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追查到做这件衣裳的成衣铺子,找到了黑袍老者的藏身之处。
那人功夫确实高深,又被他跑了,牵连出一个姓卫的主簿和一个姓柳的医师,后面具体如何,兄长瞒得紧,他也不知了。
霍承瑾自觉无颜面对兄长,不敢去见霍承渊。可人不能逃避一辈子,雍州侯府表面风平浪静,近来死了不知多少人,空中隐约弥漫着血腥味。
该来的逃不掉,霍承瑾思虑再三,理了理衣襟袖口,轻轻叩响书房的门,把里头正在忙活的两人惊了一跳。
第37章君侯,快些呀
蓁蓁惊地一颤,夹紧他的腰身,伸手推搡霍承渊的肩膀,“君侯。”
她低声道:“有人。”
她跨在他身上,衣裳半褪在腰间,半露莹白的肩膀和颤巍巍的饱满。纤细的腰腹微微隆起,软玉般温吞起伏,在薄衣下若隐若现。
“不怕,来,靠过来点。”
霍承渊声音低哑,一手扣住她衣衫半褪的的后腰,另一只手覆在上她圆润的小腹,指腹轻轻摩挲按压。
她的肚子已经不允许他再把她压在身下,平日无论是给她疏通乳间闷胀,还是浅尝温存,或是做别的,霍承渊总让她跨。在他身上。他早已不是看见女人走不动道的毛头小子,从前出征,动辄一年半载,每日血战沙场,攻城掠地,倒也不在乎床笫之欲。
如今她月份大了,他并非不能忍这两个月,比起弄在她身体里,他更喜欢看她为他双颊绯红,隐忍克制的神情。
她很乖,明明很羞涩,也愿意咬着唇强自隐忍,献祭般地往他手里送。每当这时,他心里那点男人独有的占有欲被填得满满当当,比真正地占有她更让他满足。
她当年那么羞涩,看见他赤*的臂膀都羞得不敢抬头,碰一下都颤抖,耳尖泛红,无外乎他想出用猛虎吓她的损招。
她的情窦初开是他,是他一手把青涩懵懂的花苞儿调教的妖冶绽放,轻拍一下就知道怎么迎合他,那小皇帝知道他们这么恩爱缠绵吗?
她的所有,都是他的。
……
霍承渊的指腹在她圆润的肚皮上摩挲,细看之下,还有一层极淡的透明色膏体,蓁蓁把身体蜷缩在他怀中,做贼一样把脑袋探出去,眨了眨乌黑的美眸,紧张地看着紧闭的房门。
“君侯,快些呀。”
她悄悄说道,虽然她知道没有霍承渊的命令,无人敢径直开门而入,但如今这种情态,虽然没有……也让她怪不好意思。
她是在怀孕第六个月的时候,发现原本白皙嫩滑的肚皮上出现一道道淡红细纹。她吓得大惊失色,赶紧宣稳婆和医姑来瞧,医姑道这是妇人妊娠,怀孕时肌肤撑胀,便会有此纹路,乃孕中妇人常态,夫人无须介怀。
蓁蓁如何能不介怀。首先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让她一个还算妙龄的女人去面对肚皮上丑陋的纹路,她觉得刺目难看,一时难以接受。
再则君侯最喜欢她这把白皙纤细的腰身,她怕长丑了,君侯不喜欢她。
其实有一点霍承渊说的没错,蓁姬待一个人好时傻乎乎,正如少主喜欢阿莺的声音,她时常口含枇杷露,护好少主喜爱的嗓子,如今君侯钟意她柔韧纤细的腰身,她自然不愿这里变丑,惹君侯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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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雍州侯府财大气粗,府中都是经验老道的名医。医姑们取雪莲、杏仁、珍珠粉等名贵材料,细细熬炼成润肌淡纹的玉肌膏,每日涂抹,腰腹上的纹路果然渐渐淡化,重回曾经的莹润白皙。
只是肌肤娇嫩,须得每日坚持涂抹按摩。君侯不许旁人碰她,她便自己靠在软塌上,耐心地慢慢来。她四肢纤细修长,体态轻盈,没有寻常怀孕妇人的臃肿笨拙。大多时候君侯体贴,让她跨坐在他的腰上,亲自给她的腰腹上药。
他常年弯弓搭箭的指腹粗糙,有一层厚厚的茧子,即使只是简单的上药,也让她颤栗发抖。蓁蓁想自己来,君侯道:本侯跟我们未出世的孩儿亲近一二,蓁姬难道不允?
一句话便阻止了蓁蓁,还隐约觉得君侯说的有理,就是每次上药,让她煎熬万分。
……
霍承渊轻掴了下她紧致的后腰,道:“*太紧了,放松。”
蓁蓁呼吸急促,雪白的手臂紧紧攀附在他的肩膀,吓得浑身紧绷不敢高声语。霍承渊不管房外的敲门声,冷峻的眉眼紧盯她的肚皮,仿佛对待军政大事。
蓁蓁忍不住握拳捶他,霍承渊依旧不紧不慢,用玉肌膏把每一寸肌肤涂抹均匀,慢条斯理地拢起她的小衫外裳,把她胸前浅碧色的绸缎丝绦系好。
熟能生巧,谁曾想,君侯常年握刀的遒劲大掌,如今竟也能熟练地给女人胸前的丝绦系活结,不松不紧,刚刚好。
此时蓁蓁的耳尖已经红透了,霍承渊安抚地轻拍她的后背,不禁心中暗暗道:那小皇帝知道蓁姬在他怀中如此娇艳欲滴吗?他什么都不做,也能让她情。动。
他面上沉稳威严,道:“进。”
……
霍承锦垂眸躬身,既没有在书房外等待的埋怨,也不敢在兄长的书房中四处打量,径直走到霍承渊的桌案前,恭敬行礼:“兄长。”
“嗯。”
霍承渊慵懒地斜靠在紫檀雕虎纹的圈椅上,淡道:“有事?”
霍承瑾自己琢磨了这么些天,来的路上也打好了腹稿,没有吞吞吐吐,他直接道:“愚弟今日特来向兄长请罪。”
“一罪,地牢——”
“咳。”
霍承瑾的推心置腹被霍承渊骤然打断,他微微抬头,错愕地看到了在兄长身侧,垂首静坐的蓁蓁。
她穿着碧绿色水波纹的齐胸襦裙,乌发用同色的碧玉簪斜斜在耳后绾了个发髻,垂在颈侧胸前。她的面前放着一本书,纤细的指尖落在书页上,静若幽兰。
霍承瑾眨了眨眼,一道锐利的眸光鹰隼般盯着他,他头皮发紧,忙把视线转向上首喜怒不定的兄长。
霍承瑾顿了下,话到嘴边生生拐了个弯,道:“——地牢的犯人,愚弟忤逆兄长,实为不悌。请兄长责罚。”
也许是当着蓁蓁的面,霍承渊不想发作,也许是看在霍承瑾身受重伤的份上,霍承渊摆摆手,淡道:“你我是一母同胞的兄弟,血浓于水,何谈责罚。”
“阿瑾言重了。”
霍承瑾闻言更加愧疚难当,兄长素来铁面无私,他宁愿受军杖,也好过如此煎熬。
可是心中越发羞愧,他的余光还是控制不住地往一旁的倩影上扫过。兄长看得紧,他许久没有见过她了。
她的脸颊似乎比从前圆润了些,看着软乎乎。
还是过于纤弱,膳房每日不给她饭吃么,如此羸弱,日后怎么有力气生孩子?
霍承瑾黯然垂眸,道:“兄长既军务繁忙,我改日再来。”
“不急。正好为兄也有一件事告诉阿瑾。”
说着,“啪”一声轻响,一道凌厉的侧风破空而来,霍承瑾几乎是本能的反应,身形侧了一下,腕骨轻转,精准地接住凌空砸来的一堆物什,是一堆卷轴。
“打开看看。”
霍承瑾面露疑色,缓缓打开其中一卷,画面上是一个云鬓簪花的女子,眉如远黛,眼含秋水,静倚在栏杆旁。
他眉心微蹙,“兄长,这是?”
“是我之过,这些年行军匆忙,忽视了你。”
霍承渊声音低沉,“少年慕艾,人之常情。你也到娶妻生子的年纪,喜欢哪个,随便挑。”
霍承瑾俊秀的脸颊“腾”地一下红了,愤然道:“我不要。”
霍承渊微蹙浓眉,“听话。”
他声音不高,却自带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皆是出身名门的贵女,贤良淑德,貌美聪慧。你若都不喜欢,为兄命北地各州郡出身好的适龄女子,都齐齐赶来雍州,任你挑选。”
“总之,一定为阿瑾选一位贤妇为妻,为兄只有你一个骨肉至亲,如何能委屈你。”
霍承渊的一番话既有君侯的威严,又带着为兄为父的谆谆教诲,霍承瑾攥紧拳心,垂首不言。霍承渊亦不言语,蓁蓁趁着这个空档,悄悄把手中倒置的书翻了个个儿,轻轻呼出一口气。
君侯不跟她商量,猝不及防叫人进来,她差点失态。
从前和承瑾公子客气疏离,如今蓁蓁情不自禁把自己代入“长嫂”的位置,心中暗暗点头,深觉霍承渊考虑周全。
小叔年纪到了,也该成家立业了。
过了许久,霍承瑾的声音从下首传来,闷闷道:“我不喜欢名门贵女,兄长不必为我费心。”
所谓的“名门贵女”,何必舍近求远,府中现成的一位。那晚的绣帕不用费多少心思,稍加追查就查到了陈贞贞头上。
并不是说她的手段不高明,相反,陈贞贞已经十分谨慎,放在别的府中说不准被她浑水摸鱼混过去,但这里是雍州侯府,人口太过简单,府中能叫得出来名头的主子一巴掌数得过来。
那些庶出弟妹们,看见母亲像老鼠见了猫,恨不得把自己缩起来当鹌鹑,当天恰好那么巧,母亲病了。
他一下就猜到了是谁。况且府中暗卫如云,真的想彻查,什么都瞒不住。
霍承瑾怒不可遏,倒不是因为构陷他和蓁蓁,他自己心里最清楚,那天多少因为那方绣帕,多少又是他的私心。他怒的是母亲对那个女人那么好,把她当成女儿疼,狼心狗肺,竟然敢戕害母亲。
尽管昭阳郡主不那么聪明,若不是有老祖宗照拂,她兴许连兄弟俩都养不大,但她对自己的三个孩子确实倾注了一腔慈爱之心,霍承瑾对昭阳郡主恭敬孝顺。
可陈贞贞的身子实在太弱,他还没发作,她自己先昏厥过去,至今缠绵病榻。承瑾公子睚眦必报,有仇从不隔夜,第一次在一个女人身上尝到了憋屈的滋味。
见识过“出身名门”的陈小姐愚蠢狠毒,他不喜欢这些所谓的名门贵女,还不如……不如舞姬温良柔顺。
霍承渊懒得去理解胞弟心里的千思百绪,他的耐心即将告罄,沉声道:“娶妻不是儿戏,父母之命,门当户对。阿瑾,勿要胡闹。”
霍氏这样门第,阿瑾娶妻,至少得是州牧郡守之女,这才配得上他。
霍承瑾薄唇紧抿,那双和兄长相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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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眸愤怒地看向兄长,眸含控诉。
兄长你贵为雍州君侯,你自己选个又温柔又貌美的,怎么轮到我,就得名门贵女,贤良淑德了?
霍承渊怒极反笑,重重拍下桌案,“你不服?”
毛头小子,他和他能一样吗?
即使是蓁姬,他一开始也没想过娶一个舞姬为妻,只是后来情之所钟,他不愿考虑利弊得失罢了。他三岁开蒙读书,五岁习武,十九岁接任雍州君侯,十几年来日夜勤勉,不曾有一日停歇。
就算日后能有朝一日入主京师,登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所求也不过潇洒恣意,无人能置喙。那他又何必本末倒置,委屈自己的姻缘。
他愿意为此付出一定的代价,也有足够的魄力承担他的选择,他能么?
既然享受了霍氏十几年的钟鸣鼎食,就乖乖给他当好二公子,娶高门贵女为妻,两姓联合,壮大绵延霍氏宗族。
霍承渊面寒如冰,沉沉的眸光盯着他,霍承瑾心里有再大的不服也得憋着。只是承瑾公子脾性倔强,气的脖颈泛红,咬牙道:“不敢。”
他梗着脖子直棱棱站在下首,怎么看怎么言不由衷。
蓁蓁见势不对,赶忙站起来,绕到霍承渊身后,轻轻揉压他跳青筋的额角。
“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
蓁蓁轻声道:“承瑾公子一时转不过弯儿来,君侯莫气。”
霍承渊不声不响给霍承瑾选妻,蓁蓁也不知道内情。不过眼看场面胶着,君侯动怒,一会儿动真格了。她记得当日霍承瑾救她和腹中的孩儿,还有小狼,这份恩情足能抵消他曾经对她的种种恶行。
她也不舍得君侯总生气。医书上说久怒伤肝,肝气郁结则百病生,总生气的人活不久。
她想和君侯长长久久,白头到老。
事缓则圆,先缓缓吧。
蓁蓁道:“承瑾公子素来敬重君侯,不如等他回去想一想,自然能明白君侯的谆谆教诲。”
“承瑾公子觉得如何?”
她妩媚明亮的双眸看向霍承瑾,乌黑的瞳仁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倒影,这是霍承瑾曾经梦寐以求的,他恨她眼里没有他。
可如今她眼里全是他,他心里依然闷闷难受。从前她把他当弟弟,如今把他当小叔,她从来没有把他当成一个男人看。
霍承瑾紧绷下颌,低低“嗯”了一声,沉默着转身离开。
霍承渊高声吩咐道:“来人,把这些卷轴送到寒松苑,请二公子过目。”
“挑不出来,不许他踏出院门一步。”
……
眼前霍承瑾的身影疾步如风,蓁蓁怅然低叹,难得为他说了一句话,“娶妻乃人生大事,承瑾公子不愿,君侯何必相逼。”
她只是随口一提,岂料霍承渊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古怪道:“你倒是关心阿瑾。”
第38章出征
蓁蓁倏然怔住,细声细气解释道:“妾只是不想君侯生气。”
霍承渊点点头,皮笑肉不笑,“是。”
“本侯生气,显得凶。”
蓁蓁:“……”
君侯近来性情古怪,她也不知道哪里惹到他,总说些古怪的话。
每到这个时候,既然她说什么都是错,不如什么都不说。蓁蓁转过身,撩起衣袖去拿桌案上的果子吃。
原本霍承渊的桌案上只有简牍和茶水,蓁蓁嫌云秀烦,总来霍承渊的书房里坐坐,她有孕在身,嘴里闲不住,爱吃些小零嘴。
于是他的桌案上经常备几碟儿糕点、果子。蓁蓁习惯地拿起一颗青梅,被霍承渊抬手制止。
“梅子酸口,一日不宜用太过多。”
蓁蓁浓密的睫毛微颤,心中暗自思忖。
她怀身子后,口味也随之变化,嗜酸如命,她自己不觉得,偶然剥了橘果吃,分给阿诺一半,把阿诺酸得差点跳起来。
她后来觉得橘果不够,又开始喜欢啃青梅。初夏的梅子青碧涩嫩,果肉脆冽,咬一口,酸意直钻舌尖,连她也觉得酸涩难当,阿诺劝她少吃,当心倒牙口,为躲避阿诺的啰嗦,她通常自己一个人,偷偷躲在房间吃。
倘若她没有记错,这是她在君侯面前吃的第二个青梅,小小的一颗梅子,远没有达到君侯所说的“过多”。
云秀果然在监视她。
最致命的是,作为一个杀手的警惕,她居然没有察觉。是云秀的身手太好,还是她的戒心降低了?
那个云秀看起来才十六七岁,难道能比“影一”当年还厉害?雍州果真卧虎藏龙。
蓁蓁垂眸不语,霍承渊还以为不许她吃青梅,她不高兴。他伸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无奈道:“蓁姬如稚童般纯真。”
尽管心里明知她曾经的身份,心知若不是身受重伤,蓁姬的身手恐怕和云秀不相上下,大着肚子,身有旧伤,还能干脆利落地击杀一个刺客。
他亲自去验的尸身,只见那枚小银剪直直刺入心口,连半滴血迹都没有溅出来。
可心里清楚归清楚,他第一眼看见她,那个新来的舞姬生的貌美又纤柔,身段软,贞静腼腆,不敢抬眼看他。
君侯日理万机,鲜少注意到一个卑贱的舞姬,第二次见她是在漫天火光中,她不顾一切朝他扑来,柔韧的身子软在他怀中。
后来蓁蓁身受重伤,有将近半年的时间躺在榻上,后来即使能像寻常人一样行动自如,三步一咳嗽,五步一停歇,怕冷又怕热,身姿纤弱得一阵风能把她吹走;披个披风,又恐把她那纤细的腰身折断。
她在他面前从来轻声细语,即使不满也只是睁着乌黑的双眸瞪他,兀自转身生闷气,霍承渊实在无法把他柔弱不能自理的蓁姬,和公仪朔口中,英姿飒爽的阿莺姑娘联系在一起。
那梁臣口若悬河,有夸大也未可知。在霍承渊心中,蓁蓁一直是他的蓁蓁。
蓁蓁莫名又被他掐了脸颊,乌润的双眸嗔怒地瞪了他一眼,把手中的青梅顺手塞到他口中。
“那君侯替妾吃吧,甜不甜?”
霍承渊的喉结猛地滚了一下,就着她莹白的指尖把青梅几口吞下,面不改色道:“甜。”
蓁蓁睁圆美眸,心中原本因为云秀的些微气恼,现在骤然烟消云散,倒也没舍得喂他第二个青梅。
她默默拎起紫砂壶,倒了一盏清茶递到霍承渊唇边。
罢了罢了,她如今身子重,身边有个身手好的护卫,并非一件坏事。
蓁蓁的手情不自禁抚上小腹,敛目心道:当今要务,先把孩子平安生下来。
***
一转眼到了炎炎的夏日,雍州地处北方,夏日燥热,知了每日在树梢闷叫,吵得人不得安宁,蓁蓁也度过了孕中最辛苦的几个月。
她的肚皮已经完全隆起来了,像一个圆润的小西
瓜,医姑说她的肚子并不算大,甚至比寻常这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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份的妇人还要小一些,但她的四肢纤细修长,挺着肚子,衬得肚皮圆鼓鼓。
蓁蓁自小无父无母,连对她严苛的宗政洵,直至今日,她心中依然对他存有一丝孺慕。从前影一在执行完任务,踏着凉凉的夜色归来时,偶然也会畅想,倘若她的爹娘还在,她如今该是怎样的光景?
她心中似乎有股执念,自己得不到的,总想在儿女身上补偿回来,她对待腹中的孩子仔细万分,譬如炎热的夏日,医姑也说了,夫人实在热的难受,少许用些冰鉴也无妨。
她怕伤着孩儿,宁肯热得额角冒薄汗,也不愿贪图一时之快。她那股紧张劲儿,即使一心想要个嫡子的霍承渊也觉得过了。
他数次规劝,蓁蓁面上温顺,答应地好好的,背地里依旧我行我素,倔地跟头驴一样。两人虽时常共处一室,霍承渊处理北地繁忙军政,大多时无暇顾及,起先他并没有发现。
蓁蓁一举一动,坐卧行走,小至一日喝了几次水,用了多少膳食,皆被云秀看在眼里,一一记录整理,呈在君侯案前。
霍承渊这才知道蓁姬背地里的“阳奉阴违”,既熨帖又无奈。熨帖的是蓁姬的一门心思全扑在他们的孩子身上,扑在他身上,她的心在雍州,根本无暇想旁的野男人。
可他没想到,蓁姬本性如此倔强,看来曾经在他面前的柔顺也是真真假假。现在她肚子大了,霍承渊有所顾忌,他一笔一笔记着,等孩子生下来,一起算账。
除却挨过艰难的孕期,蓁蓁这段日子过得安稳平静。
宗政洵那晚劫走蓁蓁未遂,霍承渊对雍州的控制又如此强劲,把他追杀得自顾不暇,没工夫再来打蓁蓁的主意。昭阳郡主身上出的红疹子没有大碍,霍承瑾不藏着掖着,把陈贞贞的所作所为全抖落出来。
昭阳郡主真的曾经陈贞贞当成女儿看待过,她视若亲女的人竟然害她,昭阳郡主就此一蹶不振,加上苦夏,终日恹恹的,不再找蓁蓁的麻烦。
莲儿因为那晚在宝蓁苑附近盯梢,被乱箭误伤射死,陈贞贞悲痛之下昏厥过去,昭阳郡主还是对她留有一丝心软,陈贞贞虽有错,但罪不至死。
昭阳郡主吩咐府中的医师照常诊治,等她身子好后送归陈郡。即将和陈郡结亲,结亲并非结仇,霍承渊高抬贵手,陈贞贞因此捡回一条命。她心性越发偏执,对蓁蓁的怨恨达到了顶峰,想找蓁蓁报仇,却有心无力。
……
过完了偶有波折,但总体平静的夏日,院子中青翠的落叶泛黄,蓁蓁的肚子到了九个月。府中医姑,稳婆日日胆战心惊,时刻盯着蓁蓁圆润的肚皮。
在这个时候,发生了一件举世皆惊的大事:江东郑大都督广发檄文,痛斥青州窃据封疆、狼子野心,大举讨伐青州。
青州原是梁氏皇族的封地,后被霍承渊率兵攻下,派了他的心腹徐长喻驻守,诸侯皆知,青州如今是霍承渊霍侯的辖地。
小小一个青州,哪儿来的窃据封疆、狼子野心?郑氏这是在指桑骂槐,向霍侯宣战啊。
刚太平没多久的日子,要大乱了。
郑氏打了青州一个措手不及,徐州牧八百里加急向雍州请援兵,只是远水解不了近火,青州是离雍州势力范围最远的一个州,和江东毗邻,即使就近调援兵,也需要十天半个月。
而这十天半个月,如果让霍承渊来,趁守卫薄弱,粮草欠缺,足以攻下一座城池。
霍承渊的兵马辖地大多集中在黄河以北,失掉一个青州对他来说不算伤筋动骨的损失。但自从霍承渊继任雍州侯,一路夺州府,吞藩镇,所向披靡。雍州霍侯的大名威震四海,第一次被挑衅。
书房里,霍承渊盯着青州送来的战报,眸色阴鸷。他不用打开就知道,又是节节败退的消息。
徐长喻尽力了,怨不得他。
霍承渊胸口微微起伏,并不似他想的这般淡然。这时,外头响起轻轻的叩门声。
“兄长。”
霍承渊敛下眸色,沉声道:“进。”
霍承瑾推门而入,这是几个月来,兄弟俩第一次见面。
霍承渊说一不二,既然放出话,霍承瑾挑不出合意的妻子,休想迈出院子一步。雍州军务繁忙,而且霍承渊控制欲强,在雍州这一套严峻的规制下,大小事务都要过一遍君侯的案头,还有四周兖州、禹州等所辖州郡,霍承渊身上的担子非常重。
他专权且生性多疑,只放心一母同胞的兄弟,从前有霍承瑾辅佐他处理繁杂的庶务,尚能忍受,如今霍承瑾被他关在院中选妻,他案头的简牍骤然多了一倍,常常忙到深夜,一边批示,一边狠狠痛斥,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也敢呈报到他面前。
即使如此,霍承渊一言既出,绝不松口。霍承瑾和他兄长一脉相承的脾性,倔强不肯妥协。
今夜是霍承瑾得知青州的消息,绕过侍卫,翻墙来见兄长。
一母同胞的默契,这时候谁都没有再揪着儿女情长不放,霍承瑾直接撩起下袍,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
“末将请命,愿领兵出征青州,请君侯准许。”
他既是他的敬重的兄长,又是雍州威严的君侯,他愿代兄出征,讨伐那猖狂的郑氏。
弟弟有这份心,霍承渊原本冷冽的神色微微和缓,他道:“你我兄弟,不必如此大礼。”
“坐。”
霍承瑾远没有兄长这般沉得住气,他今晚刚得到消息便急匆匆赶来,他正色道:“兄长,青州情况如何?我今夜就收拾行装出发——”
“事已至此,早一日,晚一日,没有大碍。”
霍承渊打断他,缓缓道,“丢了,再夺回来便是,不急。”
霍承瑾皱头紧锁,神色不尽赞同,“兵贵神速,早一日便多一厘的胜算,兄长曾经如此教导我,怎么如今反而按兵不动了?那郑氏岂不是欺我雍州无好汉,全是缩头鼠辈!”
霍承渊不言语,把手边自愿请兵的厚厚一沓儿谏表扔到霍承瑾面前,冷哼道:“雍州多悍将,用得着你?”
自从不打仗后,他重用文臣,那些武将郁郁不得意,终于找到机会,个个急红了眼,纷纷愿替君侯分忧。之所以迟迟按兵不动,他要等蓁蓁生产完,亲自挂帅出征。
自从吞下并州后,以雍州为核心,四周诸郡成一片大势,霍承渊本意稍作歇息,修养生息,一边稳固内政,顺带娶妻生子,先缓个几年,再徐徐图之。
他屡次警告,郑氏依旧和朝廷联姻,在皇室昭告天下的同时,雍州派出刺客,皇宫守卫森严,未曾得手,郑氏备足的妆奁被焚毁,郑三姑娘遇刺身亡。
紧接着郑氏发檄文讨伐青州,这本也是他造下的孽。可霍承渊不会认为他有错,明明是郑氏不识抬举,执意与他为敌。
霍承渊怒极,打算亲自去会一会郑氏,只是蓁蓁生产在即,她手脚细伶仃,唯独挺着大肚子,让人看着胆颤心惊。
驰援青州的兵马已就近调拨,能不能守住全看就近的兵马。雍州离青州路途远,确实如他所言,早几日,晚几日,区别不大。
霍承渊说了他的打算,霍承瑾依旧紧琐眉目,劝道:“兄长,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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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愚弟代劳罢。就算兄长英勇无匹,还有……还有蓁夫人顾念。”
“雍州府的小主子降世,府中总不能没有人坐镇。况且凤栖台已收拾妥当,兄长不日大婚,一来一去,又得耽搁不少时日。”
说到此处,霍承瑾眸光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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