噪音炸开了一会儿,仿佛有杯子落地的声音。
瞬间又归于安静。
门开了。
在公司加班的人,此刻却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事实是什么,梁梦芋已经有数了。
空气只有干冷。
岳呈涛理头发的动作停住,全是不可置信。
梁梦芋平静望着他,垂下眼眸,两人相对无言。
她本能想进公寓看一眼,看看有没有别人,但却只是走近了一步,就被岳呈涛本能挡住。
梁梦芋停顿两秒,低低轻笑他的警惕,也终究没有再进一步。
声音如柳絮一般轻盈,却又仿佛压着痛苦的砝码。
“我们分手吧。”
“我去外面等你。”
也不知怎的,转身时,岳呈涛的背影依旧挥之不去,和往日重叠。
从小陪她上学的男生,从小陪她长大的男生,鼓励她不要放弃学业的男生,鼓励她坚持活下去的男生,偷偷喂小区里流浪猫的男生,偷偷塞钱,祝福她生日快乐的男生。
同时,也是野心很大,但空谈理想的男生,是自怨自艾抱怨生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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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是撒谎偷欢的男生,是空有抱负不付诸实践的男生。
也是无意中做了很多事,伤害她,不尊重她,她的男朋友。
她极力掩住泛红的眼眶,内心祈祷有人能给她力量。
她祈祷,自己能再体面一点,再勇敢一点,再冷血一点,再潇洒一点。
她祈祷外面的风能再大一点,大到她能清醒,大到她能保持镇定。
大到,可以吹干眼泪,让眼泪不要流的那么快,不然很丢脸。
但岳呈涛一出来,她还是哭了。
刚才所有的祈祷此刻仿佛像被蒸发的水珠,迷失在空气里。
岳呈涛就套了一件棉袄,匆匆下来,耷拉着脸。
自觉做错了事情,小心翼翼:“芋芋……”
“你不用解释,你也别紧张,我不拆散你们,但你也别再想挽什么尊了。”
她苦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说出来这么一句话。
“你明明可以先分手的,咱们俩又没领证,你去追求真爱,那你就去啊,玩这个干嘛?”
她知道这话显得卑微又没有气势。
其实就算没有第三者,梁梦芋想,分手也是迟早的。
“那个女生是谁。”
“王欣真。”
“谁?我认识吗?你们怎么认识的。”
“就是,之前和你提过的,我们老板的女儿。”
哦,哦哦,原来是她。
之前有一次,梁梦芋打电话给岳呈涛,就是她接的。
“你们当时就已经在一起了?”
“没,真没有,”他连连摆手,找到机会解释,“我们只有几次,最近的……我对她没感觉的芋芋,我们俩就是就是把对方当做生理需求解决,我最喜欢的还是你,真的。”
梁梦芋听得皱眉,她没听懂:“其实你没必要替自己开解,我真的不介意,也不是想找你麻烦。”
“不是芋芋,真的,”岳呈涛越说越着急,“我对她没真感情,我只是想解决生理需求而已,我们一拍即合,你不是有心理阴影吗,那我一个大男人总不能就干耗着吧!”
梁梦芋心里顷刻间抽了一下。
“你是在责怪我吗。”
“没有,可,这件事我是有错,但,我们之间到这一步,你不能一点问题都没有吧。”
“如果不是因为你,非要异地恋,又因为你姨父那事,碰又不让碰,一碰就像我强迫你似的,扫兴……”
说到一半,岳呈涛烦躁揉了揉头发,拢了拢棉袄。
梁梦芋打了个寒颤,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
她把痛苦讲给他听,渴望他的治愈,却没想到他转身把伤痕累累的她放进了布满盐水的泡菜坛子里。
泪水不由分说涌了上来,她有预兆般吸了几下鼻子,有很多话想说。
“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太信任你,什么都告诉你。”
“……”
但酝酿了半天,也只说出来了这句话。
她觉得好累,好失望。
泪珠还是滚了下来,晕开领口的一小片湿痕。
她发出一声叹气,竟然笑了。
“你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如果不是亲身体会,不过短短几年,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到底是什么东西,有什么魔力,能让他在出校园后快速转变,满身的浮躁,戾气,怨恨,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仿佛被吞噬。
是时代的灰尘将他污染,还是他本身如此,只是摘下了那坚硬的面具。
他们俩认识到现在,超过10多年了吧,从近乎亲情的友情,再到现在的爱情,再熟悉不过了,梁梦芋却越发看不透他。
温柔的有涵养的男生,在琴房里努力练琴的男生,关心他的男生,怎么会成这样,为什么会成这样。
难以割舍那份情谊,却又不得不因理智而断开,梁梦芋的心从来没有这么痛过。
就像亲自撕开了没有痊愈的伤口。
但她只不过做出失望的表情,岳呈涛却突然炸开,一阵火气。
“我怎么了,梁梦芋,我怎么了,我已经对你解释清楚了,你能不能体谅体谅我,哪有恋爱是这样谈的,王欣真可是老板的女儿,她要和我上床,我敢不同意吗!我心是你的,王欣真手里握着大好的资源,我是傻子吗白送上来的我不接!”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行吗,你已经不是大小姐了,”岳呈涛和她对视,冷笑,“你父母要是不出意外,肯定把你送出国,你和沈敬山早好上了,怎么把我这个小跟班放在眼里,说到底,还是把我当备胎。”
“现在也不迟吧,我看那个清和祁宁序就很看中你,你大老远跑过来和我分手也是想通了吧——”
“你说够了没有。”
她冷声打断,声音像铁。
岳呈涛被这个气势震慑住,停了下来,做出随时迎战的准备。
以为梁梦芋要输出些什么,但梁梦芋什么都没做。
她好累,情绪总是续不上火,还没到顶点就会垮下来,她也不想做这种理论。
“就这样吧,不要再见面了。”
宽柔的夜晚,此时却不知道哪来的一股凛风,一阵清寒。
*
和岳呈涛彻底断开没有想象的果断。
她不知道以后如何与岳呈涛自处,照理说前任应该老死不相往来,但他们的关系过于复杂,属于认识梁梦芋的也会认识岳呈涛,同理。
抱歉,她词语用的太冷血的,其实还是她瞻前顾后,不太想断。
说不清楚是怀念友情,还是舍不得献祭爱情。
她没和室友提起,谁都没提,只是和沈敬山聊了一会儿。
对方远在新西兰,忙着写论文创新点,却还是听她倾诉。
她哭着问他:“这段感情,我是不是有很多错误,我感觉报志愿应该和他报一座城市的,异地恋太磨人了,我不太会谈恋爱。”
他无奈叹气,兄长般教导,强调:“你什么错都没有,你的错,就是挑自己的错,还有,不够果断。”
毫无知觉地过了半个月,真的是毫无知觉,一眨眼过去,每天都在按部就班的生活,梁梦芋却想不起每天是怎么过的。
再次接到岳呈涛的电话时,梁梦芋才发现自己还没拉黑他。
准没好事。
梁梦芋挂了几次,岳呈涛就再打来了几次。
她不耐烦:“你脑子抽了?我们已经分手了……”
对方用英文打断。
声音浑厚,听声音就全身上下都是肌肉的样子,顺便还有点纹身,符合梁梦芋刻板印象里美剧的坏人形象。
梁梦芋的懵圈并没有对对方造成什么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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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似乎在那边凶神恶煞的模样,他周围还有很多人嘈杂的吵闹声,梁梦芋思索了半天,才弱弱说了一句她听不懂。
对方不耐烦啧了一声,很快,一个普通话并不标准的人接过电话。
“梁梦芋是吧,你男朋友欠我们赌场的钱,1000万,要钱还是要人,你自己选,我只给你1天时间考虑。”
梁梦芋正在宿舍,对方的语气实在认真,她慌了阵脚,林佳露见她不对劲,来摇她,她才匆匆忙忙打开免提,威胁的语气传出来。
“你男朋友岳呈涛,现在在这里,你要想好了,就照我们要求打钱过来,要是不同意,那我可提醒你了,你再也见不到他了。”
露露取下面膜,翻了个白眼:“芋芋别理他,一看就是诈骗,现在什么世道了,又回到土方法了?”
梁梦芋也觉得是,露露先她一步挂了电话:“你快给你男朋友打个电话过去,他是不是上什么不正规小网站信息暴露了,估计被盗号了。”
“……嗯。”
梁梦芋重新拨了电话回去。
电话里传来痛苦的哀嚎声,宿舍安静了一秒。
梁梦芋很清楚,这个就是岳呈涛的声音。
大脑一片空白,梁梦芋身体就先一步做出动作,情急之下,隔着手机大吼:“你们要干嘛!”
那边的人笑了一声,用加倍声音来证明他们在干嘛。
岳呈涛像是被经过了全身的重击,一声接着一声,吼叫声也跟着传来,撕心裂吼,震耳欲聋。
“陪练就是这样的。”
下一句是对着岳呈涛说的,说一句砸一拳。
“没钱赌什么呀,没能力还去借什么钱啊。”
“孬种,现在让你女朋友来还,让你女朋友听听你的哭声——”
梁梦芋闭了眼睛,血腥的场面充斥在她脑海里。
万幸手机没有就这么放在耳朵旁边,但她的恐惧依旧少不了多少。
她强装镇定,身体却发抖:“你们在哪,停手可以吗,停下来!”
没有人听她的。
这样下去,岳呈涛会死在她耳边。
她想都没想,声音颤抖。
“好,可以,我来还!”
对面立刻安静了一瞬,梁梦芋惊魂未定,见稳定了局面,和他谈条件:“我要和他说话,我总得问清楚是什么情况吧。”
很快,岳呈涛接过电话,声音模糊,嘴里像包着血水。
几乎是气音。
“你不要管……芋芋,你是我手机置顶,他们直接打给你的,你不要管……”
梁梦芋眼眶红了:“你有病吧,现在这种情况我怎么见死不救!你到底怎么回事,你在哪,宁江?深南?还是回老家了?”
他在美国。
岳呈涛最开始去的港岛,找到祁宁序所说的投资人,但对方不在国内,暂时回不来,不过愿意给岳呈涛机会,给岳呈涛买了票,他去了美国见他。
对方很爽快,合作非常愉快,岳呈涛也顺利拿到了一笔钱,临走时,对方邀请他去赌场玩一玩再走。
最开始岳呈涛没想太多,他本来就不是踏实的人,因为他第一次在现实赌场玩,自然觉得是和网上说的诈骗不一样,这里全凭手气和运气。
过瘾是真的,运气好也是真的,差点赚了投资款的两倍。
运气只好了一会儿也是真的。
很快,那个大老板消失不见了,岳呈涛却迷失在了赌场里,杀红了眼,有两局运气不好,一下子把赚的都输了。
赌场的体系非常完善,输的下一秒,岳呈涛就同时借到了钱。
其实没借那么多,也没欠那么多,利滚利滚利。
再后来,就成这样了。
他说话断断续续的,或许是心虚,没提祁宁序的名字。
虽然很多细节都省了,但梁梦芋大致听明白了。
这不就是他咎由自取吗。
梁梦芋烦躁揉了揉头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都这样了,骂也骂不出口。
“芋芋,你去找王欣真吧,你没钱,她有钱,她要是不还,你也别掺和了……”
“都这个时候了你少说这些吧!”梁梦芋焦急,一边骂又一边发出小声抽泣,“阿姨就你一个儿子,你要是突然失踪,我要怎么扯谎扯一辈子!”
他们没聊太多,手机就被大块头拿走了。
“怎么样啊,你男朋友这样,帮不帮啊。”
对方问着闲散,梁梦芋犹豫,露露在旁边摇她的手,给她出主意:“芋芋,芋芋,1000万凑不出来,我觉得100万没问题,我们先试着凑凑,先稳住局面,保他几天命,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对,对——我要活的,你别动他了,我答应你,24小时之内,我会给你一百万,行吗。”
对方不屑一笑,掐断了电话。
梁梦芋以为这是同意的意思。
沈敬山是法学生,梁梦芋给他一五一十说了,看能不能动用法律关系。
沈敬山还没回,她就先按岳呈涛的想法,给王欣真打了个电话。
毕竟她现在才是他正牌女友,不管怎么样都应该知情。
“拜托拜托,有没有搞错,我就拿他当飞.机.杯而已啊,看他身材好,我们俩也说好了,就约了几次而已,你才是正牌女友。”
这还是两人第一次一对一交流,虽然只通了电话,但梁梦芋依旧能从她说话的语气里品出她的性格。
在爱中长大的女生,和她年龄差不多,但比她更洒脱。
两人完全没有情敌的剑拔弩张。
虽然是公司老板的千金,但没有娇生惯养的嚣张,只是可爱。
她很为难,也很困惑。
“我求你了,我真求你了,我爸是不会同意的,我哪来的1000万啊,我们小型企业,又不贪又不垄断的,哪说来就来这么一大笔钱,除非动用公款——为了他?我闲的慌吧。”
“梦芋妹妹,还是姐姐,真的,求你的,你也别管行吗,你有钱吗你就管,岳呈涛自己管不住自己,你管啥呀,别搞这污水行吗——我悄悄告诉你吧,我估计岳呈涛是惹到谁了。”
“你知道那家赌场是谁开的吗,港岛祁家产业,他们家大业大,和哪条产业链都沾点边的,保不齐是岳呈涛惹到谁了才被搞的,退一万步,要真还钱了,你可能就收到一个全尸。我们家和他们算是同行,我们去救,那不就相当于不想混了吗!”
听到祁家,梁梦芋的手蜷缩了一下。
不会这么巧吧。
快挂时,王欣真问梁梦芋,还管不管。
梁梦芋没正面回答,只是轻声说:“我们认识15年了。”
不是简单的爱情关系,梁梦芋把他当做朋友,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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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很长时间里,甚至是活下去的信念。
是的,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总是从别的人身上找信念,像被拖着走一样。
她不明白,为什么她总是没什么自主性。
王欣真没她这么多羁绊,也比她果断,但听到这句话时,心里却软了:“好了好了,好宝宝,命给你行了吧,我转你银行卡200万行吗,算是打.炮.的报酬了,我私人的,和我们公司、我爸没关系啊,我求你别扯我公司出来啊。”
和王欣真交谈过程中,沈敬山回消息了,说:【难。】
【先别管了,把人救出来再说,我给你打一笔钱,不多,要是不够我去找我爸借,你确认一下打款信息。】
与此同时,林佳露和李涵也拿了一笔钱出来。
梁梦芋感动哭了,没想到她们做到这种地步,林佳露拍了拍她肩膀:“让你男朋友自己还哈,你别帮他还,我们冲你面子给的。”
她一边擦眼泪一边点头,很快汇钱给了那边。
她以为至少能稳住他们几天,后面的事情再想办法。
很快,那边没了消息,正当梁梦芋觉得奇怪,大概只过了一天左右,梁梦芋收到一个国际快递。
没写是什么,梁梦芋直接打开,东西被一团报纸包着,防不胜防。
是指—甲,被-qio-ki-的。
她看着一团红艳艳的东西,吓得失神,尖叫跳了起来。
血腥味让她反胃,她一阵恶心,奔去卫生间干呕,但心里的阴影却一直清不空。
这是什么意思,到底是什么意思。
手机再次响了。
还是那个说中文的人,阴恻恻的,幽幽说了一句话:“你给了十分之一,我们就还你十分之一的男朋友哦。”
“梁梦芋小姐,同样,如果你再给什么500万,那我不介意把你男朋友砍一半……”
“闭嘴!”
梁梦芋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咬牙切齿。
“我告诉你,如果你再敢动他一根手指头,我也不会管了,你们不是要钱吗,我才是甲方好吗,你们惹急了我就不给你们钱了——麻烦你们遵守契约精神可以吗,随便动他是什么意思!”
梁梦芋哭着挂了电话,无助垂下了头。
全宿舍不过只是20出头小姑娘,看到这样血腥的一幕,全都惊了。
李涵哆哆嗦嗦地问:“是……惹到了hei-she-hui的人吗,要债哪有这样的啊,还钱了还这样,这不就,就是绑架吗。”
惹到人?
对了,祁宁序。
王欣真是不是说过,赌场是祁家开的。
祁宁序什么地位啊,他一定能帮上忙。
“芋芋,你别管了,咱们也都别管了,我们做到这一步已经很好了吧,岳呈涛人在国外,我们在国内,他惹到人了,我想我们就算把钱真的还完,他也不一定能全身走出来。”
梁梦芋当然知道,当下装聋作哑是最好的。
但她无法安心,她无法接受,岳呈涛一个大活人就活生生从她面前消失,她见死不救。
她昨晚一整晚都没睡,她一闭眼,就是岳呈涛满脸血痕的样子。
梦里的她没有在电话里,而就在岳呈涛面前。
岳呈涛在一个大的地下拳场里,被一个浑身肌肉的男人打到不省人事。
她要去救,却被拉住,岳呈涛又转到了电击台上,别人用电击棒像电猪一样电他,他直抽搐。
既然祁宁序可能有办法,那她想再试试。
她顾不得曾经和祁宁序的芥蒂,从黑名单里把他拉了出来。
祁宁序一直占线。
梁梦芋本以为他忙,后面打了好几个才反应过来,祁宁序是不是也把她拉黑了。
上次见面,真的好久了。
他真的说到做到,不再打扰她了。
但,梁梦芋现在却不需要他这样信守承诺。
好几个电话都打不通,梁梦芋又打给了潘辉越。
像是故意约定好钓她似的,潘辉越的手机也占线。
忙音像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割着她的神经。
一天没吃东西,她眼前起了重影,感到一阵眩晕,倒在林佳露肩上,林佳露替她接过手机。
她接过李涵递来的糖,刚放进嘴里,林佳露就说:“芋芋芋芋,你快来,他接了。”
梁梦芋强撑着,将电话拿在耳边。
“梁小姐,有事?”
他还叫她梁小姐,而不是梁梦芋。
梁梦芋瞬间提起一口气:“祁总在你身边吗,我想见见他。”
那头的潘辉越开着免提,听到这话,看了眼身边的人,平静撒谎。
“不在,他在开会。”
“你可以帮我安排一下吗,我怎么样才能见他。”
“……”
“求你。”
这一下带着哭腔。
“你还好吗。”
“不好,”梁梦芋揉了揉眼睛,再次强调自己的诉求,“如果我能见到祁总,我就什么都好了。”
“发生什么事了?”
梁梦芋一五一十地说了,因为被吓到,大脑保护她,有好几次让她不自觉停了几下。
但潘辉越声音波澜不惊:“我知道了,我尽快帮你安排。”
眼看着话题结束,他要挂断电话,一番对话说的没头没尾,梁梦芋的心依旧半吊着。
不知道下次打通又是什么时候,潘辉越真的愿意帮她安排吗。
她心一紧,捡起对话:“潘秘书,你能不能再快一点,能不能尽快,我真的非常紧急。”
她鼻子酸涩:“我不知道再晚一点,岳呈涛会不会活着回来……”
电话那头一顿,语气温柔了许多:“好,知道了,等我消息。”
潘辉越才刚放下手机,一旁祁宁序就散漫开口:“那真是他指甲?”
“不是。”
想到刚才小姑娘的哭声,祁宁序眉毛微蹙:“谁让他们自作主张。”
把梁梦芋都吓成什么样了。
“抱歉,祁总,他们也没想到梁小姐真的能迅速打一大笔钱过来,就加重了力度。”
“我立刻让他们停止对岳呈涛的动手……”
“不用,继续。”
银壶搁在红泥小火炉上,火苗舔着壶底,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水汽袅袅,在屋内晕出茶香。
茶烟腾起,模糊祁宁序眼中的神色。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悠悠吩咐:“留一口气就行。”
人要真没了,梁梦芋得记一辈子。
祁宁序也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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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梦芋朋友还挺多,义无反顾地帮她救男朋友。
他冷哼一声。
饭都吃不饱,打钱却这么迅速。
还真爱。
*
几分钟后,梁梦芋收到潘辉越发来的短信。
【祁总在家等你,景云湾。】
作者有话说:拼音应该能看懂吧,就是那个意思
本来这章可以写到文案的,但是不知怎么就多写了一点。
很久之前我还看评论的时候有一条被管理员删除的评论说感觉梦芋遇到的10人有8人都是坏人。
可能是因为整个文章的氛围比较丧导致大家有这种想法,但其实我在设计的时候,还是有很多善良的人,比如前几章梦芋去采访Nixon时,有一个帮他打饭的社长,还有后面梦芋淋雨去找Nixon有一个给她倒热水的前台……就是还是有很多好人啦,只是我侧重点没打好、或者文笔有些差大家没看出来,于是这章就多写了一点其他人对梦芋的关心。
第37章选择(文案二后)“你现在只有两个选……
梁梦芋打车到了景云湾。
来的匆忙,她无心去思考天气,在路上时注意雨点刮到了车窗上,下车时,雨飘到她脸上,她这才回神,记想起自己没带伞。
已经入夏,今天的风却不正常的刮,配合着雨,刮着树呼呼作响,像是妖风。
潘辉越打伞来接她。
“梁小姐。”
他替她付了车钱:“外面下雨,担心您淋湿了,祁总让我来接您。”
“这里安保系统很严,我不来您一个人可能进不去。”
这不是一个小区别墅,就是属于祁宁序一个人的别墅。
庭院大门庄重起拍,石柱尽显威严与尊贵,穿过大门,一条宽阔的青石小径蜿蜒向前,虽然是夜晚,但仍能看见小径周围的花木盆景。
挺别致,也很风雅,一看就是富了几代人才有的装修审美。
但梁梦芋已无心观察。
夏夜,雨滴声在耳畔作响,她感到一股寒意。
两人撑着同一把伞,却相对无言。
小径好长,像她翻不完的沉重账簿。
直到到了门口,潘辉越替她开了门,梁梦芋睫毛颤了颤,瞬时抖落一滴雨水。
“你能不能和我一起进去。”
比起潘辉越,祁宁序更可怕。
和祁宁序独处,好可怕。
潘辉越停了动作,看到她发白的脸色,宽慰的语气。
“我不进去,梁小姐。”
“其实祁总,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今天来,他是来帮你的,不是吗。”
帮她的,好像的确如此。
但梁梦芋却无法用恩人的心态来面对他。
潘辉越颔首,替她开门。
“梁小姐,我就送你到这里。”
*
清冽的茶香漫进梁梦芋鼻腔,脚踏着织锦地毯,灰调丝绒帘半垂着,屋内正对着她着还有一副抽象油画。
低调的奢华感,藏着疏离。
水晶吊灯有些晃动,热气让梁梦芋额头微微出了些薄汗。
祁宁序闲散坐在黑色皮质沙发上,蓝衬衫黑色西装裤,颇有雅致摆弄着面前骨瓷杯具。
这副打扮不像原来的他,更像是住在京城里的达官贵人。
梁梦芋紧张到喉咙发出轻微呜咽。
“祁总——”
祁宁序终于舍得移开视线,看过来,心情比平常要好,语气带着点揶揄。
仍然是普通话。
“梁梦芋,longtimenosee~”
梁梦芋没有搭理这个不正经的腔调。
雨水让她的脸更加素静,眼里全是胆怯,还有几分破碎。
披着头发,即使潘辉越来专门接她,脸上也沾着些水珠,衬得她更加清冷。
祁宁序递给她一条毯子,示意她擦擦脸,梁梦芋没接。
“新的。”
“……”
“没烟味。”
“……”
她还是没接。
祁宁序无趣挑了挑眉,只能又放在一旁的沙发上。
他见她嘴唇发白,应该是低血糖了:“你没吃饭吧,阿姨做了点点心,垫一下。”
她终于开口:“我不要,我有别的事情找您。”
“您知道NeonThrone这个赌场吗。”
这回轮到祁宁序没搭理她,端来一盘云片糕。
乌木托盘摆着,嵌着玛瑙碎,云片糕直接上了好几个档次。
他很平静,但梁梦芋有点急了,她不知道潘辉越有没有把事情原委告诉祁宁序。
以及,祁宁序知不知道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她感觉祁宁序有意戏耍她,故意漫不经心的模样,作她曾经拒绝他的惩罚。
胡乱吞了两片,就着茶水,强迫自己咽下去,向祁宁序展示自己的听话。
吃得有些急,她被呛到,咳嗽了几声,但吃完后唇色好歹恢复了些,没有那么吓人。
祁宁序扯了扯嘴角,没再为难她:“你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你把打给你那个号码给我。”
梁梦芋呼了一口气,将碎发缕在耳畔:“就两个,一个是岳呈涛的,一个是他们自己的打给我的。”
很快找到,把手机递给他。
梁梦芋现在在用的手机,是祁宁序当初在医院给她买的。
祁宁序眉毛舒缓了几分,接过,拨了过去。
“Nixon.”
什么前奏和格式都没有,他就这样介绍自己,干脆利落,自带压迫。
和英语书上说的“XXXspeking”完全不一样。
梁梦芋更加坚信,祁宁序就是他们顶头上司,他能摆平。
简单几句英文交流之后,祁宁序放下手机,平静看她:“是在他们手上。”
“他,他还活着吗。”
“还有一口气,及时送进医院好好养着,后半生没什么问题。”
梁梦芋浑身的力气骤然抽干,之前就着一口气现在软了下来,语气上扬了几分:“那,那您能不能帮我……”
“嘟——”
通话被祁宁序掐断了。
鸡皮疙瘩再次布满梁梦芋的手臂。
她对上祁宁序深邃的眼眸。
“我为什么要帮你。”
“梁小姐不是——很讨厌我吗。”
梁梦芋赶忙道歉
《莫名其妙》 30-40(第14/23页)
:“祁总,我为我之前的鲁莽和不成熟向您道歉。”
“不需要。”
“……”梁梦芋一时卡壳了。
那几个字仿佛有些烫嘴,说出来时牙齿在打架:“那您想怎么样。”
祁宁序轻笑,似乎就等这句话了:“梁梦芋,都主动来找我了,装不谙世事就没劲了吧。”
梁梦芋不由得捏了捏手心,要唤起吓到麻木的身体,呆呆的。
她嘴唇再次没有血色。
他微微倾身,狭长的眼眸垂了垂,眼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意味,目光锁住她,不容置喙的压迫。
指尖漫不经心地扣着桌面,见她脸色吓得发白,哂笑。
“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
“看着你小男朋友被毁,”
“或者,分手,做我女朋友,赌债一笔勾销。”
一个字一个字落下,有预感是一回事,真正听到是另一回事。
心脏骤然缩成一团,酸涩又发紧,发梢中藏着的雨滴似乎悄无声息融进了她的眼眸。
心里的那座天平晃来晃去,她怎么都无法开口说出那一个字。
尽管她知道,她多犹豫一秒,岳呈涛可能就会多危险一秒。
但抱歉——
眼底浮出薄薄的水汽,她低头拭去。
真的好难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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