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合照。
到了晚上八点,他们坐在提前订好的餐厅里,面前除了各式各样的海鲜,还有一个漂亮的生日蛋糕。
蛋糕是盛屹希买的,完完全全就是按照她的喜好来,因此上面不是蝴蝶结就是珍珠钻,还插着两个金色数字“1、8”。
盛屹白对蛋糕没什么要求,不过是个象征性的东西。
他不喜欢戴生日帽,流程从简,怎么快怎么来,许愿吹蜡烛不过几秒钟的事,一气呵成,连生日歌都没唱完。
靳越寒怀疑他可能根本就没许愿,只在嘴里嘀咕了几句而已。
盛屹希咂巴着嘴:“又不是考试,这么争分夺秒……”
除了他们自己点的菜,店员还给他们送上店里的新品冰淇淋,红色包装,香草口味,名字叫“高考状元”。
那年,盛屹白真的是市里的理科状元。
到了送礼物环节,盛屹希准备的礼物是岛上的贝壳纪念品。
“你不要看它好像不值什么钱,但都是我精挑细选一个个黏上去,全世界独此一份。”
靳越寒替她作证,“屹希姐在店里忙活了一下午。”
盛屹白说自己挺喜欢的,他往下翻了翻,发现拉菲草下面,藏着一沓红色钞票。
盛屹希立马装作很忙的样子撇开脸,去问靳越寒的礼物呢,怎么没看见。
靳越寒啊了一声,有些心虚,“出门太着急忘记带出来了,我回去再送吧。”
吃完饭回到房间后,盛屹白先去洗澡,靳越寒在房间里忙活,把礼物摆好,放在他床头。
盛屹白洗完澡出来,看到礼物后,笑了笑。
盒子里除了一个手工制作的贝壳冰箱贴,还装着一只白色垂耳针织小狗,戴着蓝色字母帽,身上背着个类似斜挎包的装饰。
靳越寒小心观察他的表情,确认他没发现什么后松了口气。
他当时就想,盛屹白是不可能会知道的,他都没去外面逛过。
“不过……”
靳越寒一激灵,唇间发抖:“……什么?”
盛屹白笑了笑,表情舒展:“这个香味很特别,是它自带的吗?”
指那只针织白色小狗。
“嗯嗯嗯!”靳越寒用力点着头,尽可能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诚实可信,欲盖弥彰似的解释了一堆针织小狗为什么香,是毛线的问题。
盛屹白嗯了一声,没再多说别的,把礼物放好。
关灯睡觉后,靳越寒心里的紧张渐渐淡去,他望着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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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离自己不过咫尺的人,很轻地抱紧被子。
他把心意藏进礼物里,自以为天衣无缝,却不知道,从一开始就无处可藏了-
第二天起床,一大早就没见到盛屹白,屋子里安静明亮,透露着诡异的静寂。
靳越寒跟着盛屹希一起去楼下大厅吃早餐,他问盛屹白去哪了。
“去跑步了。”
盛屹希摇着头,不理解:“别人都是来这旅游放松的,他居然大清早就去了跑步,是不是有毒?”
没一会儿,盛屹白从外面回来,白衣短裤运动鞋,耳机垂在一旁,真的去跑步了。
靳越寒以为他会过来一起吃早餐,特意给他留出位置,知道盛屹白喜欢吃蒸饺,还单独留了份给他。
但盛屹白只是经过他们,站在离靳越寒隔着一张椅子的地方,说自己不太想吃这个。
“那你想吃什么,我去重新点。”
“不用了。”
靳越寒起身的动作一顿,盛屹白只是说:“我没什么胃口,先回房间了。”
说完他转过身去了电梯那边,步履匆匆,没有回头。
那天的氛围很奇怪,从早上就开始了。当时靳越寒听了盛屹希的话,以为盛屹白是刚跑完步没胃口。但其实,盛屹白从始至终都没有和他有过一秒的对视。
只不过,他选择忽视自己胸口的沉闷,选择无视盛屹白的不对劲,选择粉饰太平维持表面的平静,把自己敏感的情绪暂时收敛。
以为自己不去多想,很多东西就能慢慢恢复原状。
在去往森林公园爬山的路上,靳越寒跟在盛屹白身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一路上,盛屹白都很安静,只偶尔说几句话。
以为他是心情不好或者不想说话,靳越寒很有眼力见,不去主动打扰他。今天的靳越寒格外小心翼翼,小心到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到达山顶的观景台,需要爬上一个略高的台阶,盛屹希体力不行,让先登顶的盛屹白拉自己一把。
靳越寒也有些体力不支,他等在盛屹希后面,在她被拉上去后紧跟着伸出自己的手,想当然的认为盛屹白也会拉自己上去。
当他伸出手时,却在空中独自停留着。
将近五秒的等待时间,靳越寒的心脏沉重得像被巨石碾压,无法呼吸。他一遍遍告诉自己想多了,盛屹白只是没看到而已,不是故意不理他的。
可当盛屹白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他伸出的手像是被万千蚂蚁爬过、咬过,溃烂到无法继续举起。
“……我拉你上去。”盛屹白回避着视线,像是觉得抱歉,才说出这么一句。
靳越寒收回手,背在身后,没让他帮忙。他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没事的样子,不想扫了大家的兴。
对盛屹白挤出一个笑来,“啊,我发现自己也可以爬上去。”
当时,他真的很讨厌自己的敏感,如果没那么敏感,是不是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敏感其实是一件很尴尬的事情,察觉到你的氛围不对劲,我很难过,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怕你讨厌我,怕我不合时宜的敏感会让你感到厌烦。
爬上山顶,开阔的草坪风光无限,底下是无尽的翠绿和海蓝。
盛屹希全然不知他们的氛围,一心扑在要拍照上。她让他们帮忙架相机,催促盛屹白别傻愣着,快动起来。
找到稳固的位置固定好三脚架,盛屹白的视线移到靳越寒的身上,看着那个单薄的背影在盛屹希的指导下调整相机参数。
他这样,是不是很过分。
他觉得,自己现在真的很倒胃口,很令人讨厌。
但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是对的。太过年轻,处理问题的方式不成熟甚至幼稚,没有选择的余地,才会这样自私的躲避和疏远。
靳越寒起身看过来时,盛屹白急忙撇开脸。他把三脚架来来回回固定了不知道多少遍,最后盛屹希看不下去了,让他过去帮忙举反光板。
当盛屹白举好反光板,盛屹希啊的一声,猛然记起:“小寒不会拍照的!”
靳越寒站在相机旁面露尴尬,当时觉得自己要是会就好了。
会就好了,就不至于后来被那样明显的疏远和不对劲,伤害得体无完肤。
山上的风越来越大,远处的蓝天染了一半灰,闷闷的像是要下雨。
盛屹希让他们赶紧换个位置,不然等会儿下雨拍不了了。靳越寒便走到盛屹白面前,要从他手里接过反光板。
“我来拿吧。”
他的声音太低,低得像山间那缕被绕进洞口的风,消散在这广袤天地间。
盛屹白喉间一紧,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能说什么,只是默默把东西递过去。
在交接的过程里,盛屹白微凉的手背碰上一个更凉的温度,凉到什么程度呢,会产生灼烧的错觉。
靳越寒的指尖太冷,触到他手背的瞬间,竟像一块烧红的冰,留下一道滚烫的冻痕。
盛屹白当即猛地一缩,反光板就这么摔在地上,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怎样的动作。
看起来就像是,靳越寒碰到了他的手,他飞快地躲开了。
那块摔在地上的反光板,就是证据。
这个动作放在平常,靳越寒也会多想,更别说是现在。他一整个愣在原地,四肢发麻,血液倒流,脑子一片混乱。
盛屹白眼神慌乱无措,在靳越寒红透的眼尾和垂下的手上来回切换。他往前一步,想要解释,靳越寒向后退了好几步,像做错事的孩子,孤单无助。
原来不止手背,心里也留下了滚烫的冻痕。
后来,盛屹白总在为今天的事后悔,为自己错误的行为自责,对靳越寒太过亏欠,甚至怎么弥补都觉得不够。
山上的风越来越大了,高耸的草丛被吹开,乌云压近,吞噬着靳越寒。
好像没办法装什么都没发生了。
太阳穴突突直跳,耳边的风声太大,他听不清盛屹希在说什么,脑子里都是盛屹白为什么要这样,就那么讨厌他吗。
突然间,他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盛屹白是不是发现了礼物里的东西,是不是发现他喜欢他了……
想了很久,只有这个可能了。
一时间,靳越寒很后悔,为什么要送那个礼物,为什么偏偏就被发现了。
那盛屹白现在,是不是觉得他很讨厌很恶心,所以,所以才这样疏远他、避着他。
靳越寒无力地垂下手臂,浑身无法控制的颤抖着。
被你察觉了我的心思,竟会使我如此害怕不知所措。
盛屹希的声音渐渐清晰,一直问他:“小寒,你怎么了,怎么站着不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靳越寒咬紧唇,只是摇头,装作自己没事的样子,任由眼泪砸在地上。
第一滴冰冷的雨砸下时,他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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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错了事,还有被原谅的机会吗。
可不可以,给他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
他保证,真的会藏得很好,不会再让任何一个人察觉了。
他真的,太害怕了-
五天的海岛之旅结束,回程那天,岛上放了晴。
那天暴雨突降,奇怪的持续了两天,导致哪也不能去。到第三天早上依旧灰蒙蒙没有一丝放晴的痕迹,却在离开的当天下午艳阳高照了。
盛屹希一边惋惜没有遇上好天气,一边奇怪,为什么突然间,他们话那样少了。
被暴雨袭击的似乎不只有海岛,还有在海岛停留的他们。
被困在酒店避雨那两天里,他们奇怪又尴尬的氛围暂且不提,现在坐在回家的出租车上,盛屹白坐在前面,而靳越寒坐在后排,两个人都靠着窗不说话。
盛屹希卡在中间,问他们是不是有事,结果谁都搪塞她。
到了家门口,靳越寒提着东西,跟她道别后准备进屋,脚还没迈开一步,就听见她说:“小寒,不跟盛屹白说吗?”
他身子一僵,慢慢回过身,用尽所有的勇气和力气,才对站在后面的盛屹白说了句:“我……回去了。”
说出来的声音太小太无力了,靳越寒又挤出一个笑来。
他看不见自己的脸,但知道,一定比哭还要难看。
而盛屹白轻轻嗯了一声,回应他的话,看上去比他从容镇定得多,不像他,现在做的一切,都要那么小心翼翼和竭尽全力。
这些天来,他发现自己居然不敢跟盛屹白说话了,害怕被无视,甚至在他脸上看到冷漠、厌恶等情绪。这是一件太陌生、他这辈子都没有想过的事。也不敢向盛屹白确认,是否已经知道了他喜欢他的事。
他不敢提起任何,有关那份礼物以及“喜欢”的事。
怯懦和逃避,原来谁都一样。
在被盛屹希察觉或者提出质疑时,他和盛屹白还是会装作和之前一样,正常对话,关系如旧。
可靳越寒始终认为,比起骗盛屹希,这更是一种自欺欺人。
骗自己,他们的关系还和以前一样,无坚不摧。
进了屋后,里面漆黑一片没有开灯,同样的,屋里并没有其他人。
靳霜和陈远樵又出差了,没有告诉他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靳越寒觉得自己早该明白的,也不应该抱有什么期待。
没有人会等他回家,这是既定的事实。
他把屋内的灯一盏盏打开、亮起,站了许久,发觉这样太可笑,又一个个全部关掉,陷入黑暗。
“啪嗒”一声,房间的灯被点亮。
首先照亮的是书架上那张和靳越寒的合照。
盛屹白躺了两三个小时,一直睡不着。注意到相框上落了灰,他一点点擦干净,不知不觉把所有相框都擦了个遍。
然后发现,每一张居然都是和靳越寒。
内心被一阵巨大的酸楚和刺痛搅动,盛屹白默默放回原位,没有再去看。多看一眼,心里的自责愧疚就更深一分。
桌上放着个包装精致的礼物盒,还没来得及收进柜子里。
白色小狗玩偶上斜挎着个格格不入却又精致漂亮的花朵形状手链,一开始,他还以为是玩偶自带的斜挎包。
盛屹白把手链取下来,黄绿色线条分布均匀,花蕊中间加入了结铃花香料,香味已经有些淡了。
这种花的形状和香味都很特别,属于南厝岛特有植物,它代表什么、有怎样的意义,这些盛屹白在决定去这座岛时就知道。
当然,不能凭借一个手链就说明什么。但当时,盛屹白脑子里突然就记起这么长时间以来,靳越寒对他说过的话、看向他的每一次眼神,以及那些,藏在心里不愿被发现但其实他一眼就能明白的小心思。
连带着送礼物时,靳越寒紧张、小心、期待的神情,都被他看在眼里。
其实,靳越寒藏得很好,只是盛屹白太了解他了。
而这些,盛屹白早该有所察觉的。
也早就该明白,自己究竟是怎样的心意。
时间如果定格在这一秒,他会顺从自己的心,但时间偏偏流动的那样快,快到让他没办法一直停在这个他想停留的幻想里。
盛屹白把手链连带着盒子一起收进柜子里,随后上了锁。
他不知道究竟怎么做才是对的,无法预知自己的选择,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有些路,一旦走上,就回不了头了——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就结束这部分回忆啦(长长舒一口气)(疯狂乱跑)(摔倒爬起)周二见
第36章你需要爱
高考出分前,盛屹白哪也没再去,出门的次数少了,见到靳越寒的时间也少了。
虽然住在对门,但那么多年,盛屹白好像才意识到,原来他们不是总是能见到面。
如果没有刻意联系或者时机正好,就会一直见不到。
有次运气好,下楼扔垃圾时,盛屹白正好碰见从外面回来的靳越寒。
想知道他去哪了,他刚举起手,意识到什么,又僵硬的停在空中。紧接着靳越寒像是很怕见到他一样,头也不抬急忙逃走。
这样尴尬又别扭的关系,让他们都无所适从。
蒋成酌经常会在群里问要不要一起去烧烤、打球、唱歌、打游戏等,每回他们都默契的一起回绝。
被找上门时,又会粉饰太平般当没事人一样相处,不让蒋成酌看出来。
六月的天气炎热,屋里没开风扇。
盛屹白盯着聊天框发呆,汗流到脖颈都浑然不知。
和靳越寒的聊天记录仍旧停留在生日那天,结尾是靳越寒发的一个可爱小狗表情,跟他说送的小狗和这个表情很像。
但这条信息,盛屹白一直没回。
而有蒋成酌在的那个群里,看上去,他们是有在正常交流的。
盛屹白的手指触在屏幕上,微微颤了下,自嘲的想,什么时候,他们之间的关系,要这样假装了。
说到底,还是怪自己,明明可以有更好的做法,怎么偏偏就那么去疏远靳越寒,让他一个人这样伤心。
“你在这干嘛,热死了都不知道开风扇!”
盛屹希以为他热傻了,过去把风扇打开,没成想下一秒盛屹白就起身,进房间不过几秒,竟飞快换了身衣服出来。
“你要去哪?妈妈等下就回来了,饭你不吃吗?”
盛屹白急着换鞋,应了句不吃了。
他要去找靳越寒,要为这几天的一切做个解释,或者是道歉。总之,不能再这样稀里糊涂一直下去,不能什么都不做。
不能,失去靳越寒。
当时,他准备了很多要跟靳越寒说的话,他们之间一定会有别的办法的,却在开门的瞬间,见到了回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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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茵和来串门的大伯一家。
除了大伯和大伯母,两个堂姐也来了。进屋后,程茵把买好的菜放进厨房,让盛屹白去泡茶,忙着招呼他们。
而盛屹希和两个堂姐年纪相仿,女孩子们聚在一起有说有笑,屋子里热闹起来。
饭桌上,大伯问起盛屹白高考的事,说到时候出成绩,不管考得怎么样,一大家子人都得给他弄个升学宴热闹热闹。
大伯母在一旁笑:“小屹这个成绩,那肯定是可以上北京的学校啊。”
程茵笑容谦逊,让他们不用这样大操大办,浪费钱,一家人简单吃个饭就好了。
大伯母才猛地记起,对盛屹白说:“本来这次你叔叔也要一起来的,但潇潇突然生病了,他得照顾,估计要等你爸爸回来了,他会再来一趟。”
盛屹白懂事的应了声好,便不再说话,在热闹的饭桌上显得安静许多。
在他们家,时常会这样亲人们聚在一起吃个饭,热闹热闹。
爷爷奶奶过世的早,膝下只有三个儿子。大伯母身体不好,和大伯只有两个女儿。而叔叔前年离的婚,只有一个刚上幼儿园的女儿。
这样一来,一大家子,小辈里只有盛屹白一个男孩。
大家都很疼爱他,加上传统观念,从小就告诉他很多男孩子应该承担的责任,让他成长得优秀、顺利。
吃过饭后,盛屹白被大伯拉着下棋。
隔壁桌前,程茵正和大伯母聊着天。
大伯母不知道说了什么,程茵连忙摆手,话里话外都是盛屹白年纪还小,不用那么着急恋爱。
“那大学呢?可别学他小叔,那么晚才结婚,现在又离了。”
“再说吧,现在才刚成年,以后有的是时间,”程茵脸上是温柔的笑,话却认真,“别的我和他爸爸都不求,到了年纪能结婚就行。”
大伯母笑:“小屹这孩子这么优秀,长得又好看,肯定很多女孩子喜欢他。”
“去哪?就不玩了?”
大伯对着突然起身的盛屹白疑惑道。
盛屹白从嘴角挤出一个看上去正常的笑来,说自己输了好几局,有点累想回房间休息一下。
大伯连忙摆手,让他快去睡,“年轻人晚上别总是熬夜,白天才会有精力。”
程茵这才注意到盛屹白的穿着,想起开门看到的那一幕。
问他:“对了,你刚刚要出门,是要去做什么?”
盛屹白的嘴角突然怎么用力也提不起来,看着妈妈的脸,他无力地垂下手。
“没什么,不去了。”
他们之间,还能有什么别的、更好的办法吗……
曾经,靳越寒问他,会不会觉得同性之间在一起不正常。他当时的回答是:两个互相喜欢的人在一起,为什么会不正常。
两个互相喜欢的人在一起,跟性别有什么关系。
只是他不知道,不知道自己可不可以,能不能被这个传统的家庭所接受。如果他不结婚,是不是就愧对父母,是不是就对不起所有人了。
这些天来,他就这么想着这些,一遍遍在无解里挣扎。
他当然也可以暂时不去顾及太多,就和靳越寒在一起,但以后呢,无法预知的未来总是让他多了几分恐惧。
太过于害怕,将来未知的变数会将他们分开。
他当然不想要和靳越寒分开。
因为过分珍惜,所以慎之又慎。
于是他的犹豫不决,成了伤害另一方的罪魁祸首-
晚上,大伯一家走后,盛屹希推开盛屹白过分安静的房门。
不推不知道,一推才发现盛屹白这个神经病,这么热的天不仅不开风扇,还盖着被子。
她走进去掀开,“不热吗?”
盛屹白原本亮着屏的手机一关,面色如常,反而显得苍白:“不热。”
“你是不是生病了?”
“没。”
“那你怎么了?”盛屹希皱眉,“怎么看都觉得你现在这样有点……消沉?”
盛屹白没回答,从床上起来,让盛屹希没什么事就出去,他要睡觉了。
“那么早睡啊,都不到九点……”盛屹希抬起下巴指了指他的手机,直接问他:“盛屹白,你是不是跟小寒吵架了?”
盛屹白没说话,她就继续说:“在岛上就不对劲了,问你们也不说,其实很明显的,我一看就看出来了。这几天我碰到小寒,让他来家里玩他都不来了。唉,说真的,那么多年没见你们闹过什么矛盾,重话都没说过几句,现在这样,我都替你们难受……”
对于姐姐已经看出来这件事,盛屹白没有多惊讶,倒对她这几天碰见靳越寒的事很好奇。
“他这几天……怎么样?”盛屹白低声问。
盛屹希心道他们果然是吵架了,于是摇头:“当然是不好啊,饭也不好好吃,都瘦啦!”
她故意把最后一句的语气说得很严重,显得靳越寒真的这样似的。
见盛屹白面露忧虑,她拉了张椅子坐在一边,拍着胸口保证:“你告诉姐姐,说不定姐姐我可以帮你们,我保证不会说出去!”
盛屹白起初没打算说,但从小到大有什么事都是姐姐帮忙解决,加上他现在也算是走投无路的状态,于是就说了。
听完,盛屹希捂住嘴,有些惊讶,却又不太惊讶。
对于靳越寒喜欢盛屹白这件事是挺惊讶的,毕竟她竟然一点都没看出来。但对同性恋不惊讶,也许是在外面偶尔会碰到一些。
这几天,他们之间奇怪的距离她都看在眼里,包括盛屹白令人不解的疏远。
“我不明白。”
盛屹白抬头,盛屹希疑惑:“你是不喜欢小寒吗,为什么要那样对他?”
大抵是盛屹白沉默的时间过长,她便认为这是一种变相的承认,在心里敲定靳越寒是单恋时,盛屹白突然开了口。
“喜欢。”
这两个字说得不轻不重,盛屹白微侧开脸,介于青涩和成熟之间,谈及喜欢,竟有些像是害羞。
盛屹希猛地往后一靠,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划拉声。
居然是双箭头。
她实在是太不可思议、太好奇了,一直问:“什么时候喜欢的?怎么就喜欢了?我怎么一直没发现,你给我说说呗。”
盛屹白当然没有全部告诉她。
这个问题他自己思考了许久,什么时候喜欢靳越寒的,怎么就喜欢他了。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靳越寒总说不能没有他、离不开他,而他又何尝不是这样。一直以来,只喜欢跟靳越寒玩,只想保护他,只对他好,觉得跟他在一起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不管开心、难过、幸福与否,所有的情绪都围绕着靳越寒转。
或许,他对他的感情,从一开始就不同,只是混在这一同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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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岁月间,埋得太深。而他又太过迟钝,以至于这么多年才弄清楚,这份感情究竟是什么。
喜欢靳越寒这件事,比他意识到时更早。
这样一来,盛屹希更不懂了。
“既然你也喜欢他,为什么现在反而……”
话到一半,她自己先明白过来,是他不可以啊。
盛屹白从小就比同龄人更成熟稳重,会考虑更多,不用别人操心。
她能看出盛屹白的纠结犹豫,开导他:“你这个人就是想太多了,如果我是你,我就会自私一点。不对,这不是自私,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怎么会是自私呢,应该说是成全,成全自己的心,成全对方想要爱你的心。”
不是自私,是成全吗。
盛屹白的眼前被光投下一小片阴影,忽而又亮起,问她:“姐,你会反对吗?”
“我……我也不知道。”
盛屹希发现自己也挺纠结的,她是姐姐,是家人,对于父母的态度尚不明确,她不知道该站谁那边。
最后她摇摇头:“我不反对也不完全支持,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吧。”
当作不知道,也会对他们的事守口如瓶。
盛屹白嗯了一声,对她说谢谢。
盛屹希慢慢笑了笑,“总之你自己想清楚吧,决定了的事就要坚持下去。这件事要是发生在我身上,我只会比你更手忙脚乱,所以你的犹豫和慎重是对的,但……”
“什么?”
“现在足够了。”
“那我……”盛屹白内心已经有了想法。
盛屹希说出他的想法:“去看看小寒吧,不要让他一个人。”-
等到靳越寒回家,已经是晚上了。
白天靳越寒一直不在家,盛屹白在楼下,从白天等到天黑,见过小区每一条从外面遛弯回来的狗,和每个路过的熟人打招呼,掏出手机一次又一次。
最后,终于在路灯的光变弱之前,见到了提着一袋子东西的靳越寒。
透明袋子里,孤零零放着一袋速冻水饺。
盛屹白的心突然一酸,隔着几米的距离,借着路灯看清靳越寒现在的样子。
没有好好吃饭,真的瘦了。
他下意识往前一步,想问靳越寒今天去哪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这几天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等很多问题,却在迈出第二步的瞬间,猛地收住脚。
他忘了,靳越寒会因为害怕,而躲着他。
两个人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谁都没有开口先说第一句话。
在盛屹白想,就这么见一面也挺好,如果靳越寒躲他,那他明天再来找他时——
靳越寒先朝他走近了。
他的步子很慢,穿着整齐干净的浅色衣服,胸口的印花是个小机器人,声音怯怯的:“我想和你说几句话,可以吗?”
站在寂静无人的花坛边,夏天的蝉鸣太近,吵不过靳越寒内心的紧张慌乱。
他捏紧袋子的边缘,没有去看盛屹白的脸,只是低着头,为自己接下来说的话一遍遍打着腹稿。
盛屹白看着他黑黑的发顶,声音不自觉紧张,“你……要说什么?”
靳越寒咬紧松开的唇,接下来说的每句话都让盛屹白意想不到。
“盛屹白,对不起。”
他的声音几近恳切,把姿态放低,主动道歉,为这所有的一切。
“是我的错,我以后……会送你更好的礼物,不会送你不喜欢的。如果你不要,我就不送,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总之不会再做让你不高兴的事了。”
这样一说,表面看上去就变成了他们现在这样,是因为生日送的礼物不满意而不高兴,体面的解决了问题。
靳越寒那么多天的恐惧、无助、自责、难过,在此刻变成一句乞求:“我希望我们还能是朋友,像以前一样,好吗?”
粉饰太平也好,装糊涂也罢,这件事就这么翻篇吧。
他真的不想再这样痛苦了。
手上紧握的袋子因为身子颤抖,而发出细微的塑料声响,说完这些话,靳越寒最害怕的是会听见盛屹白的拒绝。
他没有给盛屹白反应的时间,也害怕听见不想听见的回答,说完后很快转身离开。
就在他幻想着,明天醒来,要脸皮厚一点,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出现在盛屹白面前时,他的手被人从后面用力抓住。
“别走!”
盛屹白的声音很是急切。
回头的那一刻,靳越寒好像从他眼里看见了心疼,还有那么一点的其他的情绪。
而紧紧牵住的两只手,就像是在弥补那天没有牵上的手。
当时,盛屹白真的很想不管不顾,直接说不想和靳越寒当朋友了,他们其实还可以有别的选择。
他不能再让靳越寒这样伤心了,不应该他来道歉,不应该变成现在这样的。
“靳越寒,我们可以不——”
“小屹!小寒!你们在这里做什么,怎么不回家啊?”
几乎同时,程茵的声音响起,盖过了他。
她朝他们走近,提着很多菜,视线落在两人牵着的手上,神色如常,却没有笑。
在程茵的注视下,盛屹白只能一点点松开了靳越寒的手。
“要回的,在这里站一会儿。”
他回过头,在看到靳越寒眼神里有多失落的那一刻,他想,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曾带给过他多少委屈难过。
程茵无奈道:“这那么热,又多蚊子,站这里干嘛。”
盛屹白正想着该怎么回答,靳越寒攥紧手,露出一个自然的笑:“程姨,我买的饺子要融了,就先走了。”
“诶,小寒,上我们家吃……”
话没说完,靳越寒已经消失在了转角处。
“这孩子怎么走这么快,”程茵回过头,发现盛屹白一动不动望着前面,她催促道:“先回家吧,不知道家里的汤煲好没有。”
程茵走在前面,说着:“对了,过几天你爸爸要回来,我们一家人去爬山避避暑怎么样?听办公室其他老师说,有个叫什么湖的山还不错。”
盛屹白帮她提东西,淡淡应了句好。
站在楼下,他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往前了。
抬起头,会发现灯火通明的楼层里,只有靳越寒家是暗的。这个点,家里还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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