」

    ‘若真论‘赏’,稚驹不要一时之赏,只盼余生都能得相国赏赐。稚驹只盼相国起心动念时,第一想的是自身安危。’

    怪不得。

    怪不得她明明不爱他,却看不得女人来东柏堂。

    怪不得最有眼色的人,却一直‘没有眼色’地谏言他放兰京走。

    怪不得要盯着他穿上那软甲……

    她不是在吃味。

    她是在防着他死啊。

    《太上说中斗大魁保命妙经》、《灵宝经》、《北斗经》,今早他让人从秘阁取来,在东堂翻了个遍。

    确有‘北斗落死,南斗上生’,下凡、谪仙、历劫,归紫微大帝、斗府统管之说,也有大圣北斗解厄应验说:北斗七元君能解二十四种厄难,如三灾、四煞、五行、疾病、水火、刀兵等厄。

    她是七元君里的谁?贪狼?巨门?禄存?文曲?廉贞?武曲?破军?

    仙僚……他又是里头的谁?

    净瓶说那是绝密之天机,仙主不曾与她透漏。而那两个道士,分明是凡胎肉眼,根本瞧不出来。

    太白星临凡,武曲星君下界。是她教阿禛这么说的。她为什么教这个?因为那本就是真的。

    他是武曲星君。

    怪不得。怪不得他四岁就懂事,十岁能单人匹马招降大将;十一岁能与元修斡旋;十五岁就能入邺辅政,三十就能登极。因为他高澄,是神仙下凡呐。

    本就是来人间做大事的。

    宇文泰呢?他忽然想起那个老对头,老东西一辈子缩在关西,东征西讨也打不出潼关,死前还在念叨什么‘我的儿子们都还年幼,如今外敌强悍,内部对手也很多’。有人救他么?有仙僚专门下凡来帮他么?

    没有。

    他死了。死得干干净净。

    高澄忽然笑出声来,低低的,在空荡荡的包间里回响。可转瞬之间,他眉头又皱起来。

    不对啊。

    他从前以为,是他的昭仪爱上了皇子——那是女子爱上了年轻男子,正常。可如今……

    如今是他的仙僚爱上了凡人。

    神仙,爱上凡人?

    这合理么?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忽然传来低低的说话声。他侧耳听了听,是刘桃枝的声音,压着,带着几分不耐:“退下,这儿不是你来的地方。”

    另一个声音,女的,含含糊糊地央告着什么。

    高澄推开门。

    昏黄的夕阳,照出一个女人的身影。她穿着石榴红裙,云鬓斜簪,簪子是鎏金的。脸上敷着粉,遮不住眼角唇边的纹路——老了,但他还是认出来了。

    是十几年前那个当垆胡姬。

    那时他刚做了大将军,刚修《鳞趾格》不久,意气风发,和任胄他们来这儿喝酒。窗外下着雪,炭盆烧得暖融,他让陈扶坐他身侧,给她盛了一碗脍鱼莼羹。

    那是他认识稚驹的第一年。

    胡姬理了理衣襟,赔着笑:“陛、额,贵人……奴、奴瞧着像,又不敢认……”

    高澄退后一步,让出门。“命人送几坛酒来。”他说。

    不一会儿,小厮提着几坛好酒来,后头跟着俩伙计,端着几碟下酒菜:盐渍杏仁、酱鹿肉、炙羊肉、一碟醋芹。摆好了,伙计退下,胡姬跪坐案边,替高澄和自己斟酒。高澄端起盏,一饮而尽。胡姬陪了,又斟上。他又饮了。

    如此三五盏连饮,海量也遭不住,胡姬渐渐迷糊起来,话也飘了。絮絮说着这些年的光景——酒肆换了好说话的东家,老客走了许多,新客难伺候,她如今不年轻了,不当垆了,只在后头帮忙,偶尔出来应付熟客,赚点外钱……

    高澄听着,不接话,只一盏一盏地喝。

    直到她忽抬起眼,盯着高澄的脸看了半晌,吃吃笑起来:

    “……真像。”

    高澄抬眼。

    “像谁?”

    胡姬晃着盏,酒洒出些来,她也不觉,只笑道:“像那个小郎君。不,不是像,是一模一样,除了眼角……”她伸手指了指自己眼角,“贵人这没有,他有颗……”

    “红痣。”

    “他来过?”

    胡姬点点头,“来过两回呢。都是和那个……圆脸的小女郎……”

    高澄放下酒盏,从袖中取出一锭金子,搁在案上。

    “就讲他二人。讲得越多,金子越多。”

    胡姬眼珠子都亮了。她冒险挤进来,不就为这个么?咽了咽唾沫,她凑近些,“头一回来,是哪年,奴记不大清了。就记得二人说起那个时兴的‘半老徐娘’的典故……那小郎君说,‘不合适的人强在一处,只会都可憎’女郎说,说,‘不想与不合适之人一处,未必需要寻个暨季江’对,大意是这个。”

    “那小郎君又说‘可若没有那暨季江,湘东王恐怕不会死心’哈哈,俩人搁那厢打哑谜呢,奴听着甚有趣……”

    “第二回来,是个雨天吧,对,是个雨天。就在这间屋子里。奴听见他们说巴蜀、汉中,说什么打仗的事。那小郎君说着说着,忽说‘姐姐再等等我’后面声太小了,没听着……那女郎回了句‘姐姐感激你。因为你的仁义……我不必去走不愿意走的路’又说,‘可最明智的,就是维持现状,不是么?’”她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怜惜,“小郎君要哭了似的。可还是说了‘好’‘只要姐姐好’……多好的郎君啊,奴记了好久呢……”

    她说着,抹了抹眼角,看向大贵人。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灯焰跳着,照着他的脸。那脸上没有表情,可眼底的光,一层一层地变。

    先是轰然。

    再然后是……狂喜?

    那狂喜涌上来,像

    《邺下高台》 105-110(第9/14页)

    暗夜里的一把烈火,烧得他眼眶都烫了。

    不知所起?

    好啊,陈稚驹,你究竟还骗了朕多少?!!

    【作者有话说】

    《资治通鉴》:天保六年八月……齐主还邺,以佛、道二教不同,欲去其一,集二家论难于前,遂敕道士皆剃发为沙门;有不从者,杀四人,乃奉命。于是齐境皆无道士。

    第109章

    心悦于你

    晋阳王府书斋,西窗下。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页/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