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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田震威挣扎着想把电话挂掉,但方向盘上骤然溅起火花,田震威身体一僵,从喉咙里溢出一声痛呼。
臧否依旧在笑,只是声音听上去冷淡许多,“圣子,我劝你不要挂电话,我们对你还是客气的。”
臧否:“这辆车这么脆,防不住狙击子弹,我留手了圣子,实在不想对你动粗。”
“但如果你铁了心要顽抗到底,”臧否再次射出一发子弹,击穿了后车窗上的玻璃,“那我们也只能采取必要手段了。”
宋鹤眠拿起手机,冷声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不等臧否回答,宋鹤眠又道:“杨佩呢?你们抓他不就是为了引诱我出来吗?”
臧否笑道:“你们的人已经追上那辆车了,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到她了,我们只带走了那只猫。”
宋鹤眠微微皱眉,臧否明显话里有话,他在暗示什么?
他为什么无缘无故提起那只猫。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劈进宋鹤眠脑海里,宋鹤眠浑身一颤,整张后背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他第一想法就是,燚烜教知道了他的异能。
但臧否说完这句话后并未继续暗示什么,只催促道:“我至多等到你收到信息,圣子,这是我们的诚意。”
臧否叹了口气,“毕竟我们跟警察并没什么深仇大恨,我们也是守法公民来的。”
他这个轻飘飘的语气成功惹怒了所有人,田震威张嘴就要骂,但被宋鹤眠伸手阻止了。
宋鹤眠:“如果我不肯跟你们走呢?”
臧否呵呵笑起来,“那我们只能把你跟这群人一起炸飞了。”
“你的确很重要,”臧否抚摸着自己珍爱的枪,“但也没有重要到那个地步,如果我们今天无法带走你,那这就是你最后的葬身之地。”
臧否:“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无非是拖时间。”
他说完这句话竟没再开口,令车内众人忍不住浮想联翩,他知道他们是想拖时间,然后呢,他们的应对措施是什么?
还是说他觉得他们没有拖时间的机会?抑或是,就算他们拖时间,也等不来援兵?
宋鹤眠倾向于后者,从他看到报纸上有关砖窑烟囱爆破的新闻时,他就知道今天是燚烜教精挑细选的日子。
烟囱爆破会产生巨大的爆炸声,而且这里地处荒凉,市区就算能听见爆炸声,也不会响到能引起慌乱的地步。
有知情人的帮助,再加上韩求真硬盘里留下的那些证据,鼎盛集团一定扛不住查,狗急跳墙尤未可知。
两边僵持着,直到臧否再次开口,“那边已经获救了,圣子,现在轮到我们之间的交易了。”
宋鹤眠手边的通讯器适时响起,将车厢里的凝重氛围一扫而空,赵青的大嗓门止不住地兴奋,“阿宋,我们已经成功解救人质了!”
赵青:“你们快点回来,我确认过了,虽然人质陷入昏迷,当就是沈队小姨。”
“不过,”赵青小声嘀咕起来,“我们被拦在外面了,路上设了卡,我们现在只能等着。”
赵青:“看着架势挺大的,你们也注意一点。”
宋鹤眠闷闷嗯了一声,然后将通讯器掐掉,臧否的声音适时传来,“怎么样,圣子,我们还是言而有信的。”
田震威咬紧牙关,对着宋鹤眠狠狠摇头,“别答应他们,这群人心狠手辣,想想我们办过的案子!”
“不答应也可以,”臧否不紧不慢道,“你们可以一起死在这里,需要我先炸一辆给你看吗?圣子。”
他话语里是明晃晃的威胁,宋鹤眠打了个激灵,他刚想开口说不,巨大的爆炸声凭空腾起,火球在急速膨胀间炸开,把地上的石头都碎成了齑粉!
宋鹤眠目眦欲裂,他猝然转身,却见除了在爆炸中被音波震碎的玻璃,后车完好无损。
臧否忍着笑意,“都说了,我们很有诚意,我们能在前面埋炸药,能在后面埋炸药,圣子,你不会觉得你们这两辆车下面,正好就是安全区吧?”
宋鹤眠深吸一口气,冷气顺着气管一路灌进肺里,他看着田震威肩头上的伤,无意识又摸了摸自己的手腕。
狙击子弹造成的伤口非常严重,他们刚刚已经给田震威做了紧急处理,但是没有用,车上常备的这些东西完全不够治伤。
就这么一小会,饶是他们做了措施,田震威的嘴唇还是肉眼可见地苍白起来,血源源不断从伤口流出来,将整片白色绷带染得通红。
不能再继续拖时间了,田震威需要真正的救助。
宋鹤眠眼神一凛,他将手机拿得更近,沉声道:“先让我后面的车离开这里。”
臧否从善如流:“好的,圣子,这是我们诚意的定金。”
宋鹤眠闭上眼,又很快睁开,他拿起通讯器,沉声命令道:“小李,倒车,我看见了,炸药炸了一半地方,开还是能开出去的。”
“服从命令!”宋鹤眠完全没给小李反对的机会,厉声嘶吼,“你现在马上倒车!开回去,尽早和市局其他人会合。”
他早把手机的麦关掉了,但他并不确认燚烜教没有什么别的手段。
宋鹤眠扭头看向身边的同事:“你跟威震天换位置,你来开车!开全速,一定要尽快离开这里,跟魏副队他们会合!”
后车已经发动起来,引擎扭动的声音此刻听上去特别安心,小李车技不错,那辆被爆炸余威波及的车破破烂烂。
前窗碎成了蜘蛛网,小李一拳把碎玻璃锤下来,他随意甩了甩拳头上的血,铁青着脸将车颤巍巍开起来。
臧否的声音催命一样紧接着响起来:“圣子,现在该轮到你打尾款了,下车吧。”
田震威想拉着宋鹤眠的手不让他走,但急速失血已经快把他身上的力气抽干了,宋鹤眠拍了拍他的手背,嘴唇轻微动了动。
田震威忽然一怔,不自觉松开了手。
宋鹤眠拉开车门,一个醒目的红色瞄准点立时照在他胸口上,臧否轻笑道:“不用举起双手,圣子,你不需要那么做,你好好站着就行。”
宋鹤眠遥遥顺着红外面望过来,臧否在望远镜里看见这张冷漠的脸,一时间竟然有些心惊,连惯常挂在嘴边的淡笑都没有了。
明明只有一年而已,圣子从宋家离开进入警局只有一年,为什么浑身的气势改变了那么多,他很难将眼前人跟视频里那个畏畏缩缩只会默默躲在一边流泪的怂包联系在一起。
他刚刚竟然有被震慑到的感觉,像被黑暗中的猎豹盯住了。
宋鹤眠忽的垂下眼眸,对着身旁人道:“快点开车回去,我已经联系赵青,一定要尽快把威震天送去医院。”
他极小声道:“要是等我回来发现威震天出了什么事,我一定扒了你的皮,快回去!”
小警察焦急愤怒的表情空白一瞬,他火速低头,强忍哽咽道:“我知道了宋哥,放心交给我,要是田哥出了什么事,我提头来见你。”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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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换宋鹤眠愣住了,这警察是新来的实习生,但是年纪比他大,支队内部并没有按照经验论资排辈的传统,也不会逼着新人喊这个哥那个姐。
宋鹤眠因为年纪小外加脸嫩,在队里一直都被喊小宋的。
他释然一笑,再次摸了摸自己的手腕,然后狠狠一掌拍在警察肩膀上,“去吧!”
如果运气好,他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宋鹤眠捏紧手机,大声道:“让他们离开!”
臧否将狙击枪下移,他本来答个“好的”就行,但他看着宋鹤眠淡然的面孔,心气十分不顺,将枪再度下移后一梭子弹打在宋鹤眠脚边。
被子弹击飞的尘土几乎溅到宋鹤眠膝盖处,但宋鹤眠毫无惧色,他甚至没有挪动一下身体,沉着地看着车辆离开。
这让臧否很不爽,今天应该是他们拿捏圣子才对。
有圣女的例子在前,宋鹤眠很清楚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样的酷刑,他甚至亲手侦查了五行祭品的案子。
他为什么不害怕?
臧否本能觉得津市警方留了什么后招,但他太熟悉宋鹤眠的眼神了,他杀了好几个警察,那些警察死前,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那群人管这个叫信仰,他也有自己的信仰,但臧否模糊间觉得,他们说的信仰好像是不一样的。
这种感觉让他烦躁,臧否阴冷的目光看向逐渐远去的汽车,忍不住抬起狙击枪,一直站他身边保持沉默的陟罚一把按下枪管,厉声道:“别多事!”
陟罚冷冰冰道:“圣子已经到手,要是让副主知道你节外生枝,可别怪我不救你。”
与惩罚有关的记忆出现在臧否脑海里,他重新看向宋鹤眠,眼神逐渐清明。
人都是畏惧死亡的,他杀的那些警察,死前说话多么大义凛然,但在被他一枪打中命门时,也会软弱地闭上眼睛。
臧否低声道:“搜身的时候仔细一点,我觉得圣子有恃无恐,他似乎很笃定,津市那群人,一定能成功救回自己。”
陟罚用“这个还用你说”的眼神望着他,她从腰间缠着的背包里拿出一支麻醉针,“那就要看那群人的本事了。”
她忍不住叹气,“如果不是出了意外,祭祀仪式原本会在国外举行,那个祭坛多美啊,可惜现在用不上了。”
建造那个祭坛上下花了十年,她亲眼见证它竣工,等神迹显现的那一日,现在公认的世界所有奇迹都将不值一提!
两人走下藏身的山坡,宋鹤眠一直在说服自己不要紧张,但真看见这两张脸越靠越近,他还是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陟罚一直在关注着他,看到这个画面,他终于如愿以偿地笑了,先前的郁气一扫而空。
他恶毒地盯着宋鹤眠看,眼神黏腻如一条阴冷吐着信子的毒蛇。
陟罚亮出麻醉针,先对宋鹤眠做了个谦虚的弯腰礼,而后道:“圣子,不用担心,也不要反抗,这只是麻醉,很快就起效。”
“当然,”陟罚微微一笑,“你要反抗也可以,只是我建议你不要反抗,我之前做的都是杀人工作,下手没个轻重。”
宋鹤眠神情微妙地动了动,他冷漠地看过去,却未发一言。
陟罚当他是同意按“文”的规矩来,安心走上前去,距离宋鹤眠一步远时,宋鹤眠忽然发难,从袖口滑出一把手术刀,直直朝陟罚的脖子捅去!
陟罚并未轻视这个不起眼的圣子,在宋鹤眠动起来前,她就先注意到被带起来的气流,她敏锐地弯腰向后一躲避开要害,同时抵住注射器。
但她往前时余光瞥见宋鹤眠突然弯回的手臂,顷刻间反应过来,宋鹤眠并不是想杀她,先前只是虚晃一枪,他真正的目的是劫持她!
臧否猜到宋鹤眠不会束手就擒,但也没想到他会这么果断,他想上前帮忙,被陟罚厉声喝退:“不许过来!”
陟罚眼里闪烁着兴奋光彩,“来吧圣子,让我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宋鹤眠紧闭着嘴,他脑子里飞速回映着搏击老师教他的东西,警院老师语重心长地告诉他,他个子不算高,也没有大块头,正面抵抗的难度比较高。
但这也是长处,他比较灵巧,变换动作的速度会比其他人快。
沈晏舟请的人教得更恶毒一点,他说自己教的都是杀人技,只要宋鹤眠能成功实施,他可以保证对方会完全失去反抗能力。
臧否在旁边看着,越看脸色越阴沉,圣子的改变太大了。
陟罚的确投鼠忌器不敢用狠招,但她其他的东西也很够用了,圣子虽然已经处于下风,可他竟然能跟陟罚打得有来有回。
臧否忍不住道:“别继续了!你半分钟内还拿不下他,就别怪我上手。”
陟罚脸色一冷,却也没说什么,宋鹤眠感觉她的攻势陡然凌厉许多,他左右闪躲,还是被陟罚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扎住了脖子。
麻药上劲只需要一瞬间,宋鹤眠跪倒在地,视野被黑暗彻底笼罩前,他看见臧否收回了双手。
臧否神色复杂:“圣子的脾气也太倔了,宁愿摔也不愿意让我接住他。”
陟罚没好气挖了他一眼,“我还想再试试他身手呢。”
“有什么好试的,”臧否弯腰靠近,确认宋鹤眠完全昏迷才敢将他抱起,“你用全力试不是更简单。”
陟罚冷哼一声,却没反驳这句话,只道:“圣子身手跟我猜测得差不多,只是脑子灵活,我觉得可以再加一个看守,三个足够了。”
臧否:“这个反正也是你安排,你自己看着办,只要不让圣子逃出来就行。”
地上被炸出两个巨坑,两人只能从旁边的下坡绕行,这路有点难走,更何况还抱着一个人。
走到车边,臧否忽然想起什么,扭头问道:“宋家把最后一个祭品送过来了吗?”
尽管知道宋家一直被他们紧紧握在手里,臧否还是担心,“别养了这么多年,真给他们养出什么感情,不愿意交人。”
陟罚:“不会的,就算他们不想交,副主也不允许,他们家连监控都是被我们控制的,青红和皂白会把人带回来的。”
陟罚:“而且那家人一门都是蠢货,眼下鼎盛集团都倒了,他们自顾不暇呢。”
提到鼎盛集团,两人双双沉默,臧否发动汽车,叹道:“这么会赚钱的工具没了,有点可惜。”
陟罚沉默,过了一会才道:“有什么好可惜的,等新世界的光焰灼烧完污浊,我们都会得到平等的幸福。”
两人齐齐伸出右手抵住额头,表情十分虔诚。
第192章
田震威受伤,宋鹤眠被劫走的消息同时传给了魏丁队和市局,赵青急得眼都红了,想着要是子越市这帮狗东西再设卡不让他们过,就别怪他硬闯了。
不过在他鼓足勇气跟这些人翻脸之前,一辆救护车先一步开到了田震威他们回市区的路口。
小李帮着把田震威从车上抬下来的时候,眼睛都哭红了,他像被人强行往喉咙里塞了一把碎石头,话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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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震威双目紧闭,他出发前一天才刮的胡子,这次过来就没管,但此时此刻,这些连成一块青皮的胡子,衬得他整张脸都显出黑色的死气。
他前胸和后背都淋满了血,整个人几近休克状态。
从救护车上下来的人粗暴地将市局众人拉开,小李不肯放手,他没忘记魏副队在专案组里说的话。
子越市今天这么乱,这些人怎么能来得这么及时。
戴着白口罩的男人狠狠翻了个白眼,粗声道:“放手!你想害死他吗?他现在必须马上手术,他是什么血型报一下。”
“我们是陆军医院的,”男人一把推开小李,吝啬地亮了下自己身份,“别磨叽了,快点告诉我们!”
小李眼看着田震威进气多出气少,咬牙道:“我要跟你们的车,田哥O型血。”
男人没阻止小李,他一边吩咐跟在旁边的护士拿血袋,一边对市局剩下的人道:“你们就等在这吧,最多只要半天,会有人来接应你们。”
什么叫接应我们……
众人面面相觑,眼里是如出一辙的迷糊,但他们敏锐地选择了沉默,没有问到底。
看眼下的境况,上面的人似乎已经有计划了。
事实如他们猜测的一样,消息传回市局后,沈晏舟立刻盯着郑局看,他等了一会,见郑局毫无反应,忍无可忍道:“我们可以行动了。”
郑局冷冷盯着他,依旧没有起身,狠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到底还是没有说出口。
自己真是老了,要是年轻个五岁,他才不会顾念什么,一定直接让沈晏舟从这个案子里滚蛋!
一个刑侦支队长,面对犯罪集团,心神不宁,暴躁冲动,他能做出什么好决策?
他自己愿意送命,他手底下那些兵难不成跟着他一起送?
可是看着这双熟悉的眼睛,郑局选择了忍耐,他看着沈晏舟长大,目睹沈晏舟为了他母亲的案子奔忙到精神恍惚,这孩子苦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又有了个念想,他不忍心。
郑局:“等鼎盛集团的事情处理完,我们会跟子越市那边联合行动,还有国际刑警的人。”
“你最好能给我冷静下来,”郑局想了想还是得敲打,“不然你就在市局给我管后勤。”
郑局冷眼盯人,“沈晏舟,你要记得自己什么身份,你在支队长这个位置上,就得有支队长的觉悟,你队里每一个人的父母,你都认识,多为他们想想。”
沈晏舟感觉背脊那里传来剧烈的疼痛,“我知道。”
他忍不住问:“你们的计划,现在我可以知道全貌了吧?宋鹤眠在陆放声那个案子,就跟你们商议现在计划了,对吗?”
郑局原也没指望能瞒住他,沈晏舟又不蠢,小宋这次做得出格,他肯定能察觉不对。
郑局:“我们没有别的选择,我们对燚烜教的了解太少了,你经手了全部案子,应该发现了这群人吸纳的群体很特殊。”
燚烜教的大本营在国外,但专案组经过研讨,发现国内团伙跟国外其实是不一样的。
本国境内对邪教一直是严打状态,这群人很谨慎,他们明确的目标并不是敛财,所以很少冒头,一直没被发现。
他们看似很广泛,对所有人一视同仁,但跳出邪教的逻辑怪圈,会发现这个教上下遵循着一套等级森严的尊卑制度,它只分为核心人物和非核心人物。
燚烜教的核心人物非常少,但这些人非常得力,比如四大护法,所有与教义核心相关的事,都交给他们去做。
而所有的非核心人物都是可以被舍弃的,哪怕是奉献祭品的处刑人,更别提钱德安这样远远游离在核心之外的炮灰。
他们与传统邪教有一些区别,燚烜教的核心人物对财色并不看重,这意味着要抓住他们常规手段不太够用。
沈晏舟清楚这一点,他是专案组的负责人,每一个案子查到凶手后都到此为止了,线索直接中断。
宋鹤眠也知道,诱敌深入,是他们目前唯一能够化被动为主动的办法。
尤其是金多案后。
“我们并不是韩求真的第一求助对象,”郑局叹了口气,将往事娓娓道来,“在我们发现韩求真尸体前,上面已经开始调查鼎盛集团了。”
沈晏舟愕然抬头,“……所以你们那个时候就开始拟定作战计划了?”
韩求真少年时伸出去的援手,在他弥留之际回来帮了他一下。
当年因为报道黑砖窑非法囚禁聋哑残障人士事件而闻名全国的记者,之后依旧活跃在新闻一线,一直到五十岁因伤光荣退休。
他一直是行业标杆,去年恰逢记者节,央媒做了一期特别企划,其中就包括采访这些探究事实真相的记者。
提及当年事,这位记者总免不了谈起韩求真。
他当时实在力竭了,接连数日的重体力活把他折磨得精疲力尽,黑砖窑又远离人烟,他抹黑逃跑时,摩托车和狗叫声让他止不住的恐惧。
记者根本不敢回想自己要是被抓住会有什么后果,他只是趁着夜色狂奔,借着茂盛植被的掩护,就要和同事接头时,发现煤老板的人把守住了这条必经之路。
要命的是,狗叫了,记者只能继续奔逃,伺机寻找跟同事会合的机会。
但他精神太紧绷了,而且煤工头压根不给他们好好吃饭,记者想来想去,脑子里浮现出韩求真胸前佩戴的大学校徽。
他晕在了韩求真家附近,一睁眼看见的也是韩求真的脸。
记者说得这么详细,央媒的人自然会顺着调查一下,结果这一调查,他们就发现了很多疑点,而这些疑点通通指向鼎盛集团。
市政法委书记跟鼎盛集团董事长还关系匪浅,这就很让人深思了。
郑局:“本来也快要到收网的时候了,再加上韩求真的案子,子越市的武力部分,在专案组过来前就被上面的人接管了。”
郑局:“先前纪委的同志打老虎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海外奇怪账户,起先以为是贪官子女,查鼎盛集团,发现鼎盛集团,也在给这个海外账户汇款。”
“国际刑警给了新信息,”郑局无意识敲打着桌子,“这个海外账户受他们监控,陆放声的账户接收了四笔来自这个账户的大额汇款。”
种种问题联系在一起,再加上鼎盛集团跟这个账号联系得最多,甚至有的转账还有额外备注,他们推测,燚烜教在国内的老巢,就在子越市。
郑局:“李伟已经招供,督察组掌握了他收受贿赂的铁证,他为了自保,供出了鼎盛集团的秘密基地,还有那几个失踪人员的埋尸地点,还有——”
“还有刘德跟邪教的交易,”郑局看向沈晏舟,“刘德有想过吸纳李伟进燚烜教。”
“但李伟只是贪,”郑局眼里冒出讽意,“他没有党性,却是个十足的唯物主义者。”
李伟说刘德很信一个国外传进来的教,他说自己立业的本钱都是在信教之后获得的。
这句话就很让人深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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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局:“子越市的情况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严峻,我们不知道燚烜教有没有暗哨。”
看着沈晏舟一言不发,郑局再次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小宋手腕皮下埋的追踪器还在移动,回去准备一下吧,你最迟今晚就可以出发。”
沈晏舟忽然道:“那宋鹤眠的安全呢?你有给他其他的保护措施吗?”
他心里有个声音道,你知道结果是什么。
没人能保证宋鹤眠的安全,他此去就相当于卧底,甚至比一般的卧底工作更危险,因为燚烜教不仅知道他的身份,最终目的也是为了献祭他。
宋鹤眠跟郑局赌的只是时间。
宋鹤眠一定是最后一个献祭对象,韩求真是第四个祭品,他的献祭刚刚完成,距离第五个祭品被杀的时间,还有大约一个月。
在这一个月内,宋鹤眠是绝对安全的。
沈晏舟很清楚这个逻辑,但这不代表他能对眼下的情况无动于衷。
郑局站起来,那双饱经风霜的眼里此刻满是平静,“小宋说,他接受最后的结果,无论是好是坏。”
心口一阵一阵地闷痛,沈晏舟没再说话,沉默地离开了局长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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