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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40(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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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起来了。

    人是善忘的动物,新的印象会轻易覆盖旧的。那时候她心里的许多纠结,羞涩,和隐约的怒气,都像冬日阳光下的积雪,渐渐融化了。

    而这剩下的一池春水被楚廷晏一下搅乱,涟漪不断。

    她自己都说不清自己的心境。

    两个太医商讨片刻,提出两个x治疗方案,斟酌着问他意见。

    “两位医正看着来便好,”楚廷晏道,“不必问我。”

    其中一个年岁长些的太医说了玄而又玄的一串,大致是第一个方子药性平和,只是要恢复得久些;第二个方子药性更烈,恢复时难免会痛,不过效果更好。

    “我不怕痛,”楚廷晏道,“无妨。”

    太医放下心:“那就依太子殿下的话,用第二种,我使人熬药来。殿下稍候片刻,还有药需要外敷。”

    “多谢两位医正了。”楚廷晏平稳道。

    两位太医连道不敢,就要告退,楚廷晏伸手虚扶一下,说自己身上不便,就不送了,把两人感动得不轻,走出殿门后,悄声夸赞太子殿下真是平易近人、礼贤下士。

    云欢全听在耳里,心中暗啐,他这时候倒是装得很正经。

    外人走了,她又转出来,满脸写着腹诽,楚廷晏:“有话就说。”

    云欢开口:“太医院那群人无非爱开太平方子,绕来绕去的一长串,你还有耐心同他们来回敷衍。”

    屏风后头又没有凳子,她脚都站麻了!

    可恨室内太安静了,她担心有人听见环佩响声,都不敢动一动。

    “职责而已,”楚廷晏道,“我又何必为难他们。”

    云欢瞄他一眼,楚廷晏还是原样趴着,因一会儿要敷药,没穿上衣,入目是上半身利落的肌肉线条。

    云欢赶忙又收回视线:“我先回去了。”

    “不要旋龟甲了?”

    “你?!”云欢往后跳了一步,很警惕地看着他。

    楚廷晏不说,她还真快要忘了。

    什么再亲一口……这人,羞也不羞!

    楚廷晏笑了,没提之前的话茬,说:“蜀地的确有旋龟,这东西稀罕,只有一只,如今才九个月大。奚道长说要满一年的旋龟才算长成,可以取甲入药,我将它交给信得过的宫人了,养在御兽司,你不放心的话可以去看一眼。”

    云欢眨眨眼,说:“哦。”

    倒也没有那么不放心,楚廷晏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骗她。

    多年等待,一朝如愿。只是这期待已久的最后一样药材就这么轻易地到了手,愿望成真的狂喜突如其来,叫她反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只需要再等三个月而已。

    “那……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寝殿了。”最终,云欢说。

    “在东宫,你要去什么地方,还要跟我交代不成?”楚廷晏奇道。

    云欢:“……”

    她本来是想问问楚廷晏要不要自己留下照顾来着,毕竟这道伤还挺吓人的。

    不识好人心!

    楚廷晏没留她,云欢转身出去,迎面碰上那个叫石启的长随,吩咐道:“太子在里头呢,一会儿太医院送药膏来,记得帮他换药。药汤子估计还要熬一会儿才能好。”

    石启恭敬地应了声是。

    回了寝殿已是午后,云欢却没什么睡意,撑着下巴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景色。

    三两棵梧桐已经残凋,只有零星卷曲的枯叶还挂在枝头,临窗的腊梅开了一半,能嗅到沁人心脾的香气。

    腊梅的香气里带着丝丝冷意,云欢此时却只觉得热。

    因楚廷晏解了上衣,方才那间房里的火盆就烧得旺些,但回了寝殿,云欢仍是双颊发烫,一颗心还在胸腔里砰砰地乱跳。

    就好像是——

    楚廷晏的声音还响在耳边。

    她反过手背,贴了贴自己的脸颊,想让这股潮水般涌来的热意退下去。

    但身体有时会违逆人的意志。

    不光身体,野草般疯长的思绪也是。

    枯坐半晌,云欢突然说:“秋霜,跟我出去走走。”

    “啊?”秋霜有些意外,见云欢心意已定,还是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好出门所必须的一切,还给云欢加了件披风,仔细掖好领口。

    秋霜和秋雨跟在身后,天气并不太冷,云欢也没走远,只在东宫附近随意走走,不多时,便走到了之前那处废墟的遗迹上,已经有人清扫过了,土地一片平整。

    “奴婢后来请羽林过来,将剩下的木料都清理干净了,原有的坑也填平了,”秋霜轻声说,“不然一直在东宫附近摆着,也不成个样子。”

    “嗯。”云欢点点头,忽而又在地上发现了一点不寻常的痕迹。

    羽林来清理,只会将废弃的木料搬走、地上的大坑填平,可没有谁会伸爪子的——人也不长爪子。

    但地面上那层新填土的边缘,偏偏有细小的动物爪痕,还不止一处,是后来又被挖开过的。

    很明显被竭力掩饰过,但没有充足的人力,以至于开挖之后再回填,便露了形迹。

    寒风瑟瑟,云欢蹲下,捻了捻土,秋霜阻拦不及,站在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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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寒地冻,这不单是句俗语,冬天的气温低,土都被冻实在了,而动物们都忙着去找食物,要不就是冬眠,不可能有这份挖冻土的闲情逸致。

    ——那就是傀儡术无疑。

    是有谁藏头露尾的,想在宫中挖什么东西?

    或者说,当年究竟是有什么东西被留在宫中了?以至于事隔多年,对方还如此惦记着不放?

    云欢站起来,沉思片刻,秋霜试探着道:“太子妃娘娘……”

    “走,随我去——”

    事关宫禁,这线索不能自己瞒着,云欢决意已下,提起裙角就走。

    “太子妃娘娘、娘娘、咱们去哪儿?”秋雨和秋霜两个小跑着跟在后头。

    楚廷晏应该还在上药,奚长云在宫中巡查,现在不知在哪儿,几个人名在云欢脑子里转了一圈,她说:“丹凤宫。”

    长长的宫道中,云欢越走越快。

    *

    “好,我知道了。”

    云欢微微一惊,抬眼望向对面。皇后意态雍容,笑意微微,也正凝望着她。

    她没有多问一句话。

    云欢眼眶一热,竟然有些感动,她将那一丝不能言说的情绪藏进心底,道:“多谢您。”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皇后笑了,“都是一家人,这就见外了。”

    “嗯。”云欢低头道。

    “晏儿伤势如何了?”皇后换了个话题。

    “尚……尚可。”

    没有到命在旦夕的地步,不过伤也不轻,说没问题有点假,照实说又怕皇后担心,云欢还在犹豫着组织语言,就见皇后微笑起来:“我知道了。”

    这是信了还是没信?

    云欢眨眨眼,恳切道:“我会照顾他的。”

    “无事,”皇后微微笑着,反过来宽慰她,“他是受伤惯了的,心中有数,如果真是大事也不敢瞒着,我不过白问一句罢了。”

    两人又说几句,眼看天色将暗,云欢告辞,皇后也不多留,只让她得闲了和楚廷晏一起过来。

    *

    回了东宫,云欢的第一感觉是不适应。

    殿中多了个人。

    虽说宫殿偌大,但楚廷晏天生就不是个存在感稀薄的人,就算刻意侧头,他也能占满全部的余光。

    快到晚饭的时候,廊下宫人来来往往,楚廷晏已经裹好了伤药,衣衫整齐,借着夕阳半支着腿靠在桌边看文书。

    他单腿屈着,另一腿随意点在地上,伸出去的那条腿要命的长。

    “回来了?”楚廷晏抬眼道。

    “嗯。”云欢择了他对面的榻坐下。

    云欢脸上不再发烧,但还有些不太自然,他却神态自若,好像上午那些事全都没有发生过。

    好像不管什么时候,楚廷晏都是神态自若的。他周边仿佛自成一个小小的领域,定海神针一般,能将一切游移不定的情绪排斥在外。

    ……不,也不能这么说。

    就算她心神不定,楚廷晏也没干预过什么,更没有“排斥”她的情绪。相反,他像围了一道包容的墙,把云欢的一切情绪都包容在里头。

    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她可以犹疑、可以烦躁,也可以排斥。

    就像在东宫,她有充足的空间和自由。

    云欢思忖片刻,抬起头,见楚廷晏仍一瞬不瞬,凝望着她。

    云欢:“你一直看我做什么?”

    “你好看啊,”楚廷晏答完话,见云欢略有恼意地偏过头,又笑起来,“自家郎君看刚过门的新嫁娘,就算是老学究也不会说什么的吧?”

    “你……”云欢瞪他,“你正经些!”

    “我很正经啊。”

    倒不是说楚廷晏说的话不正经,是他的眼神,似乎带着滚烫的温度,又像是要将人吞吃入腹。

    云欢被看得发窘,强行换了话题:“奚道长来之后,我的确没以前那样虚弱了。”

    “那是好事啊,”楚廷晏道,“你现在感觉如何?”

    “现在……一切正常。”云欢字斟句酌。

    这真是种异常神奇的感觉,多年以来,她一直妖力空虚,每月都险些控制x不住人形;借了一滴楚廷晏的血后,妖力又骤然增多,差点在众人面前露出耳朵。

    唯独正旦那夜之后,身上的异常骤然消失了,一夜之间,妖力没再让她困扰过。

    她终于体会了一把无比正常的感觉,实在令人惊喜。

    要说原因,云欢也猜不出来,只能归功于奚长云教授的法诀立竿见影。

    “我要好好谢过奚道长。”末了,她说。

    “好,”楚廷晏道,“想要什么礼物,自去开东宫的库房安排,不过师父一贯不喜金银俗物,我想想……可以送他几味药材。”

    “能送他两身新衣服吗?”云欢说,“他的道袍上都是洞。”

    她忍好久了!

    每次用猫身跟奚道长面对面说话时,总要忍住伸爪子勾住小洞的冲动。

    楚廷晏一愣,喷笑:“那是御剑赶路所致……这话可千万别让师父听见。”

    “殿下,娘娘,”秋霜在门外道,“现在用饭吗?”

    “叫她们摆饭罢,还在原来那一处,”云欢扬声说完,就要出去,被楚廷晏在桌下扣住了手心。

    “今晚……”他用拇指在她手背轻轻摩挲片刻,慢条斯理地说。

    “什么今晚?”左右无人,云欢压低了声音喝他,“太医说了,你这伤至少要养一个月,晚上想都别想!你单独睡!”

    她张望一下,想着一会儿要跟秋霜说,给楚廷晏单独在寝殿整理出一处床铺,两人分开睡。

    “……”

    一阵沉默,云欢看了一眼楚廷晏,发现他竟然笑了。

    “……你想到哪里去了?”他眨了下眼睛,慢条斯理道,“我是要说,今晚,我们要不要去看一眼那只旋龟?”

    “那就不用了。”云欢飞速抽回手。

    楚廷晏还低着头,面上带笑,云欢再看一眼,发现他眼中含着浓重的调侃意味。

    这人明明就是故意的!

    楚廷晏没说话,伸手往她腰上一扣,云欢惊呼一声,又顾忌着他胳膊上的伤,没真动手推他。

    少女的腰细得只有盈盈一握,楚廷晏单手扣住,收拢了五指。

    “早上的事,我可还没忘呢,”楚廷晏低声说,“亲我一口?”

    “我又没答应你。”云欢想起这事,还是忿怒,忍不住又横了楚廷晏一眼,眼波生动地要命。

    楚廷晏泰然处之,忍不住微笑。

    他又靠近了些。

    殿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是秋雨,她腰上的两枚白玉环相碰,总有细碎轻响。但那轻轻的响声一道门外就止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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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霜拉了她一把,脚步声变作两重,一道渐行渐远了。

    云欢敏锐的听力到此为止,她再无心关注殿内或殿外那些细碎的声响,因为耳边只剩嘈杂的心跳。

    楚廷晏吻下来了。

    心跳声如鼓,像是轰然响起来的,没有丝毫预兆,心脏一下、一下,以从未有过的力度在胸中敲击着,像是要竭力证明自己的存在感。

    四肢百骸,乃至发梢,都变得酥酥麻麻,哪怕一阵轻风都能带来别样的触感。

    之前只亲过两次,一次是简单的吸吮,另一次楚廷晏只吻了她额头,力道同样轻得像羽毛。云欢头一次知道,亲吻也能这样。

    ……这样的力道,又这样让人沉迷。

    唇先是被吮了一下,然后是试探般的轻舔,楚廷晏和她都没什么经验,云欢分析不出他的动作要领,只感觉他好像一个刚吃到糖的孩子,又像个勤奋刻苦的好学生,一下又一下、持之以恒地试探,想从眼前这处宝藏中挖掘出更多的甜味。

    ……竟然真的能尝到甜味,云欢恍恍惚惚的,脑海中蹦出个荒诞不经的念头——到底是哪里甜呢?

    难道是从心底流淌出的蜜浆吗?

    两个生疏的人以唇舌碰撞在一起,彼此紧.贴着,云欢很快又听到多一重心跳,很容易分辨,比她的要慢,也比她的心跳更沉。

    是楚廷晏的。

    属于楚廷晏的心跳也遵循着他自己的节奏,不由分说地带着云欢的心跳沉稳下来,直到那颗心不在急得像是要跳出胸腔。

    心跳声让人沉溺,也让人沉迷。

    楚廷晏突然伸出手,在她腰后一按,把她往自己的方向带了一下:“别紧张。”

    “你……我怕碰到你那伤口!”云欢说。

    “你都僵了,”楚廷晏贴着云欢的唇嘲笑她,“我伤的是胳膊,又不是腿。过来。”

    云欢没动,楚廷晏也不勉强她,只是吻得更深。

    这个姿.势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非常亲密无间。

    人在失去视力的时候,总是特别容易感受到风的轨迹,旁边的窗户虚掩着,留了半扇没关,些许凉风从窗扉处流进来,带来清冷的凉意。

    云欢闭着眼睛,却闻到了雪的味道,周遭有些发亮,脸颊却是滚烫的,像突然间被抛进了冰天雪地里,触感变得分外灵敏。

    楚廷晏的鼻尖微凉,在她柔嫩的脸颊上蹭了一下,云欢有一瞬微微的颤栗。

    也不知道楚廷晏是怎么猜到的,他伸出手,啪的一声将身旁虚掩着的半扇窗关严了些,然后握住云欢的下巴,又吻下来。

    两人起先都懵懂,楚廷晏却进步飞速,不知道是怎么学会的,还是突然间无师自通。总之,他越发沉浸,也越发投入。

    云欢的舌尖忽而传来一点温热。

    那触感微乎其微,却不容置疑,云欢一惊,比舌尖反应更快的是牙齿。

    楚廷晏嘶了一声。

    云欢先他一步,尝到了淡淡的血味。

    她浑身一战,一直放在窗外树上的那只分身猫儿掉了下来,很沉重的砰一声,足以证明猫是实心的。

    楚廷晏低低笑了一声:“放它进来吧,在外头不冷么?”

    小猫僵在原地,云欢此刻实在是没有余力去操控它,闭着眼睛装没听见。

    然而她的五感却无法控制地顺着思绪自然流到了那猫儿身上,小猫的眼睛恰好能通过没关严的窗扉看见室内。

    半妖的视力灵敏,隔着不近的距离,殿中的一切都分毫毕现,从夕阳在两人身后投下的长长影子,到楚廷晏拥着她细腰的那只精壮手臂,到衣料上揉出的道道褶皱,再到……

    再到她红得要滴血的圆润耳珠。

    从第三视角,云欢才发现,自己的脸也被染上了夕阳的颜色,然而她双手竟然抵在楚廷晏胸膛上,并未发力,反而紧紧握着他胸前的衣料,都攥出了褶痕。

    比起抗拒,那动作更像是沉迷。

    “躲什么?”楚廷晏坏心地低声道,“你不舒.服么?还是我说错了?”

    他说话时,唇瓣仍碾着云欢的唇,正像是情到浓时的密语,气息和着触感一道渡过去,舍不得让第三个人听见。

    “闭嘴。”云欢说。

    “好吧,”楚廷晏说,“还是让猫进来吧,我舍不得你在外头冻着。”

    雪地里,小猫浑身都炸毛了,像是颗蓬松又圆润的蚕茧。

    第40章

    原来雪落下的时候也是有声音的,一片一片,沙沙作响。

    云欢第一次听得如此分明。

    不光是落雪声,还有衣料摩擦的声音,血液在耳鼓中奔涌的声音,她好像突然开了灵窍,从未听得如此分明。

    良久,楚廷晏才放开她。

    雪地里的那颗毛栗子抖掉身上的雪,窜到一旁的树上。

    云欢从他手中抽走自己已经变得皱巴巴的袖口,还没来得及展平,就转身要走。

    “干什么?”楚廷晏伸手握住她的腕子。

    云欢伸手向前一送,啪的一声,半个手掌就打在楚廷晏下颌上,力道不大,但声音很清脆。

    她没反应过来——楚廷晏竟然没躲!

    然后云欢就被自己吓了一跳,猛地抽回手。

    楚廷晏没偏头,这次也没再拦,反而笑了一下,放开了手。

    云欢转身而出。

    秋霜跟上来,问:“太子妃,一会儿就要用饭了,您发句话,好教奴婢向下头交代一声,今天的晚饭摆在哪儿?”

    看上去她更想问的是另一句:太子还在殿中,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叫他们随意,不拘摆在哪一处,”云欢说,“今晚我和太子分开吃。”

    “啊?”秋霜的声音很疑惑。

    云欢没回答,在廊下越走越快,她心乱如麻。

    回了寝殿,云欢从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脸,铜镜磨得锃亮,光可鉴人,能看见她脸上细微的绒毛,自然,那一层掩不住的飞红也逃不过旁人的眼睛。

    她哀叹一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晚饭用得很清净,楚廷晏不知在哪儿用的饭,总之竟然无声地遵守了她的提议,没有找过来。

    云欢略松了口气。

    宫人们流水般撤x下膳食,云欢拿杨柳枝和清水漱过了口,靠在榻边,眼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一点黑下来,刚放下的那颗心就又随之提了起来。

    冬日里天黑得早,现下虽才刚酉时,但很快夜晚就要到来。

    楚廷晏是个大活人,他现在不在寝殿,但总会回来的。

    晚上他该睡在哪儿?东宫只有一座寝殿。

    这事不能细想,再一想,云欢脸上就热辣辣的,那些属于新婚之夜的回忆止不住地往上涌。

    何况,刚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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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又黑了一层,天空像是吸饱了黛蓝的墨,又黑又暗,隔着层层云朵,一轮圆月朦胧,零星几点小星挂在天边。

    内侍和宫人们流水般捧着一应物事进来了,秋霜走到她身边,温柔细致地弯腰低声道:“太子妃,咱们是不是先布置起来?”

    “布置什么?”云欢抬眼望她。

    “太子今夜……”秋霜有些发急,眼前这位娘娘怎么好像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

    云欢岂止是不着急,她支支吾吾两声,还没组织出语言,楚廷晏推门进来了。

    他一进门,周边为之一静。

    “先出去,”楚廷晏吩咐一句,淡声道,“我和太子妃说几句话。”

    鱼贯而入的宫人和内侍们便又像流水一般,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

    殿中只留下两人,烛火轻轻跳动着,云欢肩头轻轻一颤:“你……”

    她视线却止不住地落到楚廷晏精悍的臂膀上,方才靠近的时候,她摸到过,他肩上的肌肉坚实,腰腹却紧致而柔韧,是虎背蜂腰的体型。

    这些都不论,肌肉的手感摸起来……其实很好。

    楚廷晏眼神变深了,藏在阴影里的喉结一滚。

    他有点坏地笑起来:“我怎么了?”

    好似一种重复的来回,自从楚廷晏回宫,两个人颠来倒去,嘴里无非就是这些词。

    但每一次都藏着不同的意思。

    至少这次,云欢能从楚廷晏的眼神里咀嚼出不一样。

    她拒绝思考眼神里带着的暗示,直接说:“你今晚睡哪儿?”

    太医可是说得清清楚楚,至少一个月时间内,两人不宜同房!

    楚廷晏说到一半,却不说了,抱着臂环视一圈。

    卧室是聚气之地,其实不大,一张巨大而沉重的拔步床便占去里间小半,云欢坐在桌边,觉得楚廷晏的存在感简直无法忽视了。

    男人单单只是站在这里,周身的气息就占据了整间卧房。

    “我今晚睡外间。”楚廷晏忽然说。

    “不行,你当时也听着,两位太医都说了……”云欢说到一半,茫然抬头,疑心自己听错了,“啊?”

    “我说,”楚廷晏唇边挂着笑,又慢慢重复了一遍,“我睡外间去吧。”

    云欢莫名觉得自己又被耍了,但楚廷晏一脸诚恳,弄得她有些愧疚:“要不,还是我睡外间吧?”

    这人毕竟受伤了,而且,东宫好像原本也是他的地盘。

    她反倒把人赶到外头去,仿佛是在鸠占鹊巢……这么个形容怪模怪样的,好像不太对——总之,论起来不太好。

    “我睡外间,”楚廷晏却一锤定音,“里间我也没住过,你如今布置得这么好,挪动起来麻烦。我要养伤,东西都放外间。”

    楚廷晏这么一说,好像也有几分道理,云欢应道:“好。”

    她也跟着环视一下周围:这是成婚以来她精心布置的呢,当然看起来舒服!

    拔步床头有两个圆滚滚的隐囊,里头不知道填的是什么,又柔软又舒适,床上还搭了一条长毛绒毯,据说是西域来的物件,最适合小猫埋在毯子里打滚伸爪子。

    窗前的小桌上放了盘颜色鲜亮的水仙,映着窗外茫茫的雪景,贵妃榻上也铺了毛褥子,脚边放了个取暖的薰笼,暖和得让人坐在旁边都想打盹。

    布置得这么好,让她让出来给楚廷晏,还真有些舍不得。

    楚廷晏却没再看卧房里的家具,视线转而落在她身上。

    女儿家的布置,果然和他有些不同,卧房里处处都是绒毯,毛茸茸、软绵绵,整个房间的色调都变得温柔起来,叫人想起四个字,软玉温香。

    若是意志力稍有不坚定的人,定要一头栽在这温柔窟里,无心再惦记外头的风云变幻。

    便是他,看见云欢俏生生坐在桌边,也不由得心头一软。

    美人以手支颐,手边放了只毛茸茸的卧兔儿,身上穿着件葱绿的薄袄,袖口镶了白生生的兔毛,衬得人肤白胜雪,唇红齿白,脸上的神色便越发分明起来。

    云欢通身的装扮和房内的布置都是统一的,他甚至能猜想到,平日里她在桌边坐着坐着,就会无意间歪倒在一旁的贵妃榻上,将两只绣鞋横七竖八地一踢,伸手揪了毯子往身上一搭。又或者,偶尔四下无人,云欢索性就变成一只猫儿,灵巧地在床榻间跳跃片刻,然后将自己团成一团,偎在手炉旁。

    这是她的小天地,而他得窥一角。

    这样的布置全是随了她的兴致,而比宫中统一制式的墙壁与桌椅要有生活气得多了。

    楚廷晏唇角一勾。

    云欢忽然轻咳一声。

    她被楚廷晏的眼神看得发毛,没经过事的少女并不能准确解读其中的准确含义,只本能觉得那双眼睛又黑又暗,里头蕴着沉沉的流光,像是水深里藏着火热。

    楚廷晏将目光移到她身上,正撞上云欢的视线,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明摆着写了几个大字:

    你怎么还不走?

    既然都定下来了要睡外间,还在这里耽搁什么?

    楚廷晏没说话,笑了。

    云欢微愠,就听见楚廷晏说:“外头还在布置,我这就出去。”

    哦,好像也是。

    果然,过了一会儿,秋雨轻轻来叩门,楚廷晏便抬脚跨过门槛,没忘了给她虚掩上门。

    云欢顺着虚掩的门缝往外瞧了一眼,外间布置得整齐一新。

    她放下心来,闲翻了两页书,桌上的同心如意香篆烧了小小一截,秋霜进门了。

    “又有什么事?”看了一会儿书,云欢就斜靠在了贵妃榻上,这会儿声音有点懒懒的。

    秋霜问:“娘娘,今夜您预备何时洗漱?”

    “洗漱?”云欢一下坐了起来,也顾不上东一只西一只的鞋了,劈头就问。

    “是啊,”秋霜有点意外,还是循规蹈矩地垂目答道,“要不今儿还是早些,天黑得早了,晚间也越发冷了。”

    东宫里修了湢室,银炭烧得很暖,冬日里也能每日洗漱,云欢习惯了把自己打理得干干净净再上床,她倒不是因为这个惊讶,只是——

    东宫里只有这一处寝殿有湢室,虽说修了两个,但也是并在一处的,只是两头各自有出口,中间隔了堵厚实的墙。

    而楚廷晏在外间。

    从里间去洗漱,外间是必经之路。

    云欢咬了咬手指,又往外看了一眼,没听见什么声响,脑海里的回忆却不受控制地闪现在眼前,全都是关于新婚那一天的。

    一粒水珠流经楚廷晏的下颌,又跟着绕到他凸出的喉结,然后顺着向下,流淌到凹陷的脖颈,再到锁骨之上,水痕潮湿,宛然如在眼前。

    云欢一挥手,像是要把乱七八糟的念头从自己脑海里赶出去。

    她不说话,秋霜也不言不语,很安分地等在一旁,没有出言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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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半晌,云欢终于开了口,道:“走吧。”

    趁着天还没彻底黑透,干脆先出去,如果拖到深夜,就真的太暧昧了。

    踏出门前,云欢站在屏风后头调整了半天表情,才倏地推开门。

    外间空荡荡的,很安静,没有一个人影。

    楚廷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避了出去。

    她站在原地,像是松了口气,又忍不住左右看了一圈。

    楚廷晏的卧室布置很有他的个人风格,轩敞、冷淡,细微处又透着气度高华,墙角的香炉里熏着很清淡的香,云欢闻不出是什么味道,只觉得好闻。

    接下来几天,云欢留意观察下来,楚廷晏总会在晚上的某个固定时间消失,一个时辰后再回来,就像是专程给她洗漱留出的时间。

    云欢没有说过什么,两人心照不宣。

    只是……不知道楚廷晏是何时洗漱的,难道都是等她睡下后?

    云欢躺在床上,有些困倦,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又是一夜无梦。

    *

    翌日,楚廷晏去前朝议事,云欢没什么事,又到那处废墟的原址绕了一圈。

    看起来没有什么异常,和那日一样,然而云欢总有种莫名的直觉,像是什么东西越来越不对。

    她绕着废墟走了两圈,终于在周边察觉到一点隐蔽的气息,她说自己要随意走走,让秋霜与秋雨x不必跟着,顺着气息,一路走进一片梅林。

    这是东宫外的梅林,紧挨着围墙,平日里没什么人来,很是清净。

    云欢一脚踩下去,传来枯枝断裂的声音。

    “谁?”云欢扬声道。

    “公主,久违。”

    远处是低低的笑声,对方笑完了,又开口:“公主,与其困在宫中,何妨随我南下?”

    “——鱼翔浅底,龙困浅滩,我是真心为公主叹息。”

    作者有话说:[三花猫头]感谢营养液,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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