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着去。”陈文泓和李媛异口同声,陈文泓把碗接过来,看她,“输了一晚上液,不累啊?”
时予安确实累了,老老实实在餐桌边坐下。汤碗捧在手里,一直暖到心坎。
“慢点喝,别烫着。”李媛在对面坐下,“我问过李医生了,支原体肺炎一定要忌口,饮食以清淡为主,油腻的、辛辣的、凉的甜的都不能吃。”她晚上从医院回来特意请教了陈文泓的保健医生,询问支原体肺炎的饮食注意事项。“你这几天就老老实实在家养着,吃张嫂给你搭配的营养餐。”
时予安“嗯嗯”点头,她和陈词坐着喝汤,爸爸妈妈就坐在对面看着他们,眼神很柔和。
“明天是不是还得输液?”陈文泓问。
“阿奇霉素要连续输七天,然后停三天观察情况。”陈词回答。
李媛点头:“李医生也是这么说的。”
七天?时予安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她今天扎的是右手,输完阿奇霉素,整个右胳膊又酸又疼,抬都抬不起来。明天换左手,后天又要换回来?这么轮着扎七天?时予安想想就觉得手疼。
明天是工作日,陈词要上班,李媛跟他说:“明天我陪念念去输液。”
“行,中午下了班我就过去。”陈词问时予安:“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哥哥下了班给你带过去。”
油腻的不能吃,辛辣的不能吃,凉的甜的不能吃……时予安不知道能吃什么,“什么都不想吃。”说完又咳嗽起来,陈词倒了杯温水放她手边。
时予安捧着杯子小小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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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口,小声问陈词:“哥,阿奇霉素好疼,我能不能少输两天?”她想起阿奇霉素的滋味心里就打怵。
“不能。”陈词想都没想,无情拒绝了她的请求。
时予安泄气,把脸埋进碗里,“好吧。”
陈词:“听话。”
“知道了。”时予安瓮声瓮气地说。
陈文泓见状笑了,“好了念念,喝完快去休息吧,明天还得早起。”
时予安“嗯”了一声,把汤喝完站起来上楼,没走两步又回过头,“哥。”
“嗯?”
“你明天中午下了班,真的来医院看我吗?”
“废话。”
时予安满意了,趿拉着拖鞋进屋,顺手把门带上。
凌晨一点,时予安醒了,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呛醒的。她捂着嘴翻身坐起来,胸腔里痒得根本压不住,咳了好一阵,感觉快把肺咳出来了才堪堪平复一些,刚躺回去,还没闭上眼,又一阵咳意涌上来了。时予安怕吵着父母,把脸埋进枕头里,咳得肋骨疼。她就这么咳一阵、停一阵、再咳一阵,折腾到五点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再睁眼是被陈词叫醒的,“念念,起床了。”
时予安看见陈词穿好衣服站在床边,嗓子又干又疼,她清了清嗓子,坐起来问:“几点了?”
“八点。”陈词听她声音不对劲,问:“昨晚没睡好?”
不是没睡好,是根本没怎么睡,时予安病恹恹的:“我咳了一晚上。”
陈词摸她额头:“有没有再次发烧?”
“没有,主要就是咳嗽,一躺下就咳得睡不着觉。”
“念念,先下来吃点东西,吃完再穿衣服。”李媛在门口叫她。
桌上放着一碗白粥,清清淡淡的,什么配菜都没有。时予安其实没什么胃口,但还是拿起勺子,一口一口慢慢吃起来。
陈词从时予安衣帽间挑了件羽绒服让她穿上,接着又拿出一顶毛线帽扣在时予安脑袋上,往下一拉,把两只耳朵遮得
严严实实。
“昨天戴的围巾呢?”
“忘记放哪儿了……”
陈词上楼,再下来时手里多了一条灰色围巾。他把围巾绕在时予安脖子上,整个人包裹得密不透风。
陈词满意了,时予安对着镜子照了照,平静评价:“好臃肿。”
“瞎说,多漂亮。”陈词拉开门,侧身挡住冷风,对时予安说:“走吧。”
时予安跟在他身后出了门,李媛已经在车里等着了。还是昨天那家医院,三人间,时予安到的时候另外两人已经扎好针头在输液了。中间床是个看着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陪护椅上坐着一个低头打游戏的男生,看样子应该是她男朋友。靠窗的是个四五岁的小朋友,躺在妈妈怀里单手玩手机。
“我去找王院长给你换个单人间。”李媛说罢转身就走,时予安忙拉住她:“不用了妈妈,别麻烦人家了,咱们又不在这里住,就输个液,输完就走了。”
李媛还想说什么,护士推着小车进来了。
“时予安?”
“这里。”
护士问她扎那只手,时予安昨天扎的右手,今天换左手。她左手血管比右手细,护士拍了好几下才找到位置。
怕她无聊,李媛坐在床边跟她聊天,时不时看看滴速。
陈词中午过来的时候小朋友已经输完液走了,屋里就剩时予安和另一个女生,两人都在滴最后一瓶药,阿奇霉素。
“来得挺快。”李媛说。
陈词看了眼输液袋,问:“吃过午饭了吗?”
“吃过了,是张阿姨送的饭。”时予安在母亲背后给陈词使了个眼色,示意了一下李媛的方向。
陈词会意,走过去说:“妈,您先回去吧,我在这儿守着念念。医院里咳嗽的人多,别回头把您也传染上。”
李媛本想陪念念滴完,但病房里确实咳嗽声此起彼伏,她年纪大了,抵抗力不比年轻人。犹豫了一下,她点点头:“行,那我先回去。念念,有事给妈打电话。”
李媛拎起包,临走前又嘱咐陈词:“看着点你妹妹,睡着了别让她碰着针头滚了针。”
“放心吧。”陈词在母亲刚才坐的椅子上坐下,问时予安:“疼不疼?”
“刚换上阿奇霉素,目前没什么感觉。”
“我去灌个热水袋。”陈词开门出去了。
安静几秒,耳边响起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时予安扭头,是隔壁床那个女孩。她捂着嘴咳得脸都红了,男朋友还跟没事人一样低头沉浸在游戏中。
“胳膊开始疼了。”女孩咳完小声说。
“那怎么办啊宝宝?”男生头也不抬回道。
女孩不满他的态度,委屈又生气:“你能不能别玩游戏了,我是你女朋友还是游戏是?”
男生抬起头,明显不耐烦地说她,“那你让我干嘛?你生病我又替不了你,医生都说了这个药就是会疼,我有什么办法,你能不能别那么娇气?”
娇气两个字一出来,女孩眼眶瞬间红了。男生看了看输液管,皱眉道:“怎么滴得这么慢。”说着直接伸手把调速器往上推了一大截。
“你干嘛!”女孩急了,“疼!”
男生不听她的,“长痛不如短痛,输完就好了,早输完早回家。”
女孩别过头去彻底不说话了。
“发什么愣呢?”不多时,陈词拿着热水袋回来了,见时予安盯着点滴的输液管发呆,陈词在她耳边打了个响指。
“没什么。”时予安收回视线。陈词把热水袋垫到她左胳膊底下,看了看滴速,拨动调速器,一点一点往下调到最慢。
“会不会太慢了?”时予安盯着输液管里慢得几乎看不出往下滴的药水问。
“我问过医生了,阿奇霉素慢点输反应小。”陈词看她一眼,“这样是不是没那么疼了?”
时予安仔细感受了一下,点点头,确实不那么疼了。
陈词放下心,“不疼就行。”
护士进来查房的时候,正好听见陈词那句“不疼就行”。她看一眼输液袋,又走到时予安床边看了看滴速,没忍住乐了,“这速度也太慢了,照这样下去滴到明天也滴不完啊。”
时予安靠在床头,整个人裹在羽绒服里,听见护士这么说,也有点不好意思,用脚轻轻踢了踢陈词膝盖。
陈词靠着椅背,笑着说:“我们不着急,慢慢输呗,不疼就行。”
时予安嘴角弧度上扬,心里那点烦躁倒真被陈词这句话熨帖了不少。
护士例行检查完离开病房后,旁边床的女孩不知怎么突然抽抽噎噎哭起来了,她男朋友哄了两句没哄好,索性站起来说出去抽根烟。女孩闻言哭得更厉害了。
时予安看不过去,哑着嗓子张口:“别哭,哭起来更疼。”她说得慢,中间还咳了两声,女孩扭过头,泪眼朦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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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看着她。
时予安说:“甭管几点输完,疼就调慢点,我觉得慢一点挺管用的。”
女孩看了一眼自己的输液管,被男朋友调得又快又急,她想调一下速度,奈何左手够不着。时予安正要叫陈词帮忙,还没开口,陈词已经主动走过去帮人把滴速调慢了。
女孩愣了一下,“谢、谢谢。”
陈词:“没事儿。”
半小时后,她男朋友抽完烟回来了,见输液袋的药水没怎么减少,烦得不行,“你怎么又把速度调慢了,今天能输完吗?”
“输不完明天接着输呗。”时予安冷不丁接了一句,“你急着去投胎啊?”
男生被怼得哑口无言,坐下不说话了。
“困不困?”陈词问。
“有一点。”时予安说,她昨晚没怎么睡。
“躺下眯一会儿吧,我看着药。”
“你不回去吗,下午不是还要上班?”
“下午没什么事了。”陈词说,“陪你输完。”
时予安“哦”了一声,把下巴往羽绒服领子里缩了缩——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后天更新,以后隔日更~
第30章
时予安这场病来得凶,去得也拖沓。阿奇霉素输了整整七天,时予安终于赶在过年前好得差不多了,只偶尔临睡前咳嗽两声。
“念念,起床了,换身衣服,咱们一块去超市。”李媛掀开被子一角,摸闺女的脸。
时予安裹着被子翻了个身:“去超市干嘛?”
“买年货啊。”李媛说,“别赖床了啊,快起来,妈妈下去等你。”
说是买年货,其实该准备的家里都备齐了,但李媛每年就爱这一出,全家人一起推着车,在人挤人的超市里转悠一圈才叫过年。
“文泓,你开车。”李媛把车钥匙扔给陈文泓,回头朝楼上催了一嗓子:“陈词,你在楼上磨蹭什么呢?”
“来了来了。”楼梯传来脚步声,陈词踩着拖鞋踢踢踏踏下来,边走边穿外套。
商场负一楼,超市预料中的人山人海,走两步停三步,等前面的人挪动。陈文泓推着购物车走在前面,李媛挽着他胳膊,二人身后跟着两条小尾巴。两口子边走边商量今年年夜饭安排,凉菜几个,热菜几个,闺女爱吃的,儿子爱吃的,通通安排上。
货架上红通通的礼盒摞成山,李媛和陈文泓直奔生鲜区,说要挑条好鱼过年,年年有余,讨个好彩头。
“走,咱俩买好吃的去。”趁父母不注意,时予安拽着陈词往零食区蹿。陈词被她拽得踉跄,“急什么,慢点走。”
“哥你不懂,你知道我这七天过的什么日子吗?”时予安苦大仇深地一一列举给陈词听,“一日三餐,蔬菜、白粥、烂面条,连口酱油都没尝过!清淡饮食饮得我都忘记酸甜苦辣咸是什么滋味儿了,今天必须补回来!”
陈词听她喋喋不休地念叨,忍不住笑,“行,补,必须补。”
薯片、虾条、巧克力,时予安看见什么拿什么,不要钱似的
往推车里扔,而且扔得理直气壮。陈词推着小车跟在后面,“祖宗,克制一点,你咳嗽还没好利索呢。”
“不管了不管了,我快馋死了。”时予安说着眼疾手快丢进去两包辣条。
“不行,这个太辣了,不能吃。”陈词把大辣条捡出来,放回货架。
“哥!”
“叫哥也没用。”陈词不为所动,“等你彻底好了再吃,现在不行。”
时予安瞪他,他也不躲,淡淡回视。兄妹俩对峙三秒,时予安先败下阵来,不高兴地噘着嘴。陈词装看不见,推着车往前走。
转过货架,迎面撞上一家三口。姜半夏推着购物车,迟烁抱着儿子站在旁边。小家伙人生中第一次逛超市,看什么都新奇,小脑袋转来转去。
“念念?”姜半夏惊喜地叫了一声。
“昭昭!二哥!”时予安眼睛一亮,几步过去,“你们也来买年货啊?”
“是啊,刚放假,家里什么都没准备呢。”姜半夏笑着说,“最近忙什么呢,感觉好久没见你了。”
时予安瘪嘴,“忙着生病呢。”
“怎么回事?”迟烁问。
“支原体肺炎。”陈词替时予安答了,同时把她往后拉了拉,时予安反应过来,赶紧缩到陈词后面,“二哥你抱着小北知离我远点,我这还没好利索,别再把他传染上。”
这话真不是夸张,之前许归忆听说她病了,非要来看她,被江望拦下了。江望原话是这么说的:就你这体格,今天去探病,赶明儿你俩就是病友,还是我替你去吧。
结果江望自己也是个不争气的,回去第二天就病倒了,紧接着把许归忆也传上了,俩人大年二十七还在卫生所输液呢。
迟烁听完,说:“你们这茬病得可真齐。”
“可不是嘛。”
正说着,就听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你看,我就说他俩一准儿来买零食了。”
时予安回头,李媛和陈文泓站在后面,手里拎着刚挑好的鱼。
“小烁,昭昭,来买年货啊?”
“叔叔阿姨,过年好。”
小北知朝李媛咿咿呀呀地挥了挥小手,也不知道是真打招呼还是瞎比划。李媛稀罕得不行,把小家伙抱过来逗了一会儿,小北知也不认生,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她,看着看着,忽然咧开嘴笑了一下。
李媛心都软了,“小宝贝长得真好,像你们俩。”
姜半夏抿嘴笑,迟烁也笑,李媛又逗了两下才舍得撒手,把小北知还给迟烁。
临走时,时予安冲姜半夏和迟烁摆手,“等我彻底好了,年后聚啊。”
“行,好了咱们约饭。”
两家人就此分开,望着迟烁一家三口的背影,李媛忍不住捣陈词胳膊,意有所指道:“你看看人家小烁。”
陈词顺着看过去,姜半夏正在给小北知整理围脖,迟烁低头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姜半夏笑着推了他一下。
陈词哪能不知道他妈什么意思,装傻敷衍:“在看了在看了。”
“光看有什么用?”李媛收回目光,瞥一眼陈词,“明年这个时候,人家小烁孩子都会拜年了。你呢,对象在哪儿呢?”
陈词不接话茬,低着头研究购物车,好像这辈子头一回见似的。
“妈妈,您和爸爸都买什么了?”时予安问。被她这么一打岔,李媛没再说陈词。
—
除夕这天,李媛起了个大早,把春联和福字都找出来,递给陈文泓,“咱们贴对联去。”
大门、院门、车库门,上上下下贴了一圈。李媛裹着羽绒服站台阶上指挥,“左边高点,再高点——哎哎,过了过了,下来一点……对,就是这里!”
陈文泓被她指挥得团团转,踩着梯子够这门楣,又够那门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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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贴完最后一副,额头上已经见了汗。他从梯子上下来,抬头看着红彤彤的门楣,总算有了点过年的实感。
“行了,进去吧。”李媛把他衣领上的灰掸了掸,“锅里给你热着早饭。”
陈文泓笑笑,跟着她进屋,“想不到贴个对联还带监工的。”
“不看着点贴歪了怎么办?”
厨房里,张嫂已经开始忙活了。洗菜、切菜、炖肉,灶台上汤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味飘得满屋子都是。李媛洗了手进去帮忙。
“小词和念念还没醒?”张嫂问。
李媛:“没呢,昨晚俩人在客厅打游戏,我起夜的时候还听见念念在楼下喊‘哥你快来救救我’。估计又通宵了。”
张嫂笑道:“年轻人都这样,放了假就可劲儿熬夜。待会儿用不用叫他们起来吃午饭?”
李媛把剥好的蒜放一边,说:“不用,让他们睡吧,饿了自然就醒了。”
十一点多,时予安果然被饿醒了。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11:38。
人还没完全清醒,时予安眯缝着一只眼睛给陈词发微信。
时予安:哥。
陈词:在。
回得挺快,估计醒了有一会儿了。
时予安:你起床了吗?
陈词:没有,你呢?
时予安:没有,饿。
陈词回:我也饿。
时予安:那你怎么不起?
陈词:你怎么不起?
时予安:[再见/][再见/]
她还在赖床,本想让陈词先下去,然后帮她端点吃的上来,没想到陈词打的也是这个算盘。
饿得实在受不了了,时予安掀开被子,脚丫子往拖鞋里一塞,趿拉趿拉就去敲陈词的门。
咚咚咚,敲了三声,门从里面打开,陈词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也是一副刚睡醒的样子。两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谁也没说话,一前一后下楼。李媛正往桌上端菜,看见他俩下来,笑了一声,“呦,醒了?我还以为你俩要睡到晚上直接吃年夜饭呢。”
“饿醒了。”时予安凑过去看,“妈妈,有什么好吃的?”
“先喝点粥垫垫,中午咱们随便吃点,晚上才是大餐。吃完别又回去睡,下午咱们一块包饺子。”
“知道了。”时予安接过粥碗。
“群里又开始发红包了。”陈词说。
时予安立刻放下勺子摸手机,抢了103块钱。“哥你抢了多少?等等,你为什么说‘又’?”
“你醒之前已经发过一波了。”陈词慢条斯理地喝粥。
时予安往上翻了翻,果然一地红包。皮!她哀嚎一声,“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你睡得跟猪一样,我怎么告诉你?托梦?”陈词道:“行了,快吃饭吧。”
中午一过,手机开始响个不停,认识的不认识的都赶着来拜年。时予安一个一个回过去。
她给李明卓发拜年祝福:李律,除夕快乐!新的一年工作顺利,身体健康!
又复制粘贴给何千恒:师兄,除夕快乐!新的一年工作顺利,身体健康!
何千恒:新年快乐!身体好了吗?
时予安:已经好了!
何千恒发了个笑脸:那就好,年后见。
时予安回了个“好”,这时李明卓的回复也进来了,时予安点开一看,当场愣住。
【李律:谢谢予安,也祝你和你先生新年快乐,工作顺利,阖家幸福!】
时予安:???
先生?
她盯着屏幕反复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眼花,那两个字确实是“先生”。时予安纳闷,她什么时候有先生了?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这里头肯定有什么误会,怕打字说不清楚,时予安直接拨了个电话过去。
“李律。”
“哎,予安啊,找我有事吗?”李明卓那边挺热闹,背景音里有小孩在说话。
时予安开门见山,“那个,我想问一下,您刚才说我先生,是什么意思啊?”
“还跟我装。”李明卓一副“我早就看穿了”的语气,“你的事我都知道了。”
时予安:“您都知道什么了?”
“就你和陈总啊!”李明卓说,“你俩都结婚了还藏着掖着不告诉我,我之前还当着你的面问陈总有没有女朋友,张罗着要给他介绍对象,你说这事儿闹的,多尴尬。”
时予安整个人都傻了。
结婚?
她和陈词?
“不是李律,您误会了——”她赶紧解释,话没说完就被李明卓打断,“好了,我懂,隐婚嘛,现在年轻人流行这个,我能理解。你放心,我不会到处说的。”
时予安:“不是您想的那样——”
李明卓笑呵呵的:“这样挺好的,你是咱们所的律师,陈总是咱们的大客户,有这层关系在,以后沟通起来肯定更顺畅。”
“李律。”时予安急了,“您误会了,我没瞒您,我俩真没结婚,您听谁说的?”
“啊?”李明卓听她语气不像撒谎,笑容收了,心里有点打鼓,“这……陈总亲口说的啊。”
时予安一怔,“他说什么了?”
李明卓回忆道:“我问他你们什么关系,他说,你俩是一个户口本上的关系。”
时予安:“……”
她莫名失落,沉默良久才说:“李律,您误会了,他是我哥。”
“……啊?”这回轮到李明卓傻眼了。
时予安又说了几句场面话,挂了电话。她握着手机坐在沙发上,与茶几上的果盘对视三秒,然后站起来,上楼,推开陈词的房门。
陈词正躺在床上看手机,优哉游哉的。听见门响,他偏过头,“干嘛?”
时予安二话不说,冲上去就往他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
“嘶——”陈词手机差点扔出去,他坐起来揉着胳膊,“你干嘛,大过年的动手动脚!”
“谁让你乱说话!”
陈词一脸茫然,“我说什么了?”
“你还装!”时予安瞪他,“你跟李律说,咱俩是一个户口本上的关系,他以为咱俩是两口子!”
陈词愣了一秒,两秒。然后,他的肩膀开始抖动。
“你还笑!”
“哈哈哈哈——”陈词靠在床头笑得直抖,“一个户口本上的关系就一定是夫妻?就不能是兄妹?”
“正常人第一反应都是夫妻,何况咱俩还不是一个姓!”
“那也不能怪我啊。”陈词摊手,语气无辜得很,“他问我们什么关系,我实话实说而已,难道我们不是一个户口本上的关系吗?”
时予安噎住,听见自己心跳失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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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才重新开口:“那你不会说清楚一点吗!”
“我说得还不够清楚?”陈词眨眨眼,“一个户口本,多清楚。”
时予安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她发现跟这人讲道理没用,他总有办法把歪理说得理直气壮。
楼下传来李媛的声音:“你俩又闹什么呢?下来包饺子。”
“来了!”时予安朝门外应了一声,又回头瞪陈词一眼,“你给我等着。”
陈词懒洋洋地站起来,跟在她身后往外走,嘴角还挂着笑,“等着呢,一直等着。”
走到门口,他又补了一句:“哎,你说他要是知道咱俩睡对门,是不是更得误会?”
时予安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陈词立刻举起双手,“我错了,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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