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做比较,又不是他的错?”
“他跟你在一起,就是有错!”
听到这句,盛屹白突然就放弃说服他们了,他们无论哪一方都不会让步的,他居然还抱有那么大又那么可笑的希望。
他索性一条道走到黑,再也不回头了。
“那我也有错,是我逼他跟我在一起,是我缠着他不让他跟我分手,是我带坏了他,是我有问题,我人品低劣我配不上他,都是我的错!”
“你再说一遍?!”盛维枢气得就要打下去。
那巴掌在空中停住,指节还绷着劲,却迟迟没有落下来。
盛屹白看着盛维枢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然后那只手垂了下去,接着是整个身体往旁边一倒,晕倒在了地板上。
意外总是发生的毫无征兆。
那天晚上,盛维枢被紧急送往了医院。原本只是高血压造成的突发性晕倒,检查完脑部并没有大碍后,大家都以为没事。
但在后续的检查过程中,他被查出了胃癌晚期。
除了慌张和害怕,那时盛屹白更多的是后悔,往后无论过去多少年,回想起那晚时,他都无比后悔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
作者有话说: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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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有提过盛的爸爸胃不好,又伴有腰痛,因为吃了治腰的药导致胃更不好。我对医学方面知之甚少,但我的外公在被查出胃癌时,初步的检查结果是因为常年服用腰间盘突出的药物刺激到胃部,加上他本身胃就不好,有段时间就开始出现呕吐的症状。一开始在小医院没有查出什么,拿了药回去好了一段时间,但其实效果也一般。我外公以为是简单的胃病,就忍着没说,后来我妈妈带他去大医院检查,没想到查出了胃癌晚期……意外似乎总是突然发生的,谁也不知道明天或者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第67章逼上绝路
假期最后一天,靳越寒跟着姑姑姑父一起去了医院。
虽然因为两个孩子的事闹了不愉快,但总归邻居那么多年,现在盛维枢生了病,按理来说得去看望。
人来人往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各种混杂的药味,一进去,靳霜就说:“待几分钟可以了。”
陈远樵提着一堆看望病人的果篮补品,让靳霜别那么急,“再怎么说也得半个小时吧,都邻里邻居那么多年了。”
靳越寒走在后面,手上帮忙提了些东西,听见靳霜无奈地说了声行,接着在进病房前换上了一副关怀至极的模样。
病房内,盛维枢躺在病床上,程茵在一边看护,见有人来了,急忙起身。
程茵大概是没想到他们家会来,看到他们提了这么多东西,一时间有些无措。
她的脸上尽显疲惫和憔悴,尽力地笑着,招呼他们赶紧坐,还要给他们倒茶水。靳霜拦住她,让她别忙活这些。
陈远樵问什么时候做手术,程茵说:“下周五。”
靳霜和陈远樵对视一眼,都没料到会这么快。
大人们在说话,靳越寒就在一旁安静听着,听到治疗的难度太大,治疗目标转向延长生命时,他的心猛然一沉。
噩耗来得太突然,一切都始料未及。
程茵的低泣声和靳霜的宽慰声交织在一起,靳越寒有些不敢去听,甚至不敢去看,躺在病床上插着呼吸机的人,真的是那个他从小仰望且敬重的盛叔叔。
为什么偏偏会是这样严重的病……
屋内不见盛屹白,靳越寒一直联系不上他,也不能问,就静静地坐着。
后来,盛屹希从外面接完热水回来,发现靳越寒一家来了,放下热水后,带着靳越寒到了外面的走廊。
她一接到电话就赶了回来,到现在还没睡过一个整觉,黑眼圈很重,嘴唇泛着白,整个人状态很差。
“你今天回学校是吗?”
“嗯。”
“现在下午了……”
“我晚上走。”
盛屹希沉默着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叫他:“小寒。”
靳越寒转过脸,“我听说了你们的事,我爸妈和你姑姑他们都不同意,特别是我爸,他是在和小屹争吵时晕倒的。”
“什么……”靳越寒目光一怔。
“那天晚上他们说了什么我不是很清楚,”盛屹希低着头,“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我想我不应该干涉,但我爸现在你也看到了,如果可以……”
后面的话盛屹希最后还是没说。
“算了,你当我没说吧,盛屹白去了缴费处,现在还没回来,你可以去找找他吗?”
盛屹希的眼神带着请求,靳越寒很快应下来:“好,我现在去。”
走之前,他跟盛屹希说:“对不起。”
他不知道会变成现在这样。
盛屹希眼中闪过一丝情绪,低下头藏住泪水,很久都没有抬起来。
一楼的缴费大厅里,靳越寒在最右边的角落找到了盛屹白。他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双目无神,一直盯着地板某处。
见到靳越寒来了,他慢慢抬起头,喃喃道:“你来了。”
靳越寒鼻头一酸,捧着他苍白疲惫的脸,“对不起,今天才过来。”
盛屹白没说话,抓着靳越寒的手,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紧紧不放。两个人陷入了很长时间的沉默,谁都没有打破这份宁静。
直到盛屹白开口,声音嘶哑,毫无生气:“我连我爸生了那么严重的病都没发现,是不是挺可笑的。”
靳越寒摇头:“不是。”
盛屹白自嘲地笑了下,“因为工作,他一直有很多老毛病,我每天就这么看着,却什么都没做,那天晚上我还说了很多重话,惹他生气,让他……变成现在这样,我真的,挺不是个东西的。”
他一直都很冷静沉稳,很少有过大的情绪起伏,哪怕现在话里满是悲伤和自嘲,也只是安静地坐在那。
靳越寒哽咽着,心疼他:“这不是你的错,生病是谁都无法预料的事,叔叔他、他会好起来的,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你别哭……”
他紧紧握着盛屹白的手,眼泪不自觉砸了下来,又悄悄擦去。
盛屹白清楚地知道,好起来的几率太小了,时至今日他才明白,自己被家人保护得多好,以前天大的事都有爸爸扛着,现在单是爸爸生病的事,瞬间就能击垮他。
他原来那么脆弱,那么不堪一击。
他其实很害怕,害怕到整夜睡不着,害怕到想躲起来,但是他不能,他连害怕都不能说。
他只能藏起自己的胆怯,假装坚强,扛起他应该扛的责任,去做他应该做的事。
晚上靳越寒要回学校,盛屹白还在停课,却坚持送靳越寒到车站。
在去的路上,盛屹白太累了,靠在靳越寒的肩膀熟睡过去。靳越寒不舍得吵醒他,就这么看着他睡着的脸,轻轻描摹他的轮廓。
他的心里,已经对他们的未来有了模糊的方向。
车窗打开,风轻轻吹起靳越寒的头发,像是挽留,又更像是送别,送他离开这座他想一直留下的城市-
谈起十九岁,盛屹白会用两个词形容它。
第一个是艳阳天。
第二个是梅雨季。
现在就是人生中的梅雨季。
初夏的细雨连绵,潮湿闷热,天总是灰蒙蒙的,放不了晴。
病房里每天进进出出很多过来看望的亲戚们,和他说着很多话,大伯和叔叔放下工作,都回来帮衬着。
程茵带毕业班,走不开,每天下了课又执意要来医院守着,盛屹希也不回学校,一家人恨不得时时刻刻陪在盛维枢身边。
盛维枢醒着的时候,偶尔会开几句玩笑,逗程茵开心,劝她回去休息,别累着自己,也会和盛屹希和盛屹白说,要好好照顾妈妈,别欺负她。
程茵一会儿笑一会儿哭的,到最后忍不住,躲在楼道里哭了起来。好几次盛屹白听见了,都会默默走开不去打扰。
爸爸生病了,妈妈一定是最难过的。
盛屹希是最开朗的那个,每天都给盛维枢讲很多趣事,让这个灰暗的病房多些色彩。
盛屹白知道爸爸不太想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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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所以都会等他睡着了才进去,爸爸醒来后他又在外面坐着,等到能进的时候才进。
有时候盛屹希看不下去,想两边劝劝,但两边都不买她的账,她索性都不管了。
有天晚上,盛维枢休息得早,她就去外面吃了个宵夜。回来时,在门口看见盛屹白坐在病床边,像是在哭。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说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不想也不能和靳越寒分开,问爸爸能不能原谅他。
盛屹希听了一会儿,默默走开了。无论站在哪一边,她都会心有愧疚的。
站在中间的人,往往最为难-
回到学校上课,靳越寒麻木又平淡地过着每一天。
他不再去话剧社,那个曾装满他和盛屹白很多东西的小房子,也只剩下他一个人。
学校查出是于漾泄露的剧本,于漾也自请退了学,就这么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过,蒋成酌想教训他一顿都找不到人。
“你呢,为什么要退了社团?”蒋成酌不明白,明明事情已经查清楚了,靳越寒完全没必要走。
“也没什么,就是想退了。”
牵扯出了太多的事,继续留下去心里会不舒服。
林尽欢说:“退了也好,省得每天那么辛苦。”
靳越寒轻嗯了声,后来就一直盯着杯子里的冰块发呆,不说话,也不动。
林尽欢和蒋成酌都知道了他们的事,想安慰又怕说错话,两个人就一直这么大眼瞪小眼,商量着该怎么开口。
靳越寒看出来了,轻轻笑着:“我没事,你们不用这样。”
蒋成酌急道:“那盛屹白呢,他不接电话不回信息,完全联系不上人。”
“他没时间看吧。”
靳越寒没有把盛叔叔生病的事说出来,盛屹白没有说的话,那应该就是不愿说。
“他在家忙什么……”林尽欢有些摸不着头脑,最后问靳越寒:“你们想好以后怎么办了吗?”
以后吗,靳越寒都不知道他们有没有以后。
这个年纪,似乎做什么都心有余力不足。
他们都身不由己,不是相爱就够了的。
盛维枢的手术在周五,周六靳越寒回去时,盛维枢已经被转入了普通病房。
靳越寒想着回家,问问姑姑姑父会不会去看望,这样他就能顺理成章跟着一起去。但当他站在家门口时,发现门锁打不开,打去的电话也没人接。
同一层楼的其他住户见他在门口跟门较劲,说道:“你姑姑前几天换了新锁,没跟你说吗?”
靳越寒茫然地摇头,他根本不知道,也根本没人跟他说。
对方好心道:“要不去我家坐坐吧,说不定晚点你姑姑他们就回来了。”
靳越寒笑着拒绝,“没关系,我打个电话问问吧。”
之后他给靳霜和陈远樵打了很多个电话,一直处于无法接通状态,发过去的信息也没人回。
他在门口站了一个多小时,最后认定他们是真打算让他别回来了。
或许是早就料到的事,他并没有感到多难过,就只是怅然,姑姑姑父这下真的要放弃他了。
靳越寒在门口站了会儿,正准备要走,突然间,以为没有人的对门从里往外打开了。
出来的人是程茵。
她提着一袋换洗的衣物和两提保温袋,准备要去医院,见到靳越寒,先是愣了下,接着才说:“你怎么……回来了?”
“回来拿点东西。”靳越寒有些心虚,没去看程茵。
程茵把门关上了,哦了一声,看了眼靳越寒,有点想说什么,又犹豫着。
靳越寒局促地站在原地,她没说话自己就不动,直到程茵开口叫他:“小寒。”
靳越寒眼睛一亮,猛地抬起头,程茵和以前一样温柔,问他:“这个点还没吃饭吧?”
“没、没有。”靳越寒小声道。
“我带你去吃吧。”
靳越寒很是惊喜,还没反应过来,程茵就走在了前面,让他快些跟上。
他跟上去,帮程茵提着那袋衣服,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心里忍不住猜测,是不是程茵不生他的气了。
程茵带着他去了附近一家粤菜馆,点了几道口味偏甜的菜,说:“你跟小屹还有小希爱吃的东西不同,他们俩爱吃辣的,只有你喜欢吃甜的,我记得你第一次来家里吃饭,不小心吃到辣椒,明明辣到脸都红了,居然还说没事。”
“您还记得……”靳越寒一时心里酸酸的。
程茵笑着:“当然记得。”
她点的都是靳越寒爱吃的菜,自己吃得很少,一直叫靳越寒多吃。
靳越寒不是很饿,怕辜负了程茵的一番好意,还是努力吃了很多。
程茵就这么看着他,眼里流露出一种靳越寒形容不出来的感情,对他说:“盛屹白他……是不是很喜欢你?”
靳越寒的筷子一松,掉了一根在桌子上,啪嗒一声。他慌乱地捡起来,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看得出来,你们从小就那么要好,现在更不用说了。”
他鼓起勇气望过去,只见程茵眉头紧皱,眼神低落,然后把那道恳切又夹杂着埋怨的目光放在他身上。
今天这顿饭的目的,他后知后觉。
“盛屹白太倔了,不管我怎么劝他都不肯,所以阿姨只能来求你。”
靳越寒忽然觉得刚刚咽下去的东西在胃里翻滚,他攥紧拳头,冷汗从额角、后背不断渗出,接下来程茵的话更是把他逼到了绝路。
“你能不能离开小屹,算阿姨求你,我不想他今后的人生就这么给毁了……”
第68章不谈离别
“我不想看到自己的儿子成为别人的谈资,世俗的偏见不是你们能承受的。”
程茵光是想到将来,盛屹白会被亲戚、邻居、乃至同学同事说闲话,她的心就像被刀割了一样。
“我舍不得他去受这个罪,这条路真的……太难走了。将来老了,又有谁来给你们养老,你们俩又怎么能保证可以一直像现在这么爱对方,我真的不敢去想……”
“我可以保证的,”靳越寒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我会一直像现在这么爱他,我可以好好照顾他,不让他受苦,我们也可以离开这里,换一个——”
“小寒,”程茵打断他,摇了摇头,“不管你觉得阿姨固执也好,古板也罢,我都不能接受,我们家的人也不会接受。”
靳越寒心慌到呼吸困难,害怕和无助交织在一起,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程茵默了默,哽咽着:“现在你叔叔他变成这样,我们实在太累了,在这件事上,你就理解一下我们吧。”
“我……”靳越寒的声音沙哑,心痛如绞。
程茵不再去看他,语气淡漠又决绝:“看在我们家这么些年对你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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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的份上,你和盛屹白,彻底断了吧,不要再见面,不要再联系,也不要再回来了。”
她希望靳越寒能够如了靳霜的愿,就这么永远的离开这里。
靳越寒感到难以置信,程茵只是别过脸,看着窗外。
空气变成了厚重的水泥,每一次呼吸都像吸进了万千巨石,重重压着肺部。
长达一分钟的沉默,最后以靳越寒的一声“好”收了尾。程茵甚至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对靳越寒露出真心的笑,让他不要忘了今天说过的话。
“好……”
靳越寒又说了一遍,他听不见自己的声音,肺里换不上气,心脏也好像坏掉了,一会儿痛得要死,一会儿又没什么感觉。
在程茵走后,他一个人静坐了很久,然后恍惚地起身,往外走去。
直到彻底走出榆阳,坐上返回北京的列车,回到那个和盛屹白住在一起的屋子时,被压抑在心底许久的痛苦和悲伤才如洪水般涌来。
靳越寒蜷缩在地板上,紧紧抱着自己颤抖的身子,眼泪大颗大颗拼命往下掉,仿佛再也承受不住。
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样……
姑姑姑父要让他走,就连程茵也不想他留下,是不是只有他走了,大家才会好过一些。
可是,他不好过,他一点都不想和盛屹白分开,他真的很想自私一点,死活都不要和盛屹白分开。
但是……
靳越寒痛苦地闭上眼,一想到盛屹白因为他和家人为难,程茵因为他们那样伤心,还有盛叔叔的病,以及姑姑姑父那样气愤决绝的态度,他就喘不上气。
只要他和盛屹白分开,大家都不会那么累了。
一切的一切,在他离开后,都会迎来久违的曙光-
一九年的五月,刚进入夏天,窗外的蝉开始鸣叫,一声比一声尖利,它们在催促什么?
靳越寒不知道,只知道日子变得很长,长得足够他把同一件事想上千百遍,把同一个夜晚醒成三四段。
有时他站在房间最明亮的位置,打电话给盛屹白,那一声接着一声的无法接通,把他的影子钉在地上。正午时分,影子缩成小小一团,蜷在他脚边,一动不动。
他知道盛屹白很忙,所以不接电话也没关系。
一天之中,黄昏来得最慢,靳越寒看着光一点点从墙上退走,退到窗台,退到树梢,最后退到天边那条细细的缝里。
屋内陷入黑暗,就像光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在最初的几年里,回想起这一整个月,靳越寒会清楚地记得那时的痛苦挣扎和无奈,等到时间长了,长到五六年,他的记忆出现混乱,他就忘了,自己当时是怎样过来的。
时间会美化记忆,连痛苦也是。
做好决定的那天,是五月的最后一天。他告诉靳霜,他答应了,把他送到哪里都好。
靳霜当下便让他别反悔,到时候过去给他办退学手续。
她本想早点办好,这样一来不用担心时间拖得太长靳越寒会反悔,但靳越寒坚持要等这学期结束才走,靳霜也就顺从他这一次了。
六月来临,校内的丁香花开遍,洁白如雪,叠缀枝头。
盛屹白回到了学校,继续上课。自从手术后,盛维枢现在的情况好了很多,只是还需要在医院静养一段时间。
和靳越寒说起这些时,盛屹白眼里满是希望,不再像之前那样疲惫麻木。
见他这样高兴,靳越寒也就没有把自己要出国的事马上告诉他。
他一直犹豫着该找个怎样的时机,说出来不会让盛屹白难以接受,但其实不管什么时候说,都是一样的。
他好几次看见盛屹白在接完程茵的电话后,一个人在外面站很久,不知道在想什么,见到自己,那张苦涩不悦的脸上才会露出一丝笑意。
有时候,和自己在一起时,盛屹白甚至不会接电话。
他只是笑着,说晚点再回。
靳越寒心里不是滋味,让盛屹白因为自己和家里的关系变得疏离,是他最不想看到的结果。
所以在盛屹白又一次没有接程茵电话的时候,靳越寒说:“你觉得我出国怎么样?”
当时他们正在吃饭,盛屹白手上的筷子没拿稳,掉在了地上。他急忙捡起,说自己去重新拿一双,然后很久才回来。
他低着头,问:“怎么会突然想要出国?”
靳越寒也不敢看他,“就是觉得出国会好点吧,姑姑说已经给我找好了美国的学校,同样是这个专业,她觉得那里更利于我以后的发展,姑父和爷爷也这么觉得。”
靳越寒未来想当编剧,而美国的电影一直很成功,能进入那些顶尖电影院校,是一个多么难得的机会。
盛屹白问:“什么时候?”
“这学期结束。”
“你决定好要去了,是吗?”
盛屹白抬起头,眼尾泛着红,看清时,靳越寒的心猛地一缩,然后又狠了下来。
“是。”他收回想要触碰的手,问:“你怪我吗?”
“怎么会,”盛屹白冷静道:“那是你的未来和人生,你已经做好了决定,那我就支持你。”
靳越寒低着头,鼻头酸得厉害,怕自己下一秒会忍不住哭出来。然而盛屹白先他一步起身,说:“屋里有点闷,我下楼转转,买点喝的回来。”
直到听见关门声,靳越寒才抑制不住落了泪。
那天晚上,盛屹白直到很晚才回来。
靳越寒发现,他就这么在客厅枯坐了一夜,那个时候的他还不会抽烟,不会喝酒,只是一个人坐着,什么也不做。
当时靳越寒想,他以后一定会为自己的离开感到后悔的,不,是现在,现在就够后悔的了。
六月中旬开始是期末周,大家难得聚在一起复习。
靳越寒说起自己要出国的事,蒋成酌和林尽欢都愣了很久,甚至是难以置信。反观盛屹白,却表现得淡定从容。
“你……没事吗?”林尽欢后来问他。
盛屹白说自己没事,脸上也看不出什么。
林尽欢有些难以理解,“你为什么会觉得没事,这可是大事,为什么偏偏会是这样,靳越寒要出国,你们以后……”
她不敢说出后面的话。
盛屹白背靠着墙,像是自言自语:“我说有事,就可以阻止这一切吗?”
如果靳越寒出了国能比现在过得更好,他为什么不让他走呢。因为他的一句舍不得,不想,不愿意分开,就要拦住靳越寒走吗?
盛屹白当然也想过,他说几句舍不得的话,求靳越寒能不能不走,说自己害怕,不能接受靳越寒的离开,这样一来,是不是就可以留下靳越寒了。
但他当时,一心想着靳越寒出国后会拥有更好的未来,会离梦想更近,他真的希望,他们哪怕是分隔两地,靳越寒也会过得更好。
所以在靳越寒说要走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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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挽留,反而是支持,哪怕知道这不仅仅是出于对他未来的考虑,还有来自双方家庭的压力。
只是他们身不由己,没有办法。
林尽欢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有说那些劝阻的话。她只是问了句:“你们这样,算分手吗,毕竟相隔数千里,以后要怎么办……”
算分手吗。
盛屹白自己也不知道,他摇摇头:“不算吧。”
那个时候,他和靳越寒都心照不宣,知道这样的分别是什么意思,但都不说破,以为只要不说出那两个字就好了,他们只是短暂的分开一段时间而已,不是分手,他们一定还会再见的。
也许过个几年,到时候靳越寒回来了,他们还会在一起。
但是要过几年?
天高路远,靳越寒什么时候能回来,两三年还是四五年?未来有着太多不确定性了,所以盛屹白就骗自己,时间过得很快的,他不会等很久的。要是等太久等得着急了,他也可以去找靳越寒,哪怕只是远远看他一眼也好。
未来那么长,他们总会有再见面的一天。
时间好像从这一刻开始,按下了加速键,就像握在手里的沙一样,越是用力抓紧,越是什么都留不住。
盛屹白默默数着靳越寒要走的日子,每过一天他就少睡一点,在他们共同住着的屋子里,想要多看看靳越寒,多和他待一会儿。
他还总是叮嘱靳越寒很多,怕靳越寒记不住,就专门拿了个本子写下来。上面有写每天几点要吃早餐,吃什么,配什么吃,上课之前要带哪些东西,出门记得带伞,走路不能戴耳机,午饭和晚饭要按时吃,到了冬天不能再喝冰咖啡等等,还有——
不要忘了我。
很快,盛屹白又把那句划掉,觉得划不干净,就把那页撕了重写。
最后一句,他写道:要好好的。
越临近分别的那几天,他们似乎要把这辈子的话都说完,每天都很晚睡觉,什么都聊,什么都说,唯独不谈离别。
与此同时,他们也会在对方身上留下更多的痕迹,最好是一辈子都消除不了的那种。
有天凌晨,靳越寒突然说:“要不我们去纹身吧,纹那种大的,洗不掉的那种。”
盛屹白当他是闹着玩,也就没当真,直到靳越寒跟着了魔一样突然起床换衣服,嘴里碎碎念哪里的店还会开,他们可以去那里。
盛屹白问他:“真的要去?”
靳越寒用力点头,“要去!”
“行,你等我一下,我换个衣服。”
说完,盛屹白就去找衣服,顺便查了下附近哪里的纹身店还开着。
等到他找好后,正打算去叫靳越寒,没成想一转过头,他就忍不住笑了。
靳越寒正斜斜地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盛屹白随手放在那的外套,就这么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祝大家新年快乐,心想事成!我也是嘿嘿。
另外下一章就结束全部回忆章节了,70章会回到重逢章,接着50章的内容
第69章失去联系
纹身到最后并没有纹成。
盛屹白科普了很多关于纹身的知识,比如没纹好,不仅会晕开,到了阴雨天还会很痒,洗纹身的痛更是纹的时候的十倍。
靳越寒怕痛,也就没再打过这主意。
他想在走之前,用一些别的东西代替,于是开始在公寓里翻找着有关于他们俩的一切。
奈何箱子再大,总有带不走的。
盛屹白在一旁默默看着,听他说着这个也要带、那个也要带,等到靳越寒要把当初买的那几盆针织假花都带走时,盛屹白无奈拦住他。
“留一点给我吧,不要全部带走。”
靳越寒顿了顿,默默放了回去,又从箱子里放了些别的回去。
他看着盛屹白,这是他最想带又唯独带不走的。
盛屹白帮着他收拾东西,问了句:“要回趟家吗?”
靳越寒摇了摇头。
“不回?”
“……不能回了。”
家里换了新的门锁,而靳霜早在期末前就来学校办好退学手续,期末过后,没和靳越寒商量,就给他订好了出国的机票。
既进不去家门,也没时间回家一趟,靳越寒感到很可惜,不知道下一次回来会是什么时候。
他有太多对未来的迷茫和惶恐,甚至是一个人远赴千里的担忧。
他问靳霜自己什么时候能回来,靳霜的回答模棱两可,一会儿说想回来就回来,一会儿又让他在国外好好待着,别想其它的。
所以在面对盛屹白时,“等我回来”这四个字他怎么也说不出口。不敢给盛屹白保证,怕他会失望,也害怕他一个人等得太久。
但,盛屹白却说:“我会等你回来。”
窗外月色朦胧,屋内开了一盏小夜灯,最后一个晚上,他们什么都没说,只是不舍得睡觉,不舍得这最后一点时间被睡眠偷走。
盛屹白开口说出这句话时,靳越寒愣愣转过脸。盛屹白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又重新开口。
“靳越寒,我就在这里,哪也不去。”
他认真想过,在靳越寒离开后,他也要一直续着这间公寓,这里的每一处地方都留有靳越寒存在过的痕迹,就算是留给自己的一点念想也好。
盛屹白转过脸,对上靳越寒湿漉漉的眼睛,“所以,你要记得回来找我,别让我等太久。”
靳越寒把脸埋进盛屹白胸前,抱紧他,用力点着头,一遍遍说好,“我会记得,我、我一定会回来找你,你放心,我不会忘记……”
说到最后,靳越寒的声音越来越小,他压抑着哭腔,默默流着泪,不希望他们最后的时刻还要那么狼狈。
哭没有用,现在做什么都没有用了。
靳越寒害怕天亮,不敢闭上眼,他就一直睁着眼,努力记住盛屹白呼吸的每一道频率,身上每一寸皮肤的温度和味道,还有他抱着自己时那温柔的力道。
直到最后把眼泪熬干,眼睛干涩到不得不闭上眼,他才在天色将明时眯了一会儿。
听见身下传来平缓的呼吸声,盛屹白微微侧身,把靳越寒抱得更紧些,轻轻吻过他的耳垂、脸颊、眼睛,还有嘴唇。
夏季天亮得很快,过了五点,晨光透过玻璃照亮屋内的陈设。
手机屏幕暗了又亮,盛屹白盯着那一点点流逝的时间,又看看靳越寒熟睡的脸。他打开相机,想要拍下此刻还安睡在他身边的靳越寒。
在按下拍摄键的同时,靳越寒突然转了个身,背对着他了。
拍下的照片只剩模糊的灰色衣角,和一块白色的枕头残影,还有靳越寒埋在枕间不太看得清的脸。
靳越寒轻哼了一声,像是睡得不舒服,抱着被子把自己缩成一团。盛屹白急忙关了手机,把全部
《逾期解冻指南》 60-70(第18/22页)
被子盖在他身上。
怕吵醒靳越寒,他愣是一下没敢再动,连呼吸声都放轻。直到靳越寒再次安稳地睡去,盛屹白才轻手轻脚下了床。
灰丝绒的戒指盒和厚厚一沓信封纸放在一起,最后他把信封纸塞进了靳越寒的箱子里。
比起戒指,还是钱用处更大。
这是他攒着打算假期带靳越寒去旅行的,但用在这里,也很好。
靳越寒醒来时,盛屹白已经做好了早餐,像以往一样轻声叫他起床,笑得温柔和煦。
恍惚间,靳越寒以为这只是他们在一起的日子里,最普通不过的一天。当他看清门口放着的行李时,一下被拉回了冰冷的现实。
他抓住盛屹白穿的白色短袖,有点用力,上面留下一道抓痕。
盛屹白摸着他的手背,“快起床吧,时间不早了。”
去机场很远,怕堵车还得早点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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