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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门口,她听见了他说的话。

    他干脆重新靠回门板,翻找手机里存的他在在飞机上睡不着时下载的资料,有宁彦初父母发表的学术论文,有藏区医院给他们发的感谢信,还有权威媒体对医疗仓的正面报道。

    他就像是也感觉不到冷了似的,开口一条一条的读起来,有的只读了标题,有的完整地读到了下面的评论。最后读到嗓子干哑,肺被冷风吹透,咳嗽止不住才勉强停下。

    “咳——你等我,喝口水。”

    他从背包里摸出半瓶从飞机上带下来的的矿泉水,放在包里的瓶子反而比他手摸起来还要暖和点,他灌了一口,对着门轻声说:“我不逼你开门,我就在这儿等着。你饿了就跟我说,我带你去吃饭。”

    宋辞裹紧了外套,打定主意今晚就在门口过夜。

    冷吗,北京的冬天,还是夜晚,冷的刺骨。

    但他知道,屋里的那个女孩,此刻正抱着比寒冬更冷的孤独,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在这扇门外。

    屋里的宁彦初靠在门后,脸同样贴着冰冷的大门,攥着身上的毛衣,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宋辞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带着旅途的疲惫,却又格外清晰。

    她的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眼泪流到头发里,脖子里,砸在衣服上,砸在地面上。

    几次她都想打开门,可都又把手缩了回去,只是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宋辞是无辜的,他不该被牵扯到自己的身边来,他应该远远走开。】宁彦初含着泪想。

    宋辞全身上下早已经被寒风浸得凉透,全靠一颗火热的心脏和纯阳之体扛着。

    这会儿,他像是想起什么,放倒了自己的行李箱,拉开拉链翻找起来,最后在自己的笔记本内胆包里,终于摸出了一枚小小的银色卡片。

    那是一枚旧门禁卡,一次两家聚会,宁教授听说宋辞选择临床八年专业后送给他的,说能刷开他们医疗仓实验室的大门,让他随时去里面参观做实验,卡面还印着小小的医疗仓图案。

    宋辞一直带着这张卡片,实际却从没有去过,他内心总有一种奇特的小小的坚持,他觉得以自己现在的水平还不足以进入那个神奇的实验室,幻想着有一天自己拥有了高深的医术才可以坦然踏入。

    他看着手里的卡片,对着紧闭的门,眼神幽深,再次开口:“宁彦初,还记得你爸爸送我的医疗仓实验室的门禁卡吗?”

    “你开门,我把它交给你好不好?”

    “……”

    就在他要再次开口时,门后传来极轻的“咔嗒”声——反锁旋钮转动的声音。

    宋辞瞬间屏住呼吸,看着厚重的防盗门缓缓拉开一条缝,最先露出的是一截瓷白透着青色血管的手腕。

    第25章

    宁彦初站在门后,比记忆里清瘦憔悴了太多,却依旧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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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掩五官的美丽精致。

    她身上裹着她妈妈生前常穿的灰色长款羊毛开衫,领口绣着小花,衣摆长到膝盖,衬得她身形愈发纤细,像株被霜打过马上要被折断的墨兰。

    她的长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几缕湿发贴在苍白的颊边,全是眼泪打湿的痕迹。她眼窝下陷,眼下一片青黑,双眸红肿也没有了往日的风采。

    “那张卡……”她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目光死死盯着宋辞手里的门禁卡,指尖无意识地攥着腰侧的毛衣。

    宋辞连忙把手里的的门禁卡递了过去,宁彦初伸出瓷白泛青的指尖,捏住了卡的一角,还没松手,眼泪已经顺着眼角无声地滑落。

    “他们之前说给我一张,我没要,我说我对他们的项目不感兴趣……”宁彦初喃喃,“当时我记得我爸爸,还挺遗憾的……”

    “别站门口,风大。”宋辞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只得把人往里带带,用后背挡在了她和门中间。

    宁彦初站在玄关几乎没动,指尖攥着那张门禁卡,金属的卡面被她的体温焐得发烫,声音却轻得像随时会散在空气里:“他们说……实验室里大多是我爸妈从国外带回来的设备,还有他们一点点攒下的耗材。项目拆分后,那些属于我爸妈的东西就……都归我管了。”

    她下巴动了动,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的湿意,“昨天实验室打电话来问交接时间,可我不敢去。”

    一想到踏进去,就再也看不见她爸爸站在操作台上改代码,而妈妈趴在旁边记数据的样子……宁彦初觉得自己撑不住。

    宋辞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他下意识往前凑了半步,话到嘴边又怕戳到她的伤口,斟酌着压低声音道:“你哪天想去了,我陪你。要是觉得我不靠谱,我把我爸叫上也行……”

    话音未落,就见宁彦初的身体猛地一晃,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宋辞眼疾手快,上前一把托住她的胳膊,掌心触到她手腕皮肤的瞬间,惊得眉头瞬间拧紧,那皮肤烫得惊人,可骨头却细得硌手,仿佛轻轻一捏就会碎成几节,让他完全不敢用劲儿。

    刚才在门口看不清,现在他就着门廊的灯光低头仔细看她,才发现她脸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眼神也有些涣散,眸子蒙着一层模糊的水汽半阖着,像是随时会闭上。

    “你在发烧。”宋辞的声音沉了下来,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不等她反应,反手拽过身后的行李箱,大步拎进屋里,“砰”地一声关上大门,隔绝了门外的寒意。

    宋辞半扶半搀着宁彦初往客厅走,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易碎的瓷器。

    把人安置在沙发上时,宋辞才想起自己还没换鞋,匆匆回过身,拉开了鞋柜门,却发现里面空荡荡的,原本属于宁彦初父母的鞋全部都不见了。

    他心头一涩,没再多想,转身就往电视柜走去。

    他记得以前来她家,有一次一起做模型割破了手,宁彦初就是在最下面的抽屉里找到的创可贴,那里好像还装着一些常用药。

    “你在找什么?”宁彦初眯着眼睛,脑袋昏沉地歪在沙发扶手上,看着他蹲在抽屉旁翻找的背影,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软得没力气。

    “体温计,还有退烧药。”宋辞头也不抬,手指飞快地掠过抽屉里的各种药盒,自打学医以后他对各种药都很熟悉,翻找起来甚至不用逐个拿出,名字看个半截就大概知道是什么东西。

    最后终于在角落里摸到了一个水银体温计和一盒布洛芬。他连忙抽出来,回到宁彦初面前,蹲下:“来,先量个体温。”

    宁彦初没有了之前的抗拒,或者说已经完全没有力气了,她乖乖地伸出胳膊,任由他把体温计夹在腋下,脑袋嗡嗡疼,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开始模糊。

    宋辞守在旁边,等了五分钟才取出来,借着客厅的灯光一看,水银柱赫然指在39.2℃。

    他心里一紧,连忙把刚才顺手找到的布洛芬打开,拆开顺便看了一眼盒子上的保质期……已经过期了大半年。

    宋辞把药连盒子扔进了垃圾桶,没敢耽搁,立刻摸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手指飞快地筛选着24小时营业的药店,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焦急:“等会儿啊,我叫外卖送药过来,很快就到。”

    宁彦初垂着眼睛一声不吭。

    宋辞点完药顺手点了些吃的,他料定宁彦初这些天没好好吃饭,而他在飞机上因为担心随便对付了几口,现在胃部也隐隐开始不舒。都安排好,他收起手机,顺手摸了一把宁彦初毛绒绒的头顶,手法像是在安慰受挫的毛豆。

    “乖乖待着,我去给你拿个盖的东西。”屋子里有点冷,他起身熟稔地往二楼卧室方向走。

    拾级而上,二楼的走廊比一楼还要昏暗,原来是原本开着的几个门全部都关上了,宋辞顺着推了一把离自己最近的,发现被锁得死死的,转不动把手,估计剩下几个关着的也都是一个样子。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锁着的是宁彦初父母的房间还有常用的书房。

    现在还有走廊尽头的房间门是开着的,那是宁彦初自己的房间。

    宋辞垂眸盯着面前冷冰冰的把手,心里一阵一整地发酸,这几天,那个人把所有和父母相关的痕迹都锁了起来,只留下自己那间屋子,像守着一座小小的孤岛。

    他沉默地走到了了最里间,从床上一把抱走了宁彦初淡蓝色的被子,转身下楼回了客厅。

    短短几分钟时间,宁彦初撑不住闭上了眼睛,好似已经睡着,眉头却还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宋辞把被子小心翼翼地盖在宁彦初身上,又替她掖了掖边角。

    他盯着她蹙起的眉头,伸出手捏了捏她露在被子外面右手的手指尖。像是想要把自己的力量给这个现在完全蜷在一起受伤小兽一般的少女传递过去。

    此刻宁彦初指尖都在,向外源源不断地辐射着热,对宋辞的触碰完全没有反应。

    宋辞干脆坐在沙发边的地毯上,半靠在侧面,发愣似的瞪着俩人相接触的指尖,一时有些茫然。他明明已经学了那么多艰涩的医学知识,身边就有一个发热的病患,他现在却好像被僵尸吃掉了脑子一般,空空如也,一片空白。

    少女大概肌肉骨节开始酸痛,维持不了一个姿势太对,也就过去了几分钟而已,便痛苦地嘤咛一声,想要动一动胳膊。

    宋辞被惊醒一般看着她烧得通红的脸颊,坐直了身子,手掌已经条件反射地举到了额头,又怕惊扰到她,最终只是停在半空中,站起身向厨房走去,他才反应过来似的,要给宁彦初找东西降温。

    一切短暂地安顿妥当,宋辞拿起手机,转而盯起了外卖软件上的配送进度,大冬天晚上本来运力就紧张,配送员才刚刚到店里,宁彦初的体温在持续升高,物理降温治标不治本,现在每一秒都让他觉得格外漫长,犹豫再三,他忍不住给配送员在对话框留了一条言:「兄弟不好意思,家里人生病了,有点着急。」

    发完后又想起配送员那在车流里风驰电掣的电瓶车,大心里又有点过意不去,在后台给配送小哥先“加了个鸡腿”。

    客厅里很安静,只能听见宁彦初略显粗重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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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衬得整个屋子愈发空寂,宋辞实在是着急,漫无目的地围着客厅踱了一圈,这才有时间环顾四周。

    只是短短半个月,这个屋子就像是空置了好几年一般,没有了一点儿人气。

    他记忆里宁彦初的妈妈也喜欢摆弄花草,玄关处总摆着的新鲜绿植,现在已经枯了大半,就连那盆最坚强的绿箩,枝干和叶子也蔫头耷脑半死不活地贴在盆子边缘完全丧失了生气。客厅茶几上还留着半杯没喝完的水,只剩下一点底,杯沿的水渍都干成了印子。大概率也不能喝了。

    宋辞干脆拿着那个杯子接了点水,给几盆濒死的植物倒了一些,又把杯子顺手洗了,放在了沥水架上。

    他一边随手干着这些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琐碎的小事,一边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先让宁彦初退烧,最好睡前再哄着吃点东西,才是当下最重要的事。

    宋辞就这样折腾了一圈,又回到了宁彦初蜷着的沙发旁边,继续无声等待。

    手机提示音响起,显示配送员马上到达指定位置,宋辞几乎是从地毯上弹了起来,把手机调了静音,怕对方打电话吵醒浅睡的宁彦初,提前到了门口,拉开了大门,他看着配送员远远的骑着电动车过来,车头那个小圆灯由远至近,灯光晃眼。

    他接过外卖袋时,指尖碰到袋子上的凉意,才稍稍松了口气,心里踏实了一点。他关上门的动作轻得像羽毛落地,转身时却看见宁彦初不知何时醒了,正睁着一双朦胧的眼睛看着他,睫毛上还沾着点细碎的水汽。

    门口灯光昏暗,站着的一个高大的男人的背影,让宁彦初一瞬间以为是做完实验的爸爸回了家……但她马上反应了过来,爸爸妈妈再也不可能回来了,整个人瞬间再次被巨大的痛苦裹挟。

    一只冰凉的手掌盖在了宁彦初的额头,给那悲痛混沌带来了一丝清明。

    “还是烧,吃药吧。”宋辞叹息。

    “药到了?”她的声音哑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动了动身子想坐起来,却因为头晕又晃了一下。宋辞连忙按住了她的肩膀,把靠垫塞在她背后,让她能舒服地靠着:“别急,我先给你倒水。”

    厨房的水壶是凉的,他接了自来水烧开,又倒在一个粉色米妮图案的马克杯里——这是他刚就给宁彦初找好了又洗干净的杯子,握着杯壁试了好几次温度,直到水不烫口了才端出去。

    宁彦初却直勾勾地盯着宋辞手里的粉色杯子愣着神儿,嘴唇轻颌了几下,不说话。

    宋辞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内心直呼糟糕!该不是拿错了杯子?!

    宁彦初终于只是轻轻吸了口气:“这个是我妈妈……去年去上海出差回来给我带的杯子,她总说等我放假有时间了,要和我单独再去一次迪士尼,一起拍美美的照片……但是一直没有时间,要么是我在上课、要么就是她在出差,后来她在机场看到了有迪士尼的快闪商店,觉得可爱,带回来送给我的。”

    宋辞端着杯子,在心里感叹自己真是好心办坏事,想着这么卡通的杯子一定是宁彦初自己的,不会拿错再勾起宁彦初的伤心,结果倒好……

    精准踩雷。

    说完这些,宁彦初像是累极了,慢吞吞地抬抬手指,“水杯给我吧,还有药,谢谢……”

    宋辞忙不迭说好,退烧药是胶囊,他倒在手心,看着宁彦初就着水咽下去,又顺手递过一张纸巾,替她擦了擦嘴角的水渍,赶紧把杯子妥善安置好,放回了茶几,让米妮的脸对着墙那一面。

    “哦对,我刚还顺便点了点粥和小菜,都是清淡的,你多少吃点。”宋辞从茶几下提上来一个巨大的外卖袋,打开其中一个外卖盒,皮蛋瘦肉粥的香气缓缓散开,不算浓郁,但总体来说还算有食欲,饭和药几乎同时送来的。

    可宁彦初吃了药以后,就闭住了嘴巴。她的目光掠过粥,完全没有要喝的意思,反而聚焦在了宋辞立在墙边的行李箱上。

    “你……游学结束了?”她想起了什么,问道。

    “嗯,对。结束了。”宋辞轻描淡写地说。

    一问一答,又陷入沉默。

    宁彦初用被子裹着自己,等着退烧药起效,淡声说:“……你回去吧,我也好多了……想一个人休息了。”

    宋辞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自己拿起了自己手边的那份餐盒示意,“不急,你让我先吃点儿东西再走。”

    第26章

    宁彦初自然没法拒绝,也没有拒绝的力气,她现在看起来很蔫儿,了无生趣,对什么都很麻木。

    宋辞没有骗宁彦初,他是真的要吃饭。他就像是算好宁彦初会在吃完药后下逐客令一般,连着饭一起拿了进来。

    人得吃饭。

    悲伤的人要吃,心疼的人也要吃。

    宋辞虽然给宁彦初点的是粥,给自己点的却是实打实的麻辣香锅配白米饭。称呼为麻辣香锅也不合适……他专门备注了,不要麻也不要辣,最多算是一个香锅。

    宁彦初看到宋辞打开面前的餐盒,又忙忙碌碌地走到厨房拿出两个小碗和筷子。他没有催她喝面前的粥,反而是当着她的面,先快速地从餐盒里夹出来几筷子炒的油亮的肥牛卷,大口吞进了胃里。

    “…”

    “……还是国内好,真的。有热乎乎的炒菜有24小时的外卖。”宋辞小声嘟囔,用余光瞟着宁彦初的状态。

    香锅香气扑鼻,混着米饭的清香迅速漫满整个客厅,和宁彦初面前清淡的粥香形成鲜明对比。

    宁彦初动作轻微地把被子往上扯了扯,盖在了鼻尖,干脆闭住了眼睛,感受着发烧的昏沉,等着自己被黑暗吞噬。

    女孩明明闭住了眼睛,但宋辞偷偷瞄到,她的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

    实在咽口水吗?饿了?渴了?或者嗓子疼?宋辞在心里做着判断。

    宁彦初现在这个情况,几天没好好吃东西,现在胃里应该正在泛酸,一会儿吃了可能还会恶心,但不吃,更熬不住。

    其实宋辞判断的也八九不离十。

    宁彦初本来打算吃了药就昏睡的,她已经很久没有睡个长觉了,她想,也好,现在趁着发烧狠狠睡一觉,最好能一睡不醒……

    或者,醒来发现就是一场噩梦,就更好了。

    但不知道是药效逐渐起来,还是发烧带来的昏沉感被这饭菜的鲜活的香气驱散了些,她原本空荡荡的胃里混着灼烧和酸意,竟然还抽空泛起一丝微弱的饥饿感。

    宁彦初眼睛闭了一会儿便又睁开了。

    宋辞整个人若无所觉,坐在茶几旁的地毯上,用筷子夹着盒子里的菜,动作很慢,吃得却很喷香,表情甚至带着一丝虔诚的味道。

    宁彦初没说话,她一开始只是想盯着空气中某一点发呆,后面眼神不受控制地往宋辞的餐盒里瞟,午餐肉裹着酱汁,边缘微微焦脆,花菜吸饱了汤汁在反光,还有软糯的土豆、弹牙的鱼豆腐,每一样都被炒得油光锃亮,撒在上面的白芝麻,随着宋辞夹菜的动作轻轻晃动。

    “……”

    宋辞眼角余光早瞥见她的小动作,嘴角偷偷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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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下,却没点破。他又夹了一筷子脆生生的藕片,故意放慢了咀嚼的速度,说:“英国那边的,要么生着吃,要么什么都煮,要么就一起炸,原始粗暴。”

    宁彦初抿了抿唇,视线从香锅上移开,落在自己面前还冒着热气的粥上。

    皮蛋瘦肉粥的香气很淡,此刻被旁边浓郁的饭菜香衬得几乎没了存在感,她还是没什么胃口,可刚才那口咽下去的退烧药,此刻在胃里烧得有点发空,不舒服的感觉愈发明显。

    反胃的恶心又逐渐复苏……

    宋辞吃完一口饭,抬眼就看见她皱着眉,肚子上的被子微微鼓起,应该是她的手轻轻按在胃上,神色蔫蔫的。

    他动作一顿,放下筷子,拿起刚才从厨房拿出来的空碗,舀了一小勺香锅里的花菜和几块软糯的土豆,又挑了一筷子青笋,和一根蟹棒,递到宁彦初面前。

    宁彦初呆望着面前的碗,没有动作。

    “尝尝这个?”宋辞语气自然,没带任何催促,“没放辣。你胃里空着吃药不好,垫两口东西,等会儿粥凉一点再喝。吃完睡一觉,烧也退了。”

    碗沿再次递到眼前,温热的气息裹着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宁彦初看着碗里色泽鲜亮的食材,又抬头看了看宋辞的眼睛,他眼底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担忧,眼神干净又坦荡,没有丝毫勉强的意味。

    她沉默了两秒,终究还是没推开。抬手接过小碗和筷子,指尖碰到碗底温热的瓷碗。她夹了一小块花菜放进嘴里,确实入味,带着淡淡的酱香,果然不辣不麻也不刺激,味道刚刚好,就是有点油,好像也能忍。

    宋辞见她吃了,眼底的笑意深了点,又坐回自己的位置,继续吃自己的饭,只是动作放慢了些,时不时抬眼瞥一下她的状态。顺便偶尔给她碗里添一点新东西。

    宁彦初小口小口地吃着碗里的东西,胃里的空落感渐渐被填满,那种烧得慌的感觉也缓解了不少。她吃了三四口,就放下了筷子,看向面前的粥。

    这次她没再犹豫,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吹凉了慢慢咽下去。

    皮蛋的咸香混着瘦肉的鲜嫩,粥熬得软烂,入口即化,刚好贴合她此刻虚弱的肠胃。她一勺接一勺地喝着,不知不觉间,小半碗粥就见了底。

    宋辞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没说话,只是在她喝完粥的时候,适时地递过一张纸巾,又起身给她倒了杯温水:“慢点喝,别噎着。喝完再躺会儿,一会儿出了汗就退烧了。”

    宁彦初接过米妮水杯,她抬眼看向宋辞,他正低头收拾自己的餐盒,侧脸线条利落,额前的碎发因为刚才吃饭时的热气微微有些湿润,少了几分游学归来的疏离感,多了些烟火气的亲近。

    “宋辞。”她轻声叫他名字。

    “嗯?”宋辞把外卖袋打包好,头也不抬迅速应声。

    “……我想换研究方向了。”

    宋辞收拾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她,眼神平静,“那就换。”

    他没问她为什么这时候提到换专业。只是立刻附和了她的决定。

    宁彦初目光放远:“我以前觉得我的方向的更基础更前沿,我爸妈的医疗仓太聚焦了……”

    可是她现在想换

    专业了,她想接续他们未完成的医疗仓项目,她想真正的深入接触一下她父母的研究,她想亲自证明一下她父母研究的意义……

    只是这后半句,她没说,但是她觉得宋辞应该能懂。

    顿了一会儿,宁彦初再次开口,语句断断续续,像是呢喃:“……网上说,他们是利欲熏心的刽子手,那个医疗仓是他们和魔鬼交换来的工具,敛财还要拖着更多无辜的患者给他们陪葬……”

    宋辞垂下眼,没接话。

    宁彦初的声音很轻,裹着生病的沙哑,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窗外的夜色已经浓透了,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能看见她眼尾泛着的一点红,像是憋了很久,才终于把这句话说出口。

    宋辞捏着外卖袋的手指猛地收紧,塑料袋发出轻微的褶皱声,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没立刻说话,只是放下外卖袋,走到沙发边,在她面前半蹲下来,视线与她平齐。

    他没有去看她泛红的眼眶,也没有追问那些恶意言论的来源,只是伸手,轻轻覆在她裹着被子的手背上。他的掌心带着点微凉的温度,却很稳,像是能给人一种莫名的支撑力。

    “那些都是胡说八道。”他的声音很低,语速放缓,每个字都说得格外清晰,“你爸妈是什么样的人,你比谁都清楚,不仅你清楚,我也清楚,还有我爸妈,每一个有接触的同事都清楚。他们耗尽心血做医疗研究,想救更多人……那些躲在屏幕后面敲键盘的人,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宁彦初的父母,儒雅温和,心里国家,有大爱,谈起医疗技术时眼里有光,每次提到女儿,都满是骄傲,这样好的一家人……

    那些人凭什么?又有什么资格?至于那些所谓的“刽子手”“魔鬼”,不过是别有用心之人的恶意揣测,是网络世界里最廉价也最伤人的谣言。

    宁彦初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可他们说医院其实很反感这些……说医疗仓是冷血的工具,这种研究本身就是原罪,你现在是医学生,以后会是医生,可能到时候你也会面临这样的想法……”

    “胡扯。”

    宁彦初轻轻地愣住了。

    宋辞握住她手背的力道紧了紧,像是要通过这触感传递给她足够的笃定。

    他没有立刻解释,而是先倾身凑近了些,视线牢牢锁住她的眼睛,那双眼眸里褪去了平日的暖融笑意,只剩全然的认真,连声音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还有,我、我们为什么要排斥?”

    他努力克制自己的指尖不要摩挲她微凉的手背,语气放缓,带着医学生独有的理性和赤诚:“医学的本质是救人,不管是手术刀、药物,还是医疗仓,不过是救人的工具。工具没有冷血与否,也不分对错,主要看使用工具的人。”

    在学校上课时,宋辞听过太多医疗技术被误解的案例,从最初的器官移植到后来的基因编辑,每一项突破性的研究都曾伴随质疑与谩骂,但真正的医者,从来不会担心在意自己的治疗会被它取代,只看它能否为患者带来生机。

    “宁叔叔、彦阿姨花了十几年心血研发医疗仓,不是为了所谓的‘利益’,是为了让那些在生死边缘挣扎的患者多一线希望,这个你作为他们的女儿应该是最清楚的。”

    宋辞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地敲在宁彦初的心上。

    宋辞很坚定,用最直白的方式,戳破了其中的荒谬。

    “我是医学生,未来会成为医生,但我首先是个知道是非黑白的人。”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未干的泪痕,动作温柔而克制,“我不会因为几句没根据的谣言,就否定他们的心血,更不会否定你,不管你要不要换研究方向,不管你想不想接触医疗仓,我的态度都不会变。”

    宁彦初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更多的眼泪涌了上来,她像是被呛了一下,突然开始剧烈咳嗽,咳得惊天动地,仿佛要把自己的肺一并咳出来一般。

    宋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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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忙站起身,把她半顺在怀里,隔着被子给她顺后背,“呼吸——跟着我,呼——吸——呼——吸——”

    宁彦初咳嗽了一会儿,放声痛哭,哭声中带着声嘶力竭的话:“可是——我怕,我真的好怕。”

    宋辞喃喃安慰:“怕什么?别怕,不要怕……”

    宁彦初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我怕有一天,我发现医疗仓就是有问题……那他们……那他们不就白白的……而我,而我不就是、不就是……”

    “有问题,不是……正常的事情吗?”

    “……”

    “任何医疗技术的完善都需要时间,”宋辞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从青霉素被发现到广泛应用,花了几十年;心脏搭桥手术从首次尝试到成熟,也经历了无数次修正。你爸妈的医疗仓是突破性的研究,它很新很前沿,有不足很正常,但这绝不是被诋毁成‘害人工具’的理由。”

    他顿了顿,想起自己在回国飞机上,曾特意查过宁彦初父母的研究论文,那些严谨的数据、细致的临床观察,无一不彰显着医者的仁心。

    “我看过宁叔叔和彦阿姨发表的论文,也查到很多来自医学界的权威的评价,业内都认可研究方向是极具价值的,只是可惜……”

    太突然,也太早了……宋辞没有接着往下说。

    宁彦初咬着下唇,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宋辞的手背上。

    宋辞没有催她,只是静静地陪着她,任由她宣泄着积压已久的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地问:“你是真的……不会觉得我和我爸妈一样,是在做危险的事吗?”

    “危险的是那些炒作传播谣言的人,不是你们。”宋辞轻轻摇了摇头,正色道:“宁叔叔和彦阿姨是在为生命寻找更多可能,这是最伟大、最值得尊重的事。”

    他抬眼:“而且,就算以后真的有人因为医疗仓质疑你,我也会站在你这边。你给我点时间,我会努力成为一个特别厉害的医生,那样我可以用我的专业水平为它正名。”

    【不仅正名,我宋辞一定会竭尽所能,一直一直护好你们的初心和心血。】

    宁彦初没有再说话,只是靠着宋辞偶尔小声抽噎,退烧药经过患者情绪的大起大落,终于发挥了应有的药效。

    宁彦初意识逐渐远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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