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担心麻药会伤害到宋鹤眠的大脑,剂量只用了一点点,宋鹤眠很快就在昏沉中醒来。
后脑胀痛不已,他撑着身体坐起来,手心先摸到的,是柔软的皮毛。
宋鹤眠悚然一惊,身体直接弹了起来,他警惕的打量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个装修看上去极简风的房间里。
房间顶部凹凸不平,上面涂抹着一层不均匀的白色,像刮腻子手艺很差工匠搞出来的东西。
房间里东西不多,只有一张床和一面书桌,外加两个打磨很粗糙的凳子。
宋鹤眠的眼神定在皮毛上,这皮毛的特殊颜色很好辨认——是一张虎皮。
他不可避免地想起陆放声,想起小白杨,想起他短暂救护过的那只小雪豹。
宋鹤眠迟疑着靠近,仿制皮毛技术现在已经很成熟了,他掀起虎皮一侧,锋利的眼神像X光扫过每一处。
看着看着,宋鹤眠的心微微往下沉去,凭他的辨认,这是一张货真价实的虎皮,不是仿制品。
虎皮经过鞣制和加工,上面没有什么异味,宋鹤眠粗暴地把它卷起来放到一边了。
室内有灯,但瓦数不高,一个小巧的灯泡吊在那。
宋鹤眠几眼打量完,开始顺着墙壁找门,或者说出口。
刚刚他就发现了,这房间四壁光滑,完全封闭起来了,但他这么一个大活人,总不可能凭空被人运到这里。
他小心敲击着墙壁,指骨上传来的触感很硬,他没用多大力气都能感觉到疼痛,而且墙壁很冷。
宋鹤眠心里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想:他现在应该在某座山的山体内部。
他在车上时细心查了他们追踪方向的地形,只有山,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山,这些山是子越市与隔壁市的过度。
两边人平常能看见的准确分隔两市的东西,只有高速路上的界牌。
宋鹤眠起先猜测是,燚烜教在重重山林遮掩下,在大山深处的地下建造了一个核心祭坛,也就是最后献祭他的地方。
但他没觉得自己会被就地关押,毕竟把山挖空还是太异想天开了。
他的视线从手腕上一扫而过,皮下埋的定位器不是普通定位器,只要他在地球表面,接收器就一定可以定位他的位置。
但他现在要是在大山内部,信号会不会受影响。
这么大的空间,而且还只是关他的地方,那还有其他需要当做操作场所的空间呢?
那就需要和挖隧道一样炸山了。
想到这里,宋鹤眠又否定了先前的念头,炸山需要时间,而且还需要考虑山体稳定性,这些都是大工程。
根据督察组给的信息,鼎盛集团账面上最大的工程跟他们明面上说的一样,就是黄莺大楼。
地下依山而建,更符合现在的情况,宋鹤眠秉着这个想法继续绕着房间其他地方敲,果然,有的地方硬,有的地方空。
他敲着敲着,手下忽然一空,臧否笑眯眯的脸近在咫尺,给宋鹤眠吓一大跳。
臧否满意地看着宋鹤眠后退的动作,他就说,一年时间,如果真从圣子开始接受训练算起,那只有几个月。
几个月的时间,能让一个人变多少。
陟罚说圣子有进攻性,可有进攻性的人刚刚在猝不及防情况吓一定会率先出手,而不是后跳,这是人下意识的反应,很难作假。
而且圣子从麻醉剂中苏醒的速度也比他们想的慢,如果圣子的体质真的和他表现出来的格斗能力一样强,他会提早半小时醒来。
这么个人,根本不足为惧。
臧否顿时觉得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有底气多了,他笑眯眯将那扇巧夺天工的门彻底拉开,“圣子,要不要出来逛逛。”
宋鹤眠淡淡看了他一眼,顺着臧否让出来的身位走出门去。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臧否这副模样,还是让他的心不可抑制地向下沉去。
他们就这么自信自己逃不出去?
不过自信是好事,也方便他继续伪装和隐藏。
一走出门,宋鹤眠就被眼前的宽敞景象惊在原地,他瞬间联想到包行止的地下宫殿,那个地下室装修得跟人家大厅一样辉煌。
而这比那地下宫殿还要辉煌百倍,宋鹤眠甚至一眼望不到尽头。
宋鹤眠扭头看着臧否,赶在他开口介绍之前道:“这就是你们的老巢了吧?”
臧否脸上笑意一僵,眼里杀意闪过,他果然还是很讨厌这个圣子,比他遇见的所有警察都要讨厌。
“是的,”臧否强忍着不爽,“圣子很想把这里围剿掉吧。”
宋鹤眠用一种难以理解的眼神看着他,“你这不是废话吗?围剿犯罪窝点是我的工作。”
他一开口就让臧否接不下去,臧否只能皮笑肉不笑道:“那看样子你要失望了。”
“也不能完全这么说,”臧否不再遮掩自己的恶意,“可能这里的确会被警方发现,毕竟我们没有刻意隐藏,只是圣子你应该看不见了。”
臧否越说越迷醉,“只要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警察带走的只是我们的躯壳,我们并不介意这一点。”
宋鹤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你们完全不管处刑人的死活,他们其实就是一次性用品,用完就甩,也正好斩断警方继续追查的线索,是吗?”
眼见宋鹤眠一句话再次把他拉回现实,臧否阴冷地威胁道:“圣子,你真的一点都不虔诚,这是有罪的。”
宋鹤眠噗嗤一下笑出声,“说这种屁话想干嘛,搞得我没罪你们就不杀我了一样。”
宋鹤眠:“我现在算知道,为什么宋家那帮人会对你们这个狗屁宗教深信不疑了,因为你们都没脑子。”
“你说我是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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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鹤眠讥讽地看着臧否,“经过我同意了吗就给我这个封号。”
宋鹤眠:“我也没见过哪个教像你们一样拿圣子干那种事,什么明教波斯教,谁不是捧着,你们那么追捧苦难,怎么自己不先甩自己两嘴巴子。”
宋鹤眠撇过头,对着臧否嫌弃地摆摆手,“别说那些没用的,你带我出来,是想让我看什么?”
臧否被他油盐不进的态度气得脸色铁青,但一想到副主的叮嘱,他只能强压怒火,继续皮笑肉不笑道:“随便你,你在这里,自由并不受限。”
这句话倒是出乎宋鹤眠意料,他们竟然不打算关着自己。
但这是个好消息,宋鹤眠完全不在意燚烜教背后的谋算,他礼貌地对着臧否点了点头,“那我就自己散心去了,你随意。”
臧否见他真说着就这么大摇大摆走开了,大有要闲逛一圈的意思。
他被气得冷笑一声,肺腑里盘踞着一股浓烈的郁气,转身朝另一个房间走去。
在圣子这边发不出的怒气,他可以找其他人发出来。
毕竟,他可是最后一个祭品的处刑人。
宋鹤眠试探着一直往前走,他可以看见其他身穿白袍的人,但他们对他都视若无睹,是真的完全不在意他去哪。
那我就不客气了,宋鹤眠心想,这是你们让我看的。
如果说包行止那个地下室是因为豪华被称为地下宫殿,那现在他被困的地方,就是真正的地下宫殿。
虽然没有宫殿那么奢华,但它的面积真的很大,宋鹤眠甚至有自己身处蚁穴的感觉,身边走动的人都是行急匆匆的工蚁。
宋鹤眠终于找到边缘,边缘拿砖墙砌好了,他贴边走,心里默记来往人员数量和分布。
这是个五边形地下建筑,每一角都建有一个巨大的房间。
中间则是广场。
广场上屹立着一枚巨大的眼球图腾,它被石头圈在中央,宋鹤眠细心发现,眼球边缘有锁链一样的东西。
嗯,这眼球好像还是木雕的。
宋鹤眠默了默,迅速挪开视线,他的心不受控制地跳快起来。
说不害怕是假的,有沈晏舟母亲的例子在前,宋鹤眠很清楚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在盛嘉的案子出现前,宋鹤眠看过很多电影,其中一部是传统的复仇恐怖片,复仇者是中世纪被烧死的女巫。
为了营造女巫的怨气,电影用详细的画面述说了她被烧死时的痛苦。
那眼球图腾一看就是为他特制的十字架。
一个月,臧否说的话也佐证了他的猜测,他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但这个时间段让宋鹤眠感到淡淡的违和,他一边靠近房子一边皱眉思索,在自己被抓前,陟罚臧否确实放走了田震威他们。
就算自己皮下没有埋通讯芯片,市局加班加点的查,只要出动全部警力搜山,再加上子越市的,一个月时间,怎么也能靠近这里。
臧否凭什么这么十拿九稳,觉得他一定不会被救?
房间门口守着人,但他们并没有阻拦宋鹤眠,他们只是各自后退一步,然后摘下头上兜帽,对着宋鹤眠行了个他看不懂的礼。
但等他们再抬起头时,宋鹤眠被骇得呼吸急促起来,他觉得口舌发干,心跳如同擂鼓声,震得他耳膜生疼。
刚刚没被吓到,现在是真的被吓到了。
这两个人没有眼睛。
一个睁着眼,但他两个眼眶里空空如也,累累疤痕在愈合过的血肉上盘根错节,看着十分可怖,宋鹤眠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又接入动物视野了,不然他看不见这么逼真的恐怖画面。
另外一个闭着眼,他的眼皮完全粘连住了,上面遍布烫伤痕迹,仿佛两根蜡棒,被高温烧化后直接黏在一起。
宋鹤眠意识到另一件恐怖的事,这两个人看不见,他们是怎么知道,自己就站在他们面前呢。
他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没想到这两人一开口就让人恼火,神戳戳说道:“我们聆听过神谕,不用眼,只用心看。”
宋鹤眠狠狠翻了个白眼,然后微笑道:“那你们知道我刚刚做了什么表情吗?”
两人脸上浮现出明显空白,没有眼球的那个嗫嚅着,眼皮黏在一起的则道:“您是圣子。”
宋鹤眠:“知道我是圣子还不让开?!”
两人脸上这次空白的时间更长了,怎么圣子是这个样子的,不是说他是警察吗?警察现在都这么说话?
宋鹤眠:原来这就是当皇帝的感觉,果然跟不是人的东西就该用这种不是人的办法交流,真爽。
两人又往后退了一步,眼皮黏着的那个双手一翻,手心凭空冒出一把钥匙,他把腰弯得更低,“圣子请。”
宋鹤眠接过钥匙,“正常点说话谢谢,你们佛不佛,道不道,上帝不上帝的,给这三个正经宗教付版权费了吗?”
他大喇喇走进房间,脸色忽然正住,下意识在心里“嚯”了一声。
亨利说的毒蘑菇囤积仓,应该就是这里了。
他下意识捂住鼻子,左右张望了一下,发现房间墙壁上竟然还挂着防毒面具。
宋鹤眠想了想,还是不敢用这里的东西,他放轻脚步,发现有一架蘑菇上没蒙薄膜,他走近,发现真和亨利说的一样,大的像灵芝,小的像香菇。
“要参加今天的祈祷吗?”一道苍老的声音在身后炸响。
第193章
这是完全封闭的空间,那门是唯一出口,意识到这点,宋鹤眠后背浮起一层白毛。
他转过身,储藏室门口站着位老人,他身上穿着同样制式的袍子,但是颜色很不一样,是深蓝色的。
衣袍上面以金线编织出很多漂亮的纹路,它们纵横交错,看上去像某种古老的藤蔓,藤蔓中间点缀着璀璨的果实,远远望去,整张衣袍如同从天幕上裁下来的一截星空。
这位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副主了。
圣主现在就等他献祭救命呢,就算不是行将就木,那肯定也瘫在床上,燚烜教现在明面上的主事人是副主。
副主轻轻摘下兜帽,露出一张慈祥面孔,他的视线缓缓移到货架上,看着那一列干瘪的蘑菇,副主嘴角浮起得意。
这是他最满意的杰作,是整个燚烜教得以成功运转,凌驾于其他教之上的核心。
副主看着宋鹤眠,再次慈祥地问道:“要参加今天的祈祷吗?”
宋鹤眠客气地摆手:“不了,我以后是要入党的,不信教哈。”
副主用一种饶有意味的眼神看着宋鹤眠,“你真的很特殊,圣子,你是我见过,最特殊的神圣者。”
宋鹤眠竖起手掌,“stop,不要又创造什么新词出来,不要把你们剥夺别人生命的罪行说的那么轻飘飘。”
“你要是不想我待在这,”宋鹤眠文质彬彬地点了点头,“我可以离开,不碍你的眼。”
副主发出夸张的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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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不不不,圣子,你想去哪里都可以,除了圣主,你在这里的地位比任何人都高,当然也包括我。”
宋鹤眠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臧否那么客气必然是得到了副主的授意。
也就是说,在这最后一个月,他在这,真的是完全自由的?
副主看着蘑菇,轻声道:“这些菌类,是非常好的燃料。”
“嗯嗯,”宋鹤眠点头,“我猜应该跟网上很火的见手青一样,具有神经毒性吧,它应该更毒一点,所以只靠燃烧产生的烟雾,也能让人产生幻觉。”
副主觉得脸上的笑几乎都挂不住了,明明宋鹤眠也没说什么,但就是让他生气。
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敢这么直白地挑衅他,把这里的所有都打成邪魔外道。
副主没再关注蘑菇,转而问道:“圣子有什么想问的吗?”
宋鹤眠点点头,他盯着副主的眼睛,直白地问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杀我?”
室内霎时死一般寂静,副主脸色微变,但很快又变回慈祥老爷爷的模样。
宋鹤眠:“你们是早早就把第五个木属性的祭品握在手里了吗?”
在过来之前,宋鹤眠就想过这件事,燚烜教前四个案子都不紧不慢,为什么突然要他?
只有他们已经掌握第五个祭品才能解释,五行祭品齐全之后,市局还有沈晏舟对宋鹤眠的保护一定会到达顶峰,宋鹤眠甚至可以做到不出门。
“对的,”副主绕过前一个问题,同时也差不多算默认了,“第五个祭品也在这里。”
宋鹤眠微微眯眼,他又想起外面形容可怖的两个守门人,问道:“为什么外面两个人没有眼睛。”
“你们剥夺了他们的视觉,”宋鹤眠一点点猜测,“是担心他们把这里的事情泄露出去吗?”
副主再次呵呵笑起来,“圣子,你太小看信众的虔诚了,其实我们本质上没有什么不同,我们也有我们的信仰。”
宋鹤眠板起脸,“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跟你的区别,比人和狗都大,我的信仰是造福其他人,你的信仰是杀害其他人。”
副主再次语塞,他不可避免想起青红皂白向自己汇报圣子从楼上摔下来后就像变了个人一样,他变得非常会骂人,宋家任何人主动招惹他,都会被他气个仰倒。
宋鹤眠的视线最后将这个房间扫视一圈,确认除了这不知名菌类没有其他别的东西,就示意般对副主点点头,“谢谢你邀请,但是我对你们的非法集会没有兴趣,让我过去一下。”
副主静默片刻,然后缓缓侧过身子让出一条路。
宋鹤眠没有浪费时间,他需要尽快探查出燚烜教这么气定神闲的原因,既然不会被阻拦,他打算把四个房间都看完。
手腕那一处隐隐发热,但宋鹤眠没有去看,也没有去摸,他忽视芯片强烈的存在感,面无表情继续走。
不知道郑局他们,什么时候才会过来。
沈晏舟肯定急死了,等他出去,他会好好跟沈晏舟解释的。
他也不想以身犯险,但这的的确确,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如果换沈晏舟是圣子,他也一定会这么做的。
这样一想,宋鹤眠觉得有底气多了,如果沈晏舟敢质问他,他就这么质问回去,他的思想觉悟也不比沈晏舟差!
郑局说会两市联合行动,为了全歼这伙人,武警也回来,如果他们有什么高杀伤性武器,说不定还会出动更大力量……
第二个房间的守门人失去了听觉,宋鹤眠发现说话时他们在盯着自己的嘴巴看。
守门人照例交出钥匙,宋鹤眠推门进去,房间里空空如也,什么东西都没摆,除了地上铺的一层白色细沙。
白色细沙里混着大小不一的石子,石子顺着一条弯曲的线连到中间,堆砌成一块完全不平整的石台。
宋鹤眠竟然瞬间会意那石台是用来干什么的——人可以坐在上面。
苦修在教义里地位很特殊,人坐在这上面,身体一定被磨得生疼,肯定会搭配冥想才嫩坐得住。
宋鹤眠思考着,眼神在墙壁四周逡巡,上面洁白一片,看不出哪里特别,他余光瞥到电灯开关,伸手直接按掉。
黑暗降临的刹那,幽蓝色缓缓爬满宋鹤眠整个视网膜,他鲁米诺试剂看多了,身体本能狠狠打了个激灵。
这些幽蓝色彼此交缠,在墙上构成了一面一面的文字,所有文字首尾相连,宋鹤眠看不懂,但觉得这些字形有些熟悉。
燚烜教是用鲜血写就得这些东西吗?
宋鹤眠不敢细想,那两个跟背后灵一样的守门人这时出现在宋鹤眠身后,他们齐声问道:“圣子,您要进去冥想片刻吗?”
宋鹤眠对这个建议表示否定,“不了,我屁股非常金贵。”
家里的沙发要二十万!地毯,床褥……这些东西的价格也是以万为单位,自从跟沈晏舟同居,除了沈晏舟的腹肌,宋鹤眠没有坐过任何硬的东西。
他看这冥想室也没多少人来过,那石台上的石头还都有棱有角,一点都没有被盘过的光滑和圆润,谁愿意坐那上面受刑?
宋鹤眠说了句“钥匙挂在门上”,就匆匆赶往下一个房间了。
第三个房间的守门人不能说话,宋鹤眠一进去脚步就顿在原地。
这是一间刑房,去年夏日的记忆如洪水将他淹没,那个被分尸的缉毒卧底,他接入老鼠视野时,看见墙壁上挂着很多刑具。
但是那些刑具跟这房里的刑具,不太一样,宋鹤眠站在门口没有进去,这刑房里的东西,造型都很奇特,但宋鹤眠就是笃定,它们都是刑具。
他站在门口发愣,想要凭记忆记住这些刑具的形状,没有注意身后逐渐逼近的脚步声。
等宋鹤眠意识到自己身后站了个人时,臧否已经靠得很近了。
看着宋鹤眠脸上惊惶不安的表情,臧否觉得自己心头最后一点郁气也消散了。
右手握着的刑具敲击着左手掌心,臧否饶有意味道:“怎么不进去看看,圣子,我可以你给介绍。”
宋鹤眠视线下落,臧否手里拿着的刑具上没有出现类似于血迹一类的可疑红色。
他漠然别开脸,绕过臧否离开了。
走到第四个房间门口,宋鹤眠狂跳的心才渐渐平息下来,第四个房间的守门人是两个被砍去了鼻子的老者,森白的鼻骨裸露在外面,给人的感觉像两颗还未完全被皮囊包裹的头颅。
出乎意料的是,第四个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地上,墙上,天花板上,都空无一物,关灯也没有。
宋鹤眠想开口询问守门人,但看他们脸上祥和的表情就懒得听了,他能猜到他们想说什么,无非是把人家“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的话抄过来用燚烜教的教义解释一遍。
他时间很紧的,没有听邪教逼逼赖赖的义务。
行至第五个房间前,宋鹤眠在心里“嚯”了一声,第五个房间的门,比其他四个房间都要大。
《真少爷今天也在做热心市民》 190-199(第7/16页)
他照例从守门人手里接过钥匙,一推门,眼前一排贴着一排的书架将他整个人震惊在原地。
这竟然是个书房,或者说是微型图书馆。
巨大的书架几乎要顶住天花板,靠近房门的墙上则挂着一本挂历,宋鹤眠保持着微微张嘴的姿势走进去,他起先以为书架上可能放着的是书壳,但走近一看,发现真的都是书。
这些书都是白色封皮,每一本都有半指厚度,书脊上用跟冥想室墙壁上一种风格的文字写了什么,只是宋鹤眠依旧看不懂。
这个微型图书馆里所有的书都是这种风格,宋鹤眠没来由感觉到一阵恶寒,但他强忍着不适还是走了进去。
别的地方邪教味还没那么浓,这地方的邪教味真是拉满了。
宋鹤眠随机从书架上抽了一本,打开后发现里面的文字倒是正常字,他看得懂,他随便翻了几页,发现跟国际刑警当时发过来的东西是一样的。
这是燚烜教的教义。
宋鹤眠原本说燚烜教东抄西抄只是在讥讽,他现在一页一页翻过去,是真的无语到笑出声。
原来它是真的这边敲一点那边敲一点,杂糅成的教义,怪不得受害人的出生年月日要转两次农历。
宋鹤眠兴致缺缺,但翻到最后面时,他的神色忽然凝重起来。
这本书到后面才开始介绍,燚烜教信仰之神的由来,一个熟悉的名字在书上反复出现。
合里塔文明。
宋鹤眠也一下子反应过来,他看向宽厚的书脊,现在知道为什么觉得这些字虽然不认识,但是似曾相识了。
这些字,和当时陆放声帮他们辨认的青铜武器上古文字,是一样的东西。
合里塔文明的主神,就是燚烜教现在供奉的东西,主神信奉杀戮,喜爱血腥,在享用了血食后会给祭献者奖赏。
宋鹤眠眉眼闪过无语:哇哇哇,一个南美现在还没得到国际社会广泛承认的“文明”,竟然还要用华国古代的时历以及五行来计算祭品是否合格吗?
他脑子里闪过一句话:信这个的这辈子也是有了。
宋鹤眠想要找到有关祭品献祭的内容,但翻了一圈并没翻到这部分,也就是说,五行的内容大概率是燚烜教从别的地方抄的。
但有关时历,这上面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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