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空闲多读些圣贤书,为君侯分忧。”
她调笑的语气,让霍承瑾白嫩的小脸儿憋得胀红,气恼道:“蓁姐姐!”
“我命令你,侍奉本公子。”
蓁蓁莞尔,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随手给他口中塞了颗饴糖。
“好好好,这就侍奉承瑾公子。”
……
霍承瑾兴冲冲来,垂头丧气地回去。到这个时候,他也只觉得沮丧,苦恼自己为何生得这样稚嫩。他已经晓事了,不小了。
就算蓁蓁只把他当孩童看,他还是喜欢他的蓁姐姐。这种喜欢不一定关乎情爱,毕竟在一群平头正脸的丫鬟中,蓁蓁长得仙姿玉貌,说话轻声细语,身上还有一种淡淡的草木清香。加之贴身照顾,少年喜欢上一个对他好的仙娥姐姐,实在再正常不过。
可为何偏偏叫他瞧见,在后山里,在他面前温柔浅笑的蓁姐姐,在他兄长身下……变成了一个媚惑的女妖。
夜凉如水,在粉白嫣红的一簇簇山花遮挡下,他看不大真切。只看到她雪白修长的双腿像水蛇,紧紧缠绕着兄长的腰身。暗香浮动,一般嫣红的花瓣飘落,坠在池水上,泛起一圈极细的涟漪。
妖冶又放。荡,摄人心魄。
……
自此后,霍承瑾逐渐疏远最喜爱的蓁姐姐,尤其在知道蓁蓁来历不明后,他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笃定她居心不良,一定要抓到她的把柄。
如今在寂静的灯火中,霍承瑾深深凝望蓁蓁,他怅然地想:这些年他不是恨她,他只是恨她的眼里,没有他。
他不允许在她心里,他永远只是一个稚童,永远比不上兄长。与其让她把他当成一个孩童疼爱,不如把他当成一个男人去恨。
可当她真的用漠然的眼光看向他时,他的心又隐隐作痛。他没有想到她竟是梁帝身边的暗卫,她开始向他示好,如小时候那样,温柔地唤他,承瑾公子。
她有孕了。
兄长要娶她为妻。
……
一桩桩,一件件,噼里啪啦向霍承瑾迎面砸来。霍承瑾才刚刚认清自己的心意,便残忍又清醒地知道:他和她永远不可能。
倘若她只是当初的舞姬,他可以不顾一切恳求兄长共享,兄长素来疼爱他,不一定会拒绝。
但如今她怀有身孕,兄长竟要明媒正娶,聘她为妻。霍承瑾了解他一母同胞的兄弟,兄长为人最重规矩、循礼制,能不顾身份娶她,足以说明她在兄长心里的重量。
生父不慈,又有昭阳郡主这样只溺爱不管教的母亲,长兄如父,他断不能觊觎长嫂。
在这种近似窒息的绝望中,他忽然收到了一张霞红色的绣帕,上面娟娟秀字,“今夜子时,请君一见”,帕角绣着一枝疏斜的寒梅,精致又华贵。
这种帕子他曾见过,在那个唯一从雍州府逃出的刺客身上,后来他知道了,那是她曾经的同伴。
她素来对他避之不及地冷漠,怎会主动邀约呢?还是在万籁俱静的深夜,孤男寡女,长嫂小叔,霍承瑾知道蓁蓁谨慎,心中隐约猜出,可能不是她。
但……万一呢?
霍承瑾喝了两碗烈酒,心中反复撕扯,最后还是抵不过心头的疯魔。
他的下颌绷紧,低声道:“夫人相约,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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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应邀而来,有何不妥?”
说着,他摊开手掌,骨节分明的手上缠绕着一条柔滑的浮光锦帕。
蓁蓁犹豫了一下,朝他缓缓走去。那股熟悉的淡淡幽香袭来,霍承瑾浑身僵直,脚下仿佛生了根,动都不敢动。
蓁蓁接过他手中的绣帕,仔细端详片刻,抬眸道:“承瑾公子,这不是我的绣帕,恐怕是个误会。”
霍承瑾闭了闭眼,微微颔首,“嗯。”
蓁蓁:“……”
蓁蓁拢了拢颈侧垂落的乌发,委婉道:“夜寒露重,承瑾公子觉得呢?”
霍承瑾仿佛没听出来她赶客的意思,他点点头,温声道:“你穿得单薄,还是披件外袍为好。”
蓁蓁:“……”
无论是这块莫名其妙的绣帕,还是霍承瑾,都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窗外的风声似乎变大了点儿,呼呼作响。也许因为风声,也或许是嗅到了陌生人气息,原本在院子里呼呼大睡的大白醒了,两只前爪不停地刨闩紧的朱漆雕花房门,喉咙里发出“嗷呜”的威胁低吼。
蓁蓁神色一顿,直言道:“既然是个误会,承瑾公子请回罢。”
霍承瑾的眸光瞬间黯然。他心中有千言万语,真的站在她面前,又欲语还休,无从开口。
因为是长嫂,那些隐秘的感情,只能埋在他一个人心里。
他轻吐一口气,悄然往后撤了半步,远离那股缠人的幽香。
“我知道你原来是梁帝身边的暗卫,我也知道,你如今已经不再为梁帝效命。”
他微眯凤眸,在昏暗的烛光下,蓁蓁竟在他脸上看到了几分霍承渊的影子。
他淡淡道:“往事不堪回首,你如今身在我雍州,只要你日后本本分分,不再联络旧主,安心为我……”
他复杂地看了一眼她微微隆起的小腹,道:“……为我霍氏生儿育女,绵延子嗣,我不揭穿你。”
这是她为兄长怀的孩子,他与兄长又是血脉至亲,这个孩子身上流了他一半的血。
换言之,也能算他和她的孩子。这个认知让霍承瑾痛苦的心稍有慰藉。
蓁蓁闻言神情微讶,不管承瑾公子是喝多了还是发癔症,他既然主动与她交好,她自然也愿意下这个台阶。
君侯待她情深义重,无论是昭阳郡主,还是霍承瑾,她都不想和他们起冲突,让君侯在中间难以抉择。
她垂眸敛衽,一手扶着腰身,朝霍承瑾盈盈一拜,道:“承瑾公子大恩,妾铭感五内,永不敢忘。”
蓁蓁有一双妩媚含情的桃花眼,瞳仁乌黑发亮,看着人时候有种深情的错觉。霍承瑾微微晃神,却听蓁蓁道:
“既然如此,妾能否斗胆,再请承瑾公子帮个小忙?”
霍承瑾矜持地点点头,“你说。”
蓁蓁笑了下,她这些日子怀孕辛苦,却也没有忘记威胁她的隐患。
她柔柔道:“公仪朔此人,应该在承瑾公子手上。”
“既然承瑾公子已经答应我不再论从前,帮我杀了他,好吗?”
她的指尖抚在隆起的小腹上,眼睫低垂,烛光映着她挺翘的鼻梁和精致的下颌,美丽的侧脸显出几分冷漠。
不论是师父,心口未知的蛊虫,还是知晓她身份的公仪朔,她有更重要的事暂时搁置,不代表她忘了。
她要清清白白,做他的蓁蓁。
***
冷风吹起霍承瑾澜白的袍角,把他的酒意吹醒几分。
他真是疯了,明知她是暗卫刺客,明知她绝非善类,方才她楚楚可怜地看着他,他真把她当成了弱不胜衣的娇柔女子。
他竟然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霍承瑾闭了闭眼,心中有些茫然,把这样一个危险的女人放在兄长身边,他真的做的对吗?
其实按照他对兄长的了解,既已到了娶妻生子这步,别说她曾经为梁帝效命,就算她现在还在做梁廷的眼线,兄长依旧不会放手。
只不过会麻烦些,废了功夫,锁在身边罢了。
嘶,倒是忘了她和梁帝这一遭。她的身份倒是其次,兄长若是知道曾经阿莺姑娘和梁帝日夜形影不离,连他都惊怒难当,兄长绝不能忍。
兄长野心勃勃,雍州早晚和朝廷有一战,但如今确实没有到时机。罢了,他既已答应她,君子一言,他先杀了公仪朔,替她瞒下来。
霍承瑾如是想。突然,远处的屋檐上滚滚浓烟冒起,透出一点火光。喧嚣声隐约传来,他听到了凌乱的脚步声,夹杂着侍卫侍女“救火”的呼喊。
霍承瑾倏然停下脚步,雍州侯府矗立几十年,为风水宝地,从未有过人祸天灾,而且前几日刚下过细密的小雨,绝不会无缘无故起火。
有人胆敢在雍州侯府纵火?吃了雄心豹子胆!
霍承瑾怒不可遏,但他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他在心中迅速思忖,倘若真有人故意,绝不是单单纵火这么简单。如果是他来做……
声东击西!
霍承瑾立即看向冒烟的方向,是府中西南角落,那么如今府中最危险的地方……他转身往相反的地方看,赫然是他方才出来的宝蓁苑。
霍承瑾脸色骤变,全然顾不上什么叔嫂禁忌,足尖轻点,身形如离弦的弓箭一样疾掠折返,衣袂猎猎翻飞,在夜色留下一道残影。
……
另一边,好不容易把霍承瑾送走,蓁蓁对着那块霞红色的绣帕,百思不得其解。
虽没有具体署名,但府中都知道蓁夫人独爱梅花。料子是江南特产的浮光锦,整个雍州找不出五匹,一半在她这里,一半在昭阳郡主那里。
昭阳郡主的手笔?
今晚刚好昭阳郡主身子有恙,把霍承渊叫走,随后霍承瑾闯进来,似乎说得通。
俄而,蓁蓁摇了摇头。郡主娘娘行事简单粗暴,既要冒充她的绣帕,又得装病,还要算准掐好时辰,她想不出如此“复杂”的计谋。
而且她图什么呢?霍承瑾是她的亲儿子,到时候传出两人的流言蜚语,昭阳郡主一定最不愿意看到这个场面。
那府中还有谁,处心积虑做这么个帕子,毁坏她的名声?
怀孕这些时日,蓁蓁心里除了腹中的孩子,君侯,还时不时提心吊胆地担心师父,偶尔又念起远在京师的少主,至于陈郡小姐,她已经完全想不起这个人。
好在她记性不错,蓁蓁在心中抽丝剥茧,回忆起那日昭阳郡主派人捉她填井时,那道无言的怨毒眸光。
难道是她?
蓁蓁刚摸到头绪,外头又传来大白急切的“嗷呜——嗷呜——”叫唤,一声紧过一声,伴着利爪狠狠刨木门的“笃笃笃”声,似乎很急躁。
大白还是个小狼崽儿的时候,尚睁不开眼睛,蓁蓁每天用棉布蘸羊乳喂它,可以说是蓁蓁把一手它养大,它对蓁蓁如同母亲般依恋。平日霍承渊亲近蓁蓁,它看见了会龇牙低吼,被君侯拎起后颈,几巴掌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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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服帖。
霍承渊嫌它烦,平日把它关在门外,它就用尚且稚嫩的小爪子刨门,呜呜咽咽,听得蓁蓁揪心。这回君侯不在,蓁蓁连忙打开门栓。
一团雪白的小毛球“嗖”地钻了进来,四条短腿蹬得飞快,径直扑到她脚边,小脑袋蹭着她的裙摆,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鸣。
“好了好了,大白不怕。”
蓁蓁伸手抚摸它毛茸茸的小脑袋,大白的尾巴蔫蔫地垂着,用鼻尖拱她的手,围着她转来转去,蓁蓁知道,大白此刻焦躁不安。
狼的警觉性比人高,蓁蓁作为曾经的刺客,立刻觉察出不对劲。已过子时,四周一片寂静,不知道是不是霍承瑾的手笔,连守夜的丫鬟也不见人影。
蓁蓁飞速地环视四周,状若无意地俯身与大白嬉闹,下一刻,她突然转身,手腕猛地一翻,“嗖”地一声锐响,寒光骤闪,一把小银剪如流星破空,凌厉地朝院中梧桐的树梢射去。
第34章劫走与怀疑
蓁蓁已经足足五年没有和人交过手。
她执剑,以及飞镖暗器惯用的右手,当初被横梁砸地粉碎,能接上已是不易,如今又因怀孕,数月不曾去过香山寺针灸。
她方才使的左手,在她的左手下,只有些许鸟雀因此毙命,这是她第一次用左手杀人。
随着闷哼一声,树上的黑影晃了几下,重重坠在地上,一柄小巧精细的银剪钉在他的胸口,不偏不倚,正中要害。
一击刚落,四周暗处骤然翻涌,数名黑衣人如鬼魅般窜出,层层向她围拢逼近。其中老者眸光锐利,身形佝偻,蓁蓁的心尖骤沉,是师父。
刺客出手,务必快,准,狠。正如方才蓁蓁出手干脆利落,宗政洵不发一言,凌厉的掌风直攻蓁蓁面门。他如今如何不明白,阿莺的心已经不在京师,而在雍州。既如此,他也不必手下留情。
少主的意思说得清楚,如非必要,不要伤她。
如今到了“必要”的时候,总之,他会把她活着带到少主面前。
宗政洵出手狠辣,掌风如刀劈来,蓁蓁身姿轻盈,旋身错步避过。但她要一边分心顾及她的肚子,对上的又是高深莫测的宗政洵,几招过后,她气息急促地躲过,脚下虚浮狼狈,显然力不从心。
宗政洵看准时机,掌风陡然一沉,直直拍向她护在腹前的手,眼看落在小腹上时,霍承瑾颀长的身影骤然破风而至,硬生生接下这凌厉一掌。
而一边的小狼早已龇牙炸毛,后腿猛地蹬地,狠狠咬向宗政洵的脚踝。
狼性倔强,咬死不松口,宗政洵怒极,狠狠把它踹飞出去。
“大白!”
蓁蓁脸色大惊,下意识回身去看小狼,高手交战最忌讳分心,往往一刻便能定人生死。蓁蓁从前在荒郊野岭时,饿了,就是狼也得扒了皮当她的盘中餐。如今她被霍承渊娇养多年,心中生出了女人的柔软,接连分心,犯了数次杀手的大忌。
虽说有霍承瑾在蓁蓁面前抵挡,但双拳难抵四手,宗政洵的功夫又高深莫测,节节败退之时,霍承瑾凤眸炙怒,猛然从颈中拽出一个骨哨,用力吹响。
一群鼠辈,找死!
尖锐的骨哨声响起,霍承瑾同时腾空跃起,一个利落的旋身往后退,一把揽住蓁蓁的腰身,一手拎起小狼的后颈,把人放在隐秘的角落里。
与此同时,府中机关触发,密密麻麻的箭雨从四面八方射来,把猝不及防地黑衣人射成筛子。宝蓁苑这么大的动静,原本在远处救火的侍卫们闻讯赶来,宗政洵见状不好,任由他的功夫天下第一,也挡不住千军万马的围剿。
他当机立断,虚晃一招避开近卫,掠上墙头,消失在月色里。霍承瑾擦了擦唇角渗出的血,冷笑道:“追!”
在雍州的地界儿上,敢在雍州侯府撒野,不知死活。
他阴鸷地扫过一地狼藉,自己却没有强追,转身看向蓁蓁,“你没事吧?”
蓁蓁毕竟不是真的弱女子,她很快冷静下来,神情复杂地看着霍承瑾。
“你受伤了。”
她低声说道,把虚弱的小狼放在地上,手中递给他一块儿霞红色的绣帕。
在蓁蓁心里,霍承瑾耿耿于怀的往事,她已经记不大清了。只记得承瑾公子待她客气疏离,后来因为他对影七用重刑,她一直不大喜欢他。
可他帮她隐藏身份,今晚若不是他,她一定会被师父带走,腹中的孩儿保不住。
他替她挡了师父的掌风,受伤了。
桩桩件件,蓁蓁做不到无动于衷,况且霍承瑾和霍承渊一母同胞,在凉凉夜色的笼罩下,他薄唇紧抿,冷隽的侧脸有几分兄长的影子。
见他怔愣不动,蓁蓁把绣帕往前送了送,放柔了声音:“擦擦。”
自从少时那件事后,蓁蓁已经许久没有这么温声细语地和他说过话。夜晚的凉风吹拂她颈侧的乌发,霍承瑾伸出手,在触碰到她莹白的指尖的一瞬,他骤然回神,如被烫到般地缩回手。
他抿紧唇,强撑道:“几个宵小而已,不足挂齿。”
即使她日后只能是他的长嫂,但男人的自尊心作祟,他不愿在她面前露怯。
蓁蓁当然知道她师父的实力,生生挨了一掌,怎么可能“不足挂齿”。她静静看着他,两人正僵持间,门外传来侍卫的齐呼声:“见过君侯。”
话音未落,挺拔的身影已经踏过满地狼藉,大步迈入。霍承渊袖口凌乱,玄色的袍角沾了尘土。他冷峻的脸上下颌绷紧,一双墨眸沉冽如星。
君侯寒着脸,连跟他多年的老将也怕,蓁蓁却仿佛找到了靠山,紧绷的身体瞬时松懈下来,紧紧扑到他怀里。
“君侯。”
蓁蓁的纤细的手臂缠着他的腰,不安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不停地低声呢喃“君侯。”
今夜发生太多事,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蓁蓁高悬一夜的心才真正落定。
方才师父差点一掌打在她的小腹上,她至今想起来心有余悸。不分开了,以后不管去哪里,她都紧紧缠着他,再不分开了。
感受她单薄的身子轻轻颤抖,霍承渊把她拢在怀中,大掌安抚地轻拍她的后背。随后解开衣襟,把方才她亲手给他换的簇新外袍,披在她的肩头。
蓁蓁只穿了一身藕色的薄绫寝裙,春夏衣衫薄,即使满地狼藉,闻讯赶来的侍卫忙着追击刺客,收拾地上的尸体,根本无暇、也不敢多看君侯的宠姬一眼,霍承渊不许她被别人窥伺半分。
过了一会儿,蓁蓁心神稍定,她后知后觉地觉出几分羞涩,缓缓松开他的腰,正要从他怀中出来,一双粗粝的大掌蒙住她的眼睛。
“别看。”
霍承渊嗓音低哑,说出今晚的第一句话。
今夜先是昭阳郡主有恙,肌肤上莫名出现点点红斑,没什么大碍,只是肌肤瘙痒。他亲自看着医师开完方子,随即听见侍卫侍女救火的声音。
失火的地方是霍氏宗祠,霍承渊怒不可遏,命人全力扑火护祠,接着启动府中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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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骨哨声响起,雍州侯府矗立几十年,这是第二次启用机关。
第一次是老侯爷刚走,有不安分的人宵小欺雍州侯府孤儿寡母,当场被射成筛子,无一生还。
霍承渊继任雍州侯后,又重新改良加固了机关暗哨,他之前不太愿意让有孕的蓁蓁出门,除了不喜她抛头露面,在他眼里,外有守卫,内有机关,侯府固若金汤,最安全不过。
饶是如此,他听见骨哨声立即赶来,虽不怎么担心蓁蓁的安危,他一路在想,蓁姬心性柔弱胆小,如今怀了身子,会不会受惊害怕。
霍承渊微不可察地轻吐气息,沉声吩咐:“来人,把蓁夫人送到前院歇息。”
此时蓁蓁一手布置出来的雅致小院已被箭雨射的七零八落,地上数个浑身血窟窿的黑衣人,满地血红,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气。
蓁蓁咬着下唇,指尖轻勾霍承渊的袖口。
“妾哪都不去,就跟在君侯身边。”
她此时像个受惊的稚鸟,战战兢兢缩在他的怀中。霍承渊心里又怜又怒,他轻抚她柔顺的长发,抬眼看向一旁的霍承瑾。
“怎么回事?”
堂堂雍州侯府竟被人轻易闯入,祠堂被烧,爱姬受惊,胞弟受伤,霍承渊面上越沉稳,心中恨不得把人剥皮抽筋,打入十八层炼狱。
霍承瑾眸光一黯,把视线移到远处,冷静地讲述今晚的一切。
***
整个雍州侯府彻夜未眠,五更天,宗政洵的通缉令贴在雍州的街头巷尾,霍承瑾养伤,蓁蓁孕中疲乏,陷入了深深的沉睡。
纤弱的颈侧线条柔婉,榻上的美人黛眉轻蹙,羽睫时不时轻颤,显然在梦中也不安稳。
霍承渊掀开锦被,屈腿上榻,把她圈在胸膛和臂弯间,掌心稳稳贴上她的后背。
似乎是感受到熟悉安心的气息,蓁蓁蜷缩的指尖微微舒展,下意识往他怀中靠了靠,呼吸逐渐平稳绵长。
霍承渊沉沉看着她,眸光深幽复杂。
今晚有一个人功夫奇高,被他从侯府的天罗地网中逃了,暂时没有捉到。可霍承渊见微知著,他敏锐地发现了许多端倪。
那
些人埋伏在宝蓁苑,不论是哪方势力,为何派出如此高手,劫他的宠姬。
除却那个高手,潜入府中的黑衣人共七个,六个死于府中机关,还有一个,尽管身上扎满了箭,他的致命一击,是胸口的小银剪。
蓁姬喜欢安安静静地做一些事,她用这把小银剪绞过花枝,挑过烛芯。她的右腕不好用,她常常用左手,又慢又艰难,经常控制不住颤抖。寻常人早就没那个耐心,她却始终平心静气,丝毫不急躁。
他初接任雍州侯的时候内忧外患,脾气并不算好,时常暴躁易怒,但她在他身边,即使只是看着她,他心中便平静下来。
他喜欢看她笨拙地整理房间桌案,有时起了坏心思,把她理好的东西一把打乱,她也只是用那双乌黑的眼眸瞪他一眼,默不作声地重新来过。
她的一颦一笑皆在他眼中,她惯用的小银剪,他怎么会认不出来呢?
还有阿瑾,雍州侯府占地广袤,即使是他,发觉不对从前院赶来也用了一些时间,阿瑾的住处离宝蓁苑更远,如何比他早赶到?
除非,他本身就在附近。
他已经猜到蓁姬身份有异,最简单的办法,审公仪朔,但阿瑾死活不交人,他原本以为他对蓁姬有偏见,可这么久过去,他什么都没有对他这个兄长说。
公仪朔绝对不是个宁死不屈的硬骨头。
霍承瑾是他一母同胞的胞弟,现在身受重伤;蓁蓁是他的爱姬,是他未出世孩子的母亲,是他将来的妻子,更是身怀有孕,受不得惊吓。
霍承渊不能像审问犯人那样对待他们,可这些疑点又实在让他如鲠在喉,更别提霍承瑾遮遮掩掩,藏起来的一方绣帕。
他其实一眼就认出来,上面不是蓁蓁的字迹。而且蓁蓁喜欢自己绣帕子,帕角的那枝疏梅针脚太过细密,蓁蓁用左手绣花,做不到那样精致。
这种粗陋的把戏,他又不是眼盲心瞎,坦荡地说出来即可,霍承瑾却慌张地藏了起来,对此事缄口不言。
霍承渊心绪翻涌,过了许久,他闭了闭眼,指节轻叩床案,一道暗影悄无声息地跪在窗前。
“二公子的地牢里关着一个人,带给我。”
第35章君侯变了
任由外面腥风血雨,蓁蓁这一觉睡得安稳绵长,直到日头挂在西山才缓缓睁开眼眸。
脑袋昏沉沉,蓁蓁的纤指揉着眉心,习惯地唤“阿诺。”
“嗳,夫人,奴婢在。”
阿诺轻手轻脚走进来,肿着一双红眼睛,熟稔地给夫人倒了一盏温热的清茶。
蓁蓁捏着杯盏,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这是怎么了?”
不问还好,一问,阿诺心里的委屈再也憋不住,两行清泪流了下来。
“呜呜,夫人,呜呜呜。”
“都死了,阿珠,还有翠红姐姐,柳儿妹妹,昨夜,都没了。”
“都没了哇,夫人。”
阿诺虽说是霍氏的奴婢,但最多做错事,受主子责罚,没有见过外头为了几斛米,典妻卖子的残忍世道,更没有见过这么多条活生生的人命。就算经常听君侯又处死了谁谁,在她耳朵里也只是轻飘飘的两句话。
昨夜霍承瑾怒极,启用了霍氏的机关,铺天盖地的冷箭可不认是敌是友,昨夜府中当值的丫鬟,小厮,甚至许多点儿背的侍卫,身上扎满了血窟窿,死不瞑目。阿诺只是一觉醒来,夫人受惊,嗷呜乱叫的大白病恹恹,宝蓁苑一地狼藉,昨日还和她闲聊唠嗑的小姐妹们,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再也醒不过来了。
阿诺悲从中来,在蓁蓁面前顾不得尊卑,哽咽道:“翠红姐姐刚生了一个女儿,还在襁褓中嗷嗷待哺。柳儿妹妹最爱俏,她昨天、昨天托我给她带一支绒花,我气她之前挤兑我,我没、我没答应。”
“夫人,我好后悔,好后悔啊,呜呜呜。”
阿诺的呜咽声声悲戚,蓁蓁面色微怔。君侯只看重有没有抓到刺客,不会在意府中因此少了几个丫鬟。至于蓁蓁,师父从小就告诉她,弱肉强食,她再也不是面对乞儿下不了手的小女孩,在阿莺眼里,人命,不值钱。
蓁蓁的心冷,她只在乎她在意的人,少了几个没见过的侍女,在她眼里不如她养的小白团子受伤让她难过。但听着阿诺的呜呜悲鸣,蓁蓁的心中仿佛被塞了一团棉花,闷闷难受。
她蓦然想起少主曾带她微服私访,看着干涸皲裂的农田,少主说,他要当一个开创盛世之君,四海清平,百姓安居乐业。只是当时她还小,只觉得少主真好,并不懂这句话的重量。
蓁蓁垂下眼眸,无声给阿诺递了块丝帕,任由阿诺发泄心中的悲痛。
等阿诺抽抽搭搭地缓过神,蓁蓁轻声道:“去账房支些银子,抚恤家人,厚葬罢。”
逝者已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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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她唯一能做的。
阿诺红着一双兔子眼,替小姐妹们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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