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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40(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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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 嘴唇生涩贴近的那一刻,时予安恍惚间想,原来跟喜欢的人亲吻是这样的感觉。

    软软的,烫烫的,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没什么经验,也不懂什么技巧,就那么莽撞地把自己贴了上去,然后就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了。

    大概只有三秒。

    也许更短。

    陈词掐住她的腰,把她从自己身上拎开。

    力道不小,时予安踉跄了一下,后背差点撞上路边的树干。

    灯光从侧面打过来,陈词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表情晦暗不明。

    “时予安。”好半晌,他开口了,嗓音发沉,像是从嗓子眼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你疯了?看清楚,我是你哥!”

    哥。

    又是这个身份。

    时予安听见这个字从陈词嘴里说出来,突然就笑开了,笑得明媚又破碎。她眼眶酸得厉害,嗓子眼堵着什么,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往前迈了一步。路灯的光重新落在她脸上,下一秒,她踮脚凑近陈词耳边,气息温热,带着若有若无的酒气。

    “我知道啊,哥哥。”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可是怎么办,我不想装下去了。”

    陈词呼吸陡然一窒。

    念念喊他“哥哥”喊了十几年,可从来没有哪一声像现在这样,让他浑身发僵,心里发颤。

    她身上有酒味。不重,但他闻得到。她喝多了,不清醒,他没有。

    海风卷起时予安散落的碎发,拂在陈词下巴上,痒痒的。两人挨得很近,近到时予安能数清楚陈词的睫毛有多少根。她看见他的喉结动了动,看见他的眉骨慢慢压下来,看见他眼睛里的那些情绪——

    震惊,不解,还有一丝她不敢确认的,是挣扎么?

    良久,久到时予安以为陈词会一直这样沉默下去时,陈词动了。

    他抬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开的衣领,动作很轻,和他刚才把她拎开时的力道判若两人。

    “撒够酒疯就乖乖回家睡觉。”他很快恢复了冷静,“今晚的事,我就当从未发生。”

    从未发生,时予安听见这四个字,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碎了。她攥住陈词手腕,没给他逃避的余地,“我们谈谈。”

    “不谈,我们之间谈不了这个。”

    “为什么?就因为你是我哥?”时予安倔强地盯着他。

    “对。”

    “可我们异父异母,你是我哪门子哥哥?你姓陈,我姓时,爸妈收养了我,是,你是我哥,可你不是我亲哥!我为什么不能喜欢你?”

    陈词狠狠拧眉,“时予安,别跟我犯浑!”

    话一出口,时予安就后悔了。她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她这么说,等于否定了她和陈词相处的这二十几年,否定了他们之间的兄妹情分。李媛和陈文泓对她那么好,把她当亲生女儿养大,陈词从小护着她,让着她,有什么好东西都先紧着她,她生病了守一宿,她被欺负了他第一个冲出去。刚才那些话不仅伤了陈词,也伤了李媛和陈文泓。

    时予安忽然觉得很累,积压已久的情绪在今晚不知为何突然就决堤了。

    她想蹲下去,把自己缩成一团,最好能缩成没有。

    她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

    陈词看着她慢慢蹲下去,肩膀一点一点垮下来,然后开始微微发抖。

    陈词用力闭了下眼睛,心绪复杂到极点。

    挣扎,心疼。

    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念念——”

    “陈词。”时予安突然开口,喉咙发紧停了几秒,然后说:“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很多年,很多很多年。”

    陈词心脏狠狠收缩了一下,许久都没有缓过劲来。

    过了很久。

    “念念。”

    “哥。”时予安嗓音颤抖地打断他,“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先听我说完。”

    陈词颔首深深望着她。

    “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在18岁就和你表白吗,因为我怕你觉得我是因为没有遇见别的人才喜欢你,我怕你觉得我年纪小,不懂事,错把依赖当成喜欢。”

    “可是哥,我试过了,我真的试过了。”她看着陈词,眼睛里有东西在闪,“我试过和别人在一起,一个,两个,三个……五个。每一次我都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个人不错,对他好一点,忘了他。可是我做不到。”

    “我和他们吃饭的时候,想的是你爱吃什么。和他们说话的时候,想的是你会怎么接我的话。他们碰我的时候,我会生理性地恶心。”

    陈词眉骨抽了一下。他背脊挺得笔直,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在维持这个姿态。

    “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她慢慢地说,“你知道那种,明知道不可能和你在一起,于是试着去喜欢各种不同的人,到头来却发现还是喜欢你,只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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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最喜欢你,是什么感觉吗?”

    风又吹过来,比刚才更凉,时予安站在风里,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吹走的叶子。

    陈词听见她的声音,轻轻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她说:“哥,我不试了。”

    “太累了。”

    陈词喉结滚了滚,没说出话来。

    “我不是因为没遇见过别人才喜欢你,我是因为喜欢你,才遇不见别人。现在我把决定权交给你,哥,你要不要我?”时予安说完这句话就安静了。

    陈词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攥得骨节泛白。

    拒绝吗?

    他张了张嘴,那两个字却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出不来。

    接受吗?

    可那是念念,不是别的任何人,是他的妹妹啊,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

    他怎么能……

    真答应了,以后呢?爸妈那边怎么说,爷爷那边怎么说?

    他不能不考虑这些。

    她可以靠着一股冲动表白,他不能靠着一股冲动答应下来。

    陈词心里正一团乱麻——

    “我知道了。”突然,时予安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陈词怔怔地看着她。

    时予安扯出一个笑来,说:“我们回去吧。”

    她低下头,开始往前走。从陈词身边擦过去的时候——

    “念念。”

    她顿住,没回头。

    许久过去,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

    拳头握紧又松开,陈词手背上青筋暴起,掌心里,是指甲掐出来的几道深痕。

    时予安背对着陈词,眼泪终于掉下来。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哭什么,意料之中的,不是吗?

    ……

    另一边,陈词走后,桌上气氛尴尬得要死。

    方逸航干咳一声,试图缓和:“那个,乐瑶姐,你别往心里去啊,念念她平时不这样的,可能是今天心情不太好。”

    “没事。”杜乐瑶拿纸巾角在眼睛上点了点,鼻音有点重,“是我考虑不周,打扰你们朋友聚会了。”

    老板端着烤串上来,热气腾腾的一大盘,滋滋冒着油。杜乐瑶道:“今晚都怪我,这顿我请,算是给念念赔个不是。”

    “怎么能怪你呢?”一道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来。

    杜乐瑶抬眼,对上许归忆的目光。

    江望可太懂许归忆了,一听这语气就知道这姑娘要开始发力了。

    迟烁坐等看戏。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念念无理取

    闹,何况你还哭了,对吧,杜小姐?”

    杜乐瑶抿了抿嘴唇,没有接茬。许归忆这话乍一听是向着她说话,可聪明人都听得出来,她那是在阴阳怪气呢。

    “这顿饭我也吃不下去了。”许归忆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杜小姐有所不知,我只跟喜欢的人吃饭,至于讨厌的人嘛——”她嘴角弯了弯,“我看着倒胃口。”

    杜乐瑶脸色微微一变,“为什么许小姐,我记得我们并不熟,我哪里得罪过你吗?”

    “那倒没有。”许归忆语调很平静,“虽说我们在一个大院住过,但后来我搬去了庭西山,跟杜小姐交集不多。说实话,我并不了解你。”说到这里,许归忆话锋一转:“但我不了解你,我还不了解念念吗?念念虽然看似骄纵任性,但从不无事生非。我了解她,她不会无缘无故讨厌一个人的。你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我想,杜小姐应该比我清楚。”

    许归忆点到为止,说完转身就走。江望早就站起来了,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大排档。

    迟烁见状拍拍方逸航的肩膀,“走了老四。”

    姜半夏紧跟着起身,临走前看了杜乐瑶一眼,什么都没说。

    方逸航看着空了三张的凳子,挠了挠头。

    他平时是有点缺心眼,可他不傻。

    十一方才那番话说得那么明白,他要是还听不懂,那二十多年的朋友就白做了。

    是啊,他不了解杜乐瑶,还不了解念念吗?

    念念那丫头,从小被他们几个惯着长大,骄纵是骄纵,可绝对不是无缘无故耍小性子的人。她今天这样对杜乐瑶,肯定是有原因的。

    想通这点,方逸航也坐不下去了,“乐瑶姐,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说完也不等杜乐瑶回应,脚底抹油似的溜了。

    一时间桌上只剩杜乐瑶一个人。没了旁人,杜乐瑶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冷下来。

    “你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我想,杜小姐应该比我清楚。”

    杜乐瑶握着酒杯的五指慢慢收紧。

    她当然清楚。

    不就是那档子破事吗,那又怎么样?

    她只不过说了几句实话,让大院里的孩子知道了时予安不是陈家亲生的而已。这种事迟早都会被人知道,她有什么错?

    时予安。

    杜乐瑶在心里把这个名字翻来覆去地嚼,嚼得牙根发酸。

    不过是个被收养的孤儿,今晚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她难堪。走着瞧,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许归忆脚丫子生风,“真绿茶!她这一招我小时候就见过了!”

    江望抚着她的背劝解:“消消气消消气,气坏了身体不值当。”

    迟烁和姜半夏跟上来,许归忆往他们身后望了一眼,问:“四哥呢?他不会还在里面吧!”

    “我在这儿呢姑奶奶!”方逸航小跑着追上来。

    许归忆看着他跑近,眼神跟刀子似的嗖嗖往他身上戳。

    方逸航被她看得心里发毛,讪讪地笑。

    “你跟出来干嘛啊?”许归忆皮笑肉不笑,“跟你的乐瑶姐吃饭去啊,你不是挺欢迎人家的吗?”

    “哎哟我的姑奶奶,你可千万别这么说!”方逸航苦兮兮地皱着脸,对天发誓:“我真不知道她跟念念有过节!念念要是早跟我说她不喜欢杜乐瑶,就是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留她吃饭啊!”方逸航委屈得要死,“我跟念念认识多少年了,谁亲谁疏我还是分得清的好吧!我要是早知道,我能干这种事?我又不是傻逼!”

    许归忆看着他那样儿,气消了一半,“哼。”

    迟烁嘴角噙着笑,“十一刚才怼得挺漂亮啊。”

    许归忆挑了挑眉。

    “就你在里面说的那番话,”江望学她语气,“‘我不了解你,我还不了解念念吗?念念虽然看似骄纵任性,但从不无事生非。我了解她,她不会无缘无故讨厌一个人的。’”江望说着轻哼一声,醋道:“我都有点磕你俩了。”

    “神经病啊,这种醋你也吃?”许归忆抬脚踹他。

    江望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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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躲开,胳膊搭在许归忆肩膀上,揽着往前走。

    “也不知道念念怎么样了。”姜半夏道。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沉默了。迟烁轻轻叹了口气,“希望词哥能哄好吧。”

    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保姆车停在巷口。杜乐瑶戴上口罩帽子,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姐,怎么了?”助理从副驾驶转过头来,看见她眼睛红红的,吓一跳,“姐你哭了?出什么事了?”

    “没事。”杜乐瑶靠着椅背,声音有些疲惫,“刚才吃饭的时候,有人在里面录视频。你去帮我问问,是谁录的,把视频买下来。”

    助理问:“买下来?姐,是拍到什么不好的了吗?”

    杜乐瑶没说话。

    助理也不敢多问,赶紧点头:“行,姐你放心,我这就去办。”——

    作者有话说:是谁在自己刚心动但还没意识到自己心动的情况下就被心动对象强吻了呢?

    是谁这么好命我不说~

    下章周五更

    第40章

    时予安回酒店的时候大家都没睡,在客厅打牌等她和陈词,听见开门声,视线齐刷刷投过来。

    时予安面上看不出丝毫破绽,眼睛不红,也没哭过的痕迹。外套穿得整整齐齐,除了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鬓边粘着几缕,不过她自己好像没察觉。

    “没事吧?”许归忆过去关切道。

    “没事。”

    许归忆往念念身后探了一眼,空的,没人。

    “词哥呢?你们没一起回来啊?”她问。

    时予安垂着眼睫换鞋,闻言动作顿了一下,很快又继续。她把脱下来的鞋子放进鞋柜,直起身时语气很平地答:“不知道。”

    方逸航从地上爬起来,“你前脚刚走,词哥后脚就追出去了,没追上吗?”

    时予安抿唇不语,走回卧室之前又被许归忆叫住。

    “念念。”

    时予安停住脚步。

    “你……”许归忆想问她还好吗,话到嘴边又觉得是废话,看这样能好吗?肯定不好。于是她改口问:“你要不要吃点东西?我们刚点了外卖。”

    “不了,你们吃吧。”

    房门打开又阖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响动。

    客厅里安静了一阵。

    方逸航挠了挠后脑勺,表情有些茫然地看向其他人:“什么情况啊这是,没哄好?”

    姜半夏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迟烁靠着沙发没说话。

    江望看一眼许归忆,把她拉回沙发上坐下,“等词哥回来看他怎么说。”

    陈词没让他们等太久。

    大概过了五分钟,门锁“咔哒”一声响,陈词进来了。

    他外套敞着,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神情淡淡的,看不出明显的情绪。他换鞋的时候动作很慢,像是走神了,鞋脱了一只,另一只愣了几秒才继续。

    “回来了。”迟烁出了个声。

    陈词这才回过神来,没想到这么晚了他们都没睡,他目光在客厅扫了一圈,嗓音有点哑,问:“念念回卧室了?”

    许归忆:“嗯,刚进去。”

    陈词点点头,没再问别的。

    方逸航憋不住了,问他:“咋回事,没哄好啊?”

    陈词没答,只说:“没事儿,都睡吧,我先回屋了。”

    客厅再次安静下来,众人面面相觑。

    方逸航坐回地毯上,把之前喝了一半的啤酒拎起来,仰头灌了一大口,想不通,“他俩到底咋了?”

    “闹别扭了呗,看来这回念念气得不轻。”迟烁说。

    “那也不至于闹成这样啊。”方逸航

    把啤酒瓶往桌上一放,抹了把嘴,“念念那脾气你还不知道?从小到大,哪回生气不是她哥哄两句就好了?上回因为什么事来着,气得整整一天没理她哥,结果人家专门从美国飞回来,也不知道怎么哄的,人立马就没事了。往常词哥对付这祖宗最有一套,怎么这回就哄不好了呢……”

    方逸航小声嘟囔,迟烁和姜半夏也纳闷。

    只有许归忆垂着眼没说话。她忽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今晚这事儿恐怕没这么简单。

    凌晨两点,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江望在黑暗中睁开眼,没动。许归忆悄默声儿下床,蹑手蹑脚地来到念念房间。

    时予安知道许归忆今晚肯定要和她说点什么,没有反锁。

    “就知道你没睡。”许归忆掀开被子一角钻进去,和时予安并排躺着,侧身看她,“说说吧,词哥是不是知道了,还是你主动告诉他的?”

    时予安睫毛颤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词哥追出去那么久,回来的时候你俩脸色又都那么难看,我差不多就猜到了。”

    时予安把今晚的事说了,当然,省去了她头脑一热亲了她哥那段,只讲了大概。

    “……其实我知道他会怎么选。”时予安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天花板,“我一直都知道。他比我大,要考虑的东西一定比我多,我只是不甘心,想赌一把。”

    “赌什么?”

    “赌他也有那么一点喜欢我,赌他会不会有那么一刻,不管那些,只想要我。”

    许归忆鼻尖一酸。

    “我赌了,也输了。”她轻声道,“可是十一,你知道吗,即便这样,我还是好喜欢他,我只要一见到他,我就忍不住……”

    时予安说不下去了。人生中第一次感到这么无力,是面对爱情。

    黑暗里,许归忆感觉到肩膀上有温热的液体渗进来,一滴,又一滴。她没说话,只是把念念抱得更紧。

    过了很久,许归忆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来,“念念,往好处想,他虽然没接受,但也没拒绝,不是吗?”

    许归忆慢慢开导她,“以词哥的性格,一时接受不了是很正常的,可能他自己还没想明白对你到底是什么感情呢,就被你突如其来的表白打了个措手不及。”许归忆顿了顿,说:“给他点时间消化吧,他需要时间想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能要什么,敢要什么。”

    时予安没反应。不知过了多久,许归忆感觉肩膀处被念念下巴轻轻磕了一下,像点头。

    翌日清早,江望敲门叫她们下去吃饭,中途还别有深意地掠了许归忆一眼。

    餐厅在一楼,到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坐了大半。方逸航正往嘴里塞包子,见她们进来,含糊不清地招呼:“念念!十一!这儿!”

    时予安看过去,脚步顿了顿。

    陈词坐在方逸航旁边,背对着落地窗,晨光从他身后漫进来,勾出清俊的身形。他面前摆着一碗粥,筷子搁在碗上,没动。听见方逸航的话,陈词抬头望过来,视线在时予安脸上短暂停留,不过一瞬功夫,立刻收了回去。

    几乎同一时间,时予安也错开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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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归忆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拉了一下时予安的袖子,带着她在姜半夏旁边坐下——离陈词最远的一个位置。

    方逸航几次想开口说话,都被许归忆用眼神制止了。姜半夏低头喝粥,偶尔抬眼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眉头微微皱着。

    一顿早饭吃得异常安静,陈词那碗粥到最后也没喝完。

    回京的高铁票是下午的。

    “十一,回去我想和你坐。”时予安说。

    “行。”许归忆跟江望说了一声,让他和念念换个座位。江望十分痛快地答应了,什么都没问。

    时予安推着行李箱走在最前面,找到座位后靠窗坐下。她戴上耳机,里面什么都没放,她只是不想说话。

    陈词上车的时候,下意识往时予安的方向扫了一眼,只一眼,就收回来了。

    他在自己的位置坐下,方逸航在旁边叽叽喳喳说着什么。

    窗外景色飞快地往后退,田野、村庄、远山,一片一片地掠过,如过眼烟云,什么都留不住。

    出站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地下车库,几辆车停在一起。江望开了车来,方逸航蹭迟烁他们家的。

    他问念念怎么回,时予安挽了许归忆胳膊径直朝江望那边走,擦肩而过的时候,陈词闻到她身上那点熟悉的香气,极淡,一晃就散了。

    她脚步没有停,目光也没有偏,就像没看见他一样。

    陈词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她从自己身边走过去。

    一米,两米,三米。

    她眼皮都没撩一下。

    被人刻意忽视的感觉委实不太好受,陈词想。

    车门关上,江望的车先走,尾灯亮了一下,拐了个弯,消失在出口的坡道上。

    方逸航钻进迟烁车里,脑袋探出窗户喊他:“词哥,走不走?”

    陈词没动。

    “词哥!”

    “走。”他说。

    ……

    时予安把箱子扔在玄关,没穿拖鞋,赤脚走到沙发前坐下。

    手机在包里响了一下。

    她没动。

    又响了一下,她这才伸手去摸,摸出来一看,是妈妈发的微信。

    【念念,到家了吗?】

    【玩得开不开心?】

    时予安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屏幕的光映在脸上,照出一点疲惫的痕迹。

    开心吗?

    她回想青岛那几天,想起来的却都是些碎片:海边日出的金光,烧烤摊的烟火气,还有路灯下那双看过来的眼睛。

    以及那句冰冷的——“今晚的事,我就当从未发生。”

    她垂下眼,手指动了动,打字:到家了妈妈,玩得挺开心的。

    发送成功。

    她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整个人往后一倒,躺在沙发里。

    天花板白惨惨的,楼上楼下都安静得很。

    陈词睡不着,他躺在黑暗里,脑子里反反复复回荡着那晚念念说的话。

    还有,那个吻。

    他的初吻。

    发生的那一瞬间短得来不及反应,长得又像过了一个世纪。她的嘴唇贴上来,软,凉,蜻蜓点水似的。还没等他感受到什么,身体已经快过大脑,把她扯开了。

    他当时惊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心跳声,咚咚咚的,震耳欲聋。

    后来他想,她踮脚的时候,有没有害怕?她凑过来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会推开她?她说那些话的时候,是鼓了多大的勇气?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没能给她想要的答案。

    陈词闭上双眼,复又睁开。

    窗外夜色沉沉,这晚没有月亮。

    年后复工,日子表面上恢复了正常,两人照常上班,响尘和志禾的合作项目也在正常推进,该碰头的碰头,该签字的签字,一切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只有响尘科技的高层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们陈总最近脾气似乎不太好,方案打回重做的频率明显增高,汇报的时候谁也不敢多说一句废话。有次开会,财务总监说错了一个数字,陈词抬眼看了他一下,吓得他打了个哆嗦。那个眼神怎么说呢,不凶,就是冷,冻得慌。

    会后财务总监拉着肖涛问:“肖秘书,陈总最近怎么了?”

    肖涛自己也纳闷,他私底下询问Dennis:“老大最近脾气不太对啊。”

    Dennis正在视频那头吃泡面,闻言抬起头,笑得很欠揍:“可能更年期提前了吧。”

    肖涛:“……他才三十一。”

    “那就是叛逆期延后了。”Dennis吸溜了一口面,“反正就那意思。像你们老大这种单身了三十多年的老男人,荷尔蒙失调,容易情绪不稳,建议离远点。”

    ……

    周五下午,时予安在办公室整理案卷材料,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爷爷。

    她莫名有些紧张,深呼吸一口才接起来。

    “爷爷。”

    “念念,”陈秉颂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不紧不慢的,“在北京了吧?跟你哥旅游回来也不来看看我,要不是听你爸说,我还不知道你俩已经回来了。”

    时予安确实没去看爷爷,她甚至没回家看父母。不是不想,是不敢,怕去了会碰见陈词。

    “刚回来,事情有点多,想着过两天去看您。”她听见自己说。

    陈秉颂“嗯”了一声,“这次出去玩得还好?我托你们带的虾米买了吧?”

    时予安脑子嗡了一下。

    虾米?

    完了!

    她忘了。

    最后那天她光顾着难受了,哪有心思记什么虾米。临走的时候行李都是许归忆帮忙收拾的。

    不过陈词应该买了,他做事一向周全,从小到大,爷爷交代的事他从来没忘过。

    “爷爷,我哥应该买了,您问问他。”

    “小词?行,我问问你哥。”

    陈秉颂电话进来的时候,陈词正在实验室调试一组数据。屏幕上跳动着几行参数,陈词皱着眉看,旁边的助理不敢出声,站在一边等着。

    手机响了,他出了实验室才接起来,“爷爷。”

    “小词,我托你给我带的虾米呢,什么时候给我送过来?”

    “虾米?”陈词手上动作停了一下,“念念没给您送过去吗?我以为她买了。”

    “你们俩闹什么幺蛾子?我问她,她让我来找你,我找你,你又让我去问她。”

    沉默几秒,“对不起爷爷,这事怪我,我给忘了。”

    “忘了?”陈秉颂语气里有点意外,但没生气,“你们俩怎么回事,平常记性都挺好的

    《欲言又止》 30-40(第21/21页)

    ,这回怎么一块儿犯糊涂?”

    陈词没法解释。他总不能说,爷爷,您孙女跟我表白了,我光顾着想她了,谁还记得什么虾米。

    “小词,你跟念念是不是闹别扭了?”陈秉颂问。

    “没,我俩真就是玩儿起来忘了。”

    陈秉颂轻轻“嗯”了一声,也不知道信了没有。

    周六早上,时予安醒得很早。其实也没怎么睡,翻来覆去折腾到后半夜,迷迷糊糊眯了一会儿,天就亮了。

    她起来洗了把脸,换身衣服,出门去小区门口的早餐店买了一份豆浆两根油条,打包带走。

    远远看见单元门口站着个人。

    是陈词。

    他穿着件深蓝色卫衣,黑色运动裤,像是刚跑完步回来,手里拎着早餐袋子。

    他也看见她了。

    两个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对视了一秒。

    时予安垂了眼眸,继续往前走。步子不快不慢的,和平时一样。走到单元门口的时候,她低头去包里掏门禁卡。

    “念念。”陈词突然叫她。

    时予安手上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他,表情很平静,“有事吗?”

    “我……”

    “你要是想说那天晚上的事,就别说了。”时予安打断他,“我都明白,不用你再解释一遍。”

    “念念,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是我冲动了,哥你放心,以后再也不会了。”

    陈词:“?”

    时予安等了两秒,见他没下文,便继续掏卡。门禁“嘀”的一声,她拉开门,被陈词拦住,皱着眉问:“什么叫以后再也不会了。”

    时予安没吭声。

    陈词追问:“你不喜欢我了?”

    “不喜欢了。”时予安说得轻巧。

    陈词一怔,彻底凌乱了——

    作者有话说: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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