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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嘉养了一只鹦鹉,叫叫叫,有一天晚上,我听见叫叫突然喊得很大声,说‘东东’‘东东’。”

    盛嘉在她们这群人里的地位很特殊,她是最低贱的,但同时又最特别,其他人都不能提出什么要求,但她可以在房间里养一只鹦鹉。

    那鸟应该是专门挑来的,它真的非常非常笨,都说鹦鹉学舌,它一点都不会,最简单的也不会,永远只会张着一张鸟嘴嘎来嘎去。

    只是盛嘉对叫叫很有耐心,这鸟刚来的时候只会在地上跳着走路,但盛嘉每天都会教它滑翔,后来它可以歪歪扭扭地飞了。

    她们都去逗过,看见它飞的时候还很兴奋,但它还是不会说话,只会发出“嘎”这一种叫声。

    女孩当时没睡,闻声有点兴奋,还以为这笨鸟终于开窍了,就是喊的第一个名字竟然不是‘嘉嘉’,亏嘉嘉还天天夸它“叫叫是最乖的小鸡”。

    所以女孩出门了,她记得那个时间点,她们已经不接待客人了。

    她悄悄准备往上走,结果推开门就看到有个黑影要从楼上下来。

    她们的活动空间只有这栋楼,所以女孩对地形十分熟悉,她立刻退回了房间里。

    她的高跟鞋放在门外,那个男人下楼的时候完全没注意到,一觉踩上去重重往地上一跌,女孩听到了他的痛呼。

    女孩眼中露出恐惧,当时她在门后缩成一团,因为她没有继续听到下楼的脚步声了。

    那个男人从地上爬起来,此刻就一动不动站在她门外。

    女孩很难不联想,越想越还害怕,她总觉得下一刻男人就会破门而入对她做什么。

    好在最后没有,女孩在恐惧中等待,不知道过去多多久,门外才又传来下楼声。

    女生感觉喉咙一阵干渴,她望着裴果,脸上露出怕挨骂的难堪神情,“我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发现我的高跟鞋上,有一滴血。”

    裴果直接唰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她的脸迅速从脖子根那里红起来,心脏猛烈撞击着胸腔,因为太激动,她两只耳朵都耳鸣了。

    裴果尽量把声音放缓,“那,那个鞋子,你还保存着吗?上面的血迹,你有没有动?”

    女孩听到她的嗓音都开始颤抖了,连忙道:“没有动没有动,我很小心地把它藏在最里面的鞋柜里了。”

    说出这个,她心里觉得好受多了,自己的声音也跟着颤抖起来,她埋下头,疯狂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之前真的很害怕,我,我不敢说。”

    裴果:“但你最后还是说出口了不是吗?”

    裴果:“谢谢你,你说出来了,就不要再介怀这件事。”

    她按住女孩的手腕,“你,你先在这里等一下,待会把这件事再详细讲一遍,别害怕任何人,我们会好好保护你的。”

    “现在我要喊我的同事过来,”裴果知道女孩信任自己,“我不会走,你跟他们详细说一下那个鞋子的位置,好吗?我们要给查案子,要给嘉嘉伸冤。”

    女孩感受着从皮肤上传来源源不断的温暖,不再畏惧,扬起脑袋重重点了点头。

    “嘉嘉后面几天都没再露面了,”女孩的语气顿了下,她现在知道她那个时候很有可能已经遇害了,“但她房间的灯还是会亮。”

    女孩:“亮了得有三个晚上,我听见那个男孩子喊叫叫的名字,但,但叫叫好像没回应。”

    田震威最先进来,女孩跟他说了自己鞋子的位置,她特意把那只鞋保存在一个很宽敞的地方。

    田震威迅速带着两个人重返现场,裴果陪着女孩重做了一次笔录,直到女孩的情绪彻底稳定,她才离开。

    出去的人回来得很快,看见实习生脸上洋溢着笑容,大家的心立刻放回了肚子里。

    那只高跟鞋作为证物被封存起来了,赵青看着它被拎走,一边看一边感叹,“还真是老天爷眷顾。”

    如果法医室真能从这上面提取到DNA,那将是给那孙子定罪的铁证。

    魏丁盯了他一眼,“不是眷顾你,是眷顾我们果儿,要不是她细心宽慰,那姑娘也不敢把这事说出来。”

    田震威跟着叹息一声,满脸的不理解,“她到底为啥不敢啊,她要是不说这个,我们后面可不知道要废多少事。”

    “因为她害怕,”赵青站在后面,“田哥你人高马大的,就算那犯罪嫌疑人站你面前,你跟他对抡他也占不着什么便宜。”

    宋鹤眠也点头,人害怕的时候是不会有多少理智的,后怕也是害怕。

    其实这件案子,她们既然被解救出来了,犯罪嫌疑人就基本不可能再找上她们,但遭受迫害的是她们,恐惧是人之常情。

    宋鹤眠想起之前看过的一个故事:“小象在被抓的时候会拼命挣脱脖子上的绳索,但它力气不够大,等它长到能轻易扯断那根绳索的时候,它也不会挣脱了。”

    “嘎——”

    粗哑的叫声将众人视线吸引过去,那只黄绿色的鹦鹉站在宋鹤眠的工位上,歪着脑袋看他们。

    它面前那个小瓶盖已经空空如也,见还没人给自己添粮,它不满地再次张口:“嘎——”

    赵青满眼嫌弃,“这鹦鹉怎么叫得那么难听。”

    他想起前面那几个女生的供词,扭头看向宋鹤眠,“阿宋,这鸟会喊吗?”

    宋鹤眠闻言立刻满脸愁绪,他前面刚把鸟笼拎回来的时候,就悄悄在沈晏舟办公室试着问这只鹦鹉了。

    他先只是平静地喊“东东”,希望这个音调能激起鹦鹉的回忆,尝试让它复刻出那晚的叫声。

    但鹦鹉只会“嘎”。

    宋鹤眠那个时候心里已经有不好的预感,他后面甚至惟妙惟肖地学出了那晚“附身”在鹦鹉身上时鹦鹉尖锐的音调。

    但鹦鹉依旧一味的“嘎”,宋鹤眠甚至觉得它在嘲笑自己。

    今天听完那女孩的供述,宋鹤眠一时都要怀疑,自己当时是不是听错了。

    当时这鹦鹉除了学出了凄厉的“东东”,还学出了“叫叫是最乖的小鸡”这么复杂的句子啊,它肯定是会说话的。

    所以它为什么不开口。

    见宋鹤眠沉默着没有回答,赵青有了答案,他微微附身,盯着鹦鹉的小豆眼,试探道:“叫叫?你叫两声来听听。”

    裴果白了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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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却见那鹦鹉用鸟喙叼起那个瓶盖,然后扬起翅膀往赵青的工位上跳。

    众人屏息以待,期待鹦鹉可以说出些什么。

    鹦鹉把瓶盖放到赵青的鼠标垫上,它张开嘴,发出的还是“嘎”。

    赵青大失所望,“切”了一声,鹦鹉似乎看懂了他不屑的表情,突然激烈地“嘎”了好几声,然后撅起屁股,“噗”一声在赵青工位上拉了泡白花花的鸟屎。

    赵青瞪大了眼睛,“我艹你这小畜生!”

    他忙不迭跑过来挽救自己的桌面,鹦鹉展翅在办公室里飞了好几圈,最后站在了窗户栏杆上。

    这下其他人的脸色也变了。

    “我艹,快把它抓下来!窗帘太难洗了!”

    “啊啊啊啊不要拉在我这边,鸟都是直肠子的!”

    “我艹别碰我手办!啊啊啊啊我的崽,快抓起来快抓起来!”

    宋鹤眠也着急起来,他迅速抄起桌面上放着的铃铛——当时把鸟笼带回来的时候,他也顺手把那个自行车铃铛拆回来了。

    他迅速拨动铃铛,铃舌在空腔里振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宋鹤眠:“叫叫,快下来,叫叫,叫叫快下来。”

    那清脆的声音响过三次,鹦鹉的脑袋左歪右歪,最后慢慢飞了下来。

    赵青更加匪夷所思了,“这怎么还鹦鹉眼看人低啊,宋小眠你是迪士尼公主吗,怎么你一叫它就下来了。”

    宋鹤眠关上鸟笼门,“其实是铃铛的原因,这鸟听铃铛的,我当时开小窗的时候发现的这个铃铛。”

    众人立马顺着他的话猜想下去,这铃铛装在那里肯定是有原因的,果然还是宋小眠心思细。

    下午的时候宋鹤眠帮着赵青继续查可疑车辆,实在很奇怪,他们筛选出来的那些车辆,都很正常,有的只继续盯监控都能看到卸货过程。

    有几辆比较可疑的需要实地去查,宋鹤眠跟着去了,次日一天都在查这些。

    但最后车辆和司机都没什么问题,他们说的所有东西都能对上,卸货的单据还有卸货地的监控都能证明他们与这起案件没有关系。

    那就奇怪了,那么大一个尸体,难道能突然飞到火力发电厂去吗?

    回去的时候他们收到了一个十分出人意料的消息。

    他们本来没指望那高跟鞋血液上的DNA信息能比对出什么结果的,犯罪嫌疑人很有可能没有前科。

    事实上也的确不是跟有过犯罪前科的人比对上了。

    杀害盛嘉的凶手,跟在猪肉铺上发现的那条人里脊,DNA信息一致。

    第105章

    这个检验报告,大大出乎众人的意料,以至于一时间都没有人说话。

    过了好一会,赵青率先开启话头,他迟疑道:“难道凶手自己也被灭口了吗?”

    那这是为什么,祭品难道还要拉行刑者陪祭吗?这是什么鬼教义,竟然会有人信吗?心甘情愿拿自己的命去填?

    宋鹤眠摇头,“不一定,那块肉不大,很细一条,如果只割这一块,不会对人体造成致命伤害。”

    而且这块肉太细了,他们也分辨不出来到底属于人体的哪个肌群。

    但有一点,不管怎么样,凶手都无法独立完成把自己身上肉切下来的举动,他一定要依靠同伙的帮助。

    所有人脑子里都冒出一个念头:查医院。

    沈晏舟对田震威道:“以第一案发现场那栋楼为圆心,分批分组去查周围的医院。”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尤其是小诊所和私家医院,凶手正大光明去大医院就诊的可能性不大。”

    依照现在的情况,沈晏舟很怀疑,燚烜教里,应该有从事医疗行业的人,他们应该有自己专门的收容医院。

    沈晏舟:“被我们抓来的那几个保安,一直什么都不说吗?”

    魏丁神情严肃,他摇摇头,“他们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了,细问就摆出一副二皮脸的样子。”

    他们现在打算逐个击破,有的人能在档案里查到前科,可以顺着摸到他的交易信息,但有的人没有,他们的态度很强硬,表现得极度不配合。

    裴果这时候从外面跑进来,“老大,盛嘉大哥刚刚打电话过来,他们已经出发了,预计今晚到达津市。”

    宋鹤眠看清她脸上的难言和不忍,心突然往下掉了掉。

    之前查到盛嘉信息的时候,他们就觉得很奇怪,盛嘉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子,她父母也是接受过教育的,并不像那种重男轻女的家庭。

    尤其后面,他们打电话给盛嘉大哥告知盛嘉死讯的时候,对面人沉默了好一会才回答,虽然人家极力掩盖过了,但任何人都能听出他的声线在颤抖。

    这无疑肯定了他们之前的猜测。

    但后面盛嘉大哥没有很快出现,他们又有些怀疑。

    裴果迎着所有人的视线,缓缓呼出一口带着酸涩的气息,她清了清嗓子,才低声说道:“盛嘉,受害人,受害人所有家人都过来了。”

    裴果:“盛嘉父母搬离了城市,住到乡下去了,所以,所以接上他们花了点时间,今天才能到津市。”

    这句话将所有人的心情都染上些许悲意。

    他们最见不得的就是白发人送黑发人,之前张晴父母抱着女儿尸体嚎哭的声音,此刻仿佛又在耳边回响。

    因为这件事,后面大家干活心头都有些沉甸甸的,受害人家属痛苦的视线总是让人难以直视。

    尤其,尤其盛嘉遭受的苦难实在是太多了,他们不能向家属述说案件细节,自己却很难忍住不去回响。

    没想到下午的时候,市局迎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重要客人。

    会面地点在局长办公室,沈晏舟收到消息,只带着宋鹤眠进去了。

    一进门,沈晏舟就看见了人家胸口挂着的徽章,他隐约猜到人家身份了,表情不变,只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郑老头再过几年就要退休了,而且一生都坚守住了自己的底线,别说贪,家里亲戚想托关系,他都说自己的脸面更重要不肯答应的。

    不过看这位同志的表情,他也不像干了什么晚节不保的事情。

    对面的人率先过来同沈晏舟握手,然后向他出示了一下证件,他是隔壁省的警察。

    来人脸上带着微笑,“你好,沈支,我叫丁大同,我这次来是有个消息要跟你们同步一下,你们最近在查这个案子。”

    他们最近在查的,只有盛嘉的案子。

    宋鹤眠盯着人家,微微眯起眼睛,刚刚他看得很真切,这个人在提到这个案子的时候,眼里带着明显的不忍。

    沈晏舟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他扭头看向郑局,果然见郑局手里捏着一份档案。

    来人道:“巡查小组前些日子到了A省,我们查到了一些东西,具体的信息你们内部应该也能看到,我就不多说了。”

    来人并没有多说什么,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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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要留下喝茶的意思,交代完公务,他向郑局和沈晏舟招了招手,就离开了。

    沈晏舟立刻打开档案看,郑局同时调开内部系统,有一份信息同步给了他,A省有几人落马。

    果然,看见那个姓氏,沈晏舟就确定了内心的猜测,他们之前还没来得及细查的部分,此时由意想不到的同志全部补齐了。

    贪污的是那个男生的叔叔。

    有人贪污,纪检肯定要追查本人和家族成员的账户,这些硕鼠一般都不把东西放在自己名下。

    经过他们细致的追查,最终确认了那名官员贪污受贿的犯罪事实,他们还在他哥哥的账户下发现了一笔很奇怪但很有规律的转账。

    数额跟他代收兄弟贪污的那些钱比起来只能算九牛一毛,但这笔支出实在太规律了,打给的还是同一个人,并且持续了两年。

    收款人是个女人,但那边的警察同志发现收款人常年居住在农村,是全职主妇,没有自己的工作,整日基本上都在打麻将。

    可他们的家却修筑得非常豪华,跟村里其他人家的自建房格格不入,家里还有三个孩子。

    他们自然怀疑这笔钱实际上是支付给收款人丈夫的。

    根据丈夫的身份信息,他们在男生父亲的好友名单里找到了这个人,他们运气好,这两个人最后一次的聊天记录男生父亲还没删。

    警方在聊天记录里看见了一个女孩被凌虐的照片。

    照片记录的惨状令人触目惊心,而双方聊天记录里透露出的阴狠也让人胆寒。

    警方通过技术手段恢复了他们之前的聊天记录,掌握到了更多的犯罪证据。

    可能是冥冥之中注定,男生父亲两年内都没有换掉这部旧手机,所以警方才得以知晓他们完整的犯罪事实。

    档案袋里就躺着那部手机,沈晏舟解锁开看,聊天记录完整记载了,他买凶绑架和囚禁盛嘉的事。

    沈晏舟的视线在一处定住,那个酒吧,那个一开始说监控视频损坏后来又拿出完整视频的酒吧,也是男生父亲安排这个人去找老板的。

    满屏文字里,只有这一条语音记录,沈晏舟做了下心理准备才点开来听。

    那是个很阴沉的苍老男声,“她别想安生在里面坐牢,我要她活着受罪,受罪到死!”

    郑局闻声轻轻叹息了一下,“可惜了,迟了。”

    是啊,只差几天而已。

    宋鹤眠的身体因为过于愤怒而轻微颤抖着,他甚至不敢去细想这个消息。

    真的只差一点而已,只差一点,盛嘉就可以活下去,就可以跟失去她两年的亲人团聚了。

    宋鹤眠现在懂为什么来人眼里有不忍了。

    因为只差一点。

    他经手了这个案子,一路顺藤摸瓜查到津市,都已经知道盛嘉被囚禁的具体地点了,只需要安排人解救一下,这个女孩就能重获新生。

    但盛嘉的名字出现在了死者名单上。

    谁也不能控制坏人不去做坏事,所以只能由好人去逮捕坏人,去修补坏人损毁的漏洞。

    原本只是打老虎的,没想到虎爪下还压着一个苟延残喘的受害人,他们立刻施救,要拉着人出来的时候,发现只拉出了上半身。

    做警察的最受不了这种事——受害人本来能活的。

    他们在郑局办公室缓了好一会才出去,现在也不用等从那群看守者嘴里逼问什么东西出来,直接从这群人里揪出那个收款人就可以了。

    沈晏舟组织了一下语言,将这个信息同步到给了队里其他人。

    沈晏舟按住宋鹤眠的肩膀,“宋小眠,等受害人家属过来,你跟着魏丁去接待,裴果也会去。”

    “我有一个任务交给你,”沈晏舟直直注视着宋鹤眠的双眼,“我希望你能问出,受害人家属主动申请宣告盛嘉死亡的原因。”

    宋鹤眠明白他的意思,他重重点头,“我肯定能问出来。”

    晚上八点的时候,盛嘉大哥再次给裴果打了电话,他们到市局了。

    原本所有人都做好了心理准备的,但看见从车上下来的四个人,他们还是不受控制地鼻孔发酸。

    盛嘉的父母都才五十多岁,但头发已经花白了。

    他们并没有大哭大喊,恰恰相反,他们表现得很安静。

    盛嘉的大哥和弟弟搀扶着他们的母亲,魏丁提前安排好了会议室,但盛嘉父母都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他们今天看不到盛嘉的尸身,裴果之前也跟盛嘉大哥说过了,但他们执意要过来一下。

    夜风寒凉,盛嘉父亲被吹得咳嗽好几声,他缓了会,才看向魏丁问道:“警官,我们嘉嘉,是找到了对吧?”

    魏丁被这个问题问得心头酸楚不已,他表情依旧很严肃,只是声音放轻了许多,“是的,盛嘉就在这。”

    盛父点点头,低声重复,“找到就行,找到就行,这地方正,睡得也暖和,我们,我们明天再来。”

    他说着去牵妻子的手,被她手上传来的凉意冻得手臂一颤。

    盛父的身体也顿了一下,然后缓缓牵着那只冰凉的手往自己口袋里放,“暖和点,放我兜里暖和点,你手太冷了,不能这么冷。”

    不能这么冷,是在说谁呢?

    裴果眼眶一点点红起来,好在盛家人没有注意,盛嘉大哥看着小弟将父母扶上车,才对警察弯腰示意。

    他们拒绝了市局给他们开的宾馆,自费选了个地方住。

    这里不好问,不过宋鹤眠有盛嘉大哥的联系方式,明天见面问也行,盛家人过来就是为了处理盛嘉后事的,不会没有时间。

    老虎倒台的信息对支队众人是一剂强心针,他们把这事拍到那个领队面前时,对方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群犯罪分子领队的,就是那笔钱的实际收款人。

    他完全不理解为什么警方一夜之间掌握到了这么多信息,看到那个聊天记录时,他有一刻都觉得自己见鬼了。

    田震威冷笑连连,“干嘛这么吃惊,我以为你们这种人,做了亏心事,是不怕鬼敲门的。”

    “除了这个,”田震威皮笑肉不笑,“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田震威拿出几张借条照片,“认得这个字迹吧,你婆娘打牌可是又输了不少钱,这下没人往里添,不知道怎么才能还得上啊。”

    第106章

    领头者的瞳孔在看到字迹的时候急速缩小,原本坚如磐石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仿佛被无数蚁穴啃噬成了脆堤,只需有人在外面轻轻再推一把,顷刻间就会分崩离析。

    田震威:“你不用指望有人还会继续给你媳妇打钱,贪官给出去的钱本来就是赃款,要严查,你做的还是这种脏事,根本不属于正常劳动收入。”

    领头者身体一颤,阴冷的眼神直直落在田震威身上,“你少蒙我,你觉得我不懂法是吗?”

    这话让维持着凶神恶煞模样的田震威都沉默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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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最后还是没忍住直接嗤笑出声,眼里带着满满的不可思议,他反问领头者,“你要是懂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要是懂法,那就是知法犯法罪加一等!”他的脸色突然一下子垮下来,忍不住将声音提高,“你要是懂法,你知道囚禁、殴打他人是什么罪吗?”

    田震威狠狠敲击桌面,带得茶杯都震了一下,发出的重响宛如一记重锤击向领头者头顶。

    田震威逼近一些,眼里释放出的煞气挡也挡不住,“你要是懂法,就应该知道杀人是什么罪行,杀人就要偿命,你觉得你是能扛得住法警一颗枪子,还是扛得住打进血管里的氰化物。”

    “我们国家没有只处罚最重罪行的说法,”田震威的声音冷漠如冰,“数罪并罚,你不如想想你还有没有机会回去。”

    不需要说太多,既然他选择将所有钱都寄回去,那家人就是他的软肋,他自己应该知道怎么掂量。

    果然,在田震威说出“杀人偿命”的时候,领头者沉默的脸色终于变了。

    警察给他看的都是铁证,他帮人做的那些坏事都是事实,不管怎样都逃不脱。

    他之前愿意扛,不把人家说出来,是因为人家没倒,就算自己死了,老婆孩子也能过一生富裕安足的日子。

    但现在的情况都不是警察顺着自己查到老板身上,而是顺着老板查到自己身上了,他那边先出了问题,难道自己还要给他卖命吗。

    监视器前,宋鹤眠看见领头者一直冷硬沉默的表情缓缓变得犹豫不安,不由感到一丝喜悦。

    纪检同志送来的证据太有力了,都直接击穿了这帮滚刀肉的心理防线。

    经过长达五分钟的沉默,领头者终于开口了,“人不是我杀的,也不是我这边任何一个兄弟杀的,那个女的,是被专门找她的一个男的杀的。”

    他其实也觉得这事晦气,来嫖就好好嫖,怎么还动手把他们的摇钱树弄死了,但他把这事紧急上报给老板之后,得到的回答却是不要管。

    领头者怕田震威不信,神情变得有些急迫,“是真的,你们都找到手机了,那肯定可以查到通话记录!当时老板不仅要求我们别管,还要我们都走开。”

    那之后接连三晚,每当那个男的过来的时候,他们都要离开。

    田震威:“说下去,跟那个男人有关的一切信息,你知道的所有东西,全部说出来。”

    领头者一边回想一边道:“我们知道的也不多,我觉得那男的跟那女的,应该之前就认识,我当时都怀疑他是不是要帮那女的逃跑。”

    所以他盯得很紧,除了他们办事的时候他不能进去,其他时候领头人都是亲自过来盯着的。

    领头者:“那男的每次来都搞得很神秘,鸭舌帽,大口罩,我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只注意到他的头发,他一个大男人,留了一头很长很长的头发。”

    这倒是个比较显眼的外貌特征。

    田震威不动声色,“还有呢,你盯他那么紧,就只发现了这些?”

    领头者继续回想,但过了好一会他只痛苦地摇晃起脑袋,“他很谨慎,真的没有露过脸,我们当时全部被调开了,甚至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把人带走的。”

    领头者:“我能确定的就是后面两晚他回来过,好像是为了那女人养的那只鸟。”

    田震威端详着他脸上的神情,呼吸缓缓变重,他说的很大可能是真的,这意味着,这些人给不出太多有关凶手的线索。

    这可能得沈晏舟甚至是郑局出面,去审那个被盛嘉失手打死的男生父亲,他把这些人刻意调开,说明他是知道凶手要干什么的。

    而且如果只是这桩案子,凶手根本不够格直接跟男生父亲那个位置的犯罪分子打交道。

    他们更倾向于,是燚烜教的主事人,直接联系的男生父亲。

    宋鹤眠继续跟赵青筛查各个路口的监控视频,可能从这条路经过的所有大车他们都逐一排查过了,排除了这些司机的嫌疑。

    他们只能将视线落在内部空间可能经过改造的小车身上。

    但这个的筛查难度就比较大了。

    宋鹤眠看着赵青先在网络信息库里进行比对,眼神同时落在监控视频上。

    赵青实在是没招了,一边筛查一边叹气,“这么一个个插下去不知道要查到猴年马月,我真担心那孙子在这段时间逃之夭夭了。”

    他的声音变得狰狞起来,“宋小眠,你说他把自己身上的肉切下来了,直接感染死的可能性大不大。”

    宋鹤眠在心里回答不大,这帮人肯定有专门接待的医院或诊所,但嘴上和赵青一样,对凶手表达了诚挚的祝福,“很大,说不定现在就在哪个垃圾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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