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在做热心市民》 180-190(第10/23页)
鱼雷把众人的希望击沉下去,宋鹤眠明显感觉到身旁围着的三人齐齐泄出一口气,他没给自己失望的时间,立刻重试了一次。
第二次依旧失败,宋鹤眠眼底闪过焦躁,沈晏舟也在看,他下意识想去寻找沈晏舟的反应。
沈晏舟维持着平时面无表情的模样,他只对宋鹤眠轻轻点着头,“继续。”
沈晏舟:“如果一直打不开,我们可以先回津市一趟。”
子越市当然也有维修工人,只是为了安全,他们不能在这里暴露自己拿到硬盘的事实。
宋鹤眠微不可闻地呼出一口浊气,他下意识伸手在硬盘上敲了敲,再次点击打开。
屏幕上重新冒出旋转小圈,尽管还是失望,但大家还是默契地把头齐齐伸过来看。
小圈转到一定次数忽然消失,之前到这步紧接着跳出来的就是“弹出失败”的提示,几人的心已经沉下去一半。
屏幕骤然亮起蓝光,映照着所有人的面容,大家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次成功了。
赵青激动地摇了摇宋鹤眠的胳膊,“阿宋,我就说,我就说你是锦鲤来的!!”
其他人也连声附和,宋鹤眠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抿了抿嘴,没说自己刚刚只是脑子里突然闪过有人拍打电视把雪花屏拍没的画面。
在所有人注视下,宋鹤眠对照着手机上魏丁拍的密码,小心翼翼一个一个输入。
那惹人厌烦的小圈再次出现,几人的心也再次越提越高,眼球几乎要漫上血丝,一个文件夹忽然展开,占据了整个屏幕。
“成功了……”不知是谁小声喃喃。
宋鹤眠按捺着溢满整颗心脏的激动,稳着手点开了文件夹。
大文件夹里有五个小文件夹,光看文件夹的命名,众人就觉得触目惊心。
大文件夹的命名是“真相未竟”,小文件夹分别是“收获口供”、“拆迁压制”、“证据销毁”、“行贿交易”和“暴力囚禁”。
除了这些,大文件夹里还有一个孤零零的视频,看上传时间,就在五天之前,视频时长也很短,只有一分多钟。
宋鹤眠怀着沉重的心情,缓缓点开了这个视频。
没想到竟然还有跟韩求真见第五面的机会。
视频最开始是两条细瘦的胳膊,往下照出一件黑色的夹克衫,屏幕在微微抖动,韩求真在调试拍摄角度。
调好角度后,韩求真凑近镜头确认了一眼,然后笑着在镜头前缓缓坐下。
“不知道你们是津市哪个分局的刑警同志,如果按照我给自己预设的方案,白水河分属于花山分局,你们是花山分局刑侦支队吧。”
韩求真脸上出现歉意,“实在抱歉,我的尸体一定给你们还有市民朋友们造成了困扰,但是,但是我实在是束手无策了。”
他说到“尸体”二字时生涩地顿了顿,宋鹤眠意识到这点,心口再次像被砂纸揉过,干干的疼。
就算是弥留之际的人,交代自己身后事时,也不会如此平静。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韩求真忽然微微抬头,但他的眼睛明显没有聚焦,就这样落在虚空,“想说的好像都被我用数据记录下来了。”
韩求真收回视线,他有些羞涩和局促:“太久没有面对镜头了,我现在也是个不善言辞的人。”
他直视着镜头,“我只能说,不必为我惋惜,我已经确诊急性白血病,时日无多,要是能借此彻底揭露鼎盛集团黑幕——”
他展颜一笑,“那求仁得仁,这是我心归处。”
进度条跳到最后,音画归于沉寂,屏幕在韩求真淡笑神色上定格。
明明车窗紧锁,车内连空气都不流通,众人却觉得后背有风吹过,带得身体止不住地轻颤起来。
宋鹤眠重新做好心理准备,鼠标慢慢左移,点开了“收获口供”小文件夹。
文件夹里有十几条视频,第一条视频封面上的人是个拧着眉心的老人,他的脸胖胖的,除了没有络腮胡,看上去很像电视剧里的张飞。
他点开这条视频,老人举起身份证,站得离镜头远些,让自己的全身都露出来。
老人个子很矮,五短身材,他颤抖着声音道:“我叫秦贤旺,我实名举报子越市鼎盛集团暴力拆迁非法囚禁普通老百姓的恶行。”
“鼎盛集团刘德与子越市政法委副书记李伟是发小,长期充当鼎盛集团违法行为保护伞,刘德私底下豢养黑社会打手,对不愿搬家的老百姓进行长期恐吓、威逼和囚禁。”
这些话应当在老人心中积了很久,他语速缓慢,但中途没有停顿过,把经历完整地说了出来。
“我儿子,”说到这里,老人的声音才有了明显起伏,他停顿了一会,从口袋里摸出了另外一张身份证,“我儿子叫秦天放,他四年前被黑社会抓走,至今杳无音讯。”
老人走近,将身份证贴在镜头前面,手指止不住地颤抖。
“我儿子失踪前反对鼎盛集团强拆蓝天山那片我们家的房子,黑社会三次深夜闯进我家,把我和我老伴从床上拖下来,要求我们搬家。”
“出事前,我儿子接到了一通电话,鼎盛集团说要召集我们村人商量搬离的事情,我这里还保存了录音。”
老人越说越激动,“刘德说那次是好好商量,商量完所有人就各回各家了,但我儿子一直没有回来过。”
他报过警,警察也很快受理了他的案件,可是一日过一日,他的儿子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踪迹也查探不出。、
老秦跑过很多次警局,一开始那些警察还肯好声好气地跟他说,可去的次数多了,他们就开始显露原型,说就是找不到。
但他儿子一米九几大个,又不是什么小物件,怎么可能就这么凭空消失,老秦不甘心,闹着要看监控。
警局真正对他变了脸,说他这是“寻衅滋事、妨碍司法”,说要把他抓进去关几天。
老秦意识到这里的警察无论如何不会给他准确答复,他意识到了什么,逐渐把重心倾斜到自己去查上面。
只是该闹还是得闹,不只是分局,市局、政法委……所有可能对他儿子失踪案帮一把手的单位,他全都撒泼打滚去闹过。
无论有多丢脸他看上去有多蛮横,只要能逼出领导的一句承诺,老秦什么都不怕。
结果还是一样,那些承诺都是空头支票,没人理他这个脾气不好的老东西。
老秦觉得因为外形问题前面大半辈子遭受的白眼,都没有他给儿子查案这几年遇到得多。
他最后一次获悉儿子的信息,是偶遇了负责他儿子案件的警察下班。
那个脸嫩的警察尚未被分局里的泥泞吞没,他实在不忍心看一位老人继续为无果的真相奔波。
他叫住了老秦,让他不要再查下去了。
老秦一生飘零,摸爬滚打间早早练就了看人脸色听人说话的本事,小警察那句话说出口,他瞬间就知道,自己儿子没了。
老秦说到这里又顿了顿
《真少爷今天也在做热心市民》 180-190(第11/23页)
,“那小警察是好心,我恳求你们彻查我儿子的案子,但要是可以的话,你们能不能不把这件事给他们公安局的人说。”
赵青是爷爷奶奶带大的,最见不得老人这个样子,他眼眶发热,暗暗咬紧牙关。
老秦这辈子遭遇的不公已经够多了,亲生的儿子生死不明,那小警察顶多说是良心发现,他却依旧感激这份微薄的甚至可能只是因内疚而生的善意。
老秦从小警察嘴里得知这个消息后,在家安生待了几天,他最后想出了一个办法,他要一层层告上去。
只是他刚买好票,前脚还没踏进火车站,后脚就被人拉了出来。
他毕竟已经年迈,那群人最后也不敢真的对他做什么,但他们给他看了老伴的照片,还有当时打给他们的那笔钱。
宋鹤眠按捺着怒意点开了其他视频,全部都是受害者举着自己的身份证述说自己遭遇不公的。
车内一时只能听见众人沉重的呼吸声,宋鹤眠消化了一会,才望向沈晏舟,问道:“这个,是先送回市局,还是等督察组的同志来了,交给他们?”
沈晏舟想了想,没有马上回答这个问题,“我们先把其他东西看完。”
受害者口供已然如此惊心,后面的只会更让人惊惧。
宋鹤眠逐一点开了后面的小文件夹,这些文件夹里的视频不多,但时长均超过半小时。
每一段视频开头,韩求真都会补上说明:此视频非常规拍摄。
视频拍摄角度很奇怪,是从下往上的,沈晏舟见过不少,猜想韩求真应该是用针孔摄像头拍摄的。
听他的语气,他应该是伪装成鼎盛集团的供应商潜入进去的,而且还是个核心供应商。
这让沈晏舟瞬间回想起给买假电话卡跟韩求真通讯的那个人,韩求真也不是孤身一人作战的。
按他们现在掌握的信息,鼎盛集团有保护伞,还跟黑恶势力勾结,仅凭韩求真自己,他很难获得这么“高级”的供应商身份。
有线人在帮他。
视频里韩求真坐上了车,车子七拐八拐后,驶入了僻静的郊区,那是鼎盛集团工厂所在地。
一下车,眼前就出现了触目惊心的场景。
两个双手被绑缚在身后的年轻人额头触地,以跪姿趴在地上,身体周围已经积起一洼小小的血泉。
他们一动不动,完全看不出是死是活。
走在韩求真前面的人呵斥了几句,“你们怎么弄的,快把他们拉走,晦不晦气啊!”
守在地上两人身边的黄毛嘻嘻笑道:“不好意思啊定哥,也没想到你们今天过来。”
“不过放心,”黄毛甩了甩手上的血,“金丰区最后两颗钉子,也被我们拔掉啦,他们爸妈已经签字,可以挑个好日子过去推了。”
第二个视频是同样的工厂,只是地上已经光洁一片,完全看不出曾经承载过的罪恶。
刘德头戴安全帽,身后跟着一群人,他侧着身子,正看着旁边比他高同样戴着安全帽西装革履的人。
竟然是领导过来视察!
刘德一边笑一边跟旁边的人介绍项目,“这是个大工程,将来一定能成为子越市对外的闪亮名片。”
韩求真在视频底下配了字幕解释,“大工程”一般指代大型洗钱项目,黄莺大楼是鼎盛集团承包的最大工程。
宋鹤眠越看越心惊,手心都不由自主冒出汗来,矛盾感在他耳朵里左右叫嚷。
从他在这个世界醒来,除了那些作恶的犯罪嫌疑人,宋鹤眠看见的所有人,都是绝对的正面形象。
无论是政府官员,还是警察队伍,他们都忠实执行了自己在鲜红旗帜下的宣誓,宋鹤眠倒也见过怠惰的人,可人家做事并不含糊,会脚踏实地给老百姓办事。
他当然没有单纯到觉得队伍里全是这样的人,内部网上时常可以看见某某人落马的新闻,但此时此刻,真看见这么阴暗的真相,还是让他从胃里呕出一口冷气。
怪不得郑局每次开会,都要说,初心,初心。
最后一个文件夹里没有视频,只有两篇文档。
前面文档的命名是《黑账》,后面文档的命名是《遗书》。
第186章
《黑账》里的东西比他们预想的还要惊人,上面详细记载了李伟等子越市15名官员违法收受贿赂,对鼎盛集团大开方便之门,充当保护伞的事实。
看着上面详细的受贿金额和行贿方式,沈晏舟面上平静无波,心里却在不停感叹韩求真的不易。
人分好坏,但每一个市系统的运作原理是一样的,身处这个位置,他很清楚,弄到这么详细的账本有多难。
韩求真的能力,有目共睹。
这么大的行贿金额,足够把账本上登记的这十五个人,全部送进监狱里。
韩求真还将金额按照用途做了区分,其中“拆迁压制”占据大头,“证据销毁”只占了很小一部分。
宋鹤眠的身体因为过于愤怒而微微颤抖,赵青在他背后长吐一口气,忽然抬眼看向沈晏舟道:“交给我来备份吧沈队。”
宋鹤眠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将电脑塞到赵青手里。
赵青熟悉电脑操作,当时选实习生的时候,赵青是万年老二,无论是格斗还是射击,抑或是理论课,他的成绩都不是最拔尖的那个,但沈晏舟看中了他对电脑技术的精通,直接选了他。
事实证明沈晏舟没有看错人,赵青的这个能力在后面很多案子里都发挥了很重要的作用。
在众人注视下,赵青十指在电脑键盘上飞速敲打,他们带了特供的随身WiFi,很快,赵青传了两份回去。
一份按照纪律加密封锁后直接上传进系统,市局那边其他网络口的同事可以解压查看拿给郑局,另一份他传到自己电脑上。
从某种角度来说,赵青也算得上黑客,一个合格的黑客,电脑就是他的武器。
看见上传进度条到达100%后,众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一点。
不管怎么样,就算子越市这边的人突然丧心病狂想对他们下手,真相的火种也已经传回去了。
沈晏舟想到这点,沉思片刻后道:“郑局一定会把这些东西汇报上去,督察组会来得更快。”
“刘德豢养了打手,”沈晏舟想起视频里那些人对人命毫不在意的态度,眼神暗了暗,“那些都是亡命之徒,不要赌他们不敢对警察动手,一定不许单独行动!”
公安队伍里,牺牲殉职最多的是缉毒警,但刑警的伤亡也不小,歹徒丧心病狂起来,跟毒贩没什么区别,只是他们手里没枪。
众人神色一紧,严肃道:“是。”
鼠标停留在《遗书》上,赵青指尖发凉,犹豫了好一会才点进去。
如韩求真所说,那个视频太短了,有些话在镜头前赧于说出,只能写在纸上。
这篇遗书足有十页之长,前面记载了韩求真加入《深度周刊》后的心路历程,后面则是为
《真少爷今天也在做热心市民》 180-190(第12/23页)
了查案的泣血之语。
“师父说,新闻人要让黑暗见光,可现在阳光被遮,举报无门、报道被压、证人失联,我已走投无路。”
“可前后两代人十数年的坚守不能白费,受害者的信任也不能落空,这案子拖得太长,如今知道真相的人已经寥寥无几,我也身患重病,即将不久于人世。”
“我在朝闻道杂志社供职,起先十分不耻于他们罔顾真相只要流量的行径,觉得这完全违背了媒体人应有的准则,可是到了现在,我竟然也只能用这样吸人眼球的办法,来博得这篇报道的曝光。”
“我同样恐惧我的案子会让民众对我们的警察队伍产生不信任,特在视频里说明,我是自杀,与他人无关,感恩大家因我之死而对这件事产生关注,但请不要阴谋论。”
“真相若竟,请在我的坟前烧一份报道。”
“致天下万千同仁,正义是杀不完的,因为真理永远存在,新闻正义永不消亡,来生仍做记者,我以刀笔写山河,与诸君共勉。”
“致查案警方:我已竭尽所能,所查一切皆记录在硬盘内,血债未了,望还受害者公道,还子越市一片清明日月。”
十页竟然很快也看完了,鼠标拉到最后,只有简单的五个字。
“韩求真绝笔”
宋鹤眠只觉得如鲠在喉,鼻腔酸涩不已,几人沉浸在这样的悲意里,久久无人开声。
还是沈晏舟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众人才惊醒,纷纷转过视线看过去。
这个时候给沈晏舟打电话的不是魏丁就是上面的局长和几个副局,而且一定是有关这个案子的重要信息。
果然,电话一接通,手机那头就若有若无传来郑局的声音。
其他人下意识把嘴抿得紧紧的,不发出一点声响。
沈晏舟直接开了免提,郑局声音听上去很严肃,说的也是个大消息,他让沈晏舟准备带队回去。
郑局:“我们这边收到你们传回来的压缩包没多久,这个案子就上热搜了,韩求真的遗书被人公布出来了。”
几人皆是一愣,宋鹤眠很快意识到,这应该是当时跟韩求真联系那个人的手笔。
受害者果然也是一个队伍,周明估计在他们拿到硬盘后立刻就给同伴发了信息。
韩求真的尸体没被广大市民发现,但也以另外一种方式实现了自己最初的计划,再加上这是那位钓鱼主播第三次在直播中钓到人民碎片了,案件的热度本来就很高。
郑局:“夏恒,就是骗老人买电话卡跟韩求真联系的那个人,半小时前开了直播,平台显示他买了很多流量包。”
“再加上,”郑局说话的速度突然慢下来,“他的账号本来就有不少粉丝,开播后很快就上了热门。”
宋鹤眠立马打开手机搜索夏恒,但搜索框刚弹出来,这个名字就已经在下方的热搜上出现了,名字发红,后面还带着热度标识,说明已经引起很多关注。
他点进去,夏恒已经没在直播了,郑局的声音就像解释一样从旁边传来:“他在直播间朗读了韩求真的遗书内容,并说遗书已经发布在另外一个图文平台上,让大家去看,说自己也犯了法,半小时后会下播过来自首。”
“他直播的位置就在市局旁边的出租屋,现在已经到大厅里了。”
魏丁的消息像佐证似的在专案组大群里接连弹出来,他拍了张大厅里数量比平时多的报案群众,有两个在用不起眼的偷拍动作拍来自首的夏恒。
魏丁声音难掩暴躁:“我服了,我真的服了,为什么送锦旗的,回执的,报案的都聚在今天上门啊。”
一股令人哭笑不得的无奈扑到众人脸上,宋鹤眠与沈晏舟对视一眼,心想,这可真是太巧了,冥冥中每一环都在助力这件事被更多人看见。
这是韩求真想要的,原本这会让他们有些头痛,但韩求真也替他们考虑到了这一点,以死者的身份帮他们做了解释。
手机屏幕上是夏恒的账号,这个账号三个月前才开始做,能吸引这么多粉丝,内容自然不是什么大众赛道。
账号简介已经改成让大家关注韩求真案,但置顶的三个视频里有两个还是原样的,封面上大写的“破除迷信”四个字十分显眼。
夏恒做的是探险账号,他在镜头前的形象非常狂妄,几乎是以叫嚣的姿态说自己不信那些鬼神之说,所以他将以自己为例来揭穿这些假话。
他在废弃医院里供奉过夹生饭,在深夜的十字路口烧过香,在退休的殡仪馆用车上烧过纸人……
网友对他的评论就是作大死,一点敬畏之心都没有,迟早要倒大霉,顺带给他提供新的探险灵感。
夏恒在每一个视频里对网友的好心劝告都嗤之以鼻,但在最新被他置顶的那个视频里,他读完韩求真的遗书,苦笑着道:“其实我很怕那些东西。”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宋鹤眠知道他什么意思。
他同样有敬畏之心,不信也不会主动招惹。
只是没有办法了。
现在想想,账号开始的时间可以对应上韩求真确诊的时间,他们必须要在很短的时间内做出一个有基本盘的账号来。
自媒体那么卷,各个赛道里都挤满了人,他们没有办法了,只能凭借这种手段,在更短的时间里搜刮更多的关注度。
宋鹤眠忽然萌生落泪的冲动,他觉得,好苦啊,在阴影下护佑光明好苦啊。
郑局:“我收到消息,督察组明天就到子越市,他们带了人过去,你们可以撤回来。”
经侦也不用插手了,除非督察组那边人手不够要借调,但那不太可能,他们带过去的人日常经手的都是国库账目。
沈晏舟应了声,“但硬盘原件在我们手里。”
原件跟复印件还是有区别的,而且原件上还有韩求真的指纹,会更有用。
沈晏舟:“我们的案子也还没完全查清,韩求真的确是自杀,但是把他尸体搬走挖走他肾的人,我们还没找到。”
那边沉默了一下,才继续问道:“你想留在子越市?”
沈晏舟没回答,郑局也没有要他回答的意思,他自己沉思了一会,继而驳回了这个申请,“回来,督察组会从津市过,你在津市把硬盘交给他们也行。”
郑局:“这事没那么轻易解决,韩求真查到的那些东西很有可能不全,你们回来,待在那反而碍事。”
扫黑除恶一直是专项斗争,这些年也卓有成效,如果不是子越市上下沆瀣一气瞒得密不透风,再加上这两年他们金盆洗手没干什么大坏事,不会现在才盯上他们。
把这么多人都搅进去,公安部也已经出手,用不着他们。
沈晏舟明了,“好,我现在就通知田震威他们,交代完毕后立刻返程。”
田震威得知要返程,犹豫了一会还是问道:“咱们不跟本地警察说一声吗?”
如果就这么匆匆离开,会不会打草惊蛇?
沈晏舟:“不用说,他们已经知道了,网上一炸开他们就知道我们是因为
《真少爷今天也在做热心市民》 180-190(第13/23页)
什么来的。”
他预料的最坏结果并未出现,从这里一直开到子越市的高速路口上,没人真敢对他们做什么。
车一开出子越市境内,赵青长松一口气,上半身重重往后座上靠,他把手从枪托上拿开,低声道:“真是吓死我了。”
做的心理准备太充分了,他真的随时都在防备那群人狗急跳墙。
宋鹤眠在车上一直刷手机,从这个软件切到那个软件,舆论发酵得很快,这案子的热度在持续上升。
网络属于全国人民,宋鹤眠看着一条一条不断刷新出来的语句,忽然就理解了为什么之前郑局说有容忍义务时,沈晏舟那么平静了。
之前他还不能设身处地理解郑局的话,及至此刻,宋鹤眠才真正理解自己手里握着的公权力有多大。
归根到底,人民群众只是害怕,害怕有韩求真这样的情况出现。
正如人民不应该将自己对未知境况的惶恐施加在警察身上,警察也不应该将对那些别有用心搅浑水人的愤怒安在人民头顶。
子越市的舆论甚嚣尘上,就算有李伟这个保护伞,这回也是该办就得办了。
他们回到津市后也没闲着,沈晏舟给了每人半小时的休整时间,然后叫齐所有人开会。
在硬盘内容解析出来前,魏丁就按照宋鹤眠提示的话去大型水库找了,他率先去的就是白水河。
他在白水河边找到了与裹着韩求真尸体材料一致的塑料薄膜。
为了伪装自己是他杀,那层薄膜原来肯定裹得很严实,蔡法医像敬神一样把发现的薄膜请回去了,跟痕检对着法医室门口“逢案必破”的标语拜了三拜才开始检查。
以往可以“苟赢”,现在苟胜利不在,他们还是该注意得注意一下。
也许是破案之神看到了他们的虔诚,那塑料薄膜上检测出了三个人的指纹。
一个属于韩求真,另外两个中,还有一个在系统里对上了!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蔡听学在专案组大群里报告这件事时,声音听上去都美滋滋的。
罪犯有前科,侦查就能省去大部分力。
魏丁随即拜托技侦在系统里查取这个人的信息,这个人是因为寻衅滋事刑拘了六个月,出狱后一直待在津市,他在一家快递公司供职,已经做五年了。
这五年间,他已经结婚,并跟妻子育有一个可爱的女儿。
这人已经抓到市局来了,他们开完会就可以审。
会开到一半,宋鹤眠的手机忽然一响,短信界面随即弹出,是某张卡的入账信息。
宋鹤眠脸色遽变,他顾不得失态,立即点开手机详细查看,一个猜测飞速涌上心头,并且越来越强烈。
短信界面,看着你那长长一串不仔细数都数不清到底有几个的0,宋鹤眠表情彻底阴了下来。
宋家竟然在这个时候把两千万打给了他,宋鹤眠都能猜到下一步一定是举报,只要这个案子涉及鼎盛集团,他按照规定需要避开。
沈晏舟将他每一个表情变化都尽收眼底,心里同样有了猜测。
此前,他只是觉得那帮人的脑回路与正常人不同,那样漏洞百出的教义,他们竟然也信,直接舍弃刚生下来的婴儿。
但此时此刻,他是真对宋家人深恶痛绝。
之前他们还装过的,两千万并不是一笔小钱,他带着家族律师帮宋鹤眠签协议时,宋母对宋鹤眠表现出了明显的不舍,这笔钱就是对宋鹤眠的补偿。
那他们现在又在做什么。
宋鹤眠强自压下内心的情绪,面带歉意道:“没什么事,我们继续说案子吧。”
其余人见状互相对视一眼便也什么都没说,大家的专注力很快又回到案子上。
会议很快结束,沈晏舟重新分配了任务,魏丁看出他有话跟宋鹤眠私聊,带着其他人先出去了。
会议室里顿时只剩下他们,沈晏舟还没开口,宋鹤眠就小碎快步冲到沈晏舟身边,他怒气冲冲道:“今晚督察组过来我要告状。”
想到自己在那之前可能先被“隔离”了,宋鹤眠顿了顿,继续怒气冲冲道:“我要是不能当面告状的话,那你帮我告,沈晏舟,添油加醋也好,夸大其词也罢,反正这次彻查不能把宋家漏了。”
但一想到添油加醋是违规的,真这么说了可能会害沈晏舟跟着吃瓜落,宋鹤眠又沉默住,继而心不甘情不愿地道:“还是算了,如实说就行。”
沈晏舟懂他什么意思,他先拿过宋鹤眠的手机放在会议桌上,然后轻轻拍了拍宋鹤眠的手背。
“不用担心这个宋小眠,”沈晏舟眉眼间泛着冷意,“你还记得郑局和褚叔说过的东西吗?”
郑局说宋鹤眠是燚烜教的圣子,褚恩说圣子圣女需要领受人间苦难后才能参悟教义带领教众飞升。
宋鹤眠是被宋家人自愿送养的,这总不会是巧合。
国家这些年也在大力打击邪教,子越市那边要查的东西已经是个复合型大毒瘤,官商勾结还涉黑,还闹出这么大的舆论,上面一定会把他们连根拔起。
如果再加上个邪教,那真是五毒俱全,李伟刘德他们这辈子牢是有得坐了。
宋鹤眠会意,沈晏舟也道:“你不用过于担心这件事。”
就算因为那两千万,宋鹤眠成为这起案子的利益相关方,但他是圣子,他是五行连环杀人专案的绝对核心,有沈晏舟母亲的案例在前,宋鹤眠是要被重点保护的对象。
最最最重要的是,宋鹤眠有特殊能力。
被沈晏舟这么安慰着,宋鹤眠觉得心头盘踞着的烦躁消散许多,他的表情逐渐沉稳起来。
他可以不要这个钱,但宋家一定要彻查,他们这么做贼心虚,一定也插手了鼎盛集团的黑暗贸易!
走出会议室,宋鹤眠就一直忐忑着,但直到他看完魏丁对这个有前科人的整场审核,郑局都没有喊他过去。
那个有前科人交代得很干脆,魏丁一问他知不知道为什么抓他,他就点头认了。
“看你这五年,”魏丁装模作样地翻阅档案,“不是已经走上正途了吗?都娶妻生子了,还不收心?”
男人苦笑一声,“警察同志,你肯定也查到了,我女儿得了病,医院催缴费催了好几次,我工资不够。”
魏丁:“那群人为什么找你,你知道吗?”
男人摇头:“我没问,但是找我的那个人说是熟人介绍,他们给的钱多,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但我真的没干什么,”男人很实诚,“我知道现在的日子来之不易,我只帮那群人搬了尸体,不敢做什么大事。”
魏丁:“找上你的人,你还记得长什么样子吗?”
“他们带了口罩,”男人努力回忆着,“很谨慎,但听声音,两个都是年轻人。”
“他们?”魏丁捕捉到关键词,皱眉重复,“找你的有两个人吗?”
男人:“对,一个是主动找上门的,还有一个,是我把尸体搬
《真少爷今天也在做热心市民》 180-190(第14/23页)
到水塘边后跟我接头的。”
男人:“跟我接头的那个人,穿着很奇怪,浑身都被黑色罩袍罩住了,我只能看到他是个双眼皮。”
燚烜教竟然安排处刑人跟这个人接头了吗?!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魏丁已经很久没有审过这么顺的案子了,他本能觉得有诈,但还是顺畅地问了下去:“那黑色罩袍上,有印着什么别的东西吗?”
男人回答得很快,“有,那男人转身过去的时候,我看到了罩袍后背上有一只巨大的白色眼球。”
饶是有心理准备,这个信息还是让所有人的呼吸都缓了缓。
第187章
魏丁并未让室内的安静持续很长时间,他暗暗深吸一口气,继续问道:“你把尸体搬过去之后,有看见跟你接头的男人做什么吗?”
男人眼底浮现挣扎神色,魏丁见他前面都回答得好好的,在这个问题上突然卡住,急忙厉声打断他的犹豫:“你考虑清楚了,我现在是在给你机会!”
“你已经一进宫了,”魏丁的光头在灯光照耀下锃光瓦亮的,更显得他表情阴郁,“你要不回忆一下之前那次审问你的警察是怎么问的。”
魏丁敲了敲桌子:“你自己都看见尸体了,你还以为这是什么小案件吗?我们心里要是没数,会直接找你来问吗?”
他这么一说,男人立刻招了,“我把尸体拉过去后,他没让我立马走。”
但他也没让男人留下,男人挠了挠颊边,想起那一晚的画面还是无意识抖了抖身体,“他就跟我不存在一样,完全无视了我。”
当时非常安静,只有那拉尸体的三轮车还在往下滴水,在死寂中特别明显,男人的神经越来越紧绷,眼神本能落在除了自己现场唯一的同类身上。
所有人屏息以待,男人紧张地咽了口唾沫,颤着声音道:“他从罩袍里摸了柄刀出来,然后直接对着尸体挖了下去。”
宋鹤眠忍不住在耳麦里道:“魏哥,问一下他,记不记得那把刀长什么样子?”
魏丁立马问了出来,男人回忆起来,“……当时天太黑了,看不太清刀是什么形状,我只记得那刀是蓝黑色的。”
侮辱尸体也是有罪的,男人看得心惊胆战,强忍恐惧招呼道:“我,也没我的事了,我就先走了。”
他说完这句话,也不管那古怪的人作何反应,跟屁股着火一样慌张跑走了,因为太惊慌那塘埂又窄,他还一脚踩进了水里。
宋鹤眠微微眯眼,男人这句话的确对上了他们在鱼塘靠岸一侧发现的脚印,但是,如果处刑人是在鱼塘那处理的尸体,那岸边有些干净了。
燚烜教并不在意处刑人被警方发现,有冯东和亨利的案例在前,宋鹤眠甚至觉得,他们是希望处刑人落网的,仿佛这也是献祭的一部分。
还有韩求真的记者证。
韩求真自杀前一定把记者证带在身上,处刑人为什么要把记者证特意摘下来抛进泥塘里。
宋鹤眠仔细打量着男人的表情,他看上去很真诚,神色变化看不出一丝破绽。
但他没有外逃,韩求真的案子闹得那么大,钓鱼主播上热搜的时候他肯定就关注到了。
还有男人说,是熟人介绍的。
搬尸可不是什么常见的工作,除了民俗自带的禁忌色彩,尸体往往还意味着麻烦。
一个猜测浮现在宋鹤眠心头,狱友,这男人当时入狱的狱友。
每个人的刑事犯罪都会记录在册,一般来说,犯过罪的人出狱后回归社会生活时会比平常人艰难,他们能选择的工作数量有限。
沈晏舟这时往后退了几步,他关闭耳麦,对着站在一旁的裴果说道:“去系统里查,查这个人的狱友,优先以出狱后在津市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页/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