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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蛮姜只得强压下焦躁,透过车帘缝隙向外望去。

    盈和朝率领一队戍卫军,个个银甲锃亮,整装齐全,此刻均已亮出兵器,正剑拔弩张地与城门口的驻守的靖远军对峙着。

    距离有些远,她无法断定叶澜在不在其中。

    卫旻瞧着那阵仗,轻轻“嗤”笑一声,“如若阿决已掌控局势,盈和曜此刻怕已自身难保,等着被清算了吧。这位盈和公子倒好,竟还有闲心跑来城门与人周旋。”

    赵蛮姜撩起眼皮,淡淡瞥他一眼:“是我与他约定,救出叶澜后,在城门外碰头。”

    “他们家都火烧眉毛了,还不忘来赴美人之约,这岁都第一纨绔,果真名不虚传。”卫旻撇了撇嘴,“不过看来,他对你倒是真心。”

    赵蛮姜只觉这“真心”二字尤为刺耳,被它搅得烦闷。她猛地抬眼看向卫旻,眼底骤然烧起一片赤红的焰火,声音却淬着彻骨的寒意:

    “真心又如何?”

    “当初庆之待我——”

    “也是真心。”

    卫旻听到那个名字的刹那,身形几不可察地一僵。他抿紧了唇,所有未出口的话都咽了回去。

    恰在此时,城门处响起了兵戈的碰撞的锐响——盈和朝要硬闯。

    “不行,我要过去,叶澜不知道在不在里面,万一伤着……”赵蛮姜面上的神色越发焦躁。

    卫旻无奈,只得轻叹一声,吩咐马车往城门处靠近,“你对叶澜那个傻小子倒是格外上心。”

    “他是我仅剩不多家人了。”赵蛮姜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马车缓缓停稳在离城门不远处的阴影里。她掀开车帘,回头看了卫旻一眼,那双潋滟的眼眸里被映进熹微的晨光,情绪复杂难辨:

    “你曾经也是。”

    然后,不再管瞬间怔在原处的卫旻,转身下了车。

    第85章对峙

    两方虽已交上手,但都有些畏手畏脚,不敢真伤了人,只抵着兵刃,相互推搡着。守门的靖远军人手有限,虽奋力抵挡,仍被对方那股不顾一切的冲势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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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节节后退。

    眼看着防线即将崩溃,靖远军这边不知是推搡间无意为之还是有人情急之下上了头——一柄长剑划破了一名戍卫军士兵的颈侧,鲜血顿时喷溅而出,星星点点洒在周遭士兵的甲胄与脸庞上。

    见了血,局面骤然失控,士兵们已经开始了真刀真枪地搏杀,怒喝与兵戈撞击声响起。

    赵蛮姜绕开那堆混乱人群,焦急地扫视着一张张染血或戴着盔甲的面孔,试图从中辨认出叶澜的身影。

    但人群太乱,刀光剑影,她根本看不清。情急之下,她攀上旁边一处废弃的高台,朝着混乱的中心高声喊道:“阿澜——!”

    最先循声看过来的是盈和朝。他正勒马陷在人堆里,一时无法掉头,只能扭头朝她这边急喊:“蛮姜,危险!别过来!”

    “盈和朝——”赵蛮姜本要追问叶澜下落,却瞥见一名靖远军士兵正举剑朝他后背劈去,到了嘴边的问话瞬间变成一声惊呼,“小心身后!”

    而这一幕,恰好被刚刚策马赶至的易长决,尽收眼底。

    ——她在这里,与盈和朝在一起。

    这个认知如淬毒的利刃,狠狠扎进胸腔。昨夜红帐中的温存尚未散尽,她肌肤的触感还缠绕在他指尖,透着情/欲的低喘还萦绕再他耳畔……可转眼之间,她已站在覆着冷霜的城门之下,担心着另一个男人的安危,还试图同他一起,逃往某个他触不到的远方。

    汹涌的怒意裹挟着尖锐的刺痛,轰然冲垮理智的堤防。他眸色骤沉,眼底杀意迸现,手中长剑寒光一闪,猛地夹紧马腹,朝着那片混乱处疾驰而去。

    纷乱杂沓的马蹄声滚滚压近。赵蛮姜转过头,看见了易长决。

    这是她第一次看他身披战甲的模样。一身玄甲在天光里泛着凛冽的寒芒,长发高高束起,发尾跟着一身鲜红的披风在疾驰的猎风中肆意翻飞。

    她站着没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她等来了那个囚困束缚她的人,而现在,她要他亲手打开这把困锁,放她自由。

    易长决抬眸凝望一眼,与她视线短暂相接,随即转向纷乱的人群,举起剑,声音清晰地压过所有嘈杂:

    “靖远军听令,镇国公戍卫军统帅盈和曜等人篡改诏书、专权自恣,有不臣之心。一干主犯业已伏诛,现奉命捉拿其同党盈和朝——违令者,杀无赦!”

    纷乱骤然停滞。他身后涌出的靖远军精锐如潮水般合围而上,与守门士兵一起,将盈和朝及其残部死死困在中间。

    盈和朝闻言,猛地呛出一口血气,双目赤红地扯紧缰绳,朝着易长决嘶声怒斥:“我盈和家世代受恩先帝,竭心辅政,功在社稷!即便被指罪,我祖父乃一等公卿,功勋卓著!你一无陛下立案诏书,二无取证卷宗和廷司议罪拟判,三无公卿覆核裁决,你这般专断说杀就杀了,究竟是谁有不臣之心!”

    易长决眼底凝着化不开的寒霜,声音却平静得可怕:“是他们拒诏不遵,拥兵自守,自取灭亡。你若肯就范,随我回去受审,你说的那些流程,自然一个都不会少。”

    戍卫军残部仍举着兵刃,将盈和朝护在中间,却无人敢再向前一步。双方陷入短暂的僵持。

    盈和朝死死盯着马背上那个玄甲红披的身影,双目几乎要滴出血来。

    是他们败了。

    半晌,他才用嘶哑破碎的嗓音开口:“放下武器。”

    他翻身下马,长剑拖在青石地上,划出刺耳的锐响。他一步步拨开身前护卫,朝着易长决走去。

    “等等,”赵蛮姜从高台上爬下来——她还没找到叶澜。

    易长决如一头压抑着愤怒的野兽,目光带着凶狠的锐光,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死死圈着。

    “蛮姜……”盈和朝试图朝她的方向挪动,立刻被几名靖远军横剑拦住。

    赵蛮姜在易长决愈发危险的目光注视下,一步步走向盈和朝。她在离他一步之遥处站定,随即转身,迎向易长决,面容平静无波:“我有话要跟他说。”

    易长决没有动,只是沉默着,眼神依旧锁在她身上。周围的靖远军士兵见状,剑尖微抬,指向了圈内的两人。

    车上的卫旻再坐不住,急忙下车拨开人群赶来,挡在赵蛮姜身前,“阿决,刀剑无眼,万一伤着……”

    易长决冷淡地瞥了卫旻一眼,抬手做了个手势。围拢的士兵缓缓撤开,让出一片空旷的圆环。

    四人立在圆环中心。赵蛮姜看着易长决,字字清晰:“你也退开。”

    短暂的僵持后,易长决看着眼前这个已然无处可逃的人,缓缓拽了一下缰绳,座下战马逐步向后退。

    见人已退至数丈之外,赵蛮姜才转向盈和朝,压低了声音:“盈和朝,叶澜在哪里?”

    “蛮姜,你跑不掉的。”盈和朝环视了一圈四周严阵以待的靖远军,眼里泛起的赤红还未褪去,沙哑的声音里夹杂着难掩的绝望。

    “我自有办法。”赵蛮姜又向他靠近了半步,仰头看着他,“你把他带来了吗?”

    远处的易长决看着两人的距离,紧咬着齿关,眼里烧着的那把烈火像是又被泼了桶油。

    盈和朝垂眸看着她,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目光转向身后戍卫军的方向——其中一匹战马上,驮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布袋。“我怕他坏事,打晕了,装在里头。”

    赵蛮姜看得懂他眼中那份未加掩饰的眷恋与痛楚。她看了一眼麻袋的方向,心下一狠,放平了声音对他说:“盈和朝,你祖父他们被这样非法擅杀,是我向盈和晞献的策,让她派与了你父亲有旧怨的人前去捉拿……激他反抗,坐实罪名。”

    “从头到尾,我都在利用你。”

    “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

    站在一旁的卫旻也一脸错愕,不明白她为何偏要在此刻坦白此事。只听她最后轻声接了一句——

    “所以你还是恨我吧。”

    对她这样的人来说,仿佛被恨着,反倒比面对那些滚热却刺人的真心,更让她觉得安心。

    盈和朝的神情有刹那的空白,随即眼底缓缓泛起一抹潮雾。半晌,那本就沙哑的声音似乎是被血浸透了:“亲人相杀,窃弄擅权,都是为了那至高无上的权柄。”

    “成王败寇。我祖父和父亲他们既选了这条路,落得如此下场,我也认了。想出手救你脱困,却一再失约,是我无能。但受你之托要送过来的人,我也算做到了。”

    “我送你的新婚贺礼你大抵是没有看过吧?里面是一支簪,我父亲当年送给母亲定情的。我想你一早就该看出来我对你的心意,眼下……我也知道你的答复了。”

    “为你在岁都做的这些事,闹的这些笑话,皆是我心甘情愿。”

    “只不过,蛮姜,我们做不了朋友了。”

    说完,他深深看了赵蛮姜一眼,那眼底翻涌着太多未尽的情绪——缱绻的遗憾的,怨恨的愤怒的,最终都沉淀为一片无力的灰烬。

    随即,他转过头,挺直脊背,不再停留,一步一步,朝着他命定的方向走去。

    赵蛮姜面上仍是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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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漠然的冷意,只有紧攥的指尖深深陷进掌心,她朝卫旻的方向看侧了侧,声音放得极轻:“算我求你……想办法,留他一命。”

    卫旻朝易长决的方向瞥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声,“我尽力。”

    “卫旻哥,”赵蛮姜嘴角终于放松了些许,勾起一抹凄然的笑意,“我要走了。”

    说完,她转身朝戍卫军散落的方向奔去,俯身抄起地上一柄遗落的长剑,随即目标明确地冲向那匹驮着麻袋的战马。

    易长决已命人将盈和朝押下,此刻正端坐马上,目光沉沉地锁着仍被靖远军围在圈中的赵蛮姜,像是在审视一只被困在陷阱里、徒劳奔窜的猎物。然而,当她拾起长剑的瞬间,他握着缰绳的手骤然收紧,猛地一夹马腹,朝前疾驰而去。

    待他看清她从麻袋里搀扶出的人的面孔时,心底蓦地掠过一丝不安。他迅速翻身下马,几步抢上前。

    叶澜骤然重见天光,看清了眼前的人,顿时激动地挣扎起来,被布条堵住的嘴里发出“呜呜”的哼叫。

    赵蛮姜飞快地割断他身上的绳索,刚扯下他口中塞着的布,叶澜便被人从她手中一把夺过,反剪双臂,重重按跪在地上。

    “姜姐——”叶澜下意识惊呼出声。

    “你放开他。”赵蛮姜皱眉,怒目看他。

    易长决没有下令,周遭的靖远军与戍卫军都不敢贸然上前,只举着兵刃在不远处围成一圈,屏息待命。

    “阿决,有话好好说……”卫旻见状,想上前稍作转圜。

    易长决眉峰一横,周身寒气骤凝,声音比地上的霜色更冷:“退开。”

    随即,他转向赵蛮姜,每个字都像是从齿关深处碾磨出来,“你想去哪?”

    他面上带着山雨欲来的戾气,也像是一头濒临暴怒的凶兽,在做最后的蛰伏。

    “易长决,”赵蛮姜深吸一口气,手腕倏然一抬,将手里的长剑架上自己的脖颈,语气出奇地平静:“你放了叶澜,把城门打开。”

    易长决的瞳孔骤然收缩,制住叶澜的手没有松动,指节却已绷得青白,声音里泄出一丝难以抑制的轻颤:“你要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突然的多更!小姜逃跑倒计时

    第86章天亮

    正在此时,神祀坛那边的祈丰台上传来一声沉闷的、撼动云霄的鸣响——是帝王薨逝的丧钟。紧接着,缓慢而肃穆的哀奏声沉沉荡开,涌至这片剑拔弩张的城门之下。

    在这片沉郁的乐声里,易长决却蓦然回想起那日的霜节乐典,她站在纷乱汹涌的人潮里,笑意盈盈地朝他举着花的模样。

    她说——这花,我掷给你了。

    那时候她抬着那双滟光莹莹的眼眸看着他,仿佛那场盛大而纷杂的庆典里,喧嚣褪尽,人潮成了虚影,她满心满眼,只装得下他一个人。

    而此刻,眼前这个曾经满心满眼只装着他的人,眼中只剩下刺骨的冷意与决绝。她将闪着凛冽寒光的剑锋又压近半分,声音清晰,字字如钉:

    “我说,放了叶澜,打开城门!”

    冰冷的金属刃口紧紧贴上颈间那片瓷白的肌肤,压出一道清晰的凹痕。

    就在剑刃陷进肌肤的刹那,易长决猛地松开了手。

    叶澜踉跄着撑地起身,迅速闪到赵蛮姜身侧。

    易长决向前逼近一步,声音紧绷:“把剑放下。”

    “你别过来!”赵蛮姜腕上力道骤然一沉,剑刃霎时割破皮肤,一道鲜红的血线在她颈间蜿蜒绽开,触目惊心。

    易长决身形骤然僵止,死死定在原地,再不敢挪动分毫。

    “下令,开城门。”赵蛮姜的语气强作镇定,握着剑的手微微发着抖。

    若她赌上性命要玉石俱焚,他输不起。

    易长决狠狠咬紧了下唇,铁锈般的腥甜瞬间在口中弥漫开来。直到此刻,他内心那股被怒火掩埋的慌乱才迟滞地、猝不及防地翻涌上来——他好像真的抓不住她了。

    这个念头一起,铺天盖地的窒息感便汹涌而来,困裹着他。他似乎要喘不过气了。

    “开城门!”赵蛮姜手腕微沉,剑锋还准备深入——

    “好。”易长决几乎是要碾碎了这个字。他死死盯着那道刺目的红痕,五脏六腑都似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揉碎,“你放下剑……我开城门。”

    赵蛮姜没有动,只是抬眸,静静与他对峙。

    易长决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所有情绪都被他强行压下,只剩一片荒芜的沉寂。他转向城门处,声音嘶哑却清晰地穿透凝固的空气:“打开城门!”

    沉重的门轴开始转动,发出隆隆的闷响。

    赵蛮姜拉着叶澜,一步步向后退去,目光却始终锁在易长决身上。

    “离开我……”易长决跟着她的脚步,亦步亦趋地缓缓向前,面上的神情褪去了所有暴戾与疏冷,只剩一种近乎空茫的无措,就像是骤然被遗弃在旷野的幼兽。他声音暗哑低沉,一字一句艰难地问出口:“……就是你想要的?”

    他一直都明白,她心里藏着算计。可他也分辨不清她说的话里裹着几分真心,又掺着多少谋算。因此,他会想办法满足她提出的所有要求,只愿赌那其中或许存着的一丝真心。

    她若要,他便给。

    除了放她走。

    可若她唯一想要的,就是离开他呢?

    他陷入了一种混沌而散乱的迷茫。仿佛瞬间被抽走了一根牵引着神魂的线,垒砌的心神轰然坍塌,散了一地。

    赵蛮姜仿佛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易长决——他看起来孤独,易碎,脆弱……

    甚至有些可怜。

    她心口无端一悸,蓦然回想起曾经在年祺的描述里,他幼年被父亲丢在秋叶棠的模样。那个孤零零地立在空茫的风雪里、短手短脚的小孩,与眼前这个身躯修长的大人缓缓重合……

    她喉间骤然发紧,艰涩地吞咽了一下,蓦地站定,“不是——”

    她移开脖颈处的长剑,声音滞涩,但句句清晰:“你我之间过去种种,恩恩怨怨,已经算不清了。承蒙你许多照拂,才有了今日的赵蛮姜。”

    “但你既已养出我的羽翼,便该知晓,那一方院子关不住我。”

    “天下很大。我有我想去的地方,有我想要做的事。”

    “从今往后,我想要的东西,我自己去取。”

    说完,她不再看他,决然转身,拽着尚在发懵的叶澜,头也不回地朝着洞开的城门之外大步奔去。

    这座城池在用浩荡沉郁的钟乐声送别它的崩逝的帝王,也为一只破笼的雏鹰,迎来了新生。

    初升的晨光如利剑刺透云层,金红色的光芒泼洒下来,映在两人奔离的两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成长长的影子,投向身后那个困锁她已久的囚笼。

    天,彻底亮了。

    *

    不管是出于何种考量,盈和晞最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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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兑现了她的承诺——交付的精锐共一千人,领军的将领名叫张温,二十出头的年纪,脸上还带着一股未被磨平的锐气。

    交接印信的过程还算顺利。赵蛮姜稍作整训,便下令开拔,前往与高亦约定的会合地点。

    她虽没真正领过兵,却通学兵法,更擅察言观色。她看得出来张温态度上的轻慢敷衍,和对于离开庄国远赴镜国偃州城的隐隐抵触。

    她只当毫无察觉,随意地同他拉扯一些闲话,问起他的出身、过往履历。

    盈和晞手中能调动的兵力,无非戍卫军、禁军和太子府府兵这这三处。其中禁军再怎么拉拢明面上也属于皇帝支配,不能随意挪动。太子府府兵虽可随意调用,但调动这么多的数量出城乃至出庄国,动静难免过大。

    与赵蛮姜猜测的一致,张温正是戍卫军的一名中阶将领。

    如此一来,便好办许多。

    盈和晞行事倒也周全,不仅给足了赵蛮姜索要的财帛,还帮着备齐了路上所需的粮草,以及一路通往镜国偃州所经各城的通关令符。

    他们这一行人浩浩荡荡,目标显著。不过才到下午时分,高亦便带人追了上来。

    这也是赵蛮姜第二次见到高亦。

    她只向张温介绍高亦是她原本在镜国的旧部,简单地行礼问候之后,她便先问起了眼下庄国的具体情形。

    高亦若有似无地瞥了张温一眼。

    赵蛮姜只淡然一笑:“张副将往后便是自己人,不必回避。”

    高亦很快会意:“昨日子时,庄帝崩于景安殿,召集了顾命大臣及太子在侧候命。盈和曜在庄帝驾崩后拿出一封遗诏,任命他为太傅、大都督、中枢令等多项要职,作为顾命大臣,辅佐太子登基,执掌朝政。”

    “陪侍在侧的允王和一众世家要求验明遗诏真伪,被盈和曜以‘冒犯先帝、指斥乘舆’之罪暂行扣押。但又以允王身份贵重、将功补过为由,任命他来操办庄帝的丧仪。”

    赵蛮姜挑眉:“他这是想拉拢允王?”

    “殿下看出来了。”高亦朝赵蛮姜笑笑。

    “人家分内的事,倒成了他的恩典……”赵蛮姜轻轻摇头,“允王只是老了,应当还不糊涂。”

    “正是。”高亦恭敬地敛眉,转而道,“按制当夜本该封禁宫门,但在丑时,有人来报,称靖远侯无诏擅领靖远军,意图夜闯东宣门。”

    昨夜丑时,易长决分明还在榻上与她纠缠得难舍难分,怎么可能去闯东宣门?

    赵蛮姜嗤笑一声,“若这个消息是真的,这么好的机会,倒是盈和曜立威夺权、名正言顺拿下靖远侯的大好时机。”

    “殿下明鉴。”高亦点了点头,“盈和曜当即率便部分禁军赶往东宣门,又令盈和承业从正阳门出,调遣戍卫军前去东宣门,行成两面包夹之势,欲一举将靖远军尽数拿下。”

    张温站在一旁不动声色地听着,眉心拧得越来越紧。

    赵蛮姜的眼神往他那边飘了飘,慢条斯理地追问:“然后呢?”

    “东宣门确实有靖远军,不过五百人,但不知为何东宣门已经开了。为首将领手持太子调令,以‘篡改遗诏、意图谋反’之罪,直指盈和曜。”

    “盈和曜当时所率皆是禁军,庄帝陛下新丧,太子即将继位,禁军其他将领听到这些罪名一时不敢妄动。但靖远军的率军将领没有给盈和曜辩驳的机会,趁乱直接将其射杀了。”

    张温闻言,面色骤然一僵。

    ——是卫风。盈和曜一死,局面便会朝着一边倒了。

    赵蛮姜心中了然,只当没看见张温的变化,“禁军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盈和曜终究是托大了。他以为他笼络下的人,就对他绝对衷心了。如此乱局,自然是顺势而为,才更有活路。盈和承业那边呢,戍卫军应当就围守在宫城外?”

    “都还没能出那道宫门呢,就……”高亦咽下了剩下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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