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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70-80(第2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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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你。”

    说罢头也不回地离开,蓁蓁的心口钝钝发痛,此时却无心顾念其他,她蓦然捉住黑衣人的手,“你是谁?”

    那双眼眸她看着熟悉,甚至觉出几分亲切,一碗红花下肚,她此时没有想象中的慌乱,反而有些安心。

    黑衣人深深看了她一眼,粗糙的指尖在她的手背上默默写下一个“七”字,接着如风般消失在夜色里,蓁蓁看着留有余温的手背,乌黑的瞳孔骤缩,卸力般地瘫在软塌上。

    原来是她。

    她珍而重之地抚摸着尚未隆起的小腹,兜兜转转,多年前的善举今日意外救了她孩子的一命,苍天待她不薄。

    ……

    另一边,素来仪态端方的郑皇后发髻凌乱,泪水哭花了妆容,见到梁桓出来,她不顾侍卫阻拦,一把拽

    《蓁夫人》 70-80(第4/15页)

    住他的衣袖。

    “圣上,圣上,快派兵驰援江东,救救我父亲!”

    她的指尖冰凉,脚下的绣鞋趿拉着。女为悦己者容,她在梁桓面前最重体面,发髻梳地一丝不苟,第一次这样狼狈。

    梁桓垂下眼眸,修长的手指握住她的手腕,显出几分难得的温情。

    “不怕。”

    “回宫睡一觉,一切有朕。”

    早在他来找蓁蓁之前,他已经得到消息,雍州军扮做普通百姓商旅,从浅滩暗渡,先毁烽火台,又袭夺后路,迂回奇袭,江东郑大都督首尾难以相顾,城门大破。

    有江东江南为屏障,加之梁桓安抚有道,朝廷京师一派歌舞升平,如今江东打破,虚假的繁荣粉碎,朝廷人心惶惶,折子如雪花般递到梁桓案头。

    有人慷慨请命,愿披甲挂帅出征,一雪前耻,有人泣血上疏,死守京畿,更有人惶惶进言,主张割地议和,暂求苟安。

    三派乱成一团,梁桓忽然觉得很可笑,他夙兴夜寐,励精图治,守了这么多年的江山,临到头,满朝文武不是同仇敌忾,而是一盘散沙,各自盘算退路。满朝朱紫,抵不过千军万马。

    江东已破,江南也不远了。郑氏与朝廷有姻亲,且愿殊死一搏,吴侯虽暂且归顺朝廷,吴侯圆滑,大势之下,他未必不会抛却旧怨,苟全性命。

    剩下京畿的骁卫营能挡一阵雍州兵马,他若弃城而逃,兴许还能周旋个一年半载,梁桓抬起头,皎洁的月光映在他乌黑的眸色中,心中忽然觉得疲累。

    他梁桓,此生对得起列祖列宗。

    ***

    霍承渊雷厉风行,郑氏一族被屠戮殆尽,江东水师愿归降者登记造册,重新纳入麾下,顽抗不降者就地坑杀,一时江东如人间炼狱,浓重的血腥味儿笼罩着江面,挥之不去。

    江南的吴侯闻言,先吓破了胆子,吴氏霍氏有世仇,而且雍州军把江东一部分水师精锐收编,繁华之地养出来的娇兵,怎么抵得过刀山血海里拼杀出来的雍州军?

    郑氏的下场历历在目,吴侯惊地坐卧不安,白胖富态的身躯瘦了一整圈,万般无奈之下,吴侯派遣使臣,给霍承渊递了一封求和信。

    除了那些冠冕堂皇之话,他道:“某昔日曾于婚宴之上,有幸一睹雍州主母芳容,顿觉眼熟,回去后久久不能忘怀。”

    “后惊然想起,某曾见过一位国色芳华的美人,云鬓酥腰,螓首蛾眉,如天宫皎洁的仙蛾,令人见之忘俗。”

    “多年前的旧事,许多细节,某记不大清了,只记得此女生了一双极为妩媚的桃花眼,眼眸乌黑明亮,顾盼生辉,与尊夫人如出一辙。”

    “原是镇守荆州的郡守之妻,觐见先帝,被先帝一眼看中,强留后宫相伴。”

    “后冀州郡守被先帝灭门,至此,诸侯彻底对皇室寒心,纷纷招兵买马,各自为王。先帝甚宠此女子,不足十月,诞下一个女婴,美人香消玉殒。”

    “……”

    “先帝对此讳莫如深,知道此事之人这些年死的死,逃的逃,无人再提。某也是机缘巧合得知,巧了,当年诞下女婴如今尚未出嫁,是曾与霍侯有过婚约的贞宁公主。”

    “贞宁公主甚受先帝疼爱,某进京为先帝贺寿时远远见过一面,周身珠光宝气,尊贵奢靡,凑近一瞧,容色寻常,并无过人之处。某当时心觉可惜,生母风华绝代,女儿却未承得母亲的半分颜色,世间又少一美人,实在令人叹惋。”

    “如今一想,兴许有人偷龙转凤,未曾可知。霍侯不妨深查,倘若某猜测为真,那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本是一家人,何必兵戈相向。”

    “自古有言,名不正,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霍侯逆天而行,上不合天道,下不得民心,如今有转机,何不停一停,有机会化干戈为玉帛?”

    ……

    一封信洋洋洒洒,言辞恳切,霍承渊全程拧紧眉峰,看过后,在马涛、欧阳文朝等人殷切的眸光下,抬手把那封信烧了。

    马涛沉不住气,问道:“君侯,吴贼说了什么?”

    霍承渊面不改色,“无用之言,不必理会。”

    他起兵到现在,用了近乎一年的时间,如今大业将成,让他放着数十万大军不管,去调查一件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他疯了么?

    至于蓁蓁的身份,他起先不在乎她是舞姬,后来不在意她是刺客,如今兴许是什么公主,他更不在乎。

    乱臣贼子便乱臣贼子,既然他敢做,便做好了担骂名的准备,纵观史书,成大事者必定毁誉参半,他不需要她的身份为他带来什么,她只是一个柔弱的女子,是他一个人的蓁蓁。

    霍承渊没有理会,看着桌案上的舆图继续行军。另一边,朝廷人心惶惶,忽然,有一个消息传开,住在皇帝寝殿里的美人,竟是雍州霍侯之妻!

    这事要从陈守礼说起。

    陈氏父子在婚宴上没有给新嫁娘留脸面,第二日匆匆折返陈郡,霍承渊截了陈郡的一批盐铁以示警告。霍承渊日理万机,给个教训便罢了。承瑾公子却看不得长嫂受委屈,睚眦必报,陈郡在雍州的的夹缝中过得艰难,后来天子来信,陈守礼没有任何犹豫,连夜把妻儿老小送出城,以身殉城。

    他的死给了朝廷出兵的理由,梁桓信守承诺,陈郡一家在朝廷深受礼重,尤其是其女陈贞贞,身体有恙,经常宣宫中太医诊治,郑静姝为显“贤后”之名,多加照拂。

    前段日子郑静姝被勒令禁足,后来陈贞贞前去探望,郑皇后怒斥这狐狸精妖媚惑主,陈贞贞静静地听,听那女人的容貌言语,越来越觉得像一个人。

    一个她此生最痛恨的女人。

    经过多次旁敲侧击,陈贞贞越发怀疑,画出了蓁蓁的画像,郑静姝一眼就认出来,“是她,就是她!”

    梁桓令宫中诸人封锁消息,郑静姝还不知道郑氏一族的惨状,但她明白,霍侯,不就是那个反叛的乱臣贼子么?新仇旧恨加起来,她命人把这个消息散发出去,圣上舍不得,她便逼他杀了她。

    这个消息引起轩然大波,朝廷两派,主战派求情斩杀蓁蓁,把她的头颅给雍州霍贼当贺礼。主和派不赞同,一个活着的雍州主母比死了的更有价值,听说主母深受霍贼宠爱,以主母为质,若能逼退霍贼,岂不是一桩美事?

    两派吵得沸沸扬扬,蓁蓁这个始作俑者却一无所知,梁桓说到做到,那夜后,她一觉醒来,被送到一处依山傍水的别苑。

    和皇宫相比,不算富丽堂皇,也远不如雍州侯府,却胜在清静雅致,院中花木繁盛,流水潺潺,还有一大块良田,上面插着秧苗。

    她的饭食中不再有软筋散,但不知为何,还是提不起力气,终日懒洋洋,手脚松软。

    院中只有一个哑巴丫鬟照顾她的饮食起居,她没有再见过梁桓,也没有再见影七。鸟声清脆。日光和煦,如今已经过了炎炎夏日,清晨的微风吹拂脸颊,温柔又惬意。

    蓁蓁却无暇享受这般惬意,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时刻忐忑。她心口时不时犯恶心,有过经验,她知道她的孩子还在。

    影七放她一马,会被发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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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会不会连累她?

    少主若是知道孩子还在,会不会继续伤害她的孩子?

    蓁蓁日日忧思,脸颊尖细苍白,手腕脚踝细如伶仃。就这样又过了三个月,进入凛冽的寒冬,厚厚的棉衣都遮不住她隆起的肚皮,梁桓依旧没有来。

    她如同一个被遗忘的人,她的功夫恢复了,却依旧闯不出院子,她悄悄去外面看了一眼,这在一处山脚下,一眼望去是连绵的深山,荒芜人烟。

    她的肚皮圆滚滚,比上次生元煦时大得多,就算恢复了功夫她也不敢跑,怕出什么闪失,在世外桃源的宁静与忐忑中,又到来年春,蓁蓁的肚子已经九个月了。

    第74章相见

    在两个月前,一直给她们送米粮的老奴在再也没有来过。好在蓁蓁未雨绸缪,趁早些身子还方便时,把院中一小块良田好好耕种,这里是山脚下,生长着一些茼蒿野菜,虽然粗茶淡饭,好歹能饱腹。

    伺候她的哑女老实本分的女人,最开始把蓁蓁当成贵人伺候,后来见蓁蓁和颜悦色,甚至亲自下手摘野菜,洗粟米,她那一双纤纤玉手柔软白皙,做起粗活十分干练,不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小姐。

    后来没有人寻来,她们两人在这里相依为命,哑女心中对蓁蓁多了些情谊,见她手脚细伶仃,肚皮却圆鼓鼓,哑女胆颤心惊,日日忧愁地看着她的肚子,她不是稳婆,不会给人接生呀。

    妇人生产凶险,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这可如何是好?

    蓁蓁原本也心怀忐忑,临了,心绪反而平静下来,月份还不到,但有上一次的经验,以及那么一丝丝母子连心,她提前把菜刀用水清洗好,又准备了烈酒,针线,哑女不知道这些东西作何用,直到有一日,外面刮起了寒风。

    哑女把新做的帘子挂在房门上,端起冬日的火盆,重新烧起来,房内顿时暖烘烘。蓁蓁在房里缓缓踱步,从昨夜开始,她的腹中便开始隐隐坠痛,她一直忍到现在。

    她穿着宽松的襦裙,白皙的脸颊上浮现一层薄薄的汗珠,哑女小心翼翼搀着她的手臂,嘴里呜呜呀呀,指了指床榻,示意她去歇着。

    蓁蓁笑了笑,握住她的手,道:“好姑娘,你去烧盆热水,再取一些干净的棉布。”

    哑女固执地扶着她不撒手,她的手臂纤细,肚皮却圆鼓鼓,她不放心她一个人。

    蓁蓁喘着气息,收紧指尖,“快。”

    “我……要生了。”

    腹中绞痛一阵接着一阵,翻江倒海般地剧烈搅动,沉甸甸,齐齐往下坠,疼得蓁蓁眼前发黑,尽管她生过元煦,当时在雍州,府中稳婆奶娘围着她,君侯在外等待,她心中安稳。

    如今四周荒芜,除了一个手忙脚乱的哑女,天地苍茫,只剩她一人,蓁蓁心里当然惶恐,但此时她不能软弱,她安慰哑女道:“好姑娘,你去吧。”

    “我生过孩子,按我说的做,能活。”

    她的话给了哑女主心骨,她手脚发软地去烧水。蓁蓁艰难地扶着桌案,走到床榻上,缓缓躺上去。

    阵痛一浪高过一浪,蓁蓁握紧榻沿,指尖泛白。直到羊水浸湿了身下的褥子,哑女端着滚烫的热水奔来,抱着一叠干净的棉布不知所措。

    蓁蓁松开咬着的唇瓣,冷静道:“扶着我的腰身,我说用力,你就帮我托住,别松手。”

    哑女连忙点头,蓁蓁回忆起曾经生元煦时的情形,吸气,呼气,腹部一点点向下用力,可她的肚子太大了,比生元煦时整整大上一圈,尽管有哑女在后面托着,她很难使上力。

    蓁蓁要了一块麻布咬在嘴里,忍着腹内的剧痛,煎熬地度过了两个时辰,蓁蓁的力气越来越少,孩子连头都没有露,她闭了闭眼,泛白的指尖握住哑女的手腕,气若游丝道:“不……不行了。”

    “我没有……没有力气了。”

    稳婆曾告诉过她,头胎两个时辰,后面就轻松了,通常一个时辰便能生下来,她如今的情形,难产无疑。

    腹内的孩子还在挣扎,仿佛在求一条生路。

    蓁蓁抬起手,抚摸圆滚滚的肚皮,眸光轻柔,带着眷恋。

    再拖下去,她死,孩子也没活路。

    她缓缓转头,望向她早准备好的刀和烈酒,眼底的柔软,化为最后孤注一掷的决绝。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却铿然坚定,“好姑娘,今日这是……难产了。”

    “无妨,我生过,我有办法。”

    “一会儿你把菜刀用火烤过,烈酒浇上去,在这里——”

    她强行握住哑女颤抖的手,放在下腹处,道:“在这里切开,直直一刀,不要抖,不要斜,快一些。”

    “把孩子拿出来。”

    哑女泪眼婆娑,不住地摇头摆手。她这时才知道前些日子贵人为何反常地磨刀。当时夕阳西下,她还想果真是美人,即使大着肚子,在溪边的石头上磨刀刃,也如传闻中西施浣纱一样美,原来她早有这个打算,她当时又是怀着怎样的心境,亲手打磨出要她性命的利刃?

    哑女的眼泪簌簌而下,她说不出话,嘴里发出一声声哀鸣,凄切又绝望。

    蓁蓁苍白的唇角扬起一抹笑,道:“我知道你行。你刀工好,你切的……切的肉丝又快又细,其实……人……也是一样的。”

    “你听我说。孩子生不出来,会在腹中……憋闷……憋闷而死,母体也活不成,现在劳烦你……把他取出来,然后……”

    “然后再拿针线给我缝上,我走南……闯北……,见过不少这种情况,最后……都能活。”

    “你是在救我啊。”

    哑女老实本分,她没有生养过,自然不知道蓁蓁在骗她。开膛破肚,又是如此简陋的条件,没有人能活。

    蓁蓁早已做了必死的决心。别苑深幽空寂,她难得静下心来想一想。从她幼年记事起以乞讨为食,后来被暗影收养,皇宫十年,雍州十年,短短二十几年的人生,她其实过得很辛苦。

    但蓁蓁回望过去,那些残酷的刑罚,腥臭的鲜血,灼热的火焰……都变得模糊不清,她只记得甜。宝蓁苑的梅花开的特别好,疏影横斜,风一吹,柔柔落在她的肩头。

    她在梅树下等了君侯一年又一年。雪中红梅,她为他翩翩起舞。元煦调皮,爬上树枝,为母亲摘最艳的一枝梅,不慎跌落在地,圆滚滚在地上滚了几圈,白嫩的小脸蹭的脏兮兮。

    “母亲,我摘到啦!”

    ……

    同样的梅树下,她埋葬了少主亲手为她打磨的簪子。在雍州十年,每一日,她是世上最幸福的女子。师父曾告诫过她,生而为人,难以样样占全,她已经拥有世间最珍贵的东西,就算让她用性命换,她愿意。

    她不后悔。

    蓁蓁眼前一阵发黑,她攥紧掌心,强迫不让自己晕过去,艰难道:“我……我在书案上留了信,日后有机会,你带着孩子……带着信,去找……雍州……雍州霍侯。”

    “他会给你金山玉食……好姑娘,辛苦你了。”

    “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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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蓁蓁乌黑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痛苦和眷恋,人总是贪心,曾经她只要安稳的日子,后来她想和君侯恩恩爱爱,天长地久。她想亲眼看着元煦长大,娶妻生子。她腹中的稚子是男是女?她还没有来得及给他取名字。

    蓁蓁又觉得苍天待她不薄,临走时还能听到君侯的声音,有些远,她听不清,夹杂着马蹄声的嘈杂,她动了动唇,念了两声“君侯”,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哑女哭得不能自抑,眼看蓁蓁昏迷过去,她怎么推她都没有反应,她用衣袖擦干净涕泪,颤抖着手,握了几次才把刀握稳,按照蓁蓁教给她的,炙烤,洒酒。

    外面铁蹄声阵阵,她全然不顾。哑女重重呼出一口气,高举刀刃,眼看要朝蓁蓁圆滚的肚皮落下,正在此时,“咣当”一声,房门被一脚踹开,整扇门轰然倒地,四分五裂碎在地上。

    寒风灌进来,哑女惊了一下,迅速转身,抬眼撞见一个魁梧的黑脸汉子,那汉子高声喊道:“君侯,有人!”

    ***

    一片暗黑的沉寂,蓁蓁好似漂浮在混沌之中,浑浑噩噩,不知道前往何方。

    “蓁姬。”

    “蓁姬。”

    “母亲。”

    “长嫂。”

    “夫人。”

    ……

    声音杂乱,蓁蓁嫌他们吵闹,可依旧每日有人在她耳边呼唤,最多的是一道低沉的男声,一声又一声,竟让她有些心软。

    蓁蓁凝起黛眉,行罢行罢,别吵了,她醒还不行么?葱白的指尖微动,耳边响起一道尖锐的女声。

    “动了动了,快请太医,请君侯。”

    “夫人,夫人,我是阿诺呀,您快正看眼睛,看看奴婢。”

    “夫人!”

    阿诺的声音堪比五十只麻雀,蓁蓁不堪其扰,缓缓睁开眼眸。明亮的光线刺眼,眼前人模模糊糊,逐渐显出清丽的轮廓,蓁蓁眨了眨眼,思绪缓缓回神。

    她没死?

    她心头大惊,下意识去抚摸她的肚皮,平坦如初。她心中诸多惊疑,阿诺怎么会在这里?她的孩子呢?哑女怎么样了,还有君侯。

    他还好么?

    蓁蓁不知道,她已经昏迷了长达四个月,一对儿女都已经会吃奶了。她动了动唇,喉咙干涸,发不出任何声音。

    阿诺细心,赶紧倒了一盏温茶递到她唇边,小心翼翼喂她喝了一盏水,还没来得及诉衷肠,又沉又急的脚步声传来,带着一阵疾风,霍承渊破门而入。

    他的衣袍凌乱,走得急,紫金冠歪了些,冷冽的双眸泛着红,脸颊削瘦,眉峰高耸,整个人阴鸷凶狠。

    从豫州到现在,夫妻已经离别一年有余,四目相对的瞬间,狂喜,思念,后怕,酸楚……万般滋味,不可言说。

    蓁蓁看着他笑,她嗓子还说不了话,她想告诉他,君侯不要总皱眉,就是显凶。

    霍承渊快她一步,把她一把揽入怀中。他的怀抱宽阔有力,他力气大,蓁蓁已经习惯了他近乎窒息的拥抱,有些疼,给了她满满的安心。

    这回他却小心翼翼,像对待易碎的瓷器,蓁蓁扬起唇角,纤细的手臂回抱他的腰身,他的手臂微微颤抖,忽然,一滴滚烫的热泪毫无预兆落在她的颈侧。

    他哭了。

    第75章九死一生

    蓁蓁整个人猛地一僵,连呼吸都屏住,从她少时初遇他,他已是少年得志的君侯。继任时有老臣顽固不服,他也受过一段时日掣肘,在沙场上刀箭加身,流血负伤……种种,她见过他意气风发的大笑,也见过他雷霆震怒的阴沉,独独没有见他流过眼泪。

    如君侯这般当世枭雄,他不该流泪。

    蓁蓁的心口像被烫了一下,酸涩弥漫四肢百骸。她假装没有察觉,双臂环紧他他,软软靠在他的怀中。

    久别重逢的夫妻享受重逢的温情,阿诺早已有眼色地退下。过了许久,霍承渊微微松开她,一双冷冽的寒眸泛着红血丝,说出见到她的第一句话。

    “不怕,两个小家伙都康健。”

    他知道她最在意什么,当日的凶险,即使霍承渊久经沙场,处变不惊,他也不愿意再去回想第二遍。

    他的蓁姬肚皮高高隆起,脸色苍白地躺在榻上,双目紧紧闭着,静的仿佛没有了气息。

    他见惯了血,第一次这样惶恐,颤抖着把指腹探到她的鼻尖下,整个人骤然一松,还好,还有气。

    接下来便是急迫惊险的救治,此处已经在京城的边缘,一来一回快马加鞭也得一整日,她等不起,霍承渊只能就近找稳婆医师。

    荒郊野岭,当然不如宫中的太医精细,可民间的赤脚医师有自己的生存之道。她们胜在见多识广,蓁蓁这种情况,一眼就看出怎么回事。

    双胎,产妇力竭,又逢胎位不正,难产了。

    寻常这种情形,剪开肚皮保胎儿,她们有八成的把握,可霍承渊紧紧盯着她们,声音掷地有声,“救我妻一命。”

    “劳烦诸位。”

    霍侯横扫诸侯,问鼎中原,如今竟对几个乡野妇人用上了“劳烦”二字。稳婆们不知道眼前人就是攻入京师的霍侯,原本看这一堆人凶神恶煞,战战兢兢不敢多言,如今倒生出了几分同情。

    自古妇人产子天经地义,死在产室里只能算她命不好,百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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