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爱看书吧 > 其他小说 > 封疆悍卒 > 正文 第1674章,秃子老大

正文 第1674章,秃子老大(第1页/共2页)

本站最新域名:m.ikbook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地耗子接过铁钉子,没说话,只把身子又矮了半寸,额头几乎贴到拱壁冰凉的砖面上。他左手拇指抵住砖缝边缘,右手攥着铁钉,指节绷得发白,手腕却稳如磐石。笃、笃、笃——三下,不轻不重,凿进砖灰里头,不是划痕,是刻痕,深半分,斜口朝上,像两道微翘的眉毛,嵌在青灰砖缝之间。第一道在拱脚往上一尺七寸,第二道高些,在拱弧最缓处下方三寸。刻完他收手,用指甲盖刮了刮刻痕边缘的浮灰,吹了一口气,灰雾散开,那两道细线便清清楚楚露了出来,黑黢黢,硬邦邦,像是从砖里自己长出来的骨头。

    锁子凑近看了两眼,没吭声,可喉结动了动。他知道矿工刻线的规矩——刻一道,离出口还远;刻两道,喘气都带甜味;刻三道,人还没见光,心已经先晒到了太阳底下。地耗子只刻了两道,不多不少。不是不敢,是不信自己真能活着出去。他信的是周木匠的手,信的是这土堆搭起来的拱,信的是手里这枚锈钉子底下压着的三十年活法。信归信,命还得自己掐着数。

    三人转身往回走。来时弯腰弓背,去时脚步沉了些,不是累,是心沉。暗沟里水声忽大忽小,有时滴答,有时咕噜,像是地底在喘气。锁子走在前头,手摸着左边沟壁往前蹭,指尖划过砖缝,粗粝、潮湿、沁着凉意。他忽然停住,回头问:“周叔,你师父……是不是也干过这活?”

    周木匠没立刻答。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裂口的手,左手食指第二关节那儿有块铜钱大的疤,颜色比周围深,皮皱着,像一枚干瘪的枣核。他慢慢搓了搓那块疤,才开口:“干过。三十多年前,西山驿道塌了半里地,官府不拨银子,只派了三百个囚徒,让三天内通路。我师父带着十个人,在底下干了四天三夜。没木头,没石灰,连铁钎子都只有三根。最后通了,用的是塌下来的夯土当胎模,碎石填缝,黄泥拌稻草抹面,冻了一宿,天亮推车过去,车轮子压上去,连颤都没颤一下。”

    地耗子在后头闷声接了一句:“人呢?”

    “死了七个。”周木匠声音平得像沟底积水,“我师父最后一个爬出来的,背上被落石砸断了三根肋骨,回去躺了两年,再没拿过墨斗。”

    锁子没再问。他转回头继续走,肩胛骨在单薄衣衫下微微耸动。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听老人讲过一句老话:匠人手上有三把火——一把烧在眼里,看得准;一把烧在心里,想得透;最后一把,烧在手上,烫得狠,也稳得住。以前他不懂,今天算是摸着边了。

    回到竖井底下,三人踩着湿滑的砖阶往上爬。锁子先上去,掀开井盖,一股冷风灌进来,夹着雪粒子,扑在脸上生疼。他探出头,巷子里静得吓人。天色灰白,雪停了,可云层厚得像一块浸饱了水的破麻布,沉沉压在坊墙顶上。几只乌鸦蹲在塌了半边的房脊上,歪着脑袋往下看,黑眼睛亮得瘆人。

    周木匠最后一个上来,站直身子时,腰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响。他没急着走,蹲下身,从沟沿抓了一把冻土,摊在掌心,用拇指捻了捻。土粒细,泛黄,捏在手里能成团,松手却不散。他点点头:“冻得刚好。太硬了不好掏,太软了撑不住。今儿半夜动手,正是时候。”

    地耗子已走到巷子口,踮脚往北边望。那里本该有条横街,如今只剩断墙残垣,几堵墙歪斜着,像被巨兽啃过。他盯住其中一堵——东头塌了,西头还立着,墙头斜斜挑出一根焦黑的梁木,半截埋在瓦砾里,半截露在外头,被雪覆了薄薄一层,像条冻僵的蛇。

    “就它了。”他抬手一指。

    周木匠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看,没反对,只说:“得快。趁羯兵换岗前把梁拖回来。他们申时末巡一趟,酉时初歇脚喝茶,那会儿巷子口没人。”

    锁子点头,转身就要往西边跑。地耗子却一把拽住他胳膊:“等等。”他从怀里掏出一小团黑乎乎的东西,剥开外面焦糊的纸,露出里面半块硬得硌牙的杂粮饼,掰成三份,一人一份。“吃点东西。待会儿要使大劲,手抖不得。”

    锁子接过那小块饼,咬了一口。粗糠混着麦麸,咽下去像吞沙子,可肚子里总算有了点热气。他嚼着,目光扫过地耗子那只缺了指甲盖的中指,又扫过周木匠手背上那道横贯虎口的老疤,忽然觉得这巷子里的雪风也不那么刺骨了。

    三人没走大道,专挑断墙夹缝钻。雪地上没脚印,只有风卷着碎雪打旋儿。周木匠走在中间,左手一直按在腰后,那里别着一把磨得锃亮的小斧子,刃口窄,弯如新月,是削楔子用的。他走得很慢,可每一步都踩得实,鞋底碾过冻土,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像蚕食桑叶。

    到了那堵断墙下,地耗子先绕到西头,伸手摸了摸梁木根部。木头焦黑,但芯子还是硬的,没糟。他退后两步,仰头看了看梁木斜插的角度,又用脚踢了踢底下堆着的断砖。砖松,底下空。他冲周木匠点头:“能拽。”

    周木匠没应声,只蹲下去,从怀里掏出那枚铁钉子,在梁木与墙榫接处的焦痕上轻轻点了三下。笃、笃、笃。声音极轻,可地耗子耳朵一竖——钉尖触木的回音短而脆,没闷响,说明榫眼没烂透,还有咬劲。

    “得撬。”周木匠起身,“锁子,你去巷子口望风。看见穿黑甲的,学三声猫叫。”

    锁子点头,转身隐入隔壁断墙的阴影里。地耗子已蹲在梁木根部,双手抠进砖缝,肩膀绷紧,青筋从脖颈一直爬到太阳穴。周木匠则绕到梁木另一侧,把小斧子换到右手,左手从腰间抽出一根磨尖的硬木棍,约莫三寸长,一头削成锥形,另一头裹着布条防滑。

    “一、二、三——起!”

    两人同时发力。地耗子双臂暴起,腰腹猛地一拧,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周木匠则将木锥狠狠凿进梁木与墙缝之间的空隙,借力一撬。咔嚓!一声脆响,不是木裂,是榫头从腐朽的卯眼里被硬生生拔了出来。梁木猛地一晃,震得断墙簌簌掉渣,几块碎瓦滚落下来,砸在地上碎成齑粉。

    地耗子没停,顺势往前扑倒,双臂死死抱住梁木中段,往后拖。周木匠立刻丢掉木锥,抄起斧子,照着梁木根部焦黑处猛劈三下——不是砍断,是剁松炭化层。斧刃入木三寸,木屑飞溅,黑灰扑了他满脸。地耗子借这一瞬松动,嘶吼一声,腰腿齐蹬,整根梁木竟被他拖出墙缝半尺!

    就在这时,巷子口传来一声短促的猫叫。

    锁子的声音压得极低:“两个,往南去了。”

    地耗子没抬头,只从牙缝里挤出俩字:“快!”

    周木匠扔了斧子,扑上来帮手。两人合力,将梁木拖离断墙,横放在雪地上。梁木长约六尺,径寸三分,一头焦黑,一头泛着陈年榆木的暗红油光。周木匠伸手摸了摸未焦那一端的木纹,又用指甲掐了掐木芯硬度,眉头舒展:“够用。能承三百斤以上的压。”

    地耗子喘着粗气,从怀里掏出一柄豁了口的短刀,开始削梁木两端。刀锋刮过木头,发出沙沙声,木屑如金粉般簌簌落下。锁子也回来了,蹲在一旁,从腰带上解下一条灰布腰带,撕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