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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3-30(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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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地君侯乘兴而归,因此更爱蓁姬。

    即使两人的体型实在不楔和,蓁蓁也从未有过怨言。可如今她怀有身孕,她总得为她腹中的孩儿考虑。

    蓁蓁红着耳尖儿,低声道:“妾今日身子不便。要不,妾为君侯品品?”

    她有孕这几个月,貌美的爱姬就在眼前,霍承渊也不是委屈自己的性子,蓁蓁用尽各种办法,才勉强安抚好不满的男人。

    她侍奉地太过周到,以至于霍承渊如今已经不满足于隔靴搔痒,他道:“我已问过医师,三月,稳了。”

    巧了,每日被男人吃人似的眸光盯着,蓁蓁也问过医师。

    医师的原话是:“胎象暂且安稳,可寻常温存。只是千万得和缓轻柔,万不可躁进。”

    蓁蓁不好意思地默默回想,她与君侯,好似没有一次不躁进。就连初次,他们也不是像寻常人一样,在温暖柔软的床榻上,而是在雪地里的篝火旁。

    外面冰天雪地,只有他身上热的滚烫,她无从选择,只能紧紧地攀附上他,随他起伏沉沦。

    所以在蓁蓁听来,医师的话就是不行。

    她双手覆上微微隆起的腰腹,小声却坚定道:“月份太小,再等一个月罢。”

    蓁蓁素来柔顺,这是霍承渊第一次被驳面子,他冷峻的眉眼间隐隐有几分不快,蓁蓁连忙解释道:

    “并非妾不愿服侍君侯,只是君侯……”

    她怯怯看了他一眼,索性把自己胳膊的伸出来,撩起香纱衣袖,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腕。

    “君侯你瞧瞧,妾长这样。”

    “您长这样。”

    她比划着,两只手掌一起才堪堪环住他的臂膀,语气颇为委屈,道:“您这样结实,一压下来,好似一座小山压在妾身上,又重又硬。”

    “压坏了孩儿怎么办。”

    她言辞恳切有理,可此时她坐在他的大腿上乱动乱蹭,霍承渊本就素了许久,他喉头滚动,伸手包裹住她的柔荑。

    他道:“无妨,我不压你便是。”

    蓁蓁闻言怔了一下,没想到今日霍承渊如此通情达理。看来当了爹爹,果然和从前不一样。

    却在下一瞬,听霍承渊道:“试试你在上面,如何?”

    蓁蓁刚舒的一口气又提了上来,她狐疑地看着他,美眸睁得浑圆。

    “能……能行么?”

    霍承渊指节攥紧,手臂上的青筋直跳,面上却一本正经,“当然。”

    蓁蓁凝眉沉思,医师说可以和缓地行房,以往每次霍承渊把她按在掌心肆意摆弄,若是让她来,好像……也不是不行?

    浓密的睫毛颤了几颤,蓁蓁看向霍承渊,期期艾艾道:“君侯……可不能骗妾。”

    磨磨唧唧,就是圣人的耐心也磨没了,霍承渊气笑了,道:“怎么,蓁姬不信,莫非要拿个绸带把本侯绑起来?”

    “那定然不行。”

    蓁蓁扫了一眼他遒劲结实的小臂,下意识道:“君侯这样的,至少得拿麻绳。”

    至少得指头粗的麻绳,三股拧在一起,密密麻麻地扎上五圈,她才放心。

    ……

    ***

    显然,蓁蓁低估了霍侯的实力,也显然忘记了一个道理:男人在床上的话,不能信!

    宝蓁苑闹到半夜才罢了,翌日连忙请医师诊脉,好在蓁蓁这一胎自怀上便脉象稳固,平日滋补得当,她自己闲不住,常常四处走动,无甚大碍。

    不过素来温顺的蓁蓁难得生了气,气他不知轻重,连续两日不跟他说话。霍承渊自知理亏,为讨宠姬欢心,亲自去西山大营,挑了一只小狼崽儿送给她赔罪。

    那只小狼崽儿才出生不久,通体雪白,眼睛半睁半合,鼻尖粉嫩,小爪子蜷成一团,浑身软乎乎。

    白狼自古便是祥瑞之兽,寓意吉祥。而且狼虽桀骜,一旦养熟认主,最是忠诚护主,有时候比人好使。霍承渊打的这个主意,又想起蓁姬娇柔,看见老虎吓得花容失色,想必也害怕狼。

    无妨,亲自养养就不怕了。

    霍承渊把它当小狗崽儿给蓁蓁养,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人们,哪儿认得出来狼和狗,宝蓁苑的侍女们,尤其是阿诺,对这只“小狗崽儿”格外喜爱。

    蓁蓁倒是一眼就看出来这是狼。可它那么小,那么软,哼哼唧唧,还不会叫,一下就戳穿中了蓁蓁这个母亲的心,抱在怀里不舍得放手。

    既然君侯说是狗,那就是狗吧。

    蓁蓁给它取名“大白”,她用棉布蘸了羊乳,亲自给它喂奶。她肚里揣着一个,经常看着小狼崽儿,便会情不自禁想象腹中的孩子出生,会是怎样的光景。

    而同时,柳怀安迟迟没有消息,现在的日子越安稳,她心口时不时浮上来的钝痛,让她越发地忧愁焦虑。

    ***

    清明时节,天上飘起了雾蒙蒙的小雨,街角的行人们多带着香烛纸钱,在雨中行色匆匆。

    卫禀韫失魂落魄地走在街道上,他只是府衙底层的主簿,做些起草文书之类的杂事,并不知道别苑失火案的来龙去脉。

    他只打听到,好端端的,一群人忽然冲进来把他的好友公仪朔抓了去,不出半天,被君侯以纵火罪砍头论处。

    他和公仪朔虽不是一路人,但是两人一路结伴而行,从京师到江东,再到兖州,一路到雍州,他虽会点拳脚功夫,但也明白自己耿直的缺点,如果不是靠公仪朔的盘缠和他的圆滑世故,两人活不到今天。

    如今公仪朔莫名其妙被砍头,他想给他收敛尸身,却发现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因身份低微,四处求助无门。如今清明时节,只能给他立个衣冠冢以表哀思。

    公仪兄啊,一路走好。

    卫禀韫步履恍惚,走到一个拐角处,忽然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算命喽,算命喽。吉凶祸福,前程姻缘,寻人问事,不准不收钱。”

    卫禀韫生性秉直,并不信这种神神鬼鬼之说,他从摊子前走过,忽然被一只干瘦的手抓住手腕,“大人且慢。”

    卫禀韫抬眼看去,是一个瞎眼的干瘦老叟,穿着一身洗的发旧的黑布长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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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形佝偻,眼睛以黑带束起,露出半张苍老削瘦的脸庞。

    他道:“我观大人步履沉重,面色凝重,定有烦扰的心事。”

    “让老朽为您算上一卦,可否?”

    卫禀韫面露惊奇,问道:“你看得见?”

    这人明明用黑带蒙着眼睛,又怎知他是“大人”,且“有心事”。

    老叟笑了笑,道:“老朽看不见,不过行走江湖,自有一套端碗吃饭的本事。”

    “大人,坐。”

    第28章榻上玩物

    鬼使神差地,卫禀韫恍惚坐在老叟摊前,拿起八卦图上的签筒,摇出三支竹签。

    老叟虽蒙着双眼,行动如常人一般敏捷。他用枯瘦的手抚摸了几下签文,过了片刻,忽然笑了。

    “水火既济,此乃上签,大吉。”

    卫禀韫摇头苦笑,他想他方才真是悲伤过度,竟信一个街边老神棍的胡言乱语。

    他从怀中摸了半天,摸出一枚铜板,道:“谢谢你,老人家,这是我的卦金。”

    卫禀韫刚正清廉,前些日子公仪朔为给蓁夫人做头冠,已经把他身上搜刮一空,他如今又自掏腰包给公仪兄立衣冠冢,这是他身上仅剩的银钱。

    他穿着简朴的麻衣,两只衣袖处洗得发白脱线,眼神正气刚毅。宗政洵不由为之一怔,这样的忠正直臣,竟遭朝廷官场的戕害,被迫逃难。

    天子已登基六年,一改先帝的昏庸之道,整朝纲,肃吏治,诛权臣,让利于民,朝野上下称颂,为当之无愧的中兴之君。原本已背弃梁朝廷的诸侯也隐有归顺之意,原以为已政通人和,如今看来,前朝的腐烂太深,积弊难消,天子任重而道远啊。

    宗政洵低叹一口气,把那枚铜板推过去,道:“老朽说了,不准不收银钱。”

    “签上断言,大人心中所求之事为吉,象在东北方,等大人验过之后,再给卦金不迟。”

    卫禀韫情不自禁望向东北方,巍峨的屋檐在朦胧的雨幕中兀自遥遥矗立,那里他知道,也曾经去过,雍州侯府。

    他眉心微皱,语重心长地劝道,“老人家,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您活了这么久,焉不知祸从口出的道理?”

    在雍州做了短短几个月的主簿,卫禀韫已对雍州的风土人情颇有感触,和朝廷截然不同。

    先帝不管再昏庸,梁朝上百年的底蕴在此,三公九卿,分曹理事,各司其职。凡事有章可循,上下官员层层掣肘,行事井然有序。

    而雍州原本只是北部一个偏远的州郡,底下只设雍州府衙这一核心官署。其下辖各县,县丞每月赴府衙述职;田赋、户籍、徭役,刑狱之事,皆由府衙各司官吏分管,最后统一禀报君侯处置。

    起初,卫禀韫看这简陋的建制,只觉杂乱无章,与草台班子无异。可数月下来,却惊觉雍州的运转出奇的规整——官员鲜少敢贪墨,大小事务办起来雷厉风行,效率远胜朝廷。究其根本,只因霍侯常年在外征伐,为钳制内政,亲手定下了一套严苛到近乎残酷的律法,条条皆是雷霆手段。

    天子仁慈宽宥,早就废除了车裂、刖刑等前朝酷刑,可这些在雍州屡见不鲜。治民有连坐、保甲之制,一户犯事,邻里皆受牵连,百姓常怀惊惧之心,不敢有半分逾矩。治官更为狠绝,但凡贪墨钱粮、结党营私、推诿职守,一旦被检举揭发,涉案官员即刻枭首弃市,双亲妻小尽数贬为奴婢,天上地下,只在一夕之间。

    在这种严苛的律法下,百姓们安分守己,官员不敢勾结贪污,徇私舞弊。雍州大小事务最后皆汇总于君侯案头,上下官员仅听命于君侯一人,有时候君侯繁忙,由承瑾公子暂代政务,换言之,霍侯就是雍州说一不二的天。

    譬如这回,假设在朝廷,即使天子要斩人,也得经过三司审理,定罪昭告,定于午门斩首示众,如有冤情,御史台亦会上疏谏言。在雍州这里只需君侯一句话,公仪兄至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即使想查也无从查起。

    在卫禀韫看来,这种制度其实不好,百姓和官员皆处于严刑峻法的高压之下,终日战战兢兢。而且最后全看君主的品性操行,如今君侯尚且励精图治,倘若万一有一天,霍侯有先帝残虐的遗风,天下黎民会更陷入更深的水深火热。不怕一个君主昏庸,就怕他既昏庸,又有着雷霆万钧般的权力。

    既来之,则安之,卫禀韫也只能入乡随俗。霍侯在雍州比之天子在京城,威望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好心提醒眼前的盲眼老叟,勿要惹是生非。

    他那公仪兄的一张嘴巧舌如簧,说不定便是因口舌惹祸,丢了性命啊。

    宗政洵听了他的话,笑道:“老朽走南闯北多年,从不打妄语。”

    “相逢即是缘,今日既遇到大人,老朽给你指条明路,东北方位,雍州侯府,你要找的人就在那里。”

    饶是粗心如卫禀韫,此时也察觉到了眼前人的不同,警惕道:“你是谁?”

    雍州当地的百姓绝不敢轻易提起“雍州侯府”四个字,而且此人又不是真神仙,怎么知道他在找人?

    卫禀韫眸光迥然,逼问道:“你有什么目的?”

    宗政洵丝毫没有被戳穿的惊慌,迎着他的目光,声音沙哑,“老朽能帮大人找到友人。”

    “同样,需要大人,帮老朽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忙。”

    卫禀韫见来者不善,他面色微沉,化掌为拳朝宗政洵面门攻去,他壮硕的手臂倏然被一只干瘦的手捉住,卫禀韫能拉十石的弓,却在眼前的不起眼的老者手里,动弹不了分毫。

    ***

    又过了半个多月,蓁蓁腹中的孩子已经四个月大了,小腹微微隆起一个圆润的弧度,终于有了几分孕中妇人的韵味。

    原本哼哼唧唧,连眼睛都睁不开的小狼崽儿在她的照料下,如今已经能跑能跳,在院子里撒欢,把蓁蓁养在院里的花苗儿糟蹋地不成样子,事后也知道自己闯了祸,可怜兮兮地把身子埋在蓁蓁怀中撒娇,蓁蓁又气又无奈,也舍不得罚它。

    阿诺原本挺喜欢软乎乎的大白,但随着大白日渐长大,撕扯她最喜欢的衣裙后,阿诺气呼呼,再也不喜欢这调皮的小东西了,见蓁蓁如此溺爱,阿诺常常叹道:“夫人将来一定是个慈母。”

    这小狗崽儿调皮起来真叫人上火,晚上还叫,扰得人睡不好,换成别的主子,早把这东西送走,或者叫下人照料,只在闲暇时逗弄玩耍,哪儿像夫人这样亲力亲为。

    它闯了多少祸,夫人都舍得不教训它一下。阿诺知道人难免有移情之心,夫人如今怀有身孕,对一个小狗崽儿尚且如此耐心温柔,等将来小主子降生,还不知会怎样溺爱孩子。

    还好君侯威严,慈母严父,倒不必担心小主子日后变成纨绔。

    阿诺心里美滋滋地想。托了蓁夫人肚里小主子的福,阿诺年纪轻轻,现在出门已经能被尊称一句“阿诺姑姑”,她心情颇好地摆摆手,叫人不必多礼,畅通无阻地把两个人领进宝蓁苑。

    “柳医师,宗先生,请稍等片刻,先喝些茶水。”

    夫人近来很信任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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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轻的柳医师,请脉开方,皆由了柳医师一手包办,今日柳医师兴神情激动,说找到了为夫人分忧的法子。蓁蓁把心口钝痛的事藏得深,阿诺也不知道,但凭着对柳医师的信任,对于柳医师带来的宗先生,只是命人简单搜身,便带人进来。

    这时候蓁蓁刚好午睡起来,静谧的午后暖阳洒在窗棂前,照进一地光辉。蓁蓁穿了一身柔软宽松的浅杏色绣荷花齐胸襦裙,绸缎般的乌发用一根玉簪松松绾在颈后,一双乌眸惺忪地微眯,带着午后初醒的慵懒倦怠。

    就这样以猝不及防的姿态,蓁蓁见到了她的师父,宗政洵。

    即使已经过去五年,蓁蓁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个面貌平凡的老叟。他打过她,皮鞭打在幼小的她身上,皮开肉绽。他罚过她,她跪在冰天雪地里,一双膝盖差点冻废。背不出剑谱便饿上一天,稍有懈怠便冷声相斥,她畏惧她,痛恨他,可同样也是他,把一身的本事倾囊相授,会在受伤时给她上药,在她病重时,给她喂一口热乎的粥。

    她恨他的控制和责罚,但又贪恋他偶尔给的,师傅和父亲般的一点点慈爱。她对师父的感情太复杂,以至于骤然见到宗政洵,蓁蓁第一次在人前失态,呆滞地怔在原地,乌黑的双眸里充满震惊。

    宗政洵心中的震惊不比蓁蓁少。

    尽管他早知道了阿莺如今是霍侯捧在掌心的宠姬,也听闻蓁夫人有孕的消息,但眼前这个貌美明艳的美姬,和记忆中的阿莺判若两人。

    倘若把阿莺比作一把见血封喉的利刃,那么眼前的美姬就是一朵被人豢养在暖房的娇花。她如众星捧月般被侍女围绕其间,穿着一身淡色的柔纱襦裙,举手投足间温婉沉静,身上仿佛笼罩一层淡淡的柔光。

    她长开了,小姑娘变成了柔媚多情的女人,一双妩媚含情的桃花眼,眸光似水,丝毫不见曾经暗影魁首,“影一”的锋芒。

    暗影不以年纪资历,而是以身手功夫排序。宗政洵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知道“影一”已死,不是说她的剑法是否还像从前一样狠绝,而是在她身上,他已经看不到一个刺客该有的冷漠。

    可惜了。

    宗政洵到底老辣,他敛下眼眸,声音枯朽沙哑:“蓁夫人。”

    “蓁夫人。”

    一旁的柳怀安同样开口,解释道:“您的症状实在诡异,下官翻了许久的医书,始终不得其法,经卫兄引荐,我与宗先生相识。”

    “卫兄虽是梁朝降臣,为人秉性正直,同僚皆知卫兄的人品。而且我与宗先生屡次交谈,宗先生绝对有真才实学,对于蛊虫之道甚是精通,绝不是江湖骗子之流。”

    “斗胆,请宗先生为夫人诊脉。”

    蓁蓁骤然回过神,事已至此,躲也无用。

    她攥紧掌心,状若无事地微微颔首,坐在宗政洵面前,伸出一截儿雪白伶仃的手腕。

    “宗先生,请。”

    宗政洵眸光微闪,他眼光毒辣,自然注意到,她小腿屈起,脊背紧绷,身体微微前倾,是攻击时姿态。

    他还看到,在见到他的一瞬,她的掌心下意识覆在她隆起的小腹上。

    这……不好办呐。

    ……

    两人都没有撕破脸的打算,简单问诊后,蓁蓁让所有人退下,偌大的厅堂里,只剩下她和宗政洵两人。

    一室寂静,窗外鸟儿的惊翅声格外刺耳。过了许久,蓁蓁先沉不住气,低声唤道:“师父。”

    于情于理,本应她先开口。

    宗政洵看着眼前的蓁蓁,苍老沟壑的脸上神情复杂。

    过了一会儿,他轻叹一口气,没有“你还有脸叫我师父”之类的斥责,也没有“这五年你为何不回京师”的问询,他只有一句话:

    “跟我走。”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这是少主之令。”

    蓁蓁的掌心抚上小腹,窗外的微风轻柔地吹过她的发丝,她垂首轻道:“我……不回去了。”

    既然少主知道她还活着的消息,知道她在雍州,就该明白她的选择。

    宗政洵没有生气,只是淡淡道:“由不得你。”

    他常年四处游历算卦,已经许久不管朝廷和暗影的事。这次少主没有派影二、影四之流,而是亲自请他出山,便已做好她不愿意回京的准备。

    她必须回。

    蓁蓁也明白少主的用意,这阵子若隐若现的钝痛仿佛又出现在胸口,她看向窗外的远方,道:“雍州侯府守卫森严。”

    且有霍承渊霍承瑾坐镇。她未曾和霍承渊交过手,但十八绝非泛泛之辈,五年前,霍承渊能一掌击毙十八,快得她都没有看清。

    她当初觉得霍承渊的身手应该和她不相上下,可能比她还要强一些。如今五年过去,霍承渊四处南征北战,他并非高坐明堂的主帅,而是每次身先士卒打头阵,是以雍州军气势高涨,所向披靡。

    她一身的功夫都是师父传授,她敌不过师父,如今荒废五年,身有旧伤,她更知自己几斤几两。可是在雍州侯府,师父想凭空把她劫走,恐非易事。

    宗政洵显然也顾念这层,若能直接劫人,他也不会大费周章,折腾几番混入雍州侯府。

    他皱紧眉心,忽然问了一句话:“值得么?”

    少主对她有情,即使她莫名消失五年,也只是命他带她回去,还特意叮嘱,如非必要,尽量不要伤她。

    绫罗绸缎,珠宝华服,皇宫奢美华丽,比粗蛮的雍州好上千倍万倍,而且她并非贪图奢靡享乐之人。

    就算霍贼再宠她,也只是把她当成一个榻上玩弄的玩物。且霍贼残暴,如若被他发现身份,她不得好死。

    她真的甘心做一个男人后宅的姬妾吗?在这四四方方的宅院中,她一身功夫就这么废了。她天生身量纤细,力气弱小,幼时连一碗饭都抢不过人家,吃了多少苦才练就这身俊俏利落的剑法,就这么不要了?

    暗影不乏想叛逃之人,他一个个处理过,却也理解他们,没有人愿意做暗地见不得光的老鼠。可是她不一样,少主那么疼爱她,就算阿莺当真叛逃,去过闲云野鹤般的生活,那也罢了!

    可为何,偏偏是做一个男人后宅的姬妾。这个男人还是少主此生宿敌,阿莺啊,你让少主情何以堪。

    蓁蓁抿着唇,一阵沉默。她明白师父的意思。曾经她安身立命的功夫如今成了她的束缚,她还要千方百计,日日掩饰自己,不漏出马脚。

    她恢复了记忆,左手越发娴熟,如今的她虽不能和巅峰时的“影一”相提并论,但倘若她离开雍州侯府,换个地方隐姓埋名,也能过上她想要的安稳生活。

    过了许久,她缓缓敛下眼眸,“不值得。”

    俄而,她轻轻笑了下,轻声道:“但我愿意。”

    第29章她离不开他半步

    就算这身功夫再也不能使,就算终日提心吊胆,担心被揭穿身份,她愿意的。

    宗政洵眉心紧蹙,似乎恼恨她的执迷不悟,逼问道:“那少主呢,你将少主置于何地!”

    少主聪明毓秀,宽和仁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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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凭借一人之力,独自扛起大厦将倾。他亲眼看着少主长大,不论从忠义还是情谊,他心中觉得少主比霍贼好上千万倍。

    况且两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阿莺八岁与少主相识,十六岁来雍州,八年,少主护了她整整八年,如今只是回去见上一面,竟也不愿么!

    蓁蓁闭了闭眼,咬唇道:“就当我对不住少主。”

    宗政洵冷笑,“你欠少主的,何止一句‘对不住’能还清。”

    他锐利的眸光紧紧盯着蓁蓁,美人雪肤红唇,鬓发如云,美得如同天宫的仙娥。

    他沙哑道:“阿莺,你从小就长得俊。”

    她的胳膊腿儿天生比寻常人纤细,他挑资质好的孤儿培养,她这样的原本入不了他的眼。

    当时在穷巷中,她衣着破烂,脸颊脏污,一双眼睛黑黝黝,比黑夜中的星子闪耀美丽,鬼使神差地,他留下了她。

    有许多事少主默默无言,也不让旁人说,但眼看阿莺对那霍贼死心塌地的样子,宗政洵难免为少主不平。

    “先帝喜好美色,荤素不忌。阿莺啊,你也不想想,你小小年纪出落得如花似玉,六宫粉黛不及你颜色好。”

    “你安然无恙在宫中多年,是谁,顶着先帝的觊觎暗中护你?”

    “你日夜勤勉,练剑辛苦,少主都看在眼里。曾经我戏言,不如将阿莺给少主,做一个普通端茶倒水的宫女。少主却道,他想让你有一个安身立命的本事,就算有一日他不及,你也能保护自己。”

    “好哇,没想到竟是少主作茧自缚,阿莺如今翅膀硬了,连少主都不放在眼里。”

    宗政洵动之以情,句句直叩蓁蓁的心扉。她指尖攥紧衣袖,浓密的长睫蝶翅膀般颤抖。

    过了许久,她深深吐出一口气,道:“师父,少主待我情深义重,我并非不愿回去。”

    “只是……”

    她的双手抚上隆起的小腹,戚戚然道:“只是如今阿莺身怀有孕,一来,无颜如此面见少主,二来路途遥远,舟车劳顿,您带着我一个有孕妇人,不好赶路。”

    “不若……等阿莺生下孩子,再随师父回京,向少主负荆请罪,如何?”

    宗政洵阴冷的眸光看向她隆起的小腹,冷笑道:“这个孽种你还想生下来?”

    蓁蓁睫毛一颤,缓缓敛下眸色,道:“四个月了。”

    四个月,胎儿已经成型,和母体血脉相连,如果此时流掉孩子,必要伤害母体。

    “师父也不想带一具尸体回去,是吧?”

    少主……想必也如此交代过。

    蓁蓁心里有些难过,暗道:对不起,少主,是阿莺负你。

    果然,宗政洵从京城来时也没有想到蓁蓁怀孕的情形,他沉思片刻,道:“这个好办,宫中有流胎又不伤母身的秘药,为师来得匆忙,没来得及携带。”

    “等我飞鸽传书回京……”

    他忽然顿了一下,想了想,还是决定暂时瞒着天子这个消息。

    他道:“也不是什么难配的方子,等我回去钻研几日,绝不伤你的身体。”

    蓁蓁神色凄哀,双手紧紧覆上她的小腹,乌黑含情的眼里似有祈求。

    宗政洵轻叹一口气,干枯的手搭上蓁蓁的肩膀。

    “阿莺啊。”

    感受到她肩膀的紧绷,宗政洵和缓了语气,道:“我终究是你的师父,为师为父,我不会害你。”

    “勿要执迷不悟。”

    蓁蓁浑身颤抖,她悲痛地闭上眼睛,哽咽道:“师父,我——”

    “他毕竟投胎到我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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