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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0-66(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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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 这没什么问题,虽然突然,但她一直跟进项目,无疑是最熟悉的人,她花时间整理了一下ppt,就去会议室展示。

    从走廊到会议室的玻璃,她看到那个熟悉的人再次出现在她面前,攫取她的视线,让她的脚步在门口被钉住,停下。

    她抱着文件夹和电脑,半天没换姿势,震惊回味那抹窗前的身影,身体僵在原地。

    像是有人打开哆啦A梦里面的缩小灯猛照她,她似在这样的场面变得胆怯,慢慢变小。

    心脏像是被外力的手攥紧,缓慢有力地收缩着。

    她眨了眨眼,重新调整混乱的呼吸,确定自己冷静下来后,打开门。

    一个假期的时间调整,梁梦芋自以为恢复的很好,果然还是自以为的。

    祁宁序今天穿着正式,暖气开的足,他只穿着黑色的西装,外套搭在了门口的衣杆上。

    不再是一堆保镖助理秘书全时段守护,只有他一人,梁梦芋想用整洁来形容。

    她打开门的一瞬间,他正在偏头听梁梦芋领导讲话,配合着轻笑了笑,无意转了转手里的钢笔,冷白的手背凸起蜿蜒青筋,似乎和曾经的他重合了。

    几年过去,他没变样,身形挺拔匀称,棱角分明的无关,想起来快奔四了吧。

    唯一有点变化的,大概只有他的眼神,平静似不见光的潭水,偏柔,傲慢的疏离减少了,增添了几分内敛温柔。

    她有些恍惚,还是领导介绍,说这个是祁总,祁宁序,是这次项目的负责人。

    祁宁序从容上前,伸出手,先开口,也是提醒:“你好,梁小姐,我是祁宁序,Nixon,中国港岛人,可以用中文和我交流。”

    梁梦芋缓慢搭上,轻握了握,配合着:“你好,我是梁梦芋,Purple。”

    听到她介绍英文名,还是那个,祁宁序明显停了停,恢复原状,示意她可以开始。

    梁梦芋说好,将模型摆在面前,电脑放出ppt。

    开始几秒有些紧张,后来长期对项目的熟悉战胜了恐惧,她找到了节奏。

    比想象中顺利,祁宁序公事公办,没有刻意为难,也没有一笔带过,问了几个前景性问题,梁梦芋回答后,他点点头,就说可以了,要走。

    虽然祁宁序说留步,没让梁梦芋领导送,但他刚出门,领导就示意她。

    “Purple去送一下,这个祁总不简单哦,以前是清和的掌权人,现在退居二线了,但资源依旧不可小觑的。”

    “他也不是半吊子二世祖,很厉害的,你刚才应该看出来了,他是医学硕士金融学博士,去送送,多和祁总聊聊天,搞好关系没坏处的。”

    梁梦芋被推着走,越听越懵,好多疑惑,也顾不得暴露了,问:“退居二线?那现在清和总裁是谁。”

    “严格来说还是他,但他几乎不参与核心项目了,只是会照例出席股东大会,权利大大削弱,都是副总在管。”

    “那他秘书,潘辉越呢?”

    “你说Cove,Purple看来你了解的不少哦,他现在不是祁总秘书了,被祁总调去澳洲作分部做总经理了。”

    这一段信息量太大了,梁梦芋原本就乱的脑子更乱了,她隐隐约约有点担心。

    祁宁序贪恋权利,毫不夸张,怎么可能说放手就放手了。

    她想问清楚,眼见着祁宁序走远了,梁梦芋拔腿就追,终于在电梯门口留住了他,和他一起进了电梯。

    “祁总,我来送送您。”

    进都进来了,祁宁序也没有再推脱的道理,他淡淡点头,移开一步,电梯再次恢复安静。

    静得反常,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梁梦芋看着数字从18跳到10,一层比一层快,像在倒数一场即将散场的宴席,失重感在这时更甚。

    她从门前的反光中观察祁宁序,他始终静默,垂眸,空气弥漫着他的雪衫味,堵着她的喉咙。

    她明白自己不该开口,但心里沉重的雪却不停地砸在她这棵枝桠上,轻轻的雪滚出了重量,压抑又可怕,让她没撑住。

    她打破宁静:“你怎么想着来德国了。”

    他却说:“我过几天忙完了就走,回国后下次就派别人来。”

    他以为她不满意他来吗,她不是那个意思……

    那数字像催命似的,梁梦芋没由来的急躁:“你,你工作怎么回事,你不是工作狂吗,怎么听说你要退居二线了。”

    说完后,静了一瞬,梁梦芋想,是不是说错话了。

    但祁宁序却开口了,嗓音沉闷,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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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茶水烫伤了喉咙。

    “那个高度待久了,开始忘了以前是怎么爬上来的,不像自己了。”

    梁梦芋怔了怔,像被电了一下。

    “权利没有给我带来更多的好处,反而让我刚愎自用,目中无人,盛气凌人,我有些疲劳,更让我开始质疑这条路的正确性,我开始怀疑,曾经拼命追求的是否就是我想要的。”

    “最终我也没想明白,干脆趁着机会放手。”

    明明最开始平淡陈述,语气像转述别人的半生,但说完后,嗓音却沙哑了。

    梁梦芋一口气堵在喉咙里,眼眶莫名憋红了。

    这还是祁宁序吗。

    他怎么成这样了。

    他一句没提,但她却觉得这事和她脱不了关系,他不可能无缘无故就转性了吧。

    她刚想解释,滴一声,电梯门打开了,气温冷了几分,将她眼尾的红冻回去了。

    脑中一时短路,祁宁序从她身边擦身而过。

    “借过,留步。”

    过堂风好大,吹散她的碎发,她蓦然,无话可说。

    她似处在热带气旋的心脏,等他的身影已消失,所有的风力也这样抵消到,四周一片安静,让她茫然又无法适从。

    来德国两年,她的确有很多变化,做出些成就,能触碰一些别人剩下的边角料,她本对软件工程师没什么兴趣,但真的跟进项目得到进步获得别人的赞赏之后,她内心会有满足感,这种荣誉感会成为她持续的驱动力。

    她偶尔会感慨,原来这就是找到自我价值的心态,原来祁宁序曾经提到的好多次人生的意义,就是这样的感觉。

    在社会中凭借自己的能力不再处于边缘,不再被针对,被友好尊重,在工作中每次都能获得进步,真的很不错。

    但偶尔,也许是天气冷下来容易胡思乱想,也许是本该忙碌的一天突然无事可做,安静下来之后就会像现在这样。

    祁宁序几个字就蚊子似的嗡嗡在脑门上飞。

    她去外面吹了一会儿冷风,让狂风把蚊子全吹走,才返回。

    一回去,直系领导让她明晚去陪祁宁序吃饭,除了祁宁序之外还有他们团队的人。

    公司接触欧洲客户较多,他们都没有盛行的酒桌文化,偶尔的亚洲客户才会有,梁梦芋在酒店打过工,不喜欢陪酒,但这次情况特殊,平日这种活动已经很少了,再加上祁宁序会来,她二话不说就答应。

    聚餐时祁宁序一直没到场,其他客户领导倒是到了。

    梁梦芋从业时间短,还没遇见过那种不守规矩乱摸姑娘的客户,她印象里那种客户还是电视里那样,顶着啤酒肚,色眯眯的笑,说话看似和蔼实则爹味很重,动不动就来几句黄.腔,然后几杯酒下肚手就吸了似的到处乱摸。

    今天晚上一见,她想果然艺术来源于生活。

    身边坐那个男客户就很典型,刚开始调侃几句梁梦芋还算能找补,但后来喝多了,说的话也更没正形,拉着梁梦芋的手腕要加联系方式,港岛人说了几句普通话自以为在撩小姑娘,梁梦芋在饭桌上很尴尬。

    她领导给她使眼色让她和他换位置,另一位前辈替她解围,端起酒杯来敬酒,梁梦芋涨红了脸趁机向边上走,场面一度有些混乱,门开的那一瞬有一种戏剧性的安静。

    梁梦芋移杯子的手一顿,顺着本能向门口第一个看去。

    张亦琛,不是祁宁序。

    梁梦芋的眼珠转了个弯又掉头,灵活回到了茶杯上,移身体的力气却转而小了。

    张亦琛是后半段来的,大家都略疲惫,只陆陆续续叫了他,也没有大张旗鼓迎接。

    男客户是张亦琛的人,前一秒还在越过换来的领导和梁梦芋暧昧讲悄悄话,下一秒又孩子气举起手,鼻腔喷出难闻的酒气,切换语言对张亦琛打招呼。

    张亦琛散漫应了一声,没着急入座,视线还盯着酒醉的男客户,看了一会儿,收了吊儿郎当的眼神,端起热茶,直直向他脸上浇。

    有人帮忙“嘶”了一声。

    好在晾了一会儿,茶水不烫,但他的脸却似乎脱了一层皮,表层的面子在这一刻像被烫丢了似的,愣了好一会儿。

    张亦琛轻轻抖了抖水渍,用粤语提醒:“咪虾细路女啦,醒少少啦。”(别欺负小姑娘,清醒一点)

    他生意场上唱的就是白脸,人也不是发脾气的类型,要是在这的是祁宁序,甩个白眼就得吓人家魂飘。

    这已是不太客气的提醒,有点眼力见的见好就收皆大欢喜得了,但那个男客户今晚着实见到标准美人,多喝了几分,眯了眯眼,竟然问出很不着边际的话。

    “Sen,你钟意呢个细路女呀?咁锡佢?(你喜欢这个小姑娘呀,这么护着)。”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梁梦芋火冲就上来了。

    就是为了见祁宁序来的,忍着脾气陪了一晚上笑,来的还是张亦琛,见不到本就烦,还被骚扰,梁梦芋从上研究生开组会到实习到转正没受过这种委屈。

    压根没思索,她主动敬酒,然后把酒杯洒在男客户的西装裤上,然后故作吃惊尖叫,sorry全场,“不小心”踢了一脚,以自己去清洗为由离开。

    演技很差,老演员一度摆烂耍大牌臭脸,但没所谓,反正对面嬉皮笑脸的喝醉了看不出来,还关心几句。

    关上门,灵活挎上顺走的包,要走。

    张亦琛没坐几分钟,紧随其后出来,笑着叫她,调侃几句。

    “哟,Purple不错哦,以后就这样继续表现咯。”

    梁梦芋不好意思笑笑,也很满意自己的不受委屈。

    她以前是绝对不敢这样的,总是心有顾忌,也不怪她,像她这样的条件试错成本低,一步错步步错,当然要瞻前顾后,优柔寡断。

    但后来是谈恋爱的时候祁宁序告诉她,他让她不要这样,他说只要能力出众了,她的所有不礼貌行为都会被合理化,哪怕她掀了桌子,他们依然会赔笑,因为她是不可或缺的。

    “那些没有礼貌的油腻男也是如此,他们能力或许没有,但有家世背景和股份,不能得罪,所以受罪才会一句话不敢说。”

    “反而你,要是没有拿得出手的技能,空有一张标准微笑的脸,你再有礼貌,他们也会为你扣上不合适的帽子。”

    她当时之所以干脆利落,就是想到了他说的这些,她想,公司不可能开她的,她是主要负责人,要是开了就算了,她可以回国找工作。

    祁宁序教了她好多,以前囫囵吞枣,和他分开之后却又从重新放进舌头里咬碎,再吞进去感受。

    她因为王令金的事情自卑,他摆手,骂她:“世界上没有任何事,能让你用别人的错轻贱自己的人生,你把头给我抬起来好好活下去,别把善良用错地方。”

    她时常阶段性迷茫,学习没有进展,他们一起去德国时,她在他怀里问他,是不是一定要走出去,就待在国内平庸度过也不错。

    他说:“当然不是一定要走出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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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习的目的是为了让你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大,是为了拓宽认知边界。”

    你看,每次空旷的时候,她都会想起他。

    走神耽误了她回去的时间,还接了个工作电话,多待了一会儿,她以为张亦琛又进去了,但离开时路过包厢,门没关严,听到些碎语。

    就在门外路过听不清什么,但说的是粤语,梁梦芋的脚步就不听使唤勾走了,声音断断续续传进来。

    “行啦,Purple能照顾好自己啦,战斗力很足的,瞎操心,不放心你自己过来不就行了,把我推出来。”

    “别做这样子行吗,要是不在意你跑来接我干嘛,你有这么好心?”

    “我说你啊,Purple也恢复好了,我看也成熟了,也还是单身,你也是单身,现在没以前忙,后面辞职了也全是时间,你不是清和老板了,你和她也是门当户对了,你想追就追喽,藏着掖着不像你,等她真被抢走了你就乐了?”

    “我说你呀,你稍微提提神吧,越活越没精气神,工作少一半了,别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行吗,以前嫌弃你傲娇,现在你真软下来又不习惯了。”

    到这全都是张亦琛在说。

    他倒是输出一大堆,祁宁序却装聋作哑,张亦琛以为说多了作罢,他开口了。

    “我们的关系哪有这么简单,我说对不起再给我一次机会,她说好,怎么可能。”

    声线平稳深沉,梁梦芋的心却抽痛了一瞬。

    张亦琛刚要发作反驳,祁宁序就说:“我一闭眼,就全是她那天送去医院的模样,满是鲜红,朝我爬过来,她责怪我的逼迫,我在梦里想叫她,她就尖叫抗拒我,回到现实,我一接近她,就会不自觉看她手腕的伤疤,那份回忆再次加深。”

    “不是给你介绍了医生……”

    “没必要,没必要走出来,她比我痛苦千倍万倍,我宁愿代替她的痛苦。”

    他哽咽:“我只能远离她,不然她又会陷入几年前同样的困境。”

    话题没有结束,梁梦芋的手便似剪窗花掉下来的纸屑,不受控制地飞到门边,推大了幅度,金黄的亮光照了出来。

    梁梦芋第一次发现,祁宁序眼角的小黑痣,在灯光的某种角度下很像泪珠。

    那泪珠像是硬的,有棱角的,轻易滑到她心里,磨着她的心脏,隐隐作痛

    晚上喝的不知是哪种牌子的白葡萄酒,后劲很大,不是酒的后劲,是味道的后劲,苦涩的感觉,像不小心碰到了柠檬似的炸开。

    迟疑几分,更加深了沉默。

    两人的对视,祁宁序先移开了视线,他说了第一句话。

    “我,不是故意让你听见的。”

    作者有话说:可能追妻火葬场更有看点吧,但这样祁宁序会不会很J啊,梁梦芋不喜欢强迫,他的追求其实会造成困扰,按照人设还是写成了逃避。

    第66章思念“我好想你”

    不是故意让她听见,不是欲擒故纵为让她感动从而挽回她的技巧。

    第一句话说的是这个。

    梁梦芋又想哭又生气,情绪卡在半山腰。

    “祁宁序,你是因为我才准备辞职吗。”

    “不是”

    他没犹豫,梁梦芋更气了。

    “那你被收养到祁家,玩狼豺虎豹的生存游戏,被灌输适者生存的虎狼文化,到头来只是为了体验一下然后给你们公司副总做跳板吗。”

    “……”

    “祁宁序,你是这么好心的善人吗。”

    “……”

    “你听好了,我两年前的意外和你没关系,是我当时没有想好到底活在世界上的意义是什么,你别揽十成的罪在你头上行吗。”

    祁宁序这才抬眼,眼里不是得到谅解的清澈,而又暗了一度,眼里蒙上薄薄的面纱。

    他笃定:“就是我的错。”

    梁梦芋气晕了,口不择言:“你有病吧,我讲清楚了吧,不是你的错……”

    “就是我的错。”

    他语气坚定不移,但眼角的忧郁却没有正向体现那份应有的信仰。

    梁梦芋对这副眼神愣住。

    他苦笑,似一秒一秒融化的冰锥,摇摇欲坠,在她面前晃啊晃。

    在她发起新一轮的质问之前他抢先开口,嗓音沙哑。

    “是不是我今天同意你的观点,就代表我们之间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没理解的恍惚中,他说了下一句话。

    “如果是这样,那还是请允许我认下。”

    她只是想让他能好受一些,他却觉得她是在和他撇清关系。

    他不希望她恨他,但他更不希望她遗忘他,如果一定要做选择,他宁愿选择她恨他。

    头顶的流光灯好亮,金色光影似冠军宣布那一刻飘洒的彩带。

    她直对着光亮,却照不进心里半分。

    有点无力,只剩下一片空茫,连那份难过都很轻。

    她和祁宁序之间互相的表达,好像总被对方误解。

    她感到无力,是不是只能这样了。

    声音发闷,尾音轻轻发颤。

    “那你就受着吧。”

    她赌气关上包间的门,为自己的冲动作出句号,内心盛着泪水的阀门却因此打开。

    四周的声音减轻,她在门前没动静站了很久,她轻轻一推就能打开的距离,但她却觉得这扇门却隔了厚厚的屏障,怎么也推不开。

    她空洞走出去,直到冷风不客气刮在脸上,才回过神,脸上已有一块冰凉。

    他们是不是就只能这样了。

    她当初脱口而出的德国,不处于任何理智,她从内心深处,想了解祁宁序生活的地方,成为祁总之前的祁宁序。

    公司和祁宁序留学医学院有合作,梁梦芋争取到了,祁宁序年纪轻轻就已经被挂在了学校光荣榜上,光荣事迹写满了整整那一处小角落。

    在走访中,她亲身接触到祁宁序生活的地方,与十几年前的祁宁序呼吸同一片空气,走祁宁序走过的街道,旁听祁宁序待过的教室。

    她在和祁宁序相仿的年纪里,看到了曾经不一样的他。

    祁宁序不喜欢小动物,但他却参与了学校流浪动物保护协会的绝育活动;

    祁宁序平时行事高调风光伟绩,恨不得裱起来让人人歌颂,但却在毕业后低调捐了实验室和大楼,以他的名字命名:许州楼;

    祁宁序待人疏离傲慢,难以接近,却在谢师宴后的歌厅里默默陪喝醉意识不清的女同学等车;

    祁宁序做事一直胜券在握,却有一次在期末月前几天破天荒和好朋友结伴爬山,祈福自己能在考试中功不唐捐。

    在他德国留学的日子里,他不再是冷冰冰的机器,他不再是不留情面的冷血怪物,而是一个有血有肉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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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会像地球上生活的任何人一样,担心压力巨大的考试,关爱行踪不定的小动物,感激培育之恩的学校,绅士对待点头之交的同学。

    他原本似一处深深的泥潭,冒着粘腻的黑泡泡,梁梦芋被推进去,脸上拧成一团,但最后却没有得到又黏又湿又脏的泥泞,相反,脸上异常清爽。

    她眉毛放松,半信半疑睁开眼神,摸了摸脸。

    ——原来是从小溪里洒来的淡水,清澈见底。

    梁梦芋生病的时候厌恶和他待在一起的每分每秒,但当真正离开他之后,她重新了解他,却又开始不停地想他。

    她把晚上的事情当做小插曲,但第二天去上班,张亦琛亲自打电话来向梁梦芋道歉,说他们已经连夜返程,还表示希望祁宁序的出席没有给她造成困扰,梁梦芋的直系领导为她重新介绍了项目一位新的对接人。

    “Nixon因为工作调度原因,项目后半程由我接手。”

    梁梦芋知道这个消息时很冷静,按部就班完成工作,一切好似没有变化,但这个状态没有维持多久,下午就写错了好几处代码,然后又只能为开小差买单,独自加班到夜幕降临。

    她下班,背上电脑包,麻木走上冷风袭来的大街,经历了几个冬天,她已不再像曾经那样对鹅毛般的大雪兴奋。

    祁宁序来的那几天,下起来的雪似蛋糕上的糖针,顺滑柔软,祁宁序一走,雪又迎来了平日里惯有的压迫感,似一团团白色的棉花,迎面迎来的寒风还带着渗入骨髓的冷。

    不知是哪个哲学家说过,思想需要阴云和寒冷,寒冷会催生克制和思考。

    梁梦芋以前还不信,但她意识到闲下来直面冷天会感到忧郁,还会不由自主东想西想,她就开始克服,听医生的,试着多给自己找点事做,用学习填满自己。

    这的确有用,但坏处是只要闲下来,会重蹈覆辙。

    就如同现在。

    天空下着雪,不是需要打伞的大雪,走在路上没什么感觉。

    梁梦芋回到公寓后,发现雪布满她的全身,她已浑身湿透,包括她的双眼。

    叶茗宝已睡,四周安静,连吸鼻子都是一种噪音,房东留在墙壁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敲。

    静下来后,她身体软下来,之前所承受的空虚和思念,早装满了整个玻璃杯,只是直到现在才溢出来。

    她愣了愣,眼睛像打开了的水龙头,泪水顺着爬下来。

    她好想祁宁序,从开始到现在。

    曾经没见到他还不意识到,但见到他又突然离开,像断了线的风筝,抓也抓不住,她才发现,她真的好想他。

    还能见到他吗。

    *

    时间来到4月,春暖花开的日子,梁梦芋接到了Cindy的结婚邀请函。

    她想让梁梦芋做伴娘,但梁梦芋因为工作没法来太早,婉拒了。

    排座位上Cindy征求了梁梦芋的意见,按排座位的规矩她应该和祁宁序张亦琛坐一起,这桌也熟,但梁梦芋情况特殊,Cindy担心梁梦芋不高兴,想再安排一个位置,但这就意外着梁梦芋会和一群不熟的人坐一起。

    梁梦芋客随主便,她说怎么样都可以,Cindy最后还是把她放在了另一桌,都是她的小姐妹。

    “Nixon闲,他要当伴郎,敬酒难免和你见到,你别见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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