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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新婚夜
绵延的仪仗如长龙般进入高高矗立的凤梧台,侍卫身穿冷冽的甲胄,个个眸光凛然,身上带着煞气,今日雍州上上下下的守备,用的是跟霍承渊出生入死的雍州军士。
起先雍州的礼官对此颇有微词,觉得君侯大婚,该吉利些,刀山血海滚出来的雍州军不适合进吉堂。马涛将军心直口快,直言道:“哈,那要这么说,今日最不该进来的岂不是君侯?”
论血气,在座诸位有谁比得上鼎鼎大名的雍州霍侯?以马将军为首的武将们终于扳回一局,一句话堵住了所有的非议。
前来献礼祝贺除了雍州的附属家臣,还有四方诸侯。天子未曾亲临,送来的贺礼有意思,跟当初天子即将立后,霍承渊送往京城的贺礼一样,是一口硕大无比的青铜鼎。
郑大都督称病未至,派遣其子前来观礼。郑公子年纪轻轻,尚未练就喜怒不形于色的气度,对霍承渊怒目而视,同时看着四周凛然的雍州军,眸含忌惮。
霍侯大婚,各方宾客受邀前来,一路在雍州的所见所闻,譬如关卡盘查严格,城防布置周密,大礼之日街市闹哄哄,却井然有序,没有发生一件喧哗冲撞的事端,守卫的将士们只需轻斥一声,众人一哄而散,脸上尽是顺服。
见微知著,能隐隐窥视出霍侯之威严、及雍州兵力之强劲。眼见吴侯向朝廷献礼,有些暂无依附的小州小郡心思活络,天子贤德之命远扬,且名正言顺,比杀伐深重的霍侯强更适合归顺,但经今日一事,一个个又把心思按捺下去。
良禽择木而栖,局势未明之前,再看看罢。
雍州上下的忙碌没有白费,确实起到了震慑的作用。出人意料的是,和雍州有世仇的吴侯竟亲自前来,看着礼台上手持蒲扇,姿态纤美的新嫁娘,吴侯若有所思,细小的三角眼瞟向陈郡的席位。
据说雍州主母是相伴君侯多年的宠姬蓁夫人,原是舞姬出身,机缘巧合下寻回身份,可他看陈郡诸人,尤其是陈郡守的两位公子,看向失散多年的妹妹,可没有一丝疼惜。
甚至有些隐隐的厌恶。
吴侯识遍天下美人,即使今日蓁蓁以蒲扇覆面,华贵的喜服遮不住她窈窕的身段,还有那截儿纤细雪白的手腕,吴侯认得出来,蓁夫人就是会盟当日,艳惊四座的红衣女子。
那日混乱之下,一双妩媚明亮的桃花眼叫他久久不能忘怀,回去后辗转反侧,他记性不差,他一定在哪里见过她!
身边有人来敬酒,吴侯不动声色地敛下眸色,笑呵呵地举杯。觥筹交错间,满堂笑语喧哗,贺声连绵,热闹地几乎溢出来。
***
“婚礼”又称“昏礼”,从早晨开始忙碌,直到暮色四合,酒酣耳热,宾客还未散去。无论雍州的臣子心底如何对蓁蓁不满,君侯的大婚盛大隆重,诸人宴客的言谈间对主母敬重,今日美酒佳肴,一派宾主尽欢场面。
屋檐上的红灯笼一盏一盏亮起,蓁蓁端坐在喜房里,眼前一片大红。相比昨日的祭祀,今天繁杂的礼节她倒不怎么劳累。按照雍州的规矩,她本应和君侯一同招待宾客,但即使以扇掩面,霍承渊的占有欲作祟,不愿意旁人的目光多黏在她身上一眼。
是以,蓁蓁在拜过天地后,就被喜娘重新盖上红盖头,众星捧月般地护送她送往新房,霍承渊则在外招待宾客,喜娘已经过来瞧了几瞧,君侯还未至。
天色越发晚了。
蓁蓁在房里一坐就是几个时辰,莹白的手指不安地搅弄袖口。喜娘过来安慰,劝她再忍一会儿。毕竟一个弱女子,一动不动坐几个时辰,许多新嫁娘坐不住,犯了忌讳,不吉利。
殊不知这对蓁蓁来讲真不算什么,从前埋伏在树梢屋檐,甚至一整天不动分毫,她早习惯了,如今分外焦灼,只是想起了她和君侯的赌约。
无论她是不是中了霍承渊的圈套,两人当初的约定明明白白,四十日之后,倘若小世子还养在昭阳郡主处,她便输了。
愿赌服输,但蓁蓁不想做一个光明磊落的君子,她得想办法赖账,实在……太羞人了。
饶是她自诩“身经百战”,这些年陪他什么都玩儿过,想起她输给过君侯什么,蓁蓁双颊泛红,感觉要是做了,日后无颜面对他了。
也怪她,不该一时好胜心上头,失了分寸。最开始,蓁蓁只想和他开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倘若君侯输了,要他伺候她三日沐足。她早知道霍承渊不会伺候人,喂口粥能把人呛死,但能让名震四方的霍侯躬下身给她沐足,想想便心神激荡。
后来霍承渊坐地起价,直接三个月砍到四十日,她好胜心起来了,想她赢的这么艰难,可不是区区三日的沐足能打发的了。他那玩意儿狰。狞。硕大,一个萝卜一个坑,她撑得慌。
从前她身子不便的时候,她常常俯身含住,为他纾解,君侯为何不能同样伺候伺候她?他也说了,妻者,齐也,她是和他并肩的妻子,她该把自己看高些。
起初她还惊讶于君侯答应地痛快,结果他的条件更过分。也怪她,心中笃定她能赢,什么都敢答应,忘了骄兵必败的道理。
……
蓁蓁心头焦灼难当,而她的耳力又好,远远听见沉稳的脚步声传来,沉劲中带着几分急切,一步步向她走来。
蓁蓁瞬间绞紧指尖,头皮直发麻。过了片刻,“咣当”一声,霍承渊推门而入,一股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不用说,作为今日的新郎官,他喝了很多酒。
宴客还好,客人们顾及身份脸面,不会太为难人。雍州的将士们一致对外,但轮到他们,君侯平日威严,好不容易逮住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将士们一个个摩拳擦掌,宁可用不光彩的车轮战,誓要把君侯喝趴下。
今日大喜,霍承渊高兴,不会在此时做以势压人的扫兴事。但即使他海量,也架不住骁勇的将士们轮流拼酒。这群粗莽汉子喝蒙了席地而眠,他可是得留着清醒,回去洞房花烛呐。
春宵一刻值千金,酒至中旬,霍侯一手金蝉脱壳,让胞弟霍承瑾顶上,自己则顺着小路,急切地回到了喜房。
他步伐急促,胸口微微发喘,大掌一挥,扯开盖头的红布,露出一张皎美明艳的面容。
蓁蓁天生丽质,今日盛装打扮,面上敷了细细的珍珠脂粉,肌肤白腻如细雪,脸颊晕开一抹胭脂,艳而不妖。黛眉轻扫,弯如远山含雾,浓密的鸦睫轻轻颤抖,唇上点了口脂,嫩红一点,似春日含露绽放的花蕊。
霍承渊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他伸出手,带着粗茧的手指抬起她含羞低垂的脸,喟叹一声:“蓁姬,甚美。”
虽担得一个“妖姬”的名声,蓁蓁面对妆奁里五花八门的胭脂水粉,并不爱把这些黏乎乎的东西往脸上糊,她天生肌肤白皙无暇,眉目如画,让人一眼忘俗,以至于很少有人注意,蓁夫人未施粉黛。
今日精心装扮,饶是熟悉她的霍承渊也愣了一瞬,眸光沉沉盯地着她,把蓁蓁看得越发窘迫。她轻咬下唇,轻声唤道,君侯。
她十六岁跟君侯,如今孩子都生了一个,面对他充满压迫感的眸光,依然有新嫁娘的羞涩忐忑。
霍承渊“嗯”了一声,问:“蓁姬可还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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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约?”
蓁蓁更忐忑了。她手指攥紧喜被,颤抖着浓密的眼睫,道:“今日你我大喜。”
大喜之日,她想求得君侯一丝心软,拖得一日是一日。
霍承渊点点头,“也是,先过礼罢。”
前面那么繁重的礼节都过了,不差这临门一脚。霍承渊唤来喜娘,喝了合卺酒,剪刀把两人的头发各剪下一缕,用红绳绑在一起,喜娘们说了几句吉利话,麻利儿地退下,偌大的房间,瞬间又只剩蓁蓁和霍承渊四目相对。两人挨得极近,他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颈侧,蓁蓁忍不住抖了一下,身子悄悄往后缩。
她饱满的胸口微微起伏,轻声道:“君侯,你喝醉了。”
“妾叫小厨房做碗醒酒汤,解解乏。”
她一点点退,他越发逼近,霍承渊扣住她的手腕把人扯在怀里,大掌抚上她纤细的腰肢,放肆地在她身上游移。
他道:“本侯醉没醉,蓁姬试一试就知道了。”
蓁蓁的余光瞥了一眼桌子上的酒壶,又看看霍承渊,她侍奉他多年,知道他今日真的喝了不少,冷峻的面容泛着微微的酡色。她心一横,道:“今日妾和君侯大喜之日,妾心中欢喜,一路走来,君侯担待我良多。”
“趁着今日,妾想敬君侯一杯,聊表心意。”
把他灌醉,大不了明日多用些醒酒汤,总比面对他好,实在太羞人了。
喜服上繁重的腰带应声断裂,霍承渊俊美的面容慵懒含笑,道:“可。”
今日宾客敬的酒喝了,那群蛮夫敬的酒喝了,没道理不喝蓁姬这杯酒。即使知道她有意拖延,霍承渊接过她颤抖拿着的杯盏,仰头一饮而尽。
蓁蓁殷勤地立刻续上,双手送到他唇边,道:“第二杯,愿君侯与妾日后恩爱不离,同心同德,日日有今朝。”
霍承渊玩味地笑了一下,她的把戏虽粗劣蹩脚,话说的实在好听。他微微低头,就着她的手饮尽。
蓁蓁忙不迭地续上第三杯,又说了一连串如“永结同心”、“同甘共苦”之类的吉利话,多亏了这几日喜娘在她耳边翻来覆去地念叨,她肚里有话,不会词穷。但君侯可不会那么好伺候。一开始用手执杯盏喝,然后就着她的手喝。后来,坐在他的大腿上才会喝。直到最后,蓁蓁以唇渡酒,霍承渊扣住她的后颈,在她绯红的耳边喃喃低语。
“蓁姬,可是准备赖账了?”
“愿赌服输,这世上,还没有人能赖我霍承渊的账。”
“本侯海量,蓁姬大可一试。”
蓁蓁的心思被明晃晃戳破,缠磨了这么久,她也知今日是逃不开了,伸头缩头都是一刀,蓁蓁咬了咬牙,道:“房内烛火通明,不好歇息,君侯可容妾身吹灭两根
蜡烛?”
霍承渊好脾气笑了笑,坚定地摇摇头,语气不容置疑,“蓁姬,我这里没有讨价还价。”
蓁蓁闭了闭眼,好,愿赌服输,她输得起!
她从霍承渊的怀中起身,款步走到床榻前,扬手把华贵的头冠扯到地上,一头乌发如瀑般散落,蓁蓁背对着霍承渊,伸手解襟扣。
“转过来。”
霍承渊声音沉沉,“我要看见你。”
蓁蓁犹豫片刻,把身子微微侧了一下,用床帐遮挡了半边身子。霍承渊微眯凤眸,“不许挡,出来。”
“我要彻彻底底看见你。”
“蓁姬,你懂我的脾气。”
蓁蓁深呼了口气,往前挪了一小步,彻底暴露在他眼前。她颤着指尖儿,从繁重的喜服到中衣、小衣,在他犹如实质的目光中,解下颈间肚兜的细带,衣衫尽褪,她所有的一切,在他面前暴露无遗。
她根本不敢抬头看他,感觉一分一刻都是煎熬,过了一会儿,她已一*不挂,男人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愣着做什么,继续。”
她的赌约是要君侯伺候她几回,霍承渊恰好相反,蓁姬既然想偷懒,他便让她在他面前,自己弄自己一回。
她每日心里藏着那么多事,他便让她知道,在他面前,她无需隐藏任何,完完全全把自己交给他。
没什么可害羞的。
第52章洞房
听见他低沉的声音,蓁蓁的贝齿紧紧咬着下唇,颤抖着指尖往下轻抚,到了一半,她的手臂僵硬在半空,实在做不来。
霍承渊就这样好整以暇盯着她,过了一会儿,蓁蓁小步轻挪,故意走到桌案处,忽然被桌脚绊住,惊呼一声,整个人直直往下倒。
凭她的身手,此时完全能稳住步伐腰身,借力站起来,但她放弃了这个打算,即使霍承渊离她并不近,即使他今日喝酒了。
作为暗影的刺客,需要谨记的首训——不能相信任何一个人,即使是你的同伴。
蓁蓁一直把这句话奉为圭臬,今日她却任性地忘却它,任由惶恐的失重感席卷全身。下一瞬,一道身影如风而至,长臂稳稳揽住她的腰,她仿佛早有预感,雪白纤细的手臂瞬时攀附上他的臂膀,把整个人蜷缩在他宽阔的怀抱中。
“君侯。”
她讨好用脸颊在他胸前轻蹭,他的胡茬扎得她柔嫩的脸颊微微刺痛,蓁蓁心里盘算着,明日该给君侯净面了。
她低声道:“今日大婚之日,君侯饶了妾这一次罢。”
霍承渊一言不发,倏然托着她的腰臀把她抱起来,往床榻里走去。蓁蓁雪白修长的双腿顺势盘在他健壮的腰身上,在他耳边吐气如兰。
“妾想君侯。”
往日久别重逢,她只要一说出这句话,他会变得又凶又狠,弄得她最后即使思念他,也不太敢开口。今日她只想好好跟君侯圆了洞房花烛夜,不论他如何凶,她都受着,别让她再做这样羞人的事情了。
霍承渊抬手扯下床帐,蓁蓁以为他松口了,心中刚舒一口气,对上霍承渊深沉锐利的眸光,“蓁姬如此磨蹭,以免耽搁春宵一刻,本侯帮帮你。”
***
***
好、好奇怪。
“舒服么?”
蓁蓁哼咛一声,声音低如蚊蝇,“不如……不如君侯弄得舒服。”
她的手柔软,霍承渊的掌心带着粗粝的刀茧,有些扎人的刺痛,一下就让她软了腰身。
耳边传来一声低笑,霍承渊抓住她的手,低沉的声音仿佛带着蛊惑,“这里,掐一下。”
蓁蓁顺着他的话的做,轻“呜”了一声,虾米一样地躬起身子。
“没有出印子。”
“不许偷懒,重来。”
***
蓁蓁乌黑妩媚的双眼朦胧,可怜兮兮地求他,“喜欢君侯。”
“妾要君侯。”
她的小腿轻轻勾起,慢慢磨蹭他肌理结实的腿侧,她明明感觉到了在顶她,他也想要了,别玩弄她。
霍承渊的胸口起伏,在她耳边低哑道:“蓁姬娇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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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贸然进去,会伤了你。”
“我哪次不是先做**,嗯?”
“来,摸摸这朵蕊儿。”
柔软的触感,蓁蓁这只蜷缩的虾米猛地一颤,如同被放入沸水里,整个人弹跳起来,雪白细腻的肌肤上敷了一层薄汗,浑身泛着胭脂般的红晕。
“蓁姬这里最**。”
霍承渊紧扣她的腰,按住她的手反复揉弄,蓁蓁的小腿绷直,情不自禁想合***,被霍承渊发觉,重重拍了一掌,斥道:“不许躲!”
他力道重,掌心带着粗粝的薄茧,蓁蓁眼前仿佛一道白光闪过,两眼一翻,像是七魂失去六魄,瞬间失去力气,软软瘫在他的怀中。
夜还很长。
……
***
翌日,日头已经高高升起,蓁蓁坐在妆奁前,弱不胜衣地靠在阿诺身上,双眸微微阖起,任由两个侍女为她净面,敷粉,梳理乌黑的长发,用金簪步摇绾发。
过了一会儿,她不安地动了动,细心的阿诺立刻察觉到,忙问:“夫人,可是哪里不舒坦?”
蓁蓁累得双眸不开,浓密的睫毛颤抖两下,她声音沙哑:“给我垫个软毯。”
她下面酸。
昨日洞房花烛,她虽不像新嫁娘一样,忍受破瓜之痛,但她却觉得比当初破身难熬百倍。当年什么都不懂,闭着眼,只需要把自己交给他,什么都不用想。
***
几番折腾,最后气息微弱得几乎听不真切,整个人虚弱无力,额角与鬓边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闹到四五更天才歇息,不仅蓁蓁困,连霍承渊也罕见地没有早起习武,抱着新婚妻子,两人一同安眠。
霍承渊起身的动静惊动了蓁蓁,昨夜在他手中风情万种的妖姬此时睁着一双懵懂如小鹿的眼眸,霍承渊心中爱怜,低头吻上她的额头,让她再睡会儿。
蓁蓁迷茫的黑眸逐渐聚焦,她蓦然想到,今日是新婚第一日,喜娘曾告诉过她,今天要给婆母敬茶。
虽说昭阳郡主不一定认她这个儿媳,但她作为小辈,不能没有这个礼数,蓁蓁撑着绵软的双腿,忍着酸痛与困意,让丫鬟们为她梳妆打扮。
简单上了一层薄珍珠粉,描了眉,点过口脂,蓁蓁的困意消下去不少,她抬起眼皮,偷偷觑了一眼铜镜后衣冠楚楚的霍承渊。
墨发一丝不苟地用紫冠束起,衣襟整齐,鬓若刀裁,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笔直,唇线削薄分明,如往常一般地威严冷冽。
蓁蓁很中意君侯这张俊美的脸庞,在她失去记忆和傍身的功夫之时,她还是她,府中有管事觊觎她的美貌,她第一反应是杀了他,即使没有功夫,她也让试图轻薄她的登徒子断了两条腿。
但君侯第一次吻她,她被弄地喘不过气,羞愤难当,事后情不自禁地想起,只记得君侯的眼睛真好看,眸若寒星,若是眼睫再长一点就更好了。
她心中丝毫没有把轻薄她的君侯弄死的想法,第二次,她怔愣地想,君侯这样也好,倘若睫毛长一些,他就不是他了。
当初两人彼此试探,最后蓁蓁半推半就从了他,君侯这张俊美无俦的脸庞占了大半,即使后来,两人的体型不太契合,从后面来,她会更好受些,她宁愿受点皮肉之苦,也想看见他的面容。
他冷峻的,隐忍的,只有在她面前失态的神色,她都喜欢。平日在人群中,她的眸光总是若有若无地看向他。经过昨晚一夜,蓁蓁刚瞥了一眼,立刻像被蛰住似地收回来。
不论君侯多严肃正经,她现在一看到他,就能想起昨夜他引导她做的荒唐事,双颊发烫。
呸,衣冠禽兽。
***
蓁蓁跟在霍承渊身后,两人一同去了正堂。老祖宗很早就免了昭阳郡主的请安侍奉,蓁蓁也没有来正堂立规矩的习惯,昭阳郡主起的不算早,两人到的时候,昭阳郡主正在吃早茶。
郡主娘娘眼底泛着淡淡的乌青,蓁蓁一猜就知道,昨日礼乐鞭炮声嘈杂,吵到了霸道的小祖宗,一定又闹到深夜。
蓁蓁掩唇低咳一声,沙哑着声音道:“郡主娘娘别太劳累,晚上有奶嬷嬷照看,您安心睡会儿。”
蓁蓁在怀孕初期,心中正被浓浓的母爱填满,当时府中的奶娘嬷嬷已经就绪,她觉得君侯多此一举,不论如何忠心,都是外人,外人如何能和她有一样的心,照顾好她的孩子?
她曾跟着君侯春耕,田间妇人没有奶娘嬷嬷,甚至产子后还要干农活,也能把几个孩子拉扯大。幸得君侯爱惜,她不需要承担繁重的劳作,她一个人足能照顾好他们的孩子。
这段日子她只把小世子接回去睡几晚,就狠狠打了她的脸。养一个孩子远比她想象中的艰难,别的不说,光晚上哭闹,小元煦吃得饱,劲儿大,嗓门儿也比寻常的孩子响亮,一晚上闹几回,好不容哄睡着,还没阖眼,又开始了,断断续续,扰人不得安眠。
昭阳郡主斜睨蓁蓁一眼,没好气道:“他醒了,我怎么睡得着?”
就算府中不缺奶娘嬷嬷,她既听见了乖孙的哭闹,做不到安然入睡。昭阳郡主呛过蓁蓁后,眸光又转向霍承渊,神色阴阳怪气,“呦,君侯日理万机,稀客。”
霍承渊面不改色,沉声道:“儿子携新妇向母亲敬茶,望母亲安泰康平,福寿绵长。”
说着,他的眸光瞟向蓁蓁,四目对视的一刻,蓁蓁慌忙低下头,亦步亦趋跟着他站起来,莹白的双颊微微泛红。
昭阳郡主眼角微抽,又不是真的黄花大闺女,两人孩子都生了,这时做出如此娇羞的情态,至于么?
这小狐狸精果真厉害,要是老头子,任她如何国色天香,睡个一年半载早腻了,府中的女人一茬儿换一茬儿。他儿子倒是个痴情种,可着一个睡,多年过去,如今还像新婚夫妇一样黏糊。
昭阳郡主心里不是滋味,过了半晌儿,她伸出鎏金镶细碎蓝宝石的华贵护甲,伸手接过霍承渊的茶水,仰头饮尽。
蓁蓁有样学样,双手将茶水举过头顶,轻声道:“请郡主娘娘——”
霍承渊不动声色朝她走近一步,玄色烫金的袍角和她层层叠叠的石榴裙交缠重叠,没有说话,也没有眼神对视,蓁蓁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的身份对外称作陈郡走失的小姐,面上体面,瞒不过府内的昭阳郡主。郡主娘娘自恃血统身份,想必不愿意承认她这个舞姬出身的儿媳。
与其两相尴尬,不如她自己识趣一些。经过霍承渊一打断,蓁蓁深呼一口气,改口道:“——请母亲喝茶。”
一阵冗长的沉默,蓁蓁的双手稳稳托住茶盏,温热的茶水在她手里变得温凉,蓁蓁的手腕陡然一轻,手上的茶盏被霍承渊接过去。
上方响起沉沉的声音,“母亲,喝茶。”
昭阳郡主怒瞪霍承渊,她说不喝了么,啊?不就叫他的宝贝心肝儿多等了一会儿吗,为人妻为人媳,偌大一个宗族的主母,这点儿委屈都受不了,日后怎么做宗妇?
她好说话,雍州那些老东西可不会遂他的意,她且看着!
昭阳郡主愤愤然一饮而尽,把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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盏往桌案上重重一搁,绷着脸道:
“小世子养在我这里不合适,叫你媳妇带走罢。”
前日霍氏宗亲齐聚一堂,涿县的宗亲除了贺礼,还带来了老祖宗的谆谆教诲,昭阳郡主本就态度软化,经过老祖宗的劝慰,也不想继续吃力不讨好。
罢了,老祖宗说得对,儿孙自有儿孙福,她不跟这混账计较,还是她的阿瑾贴心。等她为阿瑾物色一个佳妇,最挂心的两个孩子娶妻生子,她便也回涿县,给老祖宗养老送终。
昭阳郡主如是想,想什么来什么,这时,外头有侍女禀报,“禀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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