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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总是怕靳越寒会等他,所以每次都提早到,从来不计较自己等了多久。

    他等多久都没关系。

    但靳越寒不能是一直等待的那个。

    小时候,靳越寒总是等着靳霜来接他放学,自己一个人在家时,又在等靳霜和陈远樵回家,从小到大的家长会,也都在等着谁来。

    他总是小小一个站在那,等着有人走向他。

    但现在,盛屹白不想他再那样了。他不需要再做等待的那一方,现在有人等他了,有人是为他而来的。

    察觉对面一直没动静,靳越寒蓦地抬头,和盛屹白对视上时,心突然一陷。

    “你、你怎么不吃……不好吃吗?”

    盛屹白摇着头,说没有。

    没有不好吃,那为什么一直看着他?

    靳越寒没懂,偷偷瞥了眼盛屹白,见他动筷了,才又继续吃着。

    上大学后,学院间隔得远,都是盛屹白来找他、等着他。这样一来,每次眺望窗外或走出门口时,靳越寒都会有期待。

    期待着,盛屹白是不是已经在来的路上了,盛屹白是不是快到了,盛屹白是不是在楼下等着了……

    时间长了,习惯被爱以后,靳越寒觉得自己好像变小了。

    像个幼儿园放学等人来接的小朋友,也像个还没长大需要被照顾的宝宝。

    盛屹白在身边,就会想要依赖他,口渴了等他倒水,在外面需要他来接,自己什么都不会做不会拿。而他不在身边,自己就可以很好的照顾自己。

    这样究竟好还是不好啊?

    靳越寒想,或许被爱的人,都会这样吧。

    他现在感受到了很多爱,对现在的生活,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平静和安心。如果说唯一感到动荡的,应该就是害怕一切突然变了吧。

    因为过于珍惜,所以有不安。

    第55章麻酱涮肉(修)

    “你姑姑,来北京了?”

    盛屹白突然这么一问,靳越寒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

    “我妈说今早看见靳阿姨出门,说是去北京一趟,刚刚问我她有没有来学校看你。”

    看过盛屹白和程茵的聊天记录,靳越寒摇头说:“没有,应该是来北京跑生意吧。”

    他不知道靳霜来北京的事,而且就算来了,也不会特意来一趟学校看他,这样得花不少时间。

    上了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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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后,他和靳霜的联系更少了,如果给钱都是直接打他卡上,或者由陈远樵来给,反正关系就这么疏远着。

    当初他考什么学校,选什么专业,姑姑姑父,甚至是爷爷都没过问一句,只是让他自己做决定。

    不知情的人会羡慕他家里人让他自己做决定,真自由。

    却不知道,这样的自由,是以血缘关系的淡漠为代价的。

    盛屹白简单回复完程茵,随后起身,说:“走吧,去湖边走走,你不是喜欢看那里的鱼吗,这个点有很多人在湖边喂吃的,可以看到你喜欢的金鱼。”

    “可是,你都没吃完……”

    靳越寒指着盛屹白桌上吃了不到一半食物。

    “没事,不吃了。”

    盛屹白露出一个让他放心的笑,靳越寒松了口,“好吧。”

    他跟在盛屹白后面,路灯下的两道影子斜长。

    这个点哪里能看清什么鱼啊,能看清路就不错了。

    他心里记着刚才盛屹白吃饭时没吃多少的事,甚至眼尖地发现,他吃掉的还都是自己夹到他碗里的。

    是不喜欢吃这家吗?

    学校食堂的菜系很多,各有特点,但并不是所有都是好吃的,在寻觅美味的路上总会踩过几次雷。

    靳越寒自认并不挑食,但盛屹白不同,程茵做的饭菜很好吃,他肯定是吃不惯这外面的。

    于是,靳越寒便在心里记下,以后要找些公认好吃以及盛屹白喜欢的吃,不能每次都按他自己喜欢的来。

    蒋成酌在“吃”这方面颇有研究,靳越寒便时常去问他。

    推完一家又一家,挑开盛屹白不喜欢吃的,以及距离太远或者时间上不合适去的,最后靳越寒只留下几家。

    瞧着他备忘录上那精挑细选下来的店,蒋成酌无奈笑笑,“不就吃个饭吗,这么讲究。”

    今天是周二,下午第一二节是思政课,靳越寒和蒋成酌恰好在一栋楼上课。这会儿下了课,两人坐在离盛屹白上课最近的食堂,边挑边等着。

    蒋成酌指着第一家说,“晚上你就带盛屹白去这,我和同学都觉得不错,就是价格不便宜。”

    靳越寒在这家店前打了个星号,冲蒋成酌笑笑:“好,谢了。”

    “谢什么,小事,以后还有什么想玩的也可以来问我。”

    蒋成酌一副经验颇深的样子,侃侃而谈:“我表妹温温还记得吧,这小姑娘每周都闹着要我带她去玩,搞得我把这里好玩的地方都找了个遍,不管是亲子出游还是情侣约会,我这都有。”

    讲完,他还在胸口锤了两下,表示自己很可靠。

    靳越寒被逗笑了,“你还挺讨小孩子喜欢的。”

    “那可不。”

    盛屹白过来时,旁边还跟着林尽欢。

    蒋成酌有些惊讶,“你不是说今天没课,在宿舍休息吗?”

    林尽欢把包放桌上,叹了口气,“别提了,临时接到通知改课了,下课才发现他在我隔壁教室,就跟他一起过来了。”

    “盛屹白,你在哪栋楼上课……”来着。

    蒋成酌话没问完,见盛屹白一坐下靳越寒就看着他,两颗眼珠子像是黏他身上了,要是有尾巴,估计这会儿尾巴都能翘上天了。

    蒋成酌简直没眼看。

    这靳越寒真是太明显了,盛屹白一来,他是半点都藏不住。

    如果不是和他们认识这么些年,照现在来看,他肯定会以为是靳越寒更喜欢盛屹白多一些,因为看起来就像。

    但恰好他了解的多一些,知道不能光看表面做判断。

    盛屹白只是没把这些摆明面上,他是个会把感情揉进细节的人。

    所以在多年后重逢时,见到他们重新在一起了,蒋成酌感慨万千。

    靳越寒经历了那么多,眼里却不是苦涩和忧伤,还是满眼都是他深爱着的人。

    盛屹白呢,那个把感情揉进细节的人,后来把感情带进了岁月里,嵌入了他的生命中。

    这份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沉淀下来的感情,竟比青葱年少时,更厚重,更柔软。

    明明现在两个人没说什么没做什么,只是坐在一起,蒋成酌咂巴出一点甜来。大家都是很平淡的度过这些时间,但觉得他们两个就过得特别有意义。

    蒋成酌纳闷:“我是不是也应该谈个恋爱啊?”

    林尽欢摇摇头,说:“不一定吧,自己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有意义的。”

    她给出自己的见解:“比如看到好吃的,我可以买给自己吃,看到想要的我也买给自己,想去哪里玩,有了想法我就能马上去,下雨的时候,两个人共撑一把伞也许会淋湿,但我一个人撑,位置很大就不会湿。当然两个人一起是挺好的,属于一个人的快乐可以变成两个人的,但如果没有那个人,我也不会因为想要生活产生某种意义,而去特意找到那么一个人来帮我。”

    “爱情是自然而然发生的事,带着目的去寻找,大概率时机不对,人也不对。”

    她总结出这句话时,蒋成酌的目光还落在她身上,一时间忘了挪开。

    他以为像林尽欢这样漂亮优秀的女生,是不缺追求者的,对于恋爱也是水到渠成的事。但他想,他错了。

    林尽欢看起来没有一点恋爱的想法,在这人人艳羡可以享受美好爱情的大学时光里,她会认为自己一个人能过得更好。

    “你说得挺对,是我狭隘了。”

    蒋成酌有些自愧,看来自己得改变一些错误的想法了。

    林尽欢的包里放着几本专业课的书,鼻梁上架着以前没有的眼镜。蒋成酌突然很好奇,她以后会想做什么?

    他干脆借着这个,问了一圈大家以后想做什么。

    “我以后估计是要创业的,自己当老板。”

    蒋成酌的妈妈就是创业成功的典范,听到这个大家都很赞成,觉得他可以。

    林尽欢把眼镜取下,带久了鼻梁酸。她想了一会儿,最后摇摇头:“还没想好,但不会是创业这种冒险的方式,我比较喜欢稳定可以掌控风险的生活。”

    蒋成酌:“那咱们还挺多不一样。”

    林尽欢点头,对这点表示认可,问:“靳越寒呢,为什么要学影视文学?”

    靳越寒不好意思的笑笑,“以后想当编剧,就学了这个。”

    “编剧?”林尽欢想起高中靳越寒文科很好的事,瞬间觉得合理起来,“挺适合你的。”

    靳越寒点头,笑着嗯了声。

    从小他都没有太多爱好,唯独对看书感兴趣,恰好又有那么点天赋。高中时,还想要赚很多钱,让盛屹白觉得和自己做朋友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所以大学有机会就选了这个专业。

    “盛屹白呢?”

    蒋成酌问这话时,盛屹白正看着靳越寒的侧脸,像是发呆,愣了几秒才做出反应。

    “我……应该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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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一样,进研究院吧。”

    还有这样看着靳越寒,和他在一起,好久好久。

    后面这句虽然是在心里说的,但蒋成酌光是从他发呆的眼神里就能猜到。于是他拉上林尽欢,还冲靳越寒挤了个鼓励的眼色。

    “我们就先走了!”

    林尽欢的包被蒋成酌拿着,她追上去,不解:“不一起吃饭吗,怎么就先走了?”

    “不走的话就不用吃饭了。”

    “什么意思?”

    蒋成酌皮笑肉不笑:“狗粮吃饱了。”-

    到了蒋成酌说的那家店时,盛屹白抬头看了眼招牌:麻酱涮肉。

    此时正是饭点,他们来的正巧,刚好还剩一桌两人位。

    靳越寒高高兴兴进去,盛屹白走在后头,不解靳越寒怎么会要来这样一个人多的店,他想应该是很好吃吧。

    店内的灯照下雾气缭乱,铺天盖地的肉香和麻酱香迎面而来,馋得人口水直流。

    靳越寒更加认定自己这次选了个好地方,他自信的在菜单上选好蒋成酌千叮咛万嘱咐必须要点的菜,又让盛屹白点。

    菜单上勾了个鲜切元宝和牛百叶,两样就已经很多了,盛屹白只再点了两杯酸梅汁。

    他看着价格皱起眉,靳越寒问:“怎么了?”

    盛屹白摇摇头,心想靳越寒这是被谁骗着来的,价格也太贵了,能抵好几顿饭的钱。

    在等菜的间隙,盛屹白问:“怎么会突然要来这里吃?”

    靳越寒过于敏锐地抬头,“你不喜欢吗?”

    “不是,就是闻起来有点辣,你不是不能吃太辣的吗。”

    靳越寒悬着的心落下,幸好不是盛屹白不喜欢吃这个。

    他轻声道:“因为大家都说这里好吃,我也想让你尝一尝,好吃的东西我要带你一起去吃。”

    盛屹白正在倒水的手一顿,望着靳越寒那双闪烁着期待的眼睛,一种温热的、酸胀的感觉,从心口最深处涌来,漫向四肢。

    “……我还以为,你是被谁骗着来的。”他慢慢笑着,指了指墙边菜单上的价格。

    “才不是,”靳越寒撇撇嘴,“我特意问了蒋成酌,他说这里好吃,我才带你来的,不然我怕自己找的不好……”

    盛屹白都不知道这些,靳越寒有选择困难症,应该选了好久吧。

    “下次我来找吧。”

    他把水杯递到靳越寒面前,双手交叠撑在桌子上,就这么安静、温柔地注视着靳越寒。

    最深的欣喜,往往也最安静。

    这样直白地盯着,搞得人怪羞涩的。

    靳越寒轻咳一声,撇开脸让盛屹白不要这么看着自己,这那么多人。

    没办法,谁叫男朋友太容易害羞了,盛屹白只好收回目光。

    到最后,这顿饭其实不算失败,但在靳越寒看来很失败。

    麻酱涮肉,闻着很香,但肉质并不算鲜嫩,还没有程茵做的牛肉好吃。甚至麻酱的味道有些淡,对靳越寒来说刚好,但对盛屹白就太淡了。

    他加了些辣椒油,但效果并不是很好。也不是不好吃,就是对不起这个价格。如果价格少一半,吃上一顿这样的饭也算不错的。

    在靳越寒问味道怎么样时,盛屹白回答:“好吃。”

    “你说实话。”

    靳越寒从他微皱的眉头看出来了,哪怕盛屹白看起来一直在吃,吃了很多。

    见圆不过去,盛屹白只好承认:“味道有点淡了,但也不算难吃。”

    靳越寒嘴角下拉,果然,他还是失败了。

    盛叔叔爱吃牛肉面,因此程阿姨在做牛肉方面很有一套自己的方法,做出来的肉质鲜嫩没有腥味,卖相也好。

    再对比现在这家,差距一目了然。

    “我没有不喜欢。”盛屹白说着,还演示了一遍自己涮肉的过程,蘸上调好的料,夹给靳越寒吃。

    “你尝尝。”

    靳越寒撇着嘴,在盛屹白半哄半求的话里才张开嘴,吃了一口。

    他睁着圆圆的眼睛,确实比自己调好的那份蘸料好吃。

    但……也没好吃到哪里去。

    从店里出来,靳越寒一直闷闷不乐,问了他倒是也说,觉得自己没找好店,让盛屹白吃得不高兴了。

    “我没有不高兴啊。”盛屹白摸着良心。

    “你是没有,但就是、就是我自己觉得没做好……”靳越寒垂着脑袋,声音小小的,“蒋成酌也说就是他们吃着好吃,我应该再多了解了解的。”

    “一顿饭而已,没关系的。”

    盛屹白安慰着,但发现靳越寒一句也听不进去。

    这个点,雍和宫附近正热闹着,不远处的茶饼斋围着几圈人,清雅的甜香混着微焦的谷物气息,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牵引着路过的人。

    “那里挺多人的,我们过去看看吧。”

    “嗯?”

    靳越寒的手腕被拉住,不由分说被盛屹白带着往茶饼斋去。

    队伍很长,速度倒挺快,排到他们时,才过了十几分钟。

    盛屹白买了点椰蓉点心、龙井茶酥和奶酪糕,靳越寒当时还在想买这么多,要是不好吃怎么办,虽然闻着真的很香。

    当一口咬下,糕点的美味传到味蕾时,靳越寒眼底漾开一层光亮,转头急切道:“你快尝尝这个,好好吃!”

    他顾不上周围是不是很多人,直接把另一半茶酥塞进盛屹白嘴里。

    听到盛屹白也说好吃后,靳越寒又美滋滋吃起来,边吃边说:“你是知道这里好吃,所以才来买的吗?”

    “不是,看到人多就想着来凑个热闹。”

    “什么?凑热闹!”

    靳越寒不可置信,“怎么可以凑个热闹就能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那我找那么久算什么……”

    第56章好过头了(修)

    盛屹白笑了几声,擦掉靳越寒嘴边的糕点屑,告诉他:“这只是概率事件,有时候不是人少的就不好吃,也不是人多的就一定好吃,去的人多当然更具有说服性,但不管怎么样都要自己亲自尝过才知道。”

    “以后我们就一起吃很多顿饭,一起尝,哪家店好吃不好吃,慢慢就知道了。”

    听着盛屹白这些话,靳越寒把糕点揣怀里,乖乖应了声:“好。”

    路灯的光是杏黄色的,透过开始稀疏的槐树叶,在路面上筛出晃动的水波纹样。寂静的胡同深处亮着几扇窗,暖光方方正正地落在青砖上。

    他们慢悠悠走着,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又缩短,牵着小手。

    走在这样的路上,会觉得心里那点嘈杂也被这夜色滤净了,什么都慢,什么都轻,连时间都仿佛愿意在这里多徘徊一会儿。

    在即将走到拐角处时,靳越寒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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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屹白。”他轻轻叫了声。

    稍快半步的人转身,侧过的脸颊上突然落下一个吻。

    靳越寒眼里还留着方才靠近时未散的水汽,亮晶晶的,带着一点得逞的怯,和更多柔软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珍重。

    然后,盛屹白往前靠近,路灯下两道影子重叠在一起,难舍难分。

    当时,他们都几乎自信地想——

    四年的时间,够他们把北京走遍了-

    国庆假期来临前,盛屹白和靳越寒商量过回家的时间,三十号早上的课结束就走。

    理学院的男生较多,与靳越寒那两人间不同,盛屹白住的是四人间。

    假期没有人留在宿舍,大家都要走。除去盛屹白这个榆阳人,还有两个北京本地人和一个南方人。

    于漾是南方人,在听到他不留在宿舍时,盛屹白问了句:“你回家?”

    于漾眼睛一亮,说着:“不啊,我去冰哥家,他说家里就他一个人,我去给他做个伴,不然我一个人在宿舍也太无聊了。”

    叫冰哥的室友应着:“是啊,于漾跟我回家。”

    于漾朋友多玩得开,就算不是去冰哥家,也会有别的朋友邀请他。

    盛屹白嗯了声,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他给妈妈带了个别着波斯菊的小洋帽,给爸爸带了副厚实的羊皮手套,这样晨起锻炼的时候就不会冻手,还给姐姐带了她喜欢的北京文创。

    当然,这些都是和靳越寒一起挑的。

    于漾凑过去看着他收拾,说:“带这么多东西回,你家是不是挺近的?”

    “还好,火车一个多小时。”

    没一会儿,盛屹白到了柜子那边,于漾也跟过去。

    以为他有事,盛屹白抬起头,眉眼间没有展露出于漾想要的那种亲切感,只是淡淡道:“有事?”

    于漾茫然地摇头,不理解相处快一个月了,明明其他人都很快熟起来了,只有盛屹白很难熟络起来。

    叫冰哥的室友突然问盛屹白:“你每天早出晚归的,不是在实训室,是不是有女朋友出去约会了?”

    另一个正在打游戏的室友也跟着看了过来。

    盛屹白长得帅,有女朋友不是什么稀奇事,但他们都没听他说起过,那就稀奇了。

    “不……”

    “他整天忙着学习,哪有什么时间交女朋友。”

    盛屹白话没说完,就被于漾打断。

    于漾继续说着:“倒是经常看到他和他那两个朋友一起,你们是一个高中的吗?”

    “嗯。”

    “难怪了,总看到你们一起。”

    除了看话剧那次见过靳越寒,盛屹白不知道其它时候他是怎么看到的,也不好奇,收好东西以后就给靳越寒发了信息,说自己好了。

    靳越寒回了个急忙奔跑的小人表情包,说他还需要一点时间。

    盛屹白说不着急,脸上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

    于漾盯了很久,在盛屹白抬起头时,他快速撇开脸,装作无意地开了个话题聊自己家乡的气候风景等,热情地邀请大家有时间去玩。

    “我们那气候湿润,没那么干,可以看海赶海什么的,一年四季都不冷,以后有机会你们来玩,我还能给你们免费当导游。”

    其他两个室友都应着好,问于漾他们那有啥出名的景点。

    盛屹白没做回应,不参与他们的话题。

    暑假去过一次海岛后,他对沿海城市都没了太大兴致,不认为自己将来会去这么远的地方。

    比起南方,他还是更喜欢榆阳这样四季分明的城市。

    靳越寒说可以出发了后,盛屹白立马起身,背着包要走。

    还在聊天的于漾瞬间注意到他的动作,问:“现在就走了吗?”

    “嗯。”

    和室友们道别后,盛屹白走到了门口,于漾站在门框内,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最后,他只对盛屹白说了句“拜拜”。

    对于漾这个室友,盛屹白和他没有太多交集,但对他人缘好、朋友多又因为性格长相很受欢迎的事有所耳闻。

    他只轻点了下头,把门关上了。

    遇到节假日,哪哪都是人。在火车上,靳越寒一直在夸幸好盛屹白提前买到了票,不然他们就只能晚几天回家了。

    靳越寒总是毫无保留的夸赞他。

    夸他厉害什么都能做好,夸他聪明学习第一,夸他帅气、温柔、细心,他身上的优点简直比天上的星星还要多。

    而每一次听到,盛屹白都像是第一次听到般开心。

    离到站还有一个小时,见靳越寒有些累,盛屹白让他先睡会儿,到了会叫他。

    靳越寒不肯睡,问起原因,他只是说:“怕现在睡了,晚上就睡不着了。”

    “怎么会呢?”

    靳越寒说得认真:“会的。”

    盛屹白无奈笑了,“那你就闭上眼睛,不睡,养养神。”

    靳越寒听得直皱眉,都闭上眼了,慢慢不就睡着了?

    但他还是照做了,果然,没一会儿就睡熟了。醒来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睡了过去,而盛屹白正在阳光下看着书。

    他看得入神,睫毛垂下,在眼睑下方覆出两弯温柔的弧影,随着书页上的内容微微颤动。嘴唇正无意识地微抿着,透出一种专注的、近乎天真的严肃。

    这本书,是靳越寒看过的《白夜行》。

    下了火车,回家的路上,靳越寒问:“你怎么突然看起悬疑小说了?”

    比起文学,盛屹白这样的理科生更爱做题和计算才是。

    暂别一个月,回来时榆阳依旧是熟悉的样子。

    走过曾经高中时每天上下学的必经之路,盛屹白微仰着头,思考了会儿。

    “以前忙着高考没时间,现在有时间了,就想看看你爱看的书是怎样的。”

    喜欢一个人,会忍不住想连同他的喜好都一并了解,想看他看过的书,去他去过的地方,沿着他目光停留过的字句和风景,去更深地靠近他。

    靳越寒在原地愣了好半天,“盛屹白……”

    他呆呆望着面前的人,手刚伸过去,还没碰上,先注意到后头站着的人。

    “程、程姨……”

    靳越寒将手背过去,挤出一个不慌不乱的笑来。

    盛屹白很快反应过来,急忙转身,冲站在后面的程茵喊了声:“妈。”

    程茵提着刚从超市买的东西,脸上的笑容不太自然,却依旧显得温柔。

    “看你们俩老半天了,怎么杵在路上不走,等谁呢?”

    她盯着他们俩看了一会儿,才想起说:“快到家了也不打电话来说一声,走走走,现在回去,刚好你爸也回来了,今晚给你们做好吃的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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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靳越寒走在最后面,不敢和盛屹白再挨得近。他不确定程茵有没有看到什么,幸好他没去拉盛屹白的手,不然……

    后果不敢想象。

    盛屹白一边接着程茵的话,一边回头去看靳越寒,又被靳越寒一个摇头被迫收回目光。

    到了家,盛维枢开门,见到他们俩大学生回来,笑得格外热切,问了很多他们在学校的事。

    盛维枢工作忙,这次居然有好几天假。

    而盛屹希忙着毕业的事,得过年才有空回。

    靳越寒只坐了一会儿,在程茵开始做菜时,起身准备回自己家去了。

    “诶?小寒,不再坐坐吗,菜很快就做好了。”程茵说道。

    靳越寒微笑着拒绝,“不了程姨,我回家吃就好。”

    “你姑姑姑父都不在家,回去还得自己做,就在这吃了吧!”

    “是啊,就在这一起吃了吧。”盛维枢也劝道。

    “没关系。”

    见他这么执拗,夫妻俩也没再劝。

    靳越寒已经走到了门口,盛屹白站在他身后,小声说:“晚点我过去。”

    在学校住不同的宿舍,现在回了家,靳越寒家又只有他一个人,这样可以有更多独处的时间。

    “不用”两个字到了嘴边,靳越寒迟钝的反应过来,应了声好。

    回到空无一人的家,靳越寒靠在门边,竟缓缓松了口气。

    好像自从和盛屹白在一起后,他就没底气坐在那个家一起吃饭,也没底气去看盛维枢和程茵的眼睛。

    一如他做了什么坏事。

    不过确实,他做了坏事,把人家宝贝儿子搞到手了。

    之前盛屹希说过,在家里两个人绝对不能露出一点马脚,也不要刻意疏远,和之前一样正常相处就行,但靳越寒心里一有事就藏不住,生怕被发现,于是只好减少见面的次数,以防被发现。

    可总有要被知道的一天。

    靳越寒不知道这一天会是在哪天,希望慢点,又矛盾的期待,能够早点。

    晚上睡觉前,他把床铺好,放了两个枕头,又拿了两床被子,弄好后又开始纠结,是不是得单独收拾个空房出来给盛屹白睡,他们俩睡一起虽然两床被子,但是不是也不太好?

    之前还是朋友,睡在一起是因为关系好,但现在……

    靳越寒开始说服自己,他已经上大学了,不是初中生也不是高中生了,就算真要做些什么,也没关系吧。

    他坐在床边犯愁,收到盛屹白发来的信息时,直接把另一床被子撤了,撤的果断利落。

    十二点一过,客厅的灯暗着。

    程茵和盛维枢睡得早,盛屹白悄悄打开房门,没听见一点动静。

    他放轻脚步和呼吸,借着手机屏幕的光,一点点走到门口。

    刚碰上门把手,眼看着要打开了,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去哪?”

    盛屹白吓得一激灵,还没出声,客厅的灯光先洒了他一身。程茵正站在房门口,一副抓贼的架势。

    “去……”盛屹白被程茵那审视的眼神一扫,实话实说:“去找靳越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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