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
靳越寒刚开始理解那句“最美的风景都在路上”,走到玉门市附近时,却开始起了风沙。
路柯靠了一声,“我们真这么衰啊!”
不过是一瞬间,原本能看到的由成千上百台巨大的白色风车排列成的风电场,渐渐消失在一片昏黄中。
湛蓝的天空变成了灰黄色,阳光像是加了厚重滤镜,变得昏黄。远处的雪山和山峦都看不真切,世界仿佛缩小到只剩车窗外几十米的范围。
车辆受到侧风影响,行驶得艰难。路柯打开雾灯和双闪,紧握方向盘开始皱眉,说看不清前面的路了。
沙尘挡住了视线,他们的车被迫开得很慢,既要保持车距,又要防止被风袭击,一路上像是渡劫一样。
开到嘉峪关时,已经比原计划的时间多花了一个小时。
突然遇到沙尘暴,是谁都没有预料到的事。原定的户外景点嘉峪关关城已经不适合去了,盛屹白问他们要不要去长城博物馆之类的室内景点参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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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澈从凌乱的头发里抖出一堆沙子,无奈的又抖了抖自己的衣服,尘土在空气里飞扬着。
“太狼狈了,要不算了,我都嫌弃我自己。”
说完,他看到路柯和靳越寒的白色衣服被染成了黄色,压着嘴角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把这辈子伤心的事都想了个遍。
他们每个人都灰头土脸的,身上抖出来的沙土落在地上哗啦作响,光是吃土都能吃饱。
“不去的话,那我们今天就待酒店吧。”盛屹白看了眼天气预报,晚一点还会有一场沙尘暴出现。
靳越寒和路柯身上太脏了,听到不去,两个人连连点头表示同意。
这样的天气与其在外面吃沙子,不如在酒店舒舒服服洗干净睡觉休息。而且开了一路车,他们都有些累了。
比起高精力人群,每天都有使不完的力气做很多事情,他们这些低精力人群,能休息的时候当然会选择休息。
洗干净澡,简单休息后,差不多六点左右。
徐澈在群里发了个饭店的定位,说等下去这里吃饭。
靳越寒没有出门的打算,昨天晚上玩游戏玩到太晚,白天又坐了这么久的车,还经历了沙尘暴,现在只想睡觉。
他回复道自己不去。
路柯看到了,喊他:“怎么不去,你不饿吗?”
“有点困,晚点我点外卖吃。”
想起他这几天一个人玩游戏玩到半夜,路柯心情复杂,不知道该不该怪自己带他玩的。虽然现在靳越寒没那么沉闷了,但熬夜玩游戏也不好。
他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劝靳越寒别沉迷游戏,说出那句“少玩游戏早睡觉”时,自己都没忍住笑了。
出门前,他还特意关了灯,让靳越寒好好睡。
陷入安静柔软的梦里,靳越寒怎么也醒不过来。
不知道是最近旅行太累了,还是自己的睡眠质量变好了,除了不再失眠,他还睡得格外沉香,这一觉竟睡到了九点。
电话响起时,他半睁着眼去接。
“醒了吗?”
没听见回应,对方又说了句:“靳越寒?”
对面的声音太过熟悉,靳越寒迅速睁开眼睛,连带着耳尖一痒,开口时发现自己嗓子有些哑。
他轻咳了一声,才应道:“我醒了。”
盛屹白问:“你感冒了?”
“没有,就是……刚睡醒。”
对方沉默了几秒,就在靳越寒以为要挂电话时,话筒传来一阵喘息声,紧接着是盛屹白低沉散漫的嗓音。
“开门。”
靳越寒心一颤,很快下了床。
打开门,看见站在门口的盛屹白,穿着件深灰色风衣,里面搭着黑色高领毛衣,一只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拎着一个褐色纸袋。
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靳越寒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更用力睁开眼去看清他的脸。
盛屹白挂了电话,盯着他身上的睡衣看了眼,下一秒就催促道:“把外套穿上。”
靳越寒不舍的收回视线,进屋穿上外套后,很快转过身,问:“你怎么来了,他们呢?”
“我带吃的回来给你,他们还要去别的地方逛。”
“你怎么不去?”
“不想去。”
说完,盛屹白把东西放桌子上,顺便坐了下来,动作自然随意到仿佛他原本就住这。
他把袋子里的吃的拿出来,推到靳越寒面前:“你吃吧,我在这坐一会儿,房卡在徐澈那。”
靳越寒点头说好,多看了几眼盛屹白,心里有点美,低头去吃那份烤肉和浆水面。
电话响起时,他嘴里还塞着烤肉,且离手机较远。
见状,盛屹白起身,去了床上拿他的手机。看清上面显示的名字,他歪了下头,慢慢递给靳越寒。
看见是段暄打来的,靳越寒面也不吃了,跑到阳台外面接通电话。
“怎么这么久才接,打扰到你了?”
许久没听见段暄的声音了,靳越寒恍惚片刻,“没有,刚刚在吃饭。”
“和路柯?”
“不是……”
没听见后半句回复,段暄也没再多问,继续说:“你们过段时间就要结束旅程回去了吧?”
靳越寒嗯了一声。
“那行,我下个月会回一趟国,到时候见一面吧。”
靳越寒感到意外,“可是你……你家住在延桐吗?”
段暄失笑:“对啊,你不知道吗,我很早以前就说过。”
靳越寒真的没印象了,说了声抱歉。
“这种事是不需要道歉的,你别……”段暄顿了顿,又换了个话题:“这段时间,你有觉得好一些吗?”
靳越寒仔细想想,自己确实有好一些,于是把自己这段时间的心路历程告诉他。
段暄听完,觉得挺好的,“之前在国外想叫你试试旅游,但担心你出什么事,现在看来,还是在国内更好一些。”
靳越寒默默点头,当然是回国更好,他一直是那么渴望能回来。
他纠结了半天,在即将结束通话时,还是告诉了段暄。
“我在这里,见到了盛屹白。”
对面的人沉默着,许久才说出一句:“这样啊,居然这么巧。”
挂断电话后,靳越寒在阳台站了几分钟。
刚开始接受治疗那几年,他总在幻觉里看见盛屹白,以为盛屹白来找他了,以为他们还在一起。
把这些告诉段暄,段暄只是敲击着键盘,在他的病历上多加了几行字,再给他多开一些药,告诉他,一定要定期过来接受治疗。
不能靠着这点幻觉,得过且过。
后来,他的病情逐渐有了好转,鲜少出现幻觉,精神状态也恢复正常。
在靳霜允许他回国时,段暄还多给他做了一个月的检查,确认没有太大问题才放心他回国。
现在,他真的见到了盛屹白,段暄也没告诉他是假的、都是幻觉,现在发生的都是真的。
靳越寒心里生出一丝憧憬,那么所有的一切,都能在这里好起来了吗。
他是不是,可以不用那么痛苦和自责了。
寒风呼啸着,冷得刺骨,他只在外面穿了件薄外套,搓了搓手臂打算进去。
转过身时,被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人吓了一跳。
“你、你怎么在这?”
盛屹白随意地靠在墙边,双手抱在胸前,漫不经心道:“屋里闷,这凉快。”
靳越寒有些不理解,闷的话也没必要出来吹风的。
他紧张地瞟了眼盛屹白,想他在这里站了很久吗,是不是听到了自己刚才和段暄说的话。
像是知道他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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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盛屹白开口:“你放心,我什么都没听见。”
靳越寒暗自松了口气,点点头,让盛屹白进去。
准备关落地窗时,身后传来一道不轻不重的质问:
“段暄,是谁?”——
作者有话说: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现生也特别忙,也许忙过这段时间就能稳定更新了,也许会一直忙碌到年尾
第46章过意不去
靳越寒手一顿,背后升起一阵寒意,深吸了口气,才慢慢把窗关上。
“认识的……朋友。”
他不知道跟段暄能不能算得上朋友,毕竟他们只是医生和病人的关系。
“朋友?”
盛屹白退开半步,视线跟在靳越寒身后,“怎么认识的?”
“国外认识的。”
说出这句话时,靳越寒捏紧衣角,生怕盛屹白刨根问底继续追问下去。
知道他跟段暄是怎么认识的,也就知道他这几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靳越寒问东答西也不是第一次了,盛屹白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问:“关系很好吗?”
“你问这些做什么?”
“不能问吗?”
靳越寒被说的不知道怎么回答,不是不能问,是希望不要问。
段暄是个很负责任的医生,也是个很好的人,他们之间除了病情上的交流,再没有别的,因此不知道在朋友关系上算不算很好。
靳越寒想了想,说:“不算坏。”
在看见盛屹白面露疑惑时,他又补充:“我们就是普通朋友,像跟路柯他们一样,你别误会。”
说完,他还要悄悄看一眼盛屹白什么反应。
这个细节被盛屹白捕捉到,他扯了下嘴角,“行,我知道了。”
他没再多问,在靳越寒继续吃饭时,他安静地坐在一旁,时不时盯着靳越寒低下的脑袋看几眼,又装作不经意移开视线。
既然跟路柯说的差不多,也只是普通朋友,那为什么靳越寒这么紧张。
他总觉得,靳越寒藏着什么事。
但靳越寒偏偏又是那种,自己铁了心不说,不管别人怎么问都问不出东西的人。
徐澈和路柯一直没回来,盛屹白在房间坐了许久,久到靳越寒晚饭都吃完了,两个人面对面坐着都不说话。
盛屹白在群里问,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等了几分钟,才收到回复。
【徐澈:靠!忘记房卡在我这了】
【路柯:扶额擦汗.jpg】
过了一会儿,徐澈发了张两人走出夜市的照片。
【徐澈:再等十分钟】
盛屹白回了个嗯,熄屏前,听见靳越寒问:“你的头像是什么?”
从加到微信那天起,靳越寒一直很好奇,盛屹白这个灰白模糊的头像到底是什么。
以前盛屹白的头像一直是一只漫画小狗,用了很久都没换。现在这个反倒让人好奇,他为什么要用一张这么奇怪的图片当头像。
盛屹白关了手机,轻飘飘说:“没什么,随便找的图片。”
他插着兜,靠在沙发上,一副不想多说的模样。
靳越寒便没再问,一个头像而已,就算是用一张空白图片都可以。
明天早上逛完今天没逛的景点,下午就会去往张掖。
靳越寒问起酒店的事,“要现在订吗,还是等他们回来再订?”
“现在订吧。”
“要订哪种?”
盛屹白报了个酒店的名字,“我之前住过那,还可以。”
靳越寒按照名字搜了出来,显示有两家叫这个名字的酒店,只是中间的“yu”是不同的字。
他刚想问盛屹白是哪个,电话突然响起,是徐澈打来的,说他们回来了,让盛屹白可以回去了。
盛屹白听着电话,朝靳越寒做了个“走”的手势,随后关上门出去了。
在盛屹白走后,靳越寒看着那两家酒店纠结起来。
按照他们一直以来的习惯,都是住离景区近的,于是最后他订了那家离景区更近的、带“遇”字的酒店-
早上,在嘉峪关关城转了一圈,吃过午饭后,便直接去了张掖。
长途行车带来的是一种缓慢、沉积的疲惫,路柯嘴上没有喊过累,但开了这么多天车,不可能不累。
虽然偶尔徐澈会过来开,但靳越寒心里总过意不去,四个人里只有他不能开车。于是他总在吃饭时偷偷买单,又或者是特意把酒店的价格说少点,让他们少付些给自己。
但无一例外,都被发现了。
今天中午他又悄悄把单买了,先是徐澈发现,大声问他怎么又把钱付了,他到底是不是富二代之类的。
紧接着是路柯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一下没看住怎么又往前台跑了。
最后是盛屹白把他叫到外面,像老师抓到学生迟到一样,两个人站了半天,让他保证以后不要再这么干了。
靳越寒便开始琢磨,有什么办法是可以顺理成章让他买单,还不会被大家说的。
但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好的办法。
见他一直沉默,路柯叫他:“又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
靳越寒眯了眯眼,问路柯需不需要帮他录视频。
一路上,车窗外的景致都是苍茫的戈壁,逐渐逼近张掖地带后,戈壁的辽阔渐渐被一些起伏的丘陵和零星的绿意所取代。
路柯瞅了眼外面的天,说算了,拍不好看。
外面的天气阴沉得可怕,厚重的云层严丝合缝地笼罩着四周,没有一丝阳光透下来。空气是闷的,带着一种山雨欲来却又死死憋住的压抑感。
下午要去七彩丹霞,路柯开始担心:“都说雨后丹霞最好看,但这天怎么一直闷着不下雨啊?”
抵达景区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天彻底变成了铅灰色,空气闷热黏腻,风不大,却吹得人心里发慌。
乘坐景区公交车到那片原以为绚烂如虹的山峦之间时,大家的心都慢慢沉了下来。
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原本想象中在阳光下绚烂夺目般的山峦,在缺乏阳光的条件下,显得异常灰暗和沉寂。色彩像被蒙上一层厚厚的灰,只能看出些许黄褐和淡红的条纹,全然失去了动人心弦的瑰丽。
眼前的世界,仿佛失去了所有鲜活的色彩。
山体依然宏伟,奇特的褶皱和陡峭的崖壁塑造出一种诡异而沉默的地貌,但这种宏伟是阴郁而沉重的。
沿着木栈道走上观景台,风裹挟着细沙拍打在身上。
徐澈和路柯没了拍照的兴致,两个人随意拍了几张,都觉得这颜色拍出来不大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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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越寒举起手机,发现屏幕里的画面灰暗得一塌糊涂,于是又默默放下。
这几天的天气不好,景点体验也会大打折扣,期待的落空比身体的劳累更让人感到疲惫。大家默默走着,草草走了两个观景台,最后停在路边休息。
徐澈和路柯还在研究怎么能在这种天气拍出几张好看的照片,靳越寒想过去学习一下,听见盛屹白说自己有拍过好看的照片,他又停住。
“你之前来过这里?”
“嗯,那个时候刚下过雨。”
靳越寒的注意力都放在盛屹白拍的照上,他弯着脖子去看盛屹白的手机,两个人的姿势不算亲密,但却暧昧,像是悄悄分享秘密一般。
第一张是广角全景,画面中,一道道色彩斑斓的山峦铺展开来。经过雨水的浸润,鲜亮的赤红、明黄、银白、深褐交织在一起,奇异又和谐。
天空飘着几朵形态各异的云,阳光从云缝中倾泻而下,恰好照亮了画面中最绚丽的几座山丘。
整张照片色彩浓郁,像用色大胆的巨型油画。
第二张是山体特写,镜头聚焦在山体细腻的肌理上。照片清晰得能看清岩石上的沟壑,雨水在岩石的褶皱和凹陷处形成星星点点的镜面,倒映着蓝天和云朵。
靳越寒没忍住小小哇了一声,“拍得好好。”
他看向盛屹白:“你是什么时候学会摄影的?”
在他印象里,盛屹白对这方面,一直没有太多接触。但上次随手帮他拍的日出,都已经是很出彩的程度。
盛屹白收起手机:“第一次旅游的时候。”
“第一次旅游啊……去了哪里?”
“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
在翡翠湖问他什么时候考的无人机也说不记得了,靳越寒不解,是真的不记得了,还是单纯不想告诉他。
他跟在盛屹白身边,问他有什么是记得的。
“这样记性不好,那你是不是也会忘了怎么驾驶无人机,还有工作上呢,会不会因为记性不好而出错,我听说量化研究是很——”
“靳越寒。”盛屹白出声打断他。
靳越寒停住脚步,愣愣抬起头,眼神里满是迷茫。
盛屹白轻叹了口气,无奈道:“我只是记性不好,不是脑子不好。”
听到这里,靳越寒急忙摇着头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说你脑子不好,我就是……”
“就是什么?”盛屹白好整以暇看着他。
靳越寒咬紧下唇再松开,声音不轻不重,刚好两个人能听见。
“担心你。”
他悄悄瞥了眼盛屹白,发现他的视线竟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等到他完全抬起脸时,盛屹白已经看向了另一边。
恰好此时,徐澈和路柯拍完照,往他们这边走。
徐澈像软脚虾一样靠在盛屹白肩上,“不行了,我们快去酒店吧,我现在只想躺在床上,舒舒服服睡一觉。”
盛屹白用了点力,把他推到路柯身上。
路柯被徐澈那高大的身体一撞,差点儿没摔地上。他皱着眉,话还没说出口,徐澈先站直了身体。
急着关心路柯:“你没事吧?”
路柯:“有事。”
“哪?这里吗,还是这里?”
徐澈忙伸手往他身上摸,又是摸脸,又是摸手臂的。
在快要摸到锁骨位置时,路柯甩开他的手,让他少占自己便宜。
徐澈举起自己这双清白的手,喊冤:“这哪是占便宜,我是关心你。”
他想找盛屹白和靳越寒作证,结果他们两个都背过了身,一副不想掺合的样子。
等到他们拌完嘴,回到停车场时,天已经黑了。
黑夜吞没那片失色的彩虹山峦,连带着倦意也涌了上来。
这一天的奔波加上心理落差,此刻大家唯一的念头,就是快点躺在酒店柔软的床上,舒舒服服睡一觉。
徐澈打了好几个哈欠,困得不行,问盛屹白:“大概要多久?”
盛屹白打开导航,把酒店地址输上去,显示四十分钟才能到。
“那我先睡一会儿,到了叫我。”
“行。”
另一边,路柯收到盛屹白发来的定位,跟着导航走。
靳越寒一上车起,脑子晕沉沉的,今天实在走了太久的路,身体吃不消。
他想着眯一会儿,很快就能到酒店了。睡醒时发现还在路上,而自己似乎睡了很久,偏偏头疼得厉害,像是要裂开一样。
他喝了几口水,缓过劲来,问路柯还有多久能到。
“马上了,过了这个十个路口,转个弯就能到。”
靳越寒点点头,打开手机,发现现在已经八点半了。七点多从景区出来,明明不用二十分钟就能到酒店。
“路上堵车了吗?”
路柯应得轻巧:“没啊。”
这两个字重重落在靳越寒心间,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没有堵车,路况良好,那为什么开了将近四十分钟才到酒店。
车缓缓拐进稍显拥挤的停车场,下了车后,一直往酒店门口走去。此刻门外人来人往,这个点的酒店最是热闹。
越靠近酒店门口,在看清顶上那个醒目的“域”字时,靳越寒猛地停住脚步,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怎么不走了?”路柯在他身后问。
闻言,盛屹白和徐澈都停了下来,回头看向他们,问怎么了。
在所有视线汇聚过来的那一瞬间,靳越寒感到胸口一闷,自责、内疚如同藤蔓,从心脏开始缠绕,勒得他喘不上气。
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发颤:“我好像……订的不是这一家。”
他订的酒店,跟盛屹白导航的,不是同一家。
路柯睁大眼睛:“什么?”
靳越寒捏紧衣角,垂着头:“我、我订错了……”
第47章在或不在
听到他订错了,四个人站在酒店门口,吹了会儿风。
靳越寒打开手机,上面显示的酒店名字和面前这个只差了一个字,却不在同一片区域。
徐澈原本昏沉的头脑清醒过来,想说什么,在看到靳越寒满脸的歉意和小心翼翼的眼神时,又全部咽了回去。
“对不起,我应该问清楚的,现在这样,真的很抱歉……”
靳越寒一直在道歉,把头低得很下,觉得很对不起他们。本来就很累了,还因为自己的失误耽误大家休息,心里满是自责和内疚。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总是这么糟糕,净给大家添麻烦。
盛屹白抬起手,靠近靳越寒的肩时,又往后移了些,轻拍在他的后颈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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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他:“不是你的错,是我的疏忽,应该说更清楚点的,你不用道歉。”
“可是——”
“对啊。”路柯跟着安慰道:“你不用道歉,我们也没怪你,订错了酒店而已,退了重新订就行,也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这么自责。”
徐澈连连点头,“真不是什么大事,谁都有做错事的时候,没必要太自责。”
他突然不好意思的笑了:“我以前公司出差订酒店时,甚至给他们订成了隔壁市的,被骂了个狗血淋头,第二天还是高高兴兴去上班了。”
路柯被他这套操作整笑了,“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那个时候盛屹白也在,他发现订错了,第一个打电话来问我,要不是他,我要第二天上班了才发现这事。”
盛屹白记起这件事,补充道:“后来太晚酒店没有空房,他问我们还有没有力气开车回去。”
这样一说,大家都跟着笑起来,在这样凝重的夜里,气氛缓和了许多。
靳越寒心里很感激,大家不仅不怪他,还说这么多话安慰他,一时间心里酸酸的,眼睛蒙上一层水雾。
发觉他依旧低着头,那句谢谢带着不明显的哭腔,盛屹白让徐澈和路柯先去酒店前台,问问还有没有空房。
“现在太晚了,订的酒店又太远,可以的话,今晚就住这里吧。”
等路柯和徐澈走了,盛屹白让靳越寒抬头,不要一直低着,会不舒服。
过了一会儿,靳越寒慢慢抬起脸,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一见到盛屹白,憋了很久的泪珠毫无预兆滑落下来。
盛屹白跟着心头一紧,手停在空中片刻,还是替他擦去了眼泪。
靳越寒是让别人多等五分钟都会内疚的人,现在这样,只怕是心里更内疚。
“别担心,今晚不会没地方睡的。”
靳越寒咬紧唇,从喉间发出一个“嗯”的音,在盛屹白指尖蹭了蹭自己的脸。
盛屹白顿时感觉指尖一阵灼热,他慢慢收回手,转过身时徐澈和路柯正好出来。
“这个点没空房了。”
路柯摊开手,无奈道:“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但现在这个点,稍微好一点的酒店,基本上都住满了。
靳越寒擦干眼角,在手机上找哪里还有空房,且距离不远、条件过得去的酒店,寄希望于自己能够真的找到,哪怕要花一些时间。
盛屹白让他们等一下,自己去打个电话。
几分钟后,靳越寒的手机被盖住,他仰起脸,盛屹白说:“找到住的地方了,走吧。”
“在哪?”
他跟上去,眼里闪烁着惊喜的光芒,不敢相信是真的。
路柯咧着嘴,“在对面那条街,盛屹白在这有认识的人,是民宿老板,说让我们先过去。”
徐澈走在盛屹白身边,问他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在张掖都能有人脉。
靳越寒也有些好奇,见到那位民宿老板时,发觉是个陌生面孔,自己并不认识。
盛屹白和那位老板寒暄了几句,两个人脸上都带着笑,那人甚至上手搭着盛屹白的肩,两个人像是很熟的样子。
见他们这么熟,路柯和徐澈都松了口气,说今晚的住处铁定有着落了。
看着他们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莫名的,靳越寒心里越发沉重,像被什么东西压着,又更像是揪着。
他默默退到一旁,紧紧揪住衣角,自己不仅没帮上忙,还是添乱的那个。
想到这里,心间还是翻涌起无法消减的自责和内疚。
这样的自己,真的太糟糕了。
听到他们要住两晚,老板给他们安排了两间舒适宽敞的双人房,另外还给他们提供今晚的免费送餐服务。
盛屹白委婉拒绝,说已经很麻烦了,免费送餐就不必了。
那人爽朗一笑:“难得一见,就当是我尽尽地主之谊,给个面子。”
盛屹白只好答应下来,“麻烦你了。”
拿了房卡上楼,徐澈问盛屹白:“你们俩怎么认识的?从来没听你说过。”
“之前在无人区遇到过,帮了个忙,就认识了。”
徐澈长长哦了一声,“善举啊,难怪了。”
这个点,民宿基本上快要住满,因此两间房隔得有些远。上楼后,到了第一间房时,靳越寒准备跟着路柯进去。
盛屹白站在靳越寒身后,突然说:“我跟你一间吧。”
靳越寒错愕:“要、要跟我、一间?”
“嗯。”
徐澈和路柯两个人迅速交换了个眼神,随后路柯很快退出房间,把位置让给盛屹白。
“那我跟徐澈去前面那间。”
说着,两个人脚下像是生风,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相比于靳越寒的局促,盛屹白要从容许多。进了屋后,他先把东西放好。因为一部分放在车里,此刻他的东西不多,只有一些简单的衣物和日常用品。
除此之外,还有一本略显突兀的书,手掌大小,白色封面。
靳越寒只看清上面写了“旅行指南”四个字,就被盛屹白脱下的外套盖住了。
见盛屹白随意地坐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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