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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61章,女孩老鼠(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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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动!”

    狗剩一把拽住他的脚踝,声音急了。

    “上回我扒了几下,越扒塌得越厉害,上面有东西,重得很,可能是压了墙基。”

    锁子松开手,退回来。拿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泥沙,在黑暗里喘了两口气。

    “堵死了?”

    “没试过硬挖。”狗剩说道,“我怕整段都塌下来,到时候前后都堵了,死在里头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锁子沉默了一息。

    “得让周叔来看,砖拱的事他懂。”

    “嗯。”狗剩往后缩了两步,背靠着砖壁坐下来。黑暗里看不见他的脸......

    城底下,他看不见。

    林川的手指没有移开,仍按在宣平坊那个墨点上,指腹微微用力,仿佛要将那一点压进舆图深处。

    帐内静得能听见炭笔在纸上沙沙游走的细响。几个参谋伏在案边,正将锁子方才口述的七条暗沟重新描摹于新绘的长安地下渠系草图之上——线条歪斜却精准,方向模糊却可推,步数粗略却有据。他们用朱砂标出每处塌方、积水、岔口与出口;以青墨圈出承重隐患段;另取黄粉,在光德坊至崇仁坊一段主沟旁密密批注:“疑为隋初旧渠,砖砌工法类大兴城水监遗制,沟壁硝霜厚重,应常年渗水,土质松软,宜加固支护”。

    独眼龙蹲在案角,盯着那张刚铺开的厚麻纸舆图,忽然道:“公爷,若真照这法子干,头一拨人进去,得是死士。”

    没人接话。

    死士不是喊出来的,是挑出来的。

    林川没看独眼龙,目光扫过帐中诸将:胡大勇右袖空荡,袖口用黑布扎紧,左手下意识按在腰间刀柄上;二狗站在最前,肩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喉结上下滚动了一记;还有三名千户,一个脸上横着刀疤,一个眉骨裂开一道旧愈的白痕,最后一个左耳缺了半只,说话时总不自觉地偏头——都是从铁林谷尸堆里爬出来的,都记得十年前西梁王屠晋阳三日,火光映红汾河水面的模样。

    “不是死士。”林川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帐内所有杂音,“是活路。”

    他转身走到案前,拿起那支锁子用过的炭笔,在光德坊地窖洞口位置,重重画了个叉。

    “第七条沟,塌方处往北不通,但往南……”他顿了顿,笔尖顺主沟走向缓缓下移,“通到延兴坊,再往东,就挨着安兴坊西墙。锁子说,半个月前闻到炊烟味儿——说明那里头有人,且还在烧火做饭。柴火未尽,灶灰尚温,人就没断气。”

    “可羯兵在坊里设卡,四门封死,连井绳都被砍断。”胡大勇低声接道。

    “所以才要用沟。”林川笔尖一转,在安兴坊与崇仁坊之间划了条虚线,“第六条沟虽窄,锁子挤得过去,周木匠进不去,但咱们的人可以改——削肩胛,裹油布,膝盖绑铜片,爬三回,磨穿一层皮,也比撞门强。再不行,就拆砖。暗沟砖缝酥了,镐头下去就是灰,不用炸药,人手轮换,一夜掏个三尺宽口子,够抬担架进出。”

    二狗猛地抬头:“担架?”

    “对。”林川把炭笔搁回砚池边,墨迹未干,“先送药。止血的、退热的、治痢疾的。再送粮。不是粟米饼,是掺了豆粉和猪油的软面团,一口咬得动,不伤胃。最后送盐——粗盐块,用油纸包三层,塞进陶罐,罐口糊泥。盐能吊命,也能防瘟。”

    帐内空气凝滞了一瞬。

    送药、送粮、送盐……这不是攻城,是续命。

    “那……人呢?”独眼龙嗓音哑了,“城里头,少说还有七八万人,饿得啃观音土的、靠吃死人肉活命的、把门槛刨了煮汤喝的……您这一勺一勺喂,能喂到几时?”

    林川没答。

    他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冬阳惨淡,照在尚未冻实的泥地上,泛着铁青色的冷光。营盘西侧,一队民夫正扛着新伐的柏木往箭塔基座处挪,肩头渗出血丝,混着汗,在粗麻衣上洇开暗红斑块。更远处,几辆辎重车碾过官道,车轮压过昨夜泼下的冰水,发出刺耳的“咯吱”声——那是为造势而为,专挑冻土硬地走,专让车辙深得显眼,专让旗杆上“林”字大纛在朔风里猎猎作响,像一面随时要劈开长安城门的刀。

    林川驻足看了片刻,忽问身旁亲兵:“风雷炮今日打了几发?”

    “回公爷,东南角城墙,三发。照老规矩,巳时、午时、申时各一发。第三发打偏了,落在护城河里,水花溅得老高。”

    “偏得好。”林川点点头,“传令,明日申时那发,再偏半丈,打在城墙根下那排柳树上——把树梢轰断,留树干立着。”

    亲兵一怔,旋即抱拳:“喏!”

    林川没再言语,折返帐中,却没坐回主位,而是径直走到锁子先前画线的那块泥地旁,俯身蹲下。他伸出右手食指,在锁子画错的一处拐弯上轻轻抹去——那地方,锁子说“往右拐”,实则该是“往左斜切”,因主沟在此处受地下岩脉挤压,强行右拐会撞上夯土层,而左斜半步,恰能贴着一道天然裂隙蜿蜒而下。

    “锁子!”林川扬声。

    帐外应了一声,少年掀帘进来,头发还湿着,显然是刚被带下去洗了把脸,脸上泥垢去了,露出一双极亮的眼睛,瞳仁黑得像两粒浸过桐油的枣核。

    “你再画一次。”林川指着地面,“就画这处——新昌坊主沟到岔口那段。别急,想清楚,脸朝哪,手往哪拐,脚往哪蹬。”

    锁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接过炭笔,蹲在泥地上,小臂悬空,笔尖悬了足足半盏茶工夫,才缓缓落下。这一回,他没画直线,而是一道微不可察的弧——左手虚扶沟壁,右膝抵住凹陷处借力,身体顺势一拧,便滑入右侧岔道下方那道更矮的支沟。

    林川盯着那道弧,忽然道:“你钻沟的时候,耳朵贴着砖壁听过吗?”

    锁子一愣:“听过……嗡嗡的,像蜂子叫。”

    “是水声。”林川站起身,拍了拍手,“主沟之下,另有暗流。前朝修渠,讲究‘双槽导浊’,明渠排雨,暗槽引泉。那些嗡嗡声,是地下水从沟底石罅里往外冒。有水声的地方,土不塌;土不塌,人就能活。”

    他转向诸将:“明日一早,派三十名识水性的老兵,随周木匠入新昌坊主沟。不往前,只量——量宽度、量坡度、量砖缝间隙、量水声方位。每人配一截三寸长的竹哨,遇险吹三短一长。再拨二十名匠人,在营后窑场赶制三百节陶管,内径四寸,每节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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